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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清冷表兄入梦来》

    第61章 第 61 章

    (提示:梦境的结尾做了一点修改)

    林漱玉一点也不想跟谢衡之交流, 索性不睁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谢衡之应该不至于要叫醒一个睡着的人,上次她在凉亭中睡着, 他便是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进了房间。

    谢衡之见林漱玉没有睁眼起身, 半信半疑地走到她身边,侍女有眼力见地搬来一把椅子供他坐下。

    林漱玉嗅见了谢衡之身上的淡淡兰香,心头发紧,暗暗祈祷谢衡之快快离开。

    谢衡之瞥见她眼睫微微颤动,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屏退所有侍从, 俯身凑近林漱玉。

    林漱玉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越发紧张。

    天杀的,他该不会是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亲她吧?

    谢衡之伸手轻抚林漱玉的脸, 低声道:“既然表妹睡着了, 那无论我做什么, 都是可以的吧?”

    说着,他的手缓缓往下……

    林漱玉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几乎忍不住要去按谢衡之的手, 但转念又想,这肯定是谢衡之的试探, 于是暗暗咬牙忍耐。

    谢衡之一路向下, 最终停在月//退心。

    林漱玉呼吸一滞。

    这厮怎么这么变态?

    不行不行,忍住,一定要忍住!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暗暗攥紧的手,唇角微勾。

    手指轻车熟路地挤进双月退之间, 缓慢摩挲。

    虽然隔着两层衣料,但林漱玉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温度。

    这还是现实中,他第一次对她做这种事。

    酥麻的熨帖勾起无尽的贪念, 她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按住谢衡之的手,睁开双眼。

    “表妹醒了?”谢衡之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漱玉扭头看去,晨光将谢衡之的眸子染成褐色,似笑非笑。

    虽然很好看,但她还是很恼火,愤愤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表兄这是干什么?!”

    谢衡之收回手,幽幽道:“我在叫一个装睡的人。”

    “我才没有装睡呢!”林漱玉连忙反驳,故作气恼,“分明是你给我吵醒了!”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好,是我的错,我吵醒了你。”

    听着这近乎宠溺的语气,林漱玉又有点心虚,迅速转移话题:“表兄怎么这时候来了?”

    谢衡之道:“我给表妹带了好东西。”

    林漱玉想:既然他说是好东西,那肯定是坏东西……

    谢衡之扬声叫来陈淮,陈淮缓缓展开手中卷轴,一副红梅图映入林漱玉眼帘,和昨夜梦里一般无二。

    好不容易忘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林漱玉的脸瞬间羞得通红。

    就知道这厮没安好心!

    陈淮见状不禁觉得奇怪:一张梅花图而已,表姑娘怎么脸红成这样?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红扑扑的脸蛋,眸中荡开浅浅的笑意。他道:“表妹昨天说喜欢这幅画,所以我特地给你送来了。”

    “……”林漱玉扯了扯唇角,“那真是谢谢表兄了。”

    “不用谢,”谢衡之道,“既然喜欢,就挂在闺房里吧。”

    林漱玉:“……”

    谢衡之十分自然地起身往林漱玉的卧房走去,林漱玉急忙跟了上去。

    她原本想要劝阻,但转念一想,劝阻大概也没有用,索性懒得浪费口舌了。

    谢衡之走进房间,环顾一圈,最后将梅花图挂在了床榻对面的墙上:“如此,表妹每日睡前醒后都能瞧见。”

    林漱玉干笑:“表兄还真是周到。”

    “那是自然。”谢衡之又问,“对了,我昨日赠给表妹的画,表妹可有挂起来?”

