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寂寥

作品:《遗世长夜天》

    “孤单,什么是孤单?”均筠忍不住问道。

    “一个人,就会孤单啊。”巫聆摸了摸均筠的头,目光辽远,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会觉得难过,不是吗?”

    “难过?你难过的时候,就会流泪,那我不会流泪,也不会难过吧。”均筠的表情淡淡地,无悲无喜。

    巫聆苦涩地点点头,说:“能陪我一起难过的人,已经离开我了。”

    “这个岛屿上,还有一个和你一样的人吗?”均筠追问。

    “我们是带着罪责,在这个岛屿上受罚的人。她是我妹妹,叫巫语,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她最后选择了离开。可是,我们身上带着罚印,一旦离开这里,曾经在我们身上停驻的时光,会以十倍的速度反噬,她离开,最多能在人间活两年,就会迅速衰老,死亡。”巫聆看着辽阔的海面,低声说道。

    “衰老,就是像那些树一样,不再发芽,继而干枯,化作黄土。”均筠有些自豪地举一反三。

    对她来说,她不知道什么是衰老,什么是死亡,她也不知道衰老和死亡随之而来的凄凉和悲哀,

    “死亡,就是一切都从这个世上抹去,像泡沫一样,破碎,蒸发,没有半点痕迹。”巫聆眼角闪着泪花,声音低沉。

    “那她为什么要走,待在这里不好吗?”均筠皱眉,实在有很多东西,是她想不明白的。

    “或许,衰老和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没人承载你的感情。”巫聆偏过头,满目柔情地看着均筠,说:“就像,我喜欢你,可是,你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你总是对我说喜欢,那到底什么是喜欢啊?”均筠睁着无辜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巫聆。

    “喜欢,什么是喜欢?”巫聆的眼角的有泪水划下,他苦笑着,不停地摇头,“我没办法告诉你什么是喜欢,那是用心,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你现在,很难过吗?”均筠伸手擦掉巫聆眼角的泪水,然后握住了巫聆的手,轻声说:“你说过,只要我握住你的手,你就不会难过了。”

    阿浔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段记忆,她能直观地感受到巫聆的绝望和无奈。

    她觉得心里堵得慌,巫聆的那滴泪,仿佛刺痛了阿浔的心,她隔着时间的长河,真切地为巫聆难受。

    “你说过,你也想感受这个世间的一切,那么,我最后还可以为你做一件事情。”巫聆浅浅地笑了一下,可是声音里充满了悲戚。

    “你要离开吗?巫聆?”均筠不明所以地问。

    “我不会离开的,我会永远,守护在这里。我要让你,变成真正的人。”巫聆伸手抱了一下均筠,低声说:“只是当你能感受一切的时候,不要恨我。”

    紧接着,阿浔看到迷雾再次覆盖过来,下一刻,她看到巫聆带着均筠来到了湘君殿,湘君的神像威严地矗立在大殿里,俯视着大殿中的巫聆和均筠。

    “湘君,我已经,活得太久了,我的惩罚,也该结束了。”巫聆对着湘君神像跪下,然后,他抬手剥开自己的心口,取出了心脏。

    “你在干什么?”均筠呆呆地看着巫聆。

    “把我的心,给你。”巫聆将自己的心封印进了均筠的心口,均筠愣了一下,整个人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她看到了眼前的巫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看到了这个大殿里的颜色,感受到了温暖。

    “我看到颜色了。我感受到温度了。”均筠激动地笑了起来,她扶住要倒下的巫聆,内心升起一阵阵悸动。

    可是巫聆只是释怀地笑了一下,然后,彻底合上了眼睛,倒在了均筠怀里。

    均筠有些懵,可是她觉得心脏传来一阵绞痛,她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发觉自己眼眶里聚集了泪水,滴滴滚落。

    “我会流泪了……巫聆……”均筠摇晃着巫聆的身体,可是巫聆已经不能给均筠任何回应。

    然后,大殿里陆陆续续闯进了很多人,可是阿浔看不到那些人的面孔,她只能听到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在说话。

    “巫聆死了吗?”

    “他怎么会死呢?”

