8. 战利品

作品:《陷骨迷情[破镜重圆]》

    时洱喉咙中藏着许多话,但她说不出口,她攥着衣角的指节微微收紧,下颌的弧线陷进一隅阴影里。

    谢璟端详着她,眉梢的轮廓敛了一敛,他原本向前倾靠的身形,在那一瞬的留白里,缓缓向椅背沉去,脸上的笑容显现出来。

    见她不答,他也不再追问下去。

    “今日耽搁的时间有点多,我希望明日不要再有这些小插曲,散会。”

    所有人都在谢璟话音落下的一刻散开了。

    白依禾憋屈半天,终于等到下班这一刻,她双手举高抻着懒腰,哼唧几声,随后拎起包头也不回的带墨镜走人,走时还不忘跟宋律年蛐蛐两句。

    时洱缓吐一口气,合上剧本,将桌面上的零碎垃圾拾起,丢进垃圾桶后便转身离开。

    正巧。

    门口处。

    白依禾与时洱擦肩而过。

    她错身而过的步履在与时洱交汇的刹那,偏转过半张脸,指尖灵巧勾住墨镜的金属横梁,将镜片向下拉去。

    屏障卸落,露出了双眼。

    时洱没有偏头去接那道眼神,只感受的到冷意从她颈侧的肌理间剐蹭而过。

    她愣在原地,回想着刚才那一幕。

    果然,还是被记恨上了。

    她摇头思考着,娱乐圈还是太危险了,等这个剧组杀青后,她还是决定还是回盐城当一个小小的网络作者。

    “时洱。”

    声音是从她身后传来的。

    她转头回眸,迎上他俯视的视线。

    谢璟身形高阔,压下的暗影正巧笼住了她的退路,西服被谢璟松松散散的挂在弯臂处,领口微敞的扣子暴露出散漫的倦意。

    时洱向后退了一步,仰起头,“谢…谢总,您还有什么事?”

    男人的喘息声回荡屋内。

    他单侧眉挑起,微微躯身,“您?谢总?”

    时洱脸颊有些泛红,脊背向后弯曲躲避他深邃的蓝眸。

    “什么时候与我这么生疏了?”

    时洱对于‘生疏’两个字极其敏感,她瞳孔轻晃几下,随即挺直脊背。

    “您是我老板,我们又是‘初次见面’,熟络才怪吧?”

    谢璟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的姿态,唇线向外推开,牵起一道浅笑。

    “开玩笑的。”

    时洱嘴角扯平,淡去神情,无奈移开视线。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向后退了小半步,卸去逼迫的气场,阖动的唇齿间,他未再与她周旋,“亲都亲过了,不拿这破冰,我怕你会一直躲着我。”

    啊!

    羞!

    时洱眼睛瞪的极圆,双手伸出将他往外推去,“谁跟你亲过了?真不要脸。”

    谢璟被她带着的慌乱的力道迎面一推,他顺着抗力向后退了三步,视线垂落在自己胸前那片被手掌急促按压过的衣襟处,似乎还残留几缕余香。

    绵长的、隐秘的餍足感,全数收敛进眉眼之间。

    谢璟伸出手指着自己唇角那块血痂,“你的,战利品。”

    “……”

    “那不是亲!是咬!”

    时洱试图狡辩,她脸颊红透,嗓子也要说的冒烟了。

    “嗯。”

    “你说的都对。”

    谢璟偏过视线,指尖从容地抚过袖口的折痕。

    这句话一出来,时洱更愤怒了,她觉得谢璟还是以为昨晚她在亲他,时洱一气之下抱着手臂,撇过头,“算了,不与你说了。”

    说毕,她就往走廊处挪步。

    时洱走着走着忽的顿住脚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手指握着包带收紧,随即迅速回头,正巧,莹透的眸子与谢璟对视。

    他双臂交叠于胸前,下颌微抬,身体倚靠在门框处。

    她又折返回去。

    时洱折返的脚步稳当当地停在他面前,“都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

    他视线垂落,慢慢攀上她的眉目,“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时洱手指抵着包带的边缘,错动两下,“我想确认一件事,上次在星耀集团,拨给刘晓聪那通电话的人,是你吧?”

    她这么怀疑也不无道理,围读会那会儿,是谢璟亲口说的“多费些口舌”,这让时洱不得不往这个方向猜测。

    谢璟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不错。”

    得到这个答案,时洱垂下颅顶,额前散落的碎发遮去些许眉眼,小声低估着,“我就知道……”

    她再次抬起头,所以,“那个男助理也是你?”

    他没回答。

    她等待了许久。

    时洱抬高声音,字句凌厉地磨过齿关,“敢做不敢承认?”

    “是我。”

    谢璟垂下交叠的手臂。

    “上回挺拽啊。”

    “……保持高冷。”

    “真是搞笑,怕我认出你?”时洱上前迈出一步,“谢璟,你真的以为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就能隐身吗?你那双蝶翼蓝眸,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谢璟听到这句话,眸子忽然亮了一瞬,唇角也跟着向上勾起。

    “你忘不了我?”

