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结仇

作品:《娘娘她一心求子》

    宋泠与莲心回了清寒居,等莲心躺下后才拍着她手安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莲心扬起笑容,眼眶含泪地点头随后闭眼睡了过去。

    宋泠等她呼吸平稳些,才抬步往外走去,外面阳光正艳,她起身时恍惚了一下,踉跄着被张顺仪搀扶住。

    “娘娘可还好?”张顺仪担忧询问。

    宋泠苍白着脸,“多谢。”

    张顺仪淡笑,扶着她坐在一旁软榻上,给她掖了被角。

    “兔子死了,妾怕娘娘过于伤怀,便差了下人再去寻。”

    她说着抬眉看了眼宋泠,“此事也是那管事御下无方,冲撞了娘娘自当该死。”

    “我不能找幕后主使?”宋泠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指尖拂过锦被上的团花图案。

    张顺仪心里五味杂陈。

    说她天真烂漫不知世事,可凡事一点就通,约莫沾了佛缘的人悟性都如此高?

    “至少现在皇上还不愿你去找。”

    宋泠有些沉默,第一次油灯提了一回他便不喜,这次伤了莲心也顾不得他不喜了。

    “我知道了。”

    宋泠淡淡开口,垂眸瞧见了她身上略带了褶皱的锦缎,眼睫颤了颤,想到了平日青秋的作风。

    “我宫里有些时兴的锦缎布匹,回宫后你可去拿。”

    张顺仪一喜,连忙起身行礼,“娘娘若不嫌弃,妾便去打扰了。”

    张顺仪说着,见她有些疲惫的面容,也识趣地退了下去。

    一路往住所走去,顺心见走得远了些,才不解地问起了张顺仪。

    “娘娘,我们何苦要去讨好一个孤女。”

    “孤女?”张顺仪摇着美人扇不紧不慢地走着,“这进了皇宫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孤女?”

    她说着,警告地扫了一眼顺心,“我既然已经定了主意,我不希望旁人扰了我的计划,你可明白?”

    顺心连忙承诺道:“奴婢听娘娘的!”

    这头的宋泠本就操劳了一夜,一早又经莲心这事,现下当真是疲惫得很。

    宋泠坐在原地呆滞了半晌,握紧五指时,才发现那玉钏被他拿走了。

    她起身,往侧房去看看莲心。

    还未进门,便听了她低低的痛呼声。

    她不由得步伐迈得更快了些,等坐在莲心床榻旁,才紧抿着唇,“还疼?”

    莲心面色苍白,看着宋泠又不由得抽泣了起来。

    “好疼啊小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宋泠见她这模样有些恍惚。

    青居山全靠二人相互扶持才走到现在,深山密林难免会有野兽蛮人出没。二人时常大伤小伤不断,可也没见莲心喊过一声疼。

    如今才进了宫,她便疼成这般模样。

    宋泠心口无端浮起怒意,可面上还是那般平淡无波的模样。

    她握了莲心的手,“现在还不能动,不过日后我一定会让你亲自杀了她。”

    莲心心知皇宫与青居山不同,身份地位宠爱才是决定你会不会受人欺负的关键。

    莲心第一次深刻意识到,青秋为什么那么心细谋划了。

    莲心想到这握住了宋泠的手,“我知道的,我相信小姐。”

    宋泠回握,另一只手挑起她面上凌乱的碎发。

    “你先歇着,先把伤养好了才是最要紧的。”

    宋泠等她闭眼休息,才起身往正院走去。刚推门进去便见了前不久才拂袖离开的人。

    她本不想再理他,可想到张顺仪的话,还是迈着步伐走了过去。

    叶寒彻眼神沉沉,只端坐在椅子上,等着她一步步靠近。

    等她走至身前不远处,再忍不住长臂一伸把她捞了回来。

    “朕知你们情谊深后,我已派了马车接她连夜回宫,圣旨已经传给太医院,定会让她与常人无异。”

    宋泠低着头靠在他怀中低低道:“嗯。”

    叶寒彻一僵,“所以此事就此作罢,你可明白?”

    “嗯。”张顺仪说过的。

    叶寒彻胸膛起伏着,抬手钳着她的下颚,还未等自己发怒,便见了她微红的眼尾。

    他心头蓦然一滞,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下来。

    叶寒彻嘴巴莫名泛着酸,只低头吻了下去。

    “朕已经让人去为你寻兔子了,莫要伤怀。”

    她以物寄情,如今血淋淋摆在她面前,她定然是心痛的。

    “不要了。”

    日后养在摘星楼,莲心便会心里不舒坦,青秋要的宠物再另寻其他便可。

    叶寒彻怕她伤了心,想了片刻说道:“不要便罢,朕晚些带你骑马去可好?”

    宋泠点头,抬手翻开他袖子,把他手腕上的玉钏褪下来,自己握在手里。

    熟悉的东西,让她心头好受了些。

    她微蹙的眉稍缓,“我的。”

    是他自己要送的,如今怎的三番四次拿去自己带着了?