    “那没有他的血,盘石就不能再幻化成人了啊。”

    “把他的血抽干,保留下来吧……”

    那些人抬走了巫聆的尸体,而均筠,就呆呆地跪在湘君神像前,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这就是难过吗?巫聆……”均筠伸手接住自己流下的泪水,眉间弥漫着戚哀。

    阿浔看着眼前的景象,特别想伸手去触碰一下均筠,可是她和均筠不属于同一个时空,她不能做任何事情。

    时间瞬间又转换了,湘君殿外的树木又经历了不知多少个春秋,均筠一个人来到了曾经和巫聆看过晚霞的地方。

    “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均筠坐在礁石上,伸手感受着吹拂过来的风。

    “我要离开这里。巫聆。”均筠说着站了起来,拿出一支骨笛,对着大海吹奏起来。

    骨笛的声音渺远地传到了海面上,也惊动了一些岛上的人。

    不一会儿,海上泛起波浪,婴鸣携带着浪花登上了岛屿,来到了均筠身边。

    “均筠,你要干什么?”远远地,有两个人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阿浔看到,那两个人,就是她在湘君殿里看到的那两尊石像的模样,一男一女冲到均筠身边,阻止了她。

    “你要离开这里?”身穿黑衣的男子问,眉间有无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一旦离开岛屿,就会化为齑粉,你不想活了。”

    “我不会死的。宫主。”均筠对着男子笑了一下,说:“我已经是真正的人了,我可以离开这里。”

    “你说什么?”一旁的女子,十分诧异,“你的意思是,巫聆把心给了你,你就不再受沧夜屿的禁锢了?”

    “可能吧。”均筠淡淡地笑了一下,一个飞身跃到了婴鸣背上。

    她回头冲着两人挥手告别,然后,毅然决然地驱使着婴鸣,离开了沧夜屿。

    白雾再次升起,阿浔看见婴鸣带着均筠消失在了白雾中。

    “均筠……”阿浔喃喃地喊了一声,她全身一震,整个人再次晕眩,眼前一片漆黑。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从幻境中走了出来,眼前出现律如辞担忧的脸。

    “律如辞?”阿浔有些虚弱地喊了他一声。

    “是我。”律如辞急促地点点头,问:“你没事吧?”

    阿浔脱力地摇摇头,说:“这个元丹里封印着均筠的记忆。关于她在沧夜屿的点点滴滴,都在元丹里。”

    “记忆?”律如辞感觉再次被刷新认知,但是他却也很快地接收了这些奇幻的事迹。

    “他们,都不是人,这个岛屿上,只有一个叫巫聆的神明,他用自己的血点化了盘石,让其幻化成人,可是盘石人没有心,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虽然与天地同寿,也不能永远不能离开这里。”阿浔语气沉沉地,讲述着她看到的一切。

    “盘石,用血,变成人?”律如辞惊诧地询问,眼中都是不可置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或许千年之前真的有,可是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阿浔戚戚叹气,“巫聆把自己的心给了均筠,而均筠变成真正的人之后,离开了沧夜屿。”

    “那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又回来了,岛上的人又为什么变成了石头?”律如辞问。

    “元丹里的记忆只到这里,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阿浔看着手心破碎的元丹,说:“如果要知道真相,恐怕要将元丹拼凑完整才行。”

    “元丹是在湘君殿破碎的,另外的碎片,应该在湘君殿里。”律如辞低声说。

    ——

    ——

    “苏哥哥,大漠和雪山是什么样子的?”黑暗中,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询问。

    “我天生眼盲,也没有见过。不过我听说书人讲,大漠是荒凉的千里黄沙,雪山是高大圣洁,皑皑银白。”有个低沉温柔的男声回答。

    “我会治好你的眼睛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千里黄沙,万里雪飘。”那个女孩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苏哥哥,苏哥哥……”这个称呼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旋,他觉得心脏在这个呼唤下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走开!”一声怒吼,他冲破混沌,从黑暗中醒了过来。

    “将军!”眼前出现郑彦的脸,莫硝恍惚着,半天才回过神来。

    “郑彦……”莫硝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宫殿里。

    宫殿装修繁华,但是很多地方都积着厚厚的灰尘,刷在雕栏画柱上的颜料都已经褪色。

    “这是哪儿?”莫硝扶着沉痛的额头,问道。

    “这是荆统领找到的一处行宫,您受伤昏了过去,我便命人驻扎在这里。”郑彦端过床头的碗,放到莫硝嘴边,“您喝口水。”

    莫硝浅浅地抿了一口水,觉得身心俱疲,身上的伤口刺痛无比。

    “阿浔和律如辞呢?”莫硝问。

    “荆统领正在派人搜查,目前还没有消息。”郑彦回答。

    “那……”莫硝想起均筠,心口莫名地痛了一下,顿了顿才问:“均筠呢?”

