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作品:《天煞孤星今天也在努力克死反派》 云浮玉在脑海中大致绘了长安的地图,隐隐有一点格外闪烁。
那是妖的位置。
午后日头西斜,街道两旁的树光秃秃,投在地上的影子枝枝分明。
偶有行人低头看影子,两树之间忽有一道影子快速掠过,再一眨眼消失不见,仿佛是错觉。
“怎么了?”
旁边的人问他。
男人抬头看看,除了树枝太阳没有任何东西,他挠挠头:“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
云浮玉在树枝与房顶之间快速掠过,妖还在长安城内,从出门到现在还未动过,她担心附近的人遇到危险。
与光点的距离越来越近,周围建筑越来越少,一座古朴庄严的府邸逐渐显现在眼前。
匾额上书“江府”二字。
江府乃世医,医术代代相传,偶有天赋者拜入仙门,学的也是医、丹、药。
他们敬仰生命,行走世间,哪怕不认识也听过江家大名,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对其评价都很高。
江家只有医者,却很少有人对他们起歹念。
对付他们不难,难的是他们背后的世家、修真界宗门以及化神期及以上的大能。
受过其恩惠的千千万,谁也不想被这么多人追杀。
可惜五年前,整个长安江家以及拜入宗门的江姓族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有人来查,也只能发现满府的血迹以及妖气。
或许还有江家人流落在世间,想要查清真相,但都了无踪迹。
难道是宋……
不对,不是他。
不只是说他实力不够,云浮玉想起一件事,而是他当时根本就不在场!
五年前逍遥宗召回所有弟子开会,结束后以弟子需要尽快成长为由,单独将他留下,任了一年临时长老。
他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做这么多大的动作。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面前就是江家宅邸,云浮玉推门而入,门上的灰尘因她的动作掉落,在阳光下翻飞、舞蹈。
女子轻咳两声,释放了个术法,灰尘散去。
江府内树木高大,杂草丛生,隐约可见石板路被隐藏在其中。
进入江府,云浮玉最明显的感觉便是绿意盎然。
秋季本是寂寥,江家特意挑选了品种,这里的花草树木即便是深秋也不见枯黄,几年时间无人打理,疯长了整座院子。
树冠没了阻碍肆意横向生长,遮天蔽日,行走在其中就像进入了丛林。
云浮玉按上腰间的剑,注意到地上的草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绕过离院门最近的一间屋子,往后走,眼前是与前面一间差不多的屋子,墙上的常青藤明显被人扒开。
就在这里面了。
云浮玉运转灵力,脚踩在地面没发出一丝声响,脚步挪移,果见一身影站在屋内。
她毫不犹豫,长剑出鞘,直直刺向那人!
那人听见破空声,直接一个跪地,双手作揖。
他这动作恰好躲过了云浮玉的剑,云浮玉还欲再刺,便听那人道:“我已经按你说的杀她了,求求你饶了小的吧!”
云浮玉疑惑,没再动手,手中的剑紧紧贴着他的脖颈。
他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小人只是躲在这里,并没有别的心思,小人已经整整三日没吃人了!”
“你还想吃人!”云浮玉不再犹豫,手臂用力,长剑刺下。
那人一惊,就地滚了几圈躲过这一剑。
什么情况,原来不是那个男人!
还未多想,一道道剑光朝他兜头劈来,他不得不迅速站起,凭借各种扭曲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姿势躲过攻击。
过程中他看到来人的面容,一瞬目光变得贪婪。
原来是她!
九天神女转世,那可是大补之物。
可惜,贪婪之色褪去,妖物清醒了些许。
他不能杀她,杀了她可是要受天罚的,人死了补再多也无用。
云浮玉看到他灵活的身姿,神色更加认真了。
认真说来,妖物是比她强的,毕竟她今早才到筑基后期。但她稳扎稳打,在宗门时便经常越阶而战。
不过是费些力气,她肯定能杀了他。
常青藤环绕的屋内,各种剑剑气法术光芒闪烁,妖物渐渐不敌,在某一刻,再也无法躲过剑招,他一咬牙,干脆化为原型。
云浮玉瞳孔一缩,是蛛妖!
并不是那日在街上见到的有整座房屋大的蛛妖,而是只有巴掌大的小蛛妖。
他凭借体型,躲过了那几乎必死的一剑。
云浮玉心尖一颤,除了体型,这只蛛妖与那日在街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在这里,那,另一只呢?
几乎是有这个想法的同时,另一道气息突兀地闯入感官!
*
另一边。
林晚晴和谢竟遥成功进入皇宫。
宫内守备森严,不过有谢竟遥在,哪怕在守城将士眼前晃来晃去也不会被看见。
他们走在邻水的长廊上,一个个宫女端着托盘从旁边走过。
她们个个低头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林晚晴一边好奇托盘里是什么,一边问:“宫城发生这么大的事,皇帝不知道么?”
谢竟遥看傻子一般看她:“你猜衙门敢不敢隐瞒?”
“哦。”
恰好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过,掀开盖着盘子的白布。林晚晴缩缩脖子,看见那里面是雕像,不过只有一瞬,她没看出来是什么雕像。
“她们端着雕像去哪里?”
“贤妃爱雕塑,应当是去贤妃那里。”
“你怎么知道?”问完之后林晚晴就觉得有些多余。
别看谢竟遥长得年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作为书中最大反派,肯定活了几百年,都是老妖怪了,就算知道皇帝穿的是什么颜色的亵裤也不奇怪。
谢竟遥不答反问:“你很好奇?”