    宋泠不明白,只紧紧握着不放。

    叶寒彻怜爱抚摸着她的面庞,抱着她起身往床榻上走去。

    “嗯,朕答应你,朕一定会给你一个皇嗣。”

    等嫡子出生,便再无后顾之忧。与泠儿的皇子,朕也十分期待。

    叶寒彻打定主意便不再多言,掀了被子让她躺了进去。

    “朕有要事,晚些来陪你。”

    叶寒彻看着她拉着袖子不放,低头吻上她额头柔声哄着。

    宋泠摇了摇头,“陪着。”

    叶寒彻见她倔强的模样,也心知她心情不好,他思忖片刻扭头朝外头吩咐。

    “许得胜!把奏折搬到清寒居。”

    许得胜在外头应声,连忙去办。

    叶寒彻低头解着腰带,见她还是攥着袖子不放,挑眉道:“朕陪你了,还不松开?”

    宋泠见他当真不走了,才满意地往里头挪了挪。

    叶寒彻低低闷笑,俯身压了下去,连人带被一起搂入怀中。

    宋泠被禁锢着有些不舒服,“要垫着。”

    叶寒彻咬牙切齿,拉下她脸颊处的锦被,捏着她下巴就是重重吮着。

    “日日让你压着朕,朕压一回怎的了?”

    他虽这么说,但也还是依了宋泠的意思。

    他扯开被子,把她放进臂弯处,让她的腿搭在自己腰间,才拍了拍她的腰说道:“满意了?”

    宋泠面色稍缓,点了点头,额头抵在他胸膛闭目睡了过去。只被子中,手指还在无意识捻着玉钏,缓慢地声调,静气凝神。

    晚间宋泠再次醒来时,太阳西下。

    她起身走了出去,身上只披着单薄的亵衣,指尖勾着玉钏,循着书页翻动的声音走了过去。

    前厅,叶寒彻正坐在那处,紧锁着眉,奏折翻得哗哗作响。

    他听了脚步声,抬头见着她这模样,眉头皱得更狠了些。

    “胡闹!谁让你不穿衣裳的!”

    虽说行宫走动的都是太监丫鬟,可后宫妃子出门无一不是精致妥当,怎的就她特立独行!

    叶寒彻气她不知规矩,身体却是极为诚实地解了外袍披在她身上。

    宋泠仰头看着他,“饿了。”

    叶寒彻眉头一跳,“晚间给你。”

    不知规矩!

    怎的什么话都敢说!

    宋泠不明白他为何不让自己吃饭。

    但肚子饿得不舒服,她拉过他的大掌贴在自己小腹上。

    “饿了。”

    叶寒彻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岔了,他别过头,把她的脑袋摁进自己怀里,不许她看。

    “许得胜!备膳!”

    不多时,宋泠甩开他吃得开心,吃饭的同时还不忘惦记着莲心。

    许得胜恭敬笑道:“娘娘放心,莲心姑娘已用膳歇下了。”

    宋泠这才点了点头,继续吃了起来。

    这头吃得开心,叶寒彻捏着奏折却是一本也没看进去。

    他听着细微的咀嚼声,再忍不住扔了奏折走了过去。

    “瓷婕妤,你好大的胆子,朕也没用膳你竟敢自己吃了!”

    宋泠迷茫看他拿走了筷子,也不恼,抱着碗里的汤小口喝了起来。

    叶寒彻见她半搭不理的模样,心头也是十分憋闷。他重重哼了一声,怒而拂袖转身大步离开。

    不多时,另一处大殿传来劈里啪啦的打砸声,叶寒彻抬步进去,便看到了满地的碎片。

    “都是死人吗?还不再去拿些过来!”叶寒彻沉声说道。

    姝妃一惊,慌忙跪上前行礼。

    “臣妾不知皇上前来,还请皇上恕罪。”姝妃埋怨说道。

    叶寒彻淡淡扫了她一眼,抬步走了进去,“这行宫还有你姝妃不知道的?”

    许得胜眉头一跳,挥开收拾的丫鬟退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姝妃顿时一阵心凉,他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人,他还是那般俊美威严,却是让自己熟悉又陌生,往日恩情付诸东流。从前盛宠的自己,终究尝到那没有宠爱的妃嫔的滋味。

    她垂眸瞟过叶寒彻脖领处的咬痕,嘴里泛起苦涩。

    她缓缓在叶寒彻面前跪下,“皇上恕罪,臣妾任凭皇上处置。”

    她叠着双手垫在额头下,闭眼声色沉淡,心头如凉水,让人浑身冰凉。

    叶寒彻凤眸稍窒,看着眼前娇媚的人,定神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问责的话来。

    “再有下次,定不姑息。”

    姝妃浑身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只看到了身侧踏步离开的龙纹皂靴。

    她缓缓跪直了身子,眼泪顺着柔嫩的脸颊砸在地上。

    红樱从外头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扶着她起身,却看到地上有血迹,她顿时惊呼道:“娘娘您受伤了!”

    手心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姝妃低头,见那瓷片已经嵌进掌心,她勾起微微泛白的唇,自嘲道:“手心的血,哪里比得上心滴的血……”

    她再抬头变成了往日那骄傲的武将之女,她美眸露出寒意,严声问:“人可安排好了?”

    红樱点头,左右观望了片刻,扶着她进了内殿,边给她上药,边说道:“安排好了,等立夏便能进宫选秀。”

    姝妃点了点头,摊开手让她包扎,“仇人相见,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淡定地端着。”

    她说完扫过一旁细腻的白瓷,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