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错过

作品:《初一好时节》

    水房离堂屋不远,出了堂屋门右转几步就到。

    初一拿着杯子进了水房,丁一紧随其后。

    “嘎吱—”

    什么声音?初一陡然回头,看向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说是水房,其实这里更像是厨房,还有锅台什么一应俱全。

    几捆柴枝粗硬高大,斜靠在墙边,把这面墙盖的严严实实。

    丁一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不仅是这门的嘎吱声,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初一回头检查了一下门,“可能是刚才被风吹的?难道这里有老鼠吗?”

    按理说有点声音确实是正常的,但是刚才姜婆婆的暗示倒像是提醒他们水房有些什么,可是这里并不好多待,还是先去他们常去的地方打听一下二人的行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章程和江月怜。

    初一倒了两杯水,端到堂屋去,蚺娘静静地躺在姜婆婆的怀里,他们不好打扰,就匆匆告别出了门。

    可他们不知,柴火内还藏着一道门。

    “章程,你到底要怎样!”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消散了以后,章程嫌弃地拔掉了女子口中的破布,随手扔在了一边。

    “没办法,江月怜,谁叫你突然醒了?”章程唇角勾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江月怜的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束缚,麻绳的另一端被钉在了墙上,让她无法移动,只能躺靠在草席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江月怜眼下还是要保存体力,她仰起脖颈,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我想要什么?”章程蹲了下来,“江月怜你说你心悦我,你爱我,你却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的手指滑过江月怜的脸侧,把她的碎发向脑后拢去。

    江月怜把脸偏向一侧,眼神里充满厌恶,“恶心。”

    “哈哈……”章程不由分说地笑了起来,“江月怜,你说,你心悦我,你要嫁给我,可是,我若没考上功名呢?你还会嫁给我吗?”

    “若是现在,我只想把你送入官府。”

    章程没有理会江月怜的话,他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的才学,我没有你的家世,我棋艺不如你,文章亦不如你,其实,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对吗?外人不知道,以为我章程文采斐然,可是你知道,我的一切都来源于你的点拨,你的指导,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厉害啊!”

    江月怜震惊的看着眼前看起来像是疯了一样的人,她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她选择了把头转到一边,假装看不见。

    “江月怜,你要是真心悦我,拿你的命,换取我的功名,你觉得如何?”他站了起来,背过身去,点燃了一柱迷香,插在了墙角的缝隙中。

    “你最好听话一点。”章程冷冷地说道。

    江月怜想要阻止,但手脚都被束缚,一切的反抗都只是徒劳。

    章程冷笑一声,拉开了门,又移开了柴木。

    他回头看了一眼桀骜不驯的江月怜,毫不犹豫地把门锁上,又将柴木移回原处。

    初一和丁一急忙赶去了临澧酒楼,曾经江月怜第一次与章程相约去的就是这家酒楼。

    酒楼里人山人海。

    初一来不及理会店小二,从人群间挤了进去,她直接找到柜台老板,

    “老板,我想问一下昨天章程公子和学堂江月怜姑娘有没有来过?他们何时走的?”

    丁一紧跟了上来。

    老板思索片刻,又拿出账本查阅,发现昨日这两人确实没有来过,“那没有,姑娘,昨儿个账本都在这儿,没这个章公子或者江姑娘的记录啊。”

    “或者他们没有用真名登记呢?就是一个身穿藕粉色长袄,没带什么发饰,头发喜欢在后脑挽成斜髻的女孩,还有一个喜欢穿一身素衣瘦削的男子。您看您有印象吗?”丁一急切地问道。

    老板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真没有,再者,您们都是常客了,我也不至于忘了不是。”

    “是人不见了吗,我可以遣人去别家酒楼问问,到时候有消息了传信到学堂。”老板看着二人焦急的模样,还是决定帮一把吧。

    “多谢您了。”初一说道。

    “没事没事。”老板摆了摆手。

    “若是有消息,还请掌柜的快一些,十分感谢了。”丁一诚恳地说道。

    老板点了点头,“放心吧。”

    二人才缓缓离开。

    出了门。

    “先回学堂吧,万一月怜姐已经回来了。”初一很害怕,她不想再让身边人出什么意外了。

    丁一应下了,他们二人先回了学堂。

    而临澧酒楼的三楼。

    一位黑衣长袍男子和一位白衣女子正喝着茶,看着楼下远行的初一和丁一。

    “那江凤鸣的女儿不见了?”白衣女子刚饮完一口茶,她今日穿的极素,十分低调,如今来到这热闹的酒楼也没有人认出来她。

    “我已经派身边人去寻找了。这种事发生在御史眼皮子底下,御史这次不亲自下场管一下?”程立缓缓说道,昨日夜里他发现江月怜没回学堂,就已经派人寻找了,可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若说不着急,那是假的,这女孩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江凤鸣二人不管,他可是要管的。

    “程大人,您身边可不乏有能人异士吧,这找个人不算什么困难?我现在接受这案件后可算是要务缠身,您就直接说,写信提醒我来这祈年县,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狱中的赵长风和宋卜年中的某一位吧。”

    裴筠不由得发问,她在半路上收到程立的信,信中说祈年县有危机,请她绕道先来,她这次奉的旨意中是有祈年县的,只是他这么一催,裴筠也是答应先来这儿了。

    “莫要叫我程大人了,我早都还乡了。”程立摆了摆手,“我身边也没什么能人异士,不过是些保护我这老头的。”

    他讪笑着喝了一口茶。

    “说重点,您是要救赵长风还是宋卜年?”

