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华阳太后
作品:《秦始皇称霸世界》 殿内宗亲众人面面相觑,泾水渠确实是个大问题,秦国的水工没有能接着修渠的,杀了郑国等于废了泾水渠。
“那韩国如此坑我们,就让他们白坑了?”有秦国宗室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时叙。”嬴政点名。
时叙往前一步,“三年后待泾水渠成,即可灭韩。”
“三年,还要被六国嘲笑三年……”那人还是生气。
“泾水渠已经掏空了我国半数财力,现在用兵,会把国库耗空。”时叙解释道。
宗室们开始冷静下来,秦国宗室只能以军功封爵,在场的诸位都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他们可太知道打仗需要用多少钱财了。
“我们可以让郑国接着修渠,也可以三年后再灭韩国。可是大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六国客卿不能信任,误国啊!”宗室还是劝道。
“昔惠文王用司马错之计,取巴蜀以为粮仓。昭襄王时,宣太后诱杀义渠王,而定陇西。此二事,为大秦基业之根基。如今巴人蜀人俱是我秦人,义渠西戎亦是我秦人,他日,寡人灭六国,六国之人皆是我秦人。”嬴政掷地有声。
与此同时,芈王后宫中。
芈启呷了一口茶,叹道,“父王和王弟确实疼你,这样的好茶,我在姑姑那里从未喝过。”
芈王后赶紧认错,“是我的不是,楚国送来的茶是两处都有,我忘了给姑姑送了。”
“行了,我不过是逗你一逗,姑姑又不好这口。”芈启笑道,又呷了口茶。
“我就说,王兄疼我,必不会挑我的错处。”芈王后笑靥如花。
“哎,我今天确实是挑错来的。”芈启放下茶杯,正襟危坐,“听闻前日,扶苏答大王问,用的是儒家的仁政之说,可确有此事?”
芈王后答是。
“姑姑让我来嘱咐你,秦国用法学治国,你若想让扶苏以后继承大统,儒家之事不可再提。”芈启严肃道,“姑姑已为扶苏延请法学大家为师,不日将启程来秦,王后要做好准备。”
“多谢姑姑!”芈王后欣喜道谢。
“王后太客气了。”芈启传完话,又恢复成那个玩世不恭的样子,“咱们都是楚人,就不算血缘关系,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王兄这样说可是与我见外了。我当年嫁过来时,父王特地提到王兄未曾归楚,他心有大憾,让我一定好好宽慰王兄。”芈王后为芈启奉茶。
芈启接过茶来,薄唇微挑,“你同母王兄叫芈悍,王弟芈犹,你单名钺,主征伐生杀,而我,叫芈启。”
芈王后手停了一下,劝慰道,“当时父王还在秦为质,哪里好为王兄起这样杀伐的名字,王兄的启,是启秦楚百年之好。大王前日才与我说,王兄雄韬伟略,谨慎律己,是秦相不二人选,妹妹在这里祝王兄早日封侯拜相。”说罢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芈启亦喝完杯中茶水,轻挑剑眉,“还有事,走了,妹妹不必相送。”说罢利落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芈王后宫。
芈八子从屏风后转出来,拿了个空杯子为自己倒了杯茶,懒懒坐下来,没个正形:“姐姐看咱们这位王兄,是姓秦,还是姓楚?”
芈王后笑着戳芈八子脑门,“王兄姓芈。”
“那是宣后的芈还是姐姐的芈,就不好说了。”芈八子不依不饶,更进一步。
“娘!母后!”就在这当口,嬴琬跑了进来打搅了俩人的机锋。
俩人赶紧迎着跑进来的嬴琬,问她怎么就自己回来了。
嬴琬喘着气,大口灌下一杯茶水,兴奋道,“我跑的快,他们都在后面呢,我先带着爹爹的赏赐给你们看!”
说罢一招手,外面的寺人宫婢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各样赏赐。嬴琬蹦蹦跳跳给两人介绍,哪些是给扶苏的赏赐,哪些是时叙的赏赐,哪些是嬴鸠的赏赐,哪些是她自己的赏赐。
芈王后张罗着把时叙能用的留下来,剩下的送去姬长使处安她的心,又叫小厨房赶紧备些甜米酿和小点心来给孩子们备着,还要翻自己陪嫁看看拿什么给几个孩子添添彩头。
未成想正乱着的时候,嬴政带着三个孩子过来了。正在自己亲娘怀里上蹿下跳的嬴琬立马跑到嬴政跟前去,闹着要嬴政抱抱。
芈八子刚要拦,芈王后拽了下她的衣服,俩人看着嬴政熟练地把嬴琬举了起来,俩人对视一眼,看来这孩子确实入了嬴政的青眼。
“大王歇歇。”芈王后看嬴政举得差不多了,赶紧过去接下嬴琬,芈八子也过去佯装训斥嬴琬,“好好一个女孩子,跟个男娃一样胡闹。”
“这话不对啊,”嬴政反驳她,“女娃怎么了,男娃怎么了,寡人的公主,以后也能顶半边天!”
顶天之说把芈王后也吓着了,赶紧过来打圆场,“她一个公主,顶什么天,天大的事有扶苏给她顶着呢!”
嬴政不乐意,“这可不是,我的披甲公主自己就能顶天。”
在他的梦里,后世的女子都能顶半边天,那他的女娃也能!