“有点吧。”林晚晴矜持道。
她真的很想知道那里面的雕塑长什么样。
“那就去看看吧。”
嗯?
“会不会有点浪费时间,我们得赶快查明皇宫里的妖是什么。”
“不会。”谢竟遥已经在朝着那边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正好在那边。”
林晚晴快走几步跟上:“太好了,竟然这么幸运!”
谢竟遥似笑非笑。
“对了。”她指指谢竟遥的手,“这个牙印,你动动手指就能消掉吧。”
谢竟遥垂眸望去,手背上明晃晃一个咬痕,她当时用了狠力,今日结了痂。
“不用管,过几日就消了。”
“哦。”
越走,林晚晴越觉得不对劲,她拉拉谢竟遥的袖子:“怎么越走越偏了?”
人越来越少,建筑也越来越散,越来越简单,就像是从城市进入了农村。
看她像个鹌鹑一样,谢竟遥扒开她的手,轻嗤:“这里是冷宫,当然偏。”
林晚晴一愣,冷宫?
“贤妃不是宠妃么?”
“弃妃还差不多。”
林晚晴伸手指指前面的宫女:“既然被打入冷宫,为何还有这么多人给她送雕塑?”
“多么,这才几个人?”
林晚晴缩回手,不禁咂舌。
八个人都不算多么,她在现代看的剧中宠妃也未必有这样的待遇。
果然是影视误人,真正的古人都瞧不起这么几个人。
这样看来冷宫的待遇还算不错,她戳戳系统:“这要是一本宫斗文就好了,让我穿到冷宫妃子身上,不用与人争斗,还能有这么多人伺候我。”
【既来之则安之嘛。】
说话间,冷宫到了。
这冷宫就是个独家小院,还是远离喧闹的独家小院,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梦中
情房。
一个个宫女鱼贯而入,不到一盏茶时间就退了出来,个个面色惶恐,仿佛晚走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缠上。
林晚晴不解:“冷宫有这么可怕么?”
没人回答,抬头,谢竟遥已经走进去了,林晚晴赶紧小跑跟上。
这冷宫里用具设施一应俱全,花草很多,若是春天,应当很美。
谢竟遥看着一个地方出神,林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惊喜地发现院中两棵树中间还有一个秋千。
秋千是木制的,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了,上面铺了一层落叶。
林晚晴以手将落叶扫去,却没想到里面还有青苔,她顿了顿,放下手,默默远离了秋千。
还想玩玩秋千来着,既然生了青苔就算了。
“遥儿……”
一道遥远如幽灵的声音响起,林晚晴浑身一颤,慢慢扭过头。
吱呀——
未关紧的门被风吹开,林晚晴看到了屋内。
屋内简直不能用一个乱字形容。
床褥与茶盏水壶放在一起,一个个雕塑围着一个女子,仿佛在举行什么神秘的仪式。
里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各种果核水渍随处可见,林晚晴甚至看到一只老鼠明目张胆地走进女子用膳的碗中。
女子仿若没有察觉,端起碗像个野兽般一用手抓饭吃了起来。
虽然老鼠在她端起碗的一瞬间就跑了,林晚晴还是没忍住犯恶心。
“这些雕塑好看么?”
少年的声音几乎擦着她的耳朵响起。
他的声音本就清冽如潺潺溪流,此刻带了些阴冷,仿佛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蛇。
林晚晴僵着身子,因他的话注意到地上的雕塑。
离得有点远,她看不太清,隐隐约约看出是一条龙。
“好看?”龙能不好看么,但这位是反派,她看不懂他的心思,试探着先给出一个答案。
身后的少年没动,阴冷的气息褪去了些许,林晚晴知道自己答对了,立马补充:“好看,这简直就是全修真界最威武的物种!”
阴冷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林晚晴看他的表情,见他正一脸古怪地盯着自己。
“林姑娘的审美真是……”他顿了下,找到了一个形容词,“怪异。”
林晚晴:“??”
他听见她的回答不是挺高兴的么?这什么意思?
林晚晴想不明白,谢竟遥当然也不会说。
见到了雕塑,林晚晴满足了好奇心就准备走。
虽然没看清,但这种情况还是早点走吧,她不想看了。
而就在这时,屋内的女子走出来了。
林晚晴闪到一边,见贤妃抱了个娃娃出来。
缝制娃娃的针线歪歪扭扭,勉强看出来是个三四岁的男孩,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娃娃的全脸。
可爱。
即便这么差的做工也能看出来娃娃的可爱,特别是右眼下的痣,红色如血,让娃娃除了可爱外,多了一点魅惑感。
女子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秋千上,她语气温柔:“遥儿,我们来玩秋千。”
然而那毕竟是个娃娃,女子一松手,娃娃没了支撑力便倒在了地上。
她停住了。
下一瞬,发疯般捞起娃娃,对着它打骂:“你怎么这么笨!连个秋千都不会坐!?你不是我的遥儿,我的遥儿聪明极了!你怎会和他长着同一张脸!”
“我知道了……”女子掏出一把剪刀,在日光下将娃娃剪得稀碎,“是你杀了我的遥儿!是你冒充了他!是你!还我遥儿命来!!”
棉花从娃娃的身体里飞出,被风一吹,漫天都是。
女子在这漫天的棉花中,竟哈哈大笑起来,像个小女孩般跳起了轻柔的舞蹈。
“走吧。”谢竟遥道。
林晚晴愣愣跟上。
不知道这位贤妃是因疯被关入冷宫,还是因冷宫而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