    “唉,还是什么都逃不过裴御史,不瞒御史,我与这孩子父母之前是至交,现在关照故人之子罢了。奈何我没什么实力,所以只能请你来帮忙了不是。”

    “您的至交还不少,这算不算欠我一个人情呢?程叔。”

    “算算—”程立无奈的笑了笑。

    裴筠,是前朝裴大将军的女儿,裴将军告老还乡以后,她天资卓然,年纪轻轻就一下考中了进士,担任了两年知县后因在一次入朝的机会中建言治道,受到永慧帝的赏识,提拔为御史,现在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而程立当年与她父亲也是交往匪浅,如今看着当初的小女孩成了如今英姿飒爽的模样,他也是颇感欣慰。

    “那这赵长风是什么来头?”裴筠好奇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裴御史,你迟早会知道的,我这次也是感谢你能来帮我这个大忙了。”

    “监察各地乃是御史责任,不算帮忙。”裴筠笑了笑,以茶代酒,敬了程立一杯。

    “那至于江家姑娘的消息,也希望御史多多帮助。”

    “那是自然,保护百姓是

    我们为官的责任。不过这两个人找的如此着急,却是不急着报官。”裴筠想到县衙这两日无人报官,

    “对了,县衙门口的那个陈家老头,我竟没找到相关卷宗,不知这县官当时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等我上朝,必然狠狠参这个县官一笔。”

    程立在祈年待了这么久,很多事情,县官做出什么处理,他依旧是县官,不过眼前裴筠如此正直的模样,倒让他看见了希望,“裴大人英明。”

    他笑着回敬了裴筠一杯。

    “那我不耽误御史了,我先回学堂了,看看那两个小孩,别让他们冲动再做出些什么。”程立起身抱拳告别。

    “好,我也定会查明真相。”裴筠起身回礼,目送着程立转身离去。

    程立回到了学堂。

    这些天过去了,学堂的学子有些帮忙处理了江家夫妇的后事就回了家,或是转到了祈年县其他的小学堂。程立也深感理解,毕竟学堂的顶梁柱没了。

    不过现在的学堂依旧有几位学子坚持留了下来,他们无老师上课,便选择自学。

    他倒是还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初一和丁一回来以后发现学堂里依旧没有月怜回来的痕迹。

    初一找到了赵长风休养的厢房,她一进门就看见宋卜年靠在桌子上睡着了。

    “宋公子?”初一轻声叫了叫宋卜年。

    “嗯?”宋卜年没有熟睡,他听见叫声,起身揉了揉双眼,“江姑娘,你回来了。”

    “宋公子,月怜有没有回来过?”

    “没有吧,我刚才没有睡太久,我睡着之前没有见她回来。”

    “好吧,你这么睡挺辛苦的,你也可以在隔壁厢房睡,现在学堂学子少了,很多厢房都空了。我和江辰育回来了,可以看着他,他—还没醒过吗?”初一指了指榻上的赵长风。

    “没有,多谢姑娘好意,那我也不推辞了,今日姑娘的恩情,卜年没齿难忘。”宋卜年又再次深深感谢道。

    “没事,你快去休息吧。”

    宋卜年离开以后,初一走近了榻前,赵长风还在昏迷,她把手放在了赵长风的额头上,没有烧,应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初一又出了门去。

    丁一正在和程立说话,初一远远看到了走上前去。

    “程先生。”她先是与程立打了招呼,又对着丁一说道,“宋公子说他没有见过月怜。”

    “怎么办?”丁一喃喃道,他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内心的焦虑不亚于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先不要太担心,我已经告诉新来的御史了,她已经派人寻找了。”程立安慰道。

    “那陈显呢,失踪了这么久?不也没找到吗?”丁一愤懑道,他很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别着急。”程立拍着丁一的肩膀,“裴御史刚正不阿,为官清明,定会找回月怜的。而且这次事情的真相,也是她接手全权负责了,包括长风也是她救出的。”

    “那我去找月怜,我不想坐以待毙了,我一个人去就好,初一,你在学堂等着。也许月怜和章程在不久后会回来的。”丁一很少冲动,但是他这次属实坐不住了,他草草说道就直接出了学堂。

    “丁一!”,初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

    “初一,你也不要太担心,一切都会好的。”程立又安慰初一道,“就让丁一去吧。”

    月怜不见了,章程也不见了,坊间流言四起,神棍不翼而飞,干爹干娘骤然离世,这一切的一切,让初一的心里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