    “关在偏殿里,我已经派人牢牢看守了。”郑彦说。

    “带我过去。”莫硝不管自己身上的伤,踉跄着站了起来。

    “将军,您的伤?”郑彦扶着莫硝,颇为担心。

    “没事。”莫硝咬着牙,心里乱糟糟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要见均筠一面。他理不出个所以然,总觉得从来到这个岛上开始,他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觉醒,他总是莫名地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有什么奇妙的联系,一直把他往均筠身边牵引。

    第十四章逃避

    行宫的偏殿里,同样也是布满了灰尘,一切都是陈旧黯淡的。

    偏殿外守满了人,均筠的双手被锁链捆在一起,她死命地挣扎了几下,挣脱无果,还自己把自己弄累了,干脆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看着周围的陈设,觉得很熟悉,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均筠……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均筠看着虚空里,喃喃自语。

    她好像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沉睡了很久,前尘往事尽忘。

    想着想着,她渐渐感觉到劳累,头靠着背椅,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偏殿的门打开的时候,莫硝就看见均筠睡去的模样。

    “你出去吧,在外面守着。”莫硝推开郑彦的手,低声说。

    郑彦不放心地看了看莫硝,才缓缓退出去,带上了门。

    莫硝在门口站了半天,脑子里还是很混沌。

    ——我为什么要来见她?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莫硝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可笑,他应该立刻推开门离开才对,可是看着均筠恬静的睡容,他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转身离开。

    均筠在椅子上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皱着眉头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她就猝不及防地从椅子上往下摔了下去。

    这一刻,莫硝那种迅猛的反应力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还没做出任何思考,人就已经冲到了椅子旁,接住了摔倒的均筠。

    均筠的头磕在莫硝的胸口,“咚”地一声,莫硝感觉到那种钝痛穿透了皮肤,直击他的内心。

    “嘶……”均筠被这么一撞,昏沉的睡意也清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莫硝瞬间有些手足无措,维持着半跪在椅子旁的姿势,虚虚地拢着她的身体。

    他抿着唇,低下头就对上了均筠惺忪朦胧的睡眼。

    四目相对间,两个人的情绪慢慢地延伸着,可是这个瞬间,谁都没有说话。

    均筠的神情已经清明,可是看着莫硝深邃的瞳仁,她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阵心悸,那种抓不住,握不到的熟悉感觉围绕在她心头。

    她认识他吗?他曾经曾出现过她的记忆中吗?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她会这么难过?

    莫硝最先回过神来,轻轻地把均筠放到了椅子上,然后站起了身,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均筠觉得有些坐立不安,十指蜷缩着,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紧紧抿着唇,也缄默不语。

    好久好久,漫长的沉默之后,莫硝终于开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为什么喊我‘苏哥哥’?”

    均筠惊诧地皱了一下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似乎是对着莫硝喊过这个称呼,但是那是连她都说不清的事情,她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发现莫硝背对着她,看不见她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均筠无所谓地说。

    她的语气实在是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

    莫硝拧着眉头回过身看着均筠,均筠也大无畏地和他对视。

    两人又恢复了各自的防备模样,一个冷峻,一个无畏,总之就是谁也看不透谁。

    “你是这个岛上唯一活过来的人,如果你什么都不记得,那我就只能把阿浔抓回来,用她的血来复活其他人了。”莫硝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缓,可是就是弥漫着无边的冷意。

    均筠疑惑地偏了一下头,十分诧异:“你说是阿浔的血让我醒过来的?”