芈王后都有点羡慕芈八子了,她的儿子可没被嬴政这么夸过。
嬴鸠一直安安静静,但是默默往嬴政身边凑,企图让父王看见自己。嬴政自然发现她的小心思,毫不吝啬的又把嬴鸠夸了一顿,直夸到她耳朵通红才罢休。
扶苏和时叙也想被夸,但是碍于男子汉的面子,不愿意表现出来。兄弟俩硬挺挺站在原处,挺直胸膛,准备随时接受来自父王的硬夸。
嬴政也看透了哥俩的小心思,促狭地从嬴鸠一路夸到芈后会养孩子,又夸了顿芈八子把嬴琬养的好,再夸到芈后的宫殿陈设,芈八子的头上饰品,最后夸无可夸,还是夸到了扶苏身上——
“扶苏……身边的宫人王后就选的很好,寡人看扶苏每日的衣着都是换过的,不像时叙,现在还在穿着补丁衣服。”
芈王后心下一抖,知道自己这是被拿到错处了,急忙认错,说是自己疏忽,这就要开库房给时叙找布料做衣服,又要在时叙身边安几个得用宫人,好歹的先不论,首要记得天冷给时叙添衣。
“王后要替寡人管这诺大的秦宫,分身乏术也是有的。”嬴政理解地拍了拍芈王后的肩膀。
芈王后冷汗沁湿了后背。她有些理解母后说的伴君如伴狗了,嬴政前面一顿夸让她放松警惕,后面直接逮住错就开大,让她防不胜防,这不是狗是什么?
狗都没他翻脸快!
嬴政跟孩子们一起用了一些餐食,带着扶苏和时叙回自己的玄曜殿。他的王霸教学已经初现成果,扶苏不再张口闭口仁义道德,时叙不再畏畏缩缩,时时刻刻想着他的韩国。嬴政想
着以后应该让孩子们轮流跟他住一段时间,光跟着他的后宫嫔妃住,孩子都养成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可不好。
几日后,郑国的家眷抵达咸阳,嬴政体恤泾水渠工地上没有好的学习条件,把郑国子侄留下进宫学读书,其他人外加三个监工陪着走路还不太利索的郑国回泾水渠继续修渠。
又过几日,韩国宗室韩非持华阳太后令入秦为扶苏师。
韩非是韩国宗室,又是李斯同门师弟,嬴政特地设宴款待,华阳太后、芈王后、芈启、李斯等一同作陪。华阳太后年近花甲,仅鬓染霜白,容貌依旧。嬴政将华阳太后迎至上座,华阳拍了拍嬴政的手,“芈启,你可得用?”
嬴政忙回答:“孙儿正要禀太后得知,自吕不韦归了洛阳,朝中相位一直空悬,芈启身份贵重,沉稳有度,政务娴熟,胸藏经纬,正是秦相不二人选。”
华阳太后面上带喜,伸手往芈启方向虚点一点,“芈启,大王要用你为相,不要辜负大王所托。”
芈启一副刚刚知道的样子,又惊又喜,赶紧对嬴政表了表忠心。
华阳太后这才有功夫搭理客座的韩非,“我原是派人往楚国为小扶苏延请荀卿,怎么最后是你来了?”
韩非离座站在台下回禀:“先生年逾古稀,时感身体不适,自觉难以胜任秦公子师。特令人将太后令转送我我,让我替他入秦。”
华阳太后点头,“你与李斯师兄弟二人共侍秦,也是一则佳话。”
李斯离席与韩非一同称是。
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为解华阳太后思乡之情,李斯为太后特献上一支巫祝楚舞。华阳太后看得痴了,泪流满面。嬴政看出太后异样,在一旁为太后跪擦眼泪。
一支舞毕,华阳太后长叹一声,“余,嫁入秦室四十余年,只有两次触景而思母国。上一次还是你的父王……”太后握住嬴政的手,细细端详嬴政的面庞,“他身着楚服来见我,说要做我的儿子。我为他改名子楚,记入我名下为嫡子。后来你的父王即位,他的亲母夏姬虽与我并尊两宫太后,实际却一直以我为尊,我这个儿子啊,养的不亏!”
嬴政跪下来,亦泪水涟涟。
“政儿啊,秦楚联姻已有二百余年,两国王室血脉相连。你站在那朝堂上看看,有几个人身上不带楚国血脉?就这样,还闹出逐客令的笑话,今日逐他李斯,明日逐芈启,后日是不是就要把我逐了?我看啊,顺带把你的王后,还有小扶苏统统逐了,才能合了那些宗亲的意!”华阳太后开始发难。
嬴政口称不敢。
“如果要逐我们楚人,不如逐个干净,让他们身上有楚国血脉的各个削肉剔骨,把我们楚人的骨血还干净!”华阳太后厉色道。
嬴政、芈王后连忙劝慰太后,其他人都跪着,求太后息怒。
嬴政为华阳太后倒了杯米酿,求太后消气,“李斯上了谏逐客书,言辞恳切,句句在理,孙儿已经知错,与宗室们说过了,我泱泱大秦,怎么还能容不下六国客卿,那不是贻笑大方吗?”
“话说的好听,还不是因为除了他郑国,无人能修泾水渠?”华阳太后指着韩非对嬴政继续道,“他一个郑国,不过多修两年渠,就是韩国间谍。现在我为小扶苏延请了韩国宗室为师,你要不要先审一审他是不是韩国间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