    “……”

    时洱无奈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喂!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这个蓝眸很明显!!明显!我一看,就记住了!”

    谢璟难言失落的“哦”了一声,他收拢视线,然后头也不回的朝门内沉步迈去,在他背影即将消失时,时洱的手忽然捏着他的臂弯,扯着他的袖口开口。

    “我没说完呢。”

    他转身回话,“你还要问什么?”

    时洱与谢璟周旋这么久,终于开口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要跟踪我?”

    从盐城到星耀集团,再从星耀集团到酒吧、围读会…时洱不相信这是巧合,毕竟,在现实生活中,压根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无论哪里都有谢璟的身影。

    常年不喷香水的时洱身上,也氤氲着奢靡矜贵香水味。

    时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眸,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我没有跟踪你。”

    他音色坚定,回答的认真,在谢璟看来,时洱能问出这句话,也在他的思考范围中。

    他垂下眼皮,对上她的目光。

    “时洱,我要是真的跟踪你,当晚你在酒吧时,我就不会问你酒店的地址,你不要小看任何一个男人的跟踪实力。”

    时洱瞳孔震颤着。

    也许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他微微放低了声音,“你别害怕,我只是这么一说,我不是这种无耻的人。”

    “……嗯。”

    “再说,我跟踪你,有什么目的?”

    的确,谢璟说的很对,他们只是大学同学,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跟踪她也得不到任何利益。

    时洱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这点微末道理,也打消不了时洱仍存的顾虑。

    她顿了顿,上下软唇相碰,“好,那你就给我一个解释。”

    谢璟点头开口,“你

    问。”

    “你明明已经在米国安身立命了,为什么还会会回来?即便是因为当了制片人的缘由,那你应该好好在枫芜待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盐城?”

    无声。

    谢璟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敛起眸光,薄睫上掀,“这个答案与跟踪这个话题无关。”

    她还要开口继续追问。

    “那……”

    “好了。”谢璟及时打断,拿起臂弯上的西服穿好,“我要工作了,早点回酒店,注意安全。”

    说毕,他就转身离开了。

    背影步履松散,走路一步三摇,脊梁与胯骨在走路间起伏着。

    时洱望着这个背影叹了口气,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她想,总有一天,她会揭开他身上的秘密。

    *

    时洱敷着补水面膜,悠哉的躺在酒店的软床上闭眼冥想,过了很久,她最终举起双手拿起手机,在屏幕的亮光下,她点开了微博,发表言论。

    耳朵大王:【如果一个男生总和你偶遇,除了他在跟踪我,还有其他解释这个现象的理由吗?】24.3w

    【大大!大大!发生什么事了?】

    【大大究竟是谁这么明目张胆?出了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

    【……99+】

    【男人都是大色鬼!!!】11.6w

    时洱咬着下嘴唇,看着这条高赞的评论,瞬间为谢璟捏了一把汗。

    耳朵大王:【不是色鬼。】36.2w

    【这么说,那就是认识啦!】

    【熟人局呀!】

    【……99+】

    【大大,大大!他不会是暗恋你吧?】24.9w

    这个评论一出现,时洱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

    耳朵大王:【不要乱说,我们十年都没见面了,哪来的暗恋。】5.6w

    【暗恋似乎没有规定时长吧?】

    【既然不是跟踪…那……】

    【……99+】

    【那就将一切说不清的事情交给缘分处理吧!】56.9w

    时洱摘下面膜扔进垃圾桶,看着这条比自己赞还高的评论,不禁“哇”了一声。

    缘分…

    应该是孽缘吧。

    她思考着。

    岑喜儿跟个幽灵一样飘过来,浅灰色的睡袍裹住她纤细的身形,她倾身凑近。

    “Hi。”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时洱握着手机的指节忽然收紧,整个人被吓了一激灵,不经意间,手机误触屏幕,似乎点赞了某个粉丝的评论。

    “岑喜儿!你走路没声的嘛?”时洱从床上坐起,缓了会儿神,“你等着,我迟早要弄一套白衣服,半夜站你床前。”

    岑喜儿脸上洋溢着做坏事得逞的笑,“小耳朵,干嘛呢?做亏心事呢?”

    “哪有?发微博呢。”

    时洱重新撑开手机,将屏幕朝岑喜儿方向翻转过去,在她调整角度的间隙里,顶栏处那枚红点猝不及防的闯入余光。

    她伸出手指,点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大!大大!他是谁!?】

    【耳朵大大竟然点赞了!那不就是承认了吗?】

    【大大加油,我们相信你!】

    【……99+】

    ?

    时洱一脸疑惑,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什么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往回翻,当她看到一个陌生粉丝的评论时,双颊瞬间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