    当时场面混乱,均筠也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醒过来的,听到莫硝说用血可以复活别人的话,她总觉得这句话是那么熟悉。

    “血,复活……”均筠低下头,心里充满了不解。

    莫硝看着均筠那努力回想的样子,知道从她口中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他悄然叹了口气,朝着门口走去。

    “喂。”均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很不尊重的一声“喂”,换做平时,没人敢在莫硝面前这么喊他,可是现在均筠这么无礼,他也没计较什么,平静地转过身看向她:“怎么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均筠对莫硝没有多少敌意,更何况她老是觉得自己和他之间有捉摸不透的关系。

    莫硝没想到均筠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盯着均筠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莫硝。”

    “哪个肖?”均筠问。

    “硝石的硝。”莫硝此刻脾气好的不得了,耐心地回答。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均筠又问。

    明明是莫硝打算来审问均筠的,可是现在变成均筠打听莫硝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在面对均筠的时候脑子大部分不属于自己,也没设防,直接了当地说:“求药。”

    “不老仙丹啊?”均筠轻笑了一声,颇有些讽刺。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莫硝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低声问。

    “我不记得的,是关于我自己的事情,但是我的认知又没有丢,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不老丹,俗人异想天开罢了。”均筠挑着眉,直接泼冷水。

    “你都能从石像变成人,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莫硝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一句,便拉开门,走出了偏殿。

    刚出了门,莫硝就看见郑彦从一个小兵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郑彦和小兵交谈了几句,便挥手让他退下。

    郑彦回过头,就看见莫硝已经从偏殿出来,急忙端着盒子朝他走去。

    “将军,这是手下在湘君殿搜出来的东西,不敢妄动。”郑彦说着把那个盒子呈给莫硝。

    莫硝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过来,打开盒子,就看到里面放着残破的半颗不知道什么质地的珠子。

    “这是……”莫硝皱了一下眉头,想起在大殿里他斩杀白蛇的时候它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芒。“是元丹?”

    郑彦自然知道有的动物体内会有元丹这种东西,甚至得道的人体内也能修炼出来。但是他一直都以为,元丹这种东西都是虚无缥缈,是不存在的,没想到这次竟然让他亲眼见到了。

    “将军,这该怎么处理?”郑彦忍不住问道。

    郑彦这么一问,反倒是让莫硝也愣了一下。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他也无从下手。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均筠应该会知道,于是把元丹拿到手心,转身又回到了偏殿。

    郑彦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守在外面。

    均筠好不容易让自己悸动的心神冷静下来,没想到莫硝又去而复返。

    “你有毛病啊,你又来干嘛?”均筠对此非常不悦,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莫硝这次卸掉了身上的寒意,颇有些讨好的意味,走到均筠身边,问:“那条白蛇是你养的宠物吗?”

    均筠没好气地睥睨着莫硝,纠正道:“它不是宠物,是我的朋友。”

    莫硝笑了一下,没说话。

    “也不要问我为什么记得它,我就是记得它是我的朋友。就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和我,不是一路人。”均筠滔滔不绝地说。

    “那你知道它体内有元丹吗?”莫硝开门见山地说。

    均筠愣了一下,看着莫硝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莫硝摊开手心,那颗微微透着金色光芒的破碎珠子呈现在均筠眼前。

    均筠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呼吸急促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颗珠子。

    “这,这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莫硝手里的珠子,均筠隐隐觉得害怕。

    “这,应该是你的东西吧。”莫硝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表情,说:“元丹这种东西,一来可以承载修为,二来,还可以封印某些东西,例如,记忆。”

    听到“记忆”两个字,均筠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为什么她一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这个岛屿上所有人都变成了石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可怕的隐情,而均筠,似乎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但是她的记忆里却一片空白,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均筠承受不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她选择把自己的记忆封存在白蛇的元丹之中。

    莫硝那么聪明的人,看到均筠在不记得一切的前提下还保留着对白蛇的亲近,他就猜测,均筠最重要的东西,一定和白蛇有关。

    那么,就是元丹里封存的,均筠不想记得的事情。

    “我不知道。”均筠本能地躲闪,摇着头,偏过眼神,神态充满了拒绝。

    “难道这里面,有让你害怕的东西吗?”莫硝是个行事目的性极强的人,即使他对均筠有些莫须有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可是这不代表他会心软。

    他强硬地把珠子凑到均筠眼前,说:“不过,现在我必须弄明白一切。”

    “走开!”均筠一步步往后退,不想面对元丹。

    “这由不得你!”莫硝狠下心,拉住了均筠的手,要让她触碰珠子。

    可是均筠一点都不配合,拼命地挣扎,想要逃离。

    莫硝拉过均筠的手,强迫着她把手放在珠子上,均筠纠缠无果,被莫硝这么一拉一放,她的手和莫硝的手碰在一起,莫硝双手牢牢地覆盖着均筠的手,两人同时触碰到了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