    林漱玉点头:“当然,我挂在书房和茶室了,表兄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

    尽管林漱玉表现得如此坦荡,但谢衡之还是亲自前去检查了一番。

    “怎么样,没骗你吧?”林漱玉莫名有些小得意。

    谢衡之“嗯”了一声,抬步走近林漱玉。

    林漱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而化为了紧张与羞涩。

    谢衡之揽住林漱玉的腰肢,朝她俯身。

    幽冷的香气萦绕而来,林漱玉微微别过头,心中暗骂。

    但出乎意料的是,谢衡之只是亲了她一口,而后便退开了。

    林漱玉诧异地看向谢衡之,谢衡之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走了,晚上你自己用膳,不必等我。”

    又要忙公务?林漱玉秀眉微蹙,仔细想来,他出去赈灾劳累了一两个月,回来也没正经休息过几日,这朝廷未免也太压榨人了……

    谢衡之见林漱玉蹙眉,不由得弯了弯唇角,但也没戳穿她,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去。

    林漱玉跟着出了书房,而后改成目送。

    谢衡之的背影很快远去,春桃凑到林漱玉身边,打趣道:“娘子这是舍不得世子走?”

    林漱玉心头一颤,慌忙反驳道:“春桃!你胡说什么呢!”

    谢衡之走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舍不得?

    “好好好,我不说了。”春桃笑道。

    林漱玉咬了咬唇,立刻回到房间,把红梅图拿了下来。

    若非怕谢衡之问起,她真想狠狠地踩上两脚呢。

    之后,林漱玉闲来无事,出门去了书肆,打算买些新的话本子。

    她去的是一家大书肆,顾客不少。

    她正挑选得认真,身边忽然来了几位年轻的小娘子。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因为距离近,林漱玉听得一清二楚。

    姑娘们兴致勃勃讨论的话题正是谢衡之,她们盛赞他的清冷俊美、年轻有为……

    林漱玉面无表情地想:知人知面不知心,谢衡之实际上是个大变态……

    “你们说他为何至今还未娶妻?”其中一个娘子说,“他会不会是不行啊?”

    林漱玉想,虽然她在现实中还没试过,不过应该是行的吧?

    又有个娘子说:“或者……他喜欢男人?”

    林漱玉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怎么可能啊?

    “还是说,他喜欢他人之妻?”又有人异想天开。

    林漱玉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谢衡之目前确实是在与他人之妻厮混……

    脸颊慢慢烧了起来,她突然反应过来:说好的挑选话本子呢,怎么全听这些有的没的去了?她才不想关心谢衡之呢!

    她急忙换了个地方,努力平复心绪。

    很快,她看上一本书,伸手去拿。不料,旁边有另一只素手也探向了这本书。

    她愣了愣,扭头看去,对上一双女子的妙目,隐约有些熟悉。

    她想了一下才回忆起来,这女子是兵部侍郎的小女儿郑明月,她们在各种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

    郑明月也明显认出了林漱玉,笑道:“没想到王……娘子也爱看这些书。”

    林漱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郑明月就着话本子与林漱玉聊了起来,她们聊得很是投机,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于是一起找了家茶楼坐下,边喝茶边聊。傍晚分别时二人还有些依依不舍,约定好下次见面。

    林漱玉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眺望天际火红的落日,脑海中没由来地冒出一个念头:也不知谢衡之何时回来?

    旋即她被自己吓了一跳,没事想他做什么?

    ……

    夜里睡下后,林漱玉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处温泉池边。

    池水氤氲出朦胧的白雾,恍若仙境。

    “表妹。”谢衡之的声音倏忽响起。

    林漱玉这才注意到池边有道人影,她走近一看,谢衡之正面对着她靠在池壁,胳膊搭在池边,显现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林漱玉的脸瞬间腾起红霞:今天是要在水里吗?

    “傻站着做什么?到我身边来。”谢衡之轻声说着,手指轻叩池壁。

    林漱玉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预计70章—80章正文完结()也就是成亲

    第62章 第 62 章

    谢衡之的视线紧紧跟随着林漱玉, 如有实质,让林漱玉有些紧张,感觉自己好像是主动送往虎口的羊。

    池边的地砖沾了水, 格外的滑, 她走得很小心,但走到谢衡之身后时,脚下还是打了滑,整个人往前栽去:“啊!”

    谢衡之见状一惊, 连忙伸手接住林漱玉, 顺势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水面因林漱玉的猛然进入而“哗哗”震荡,林漱玉惊魂未定,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谢衡之略带戏谑地说:“表妹今日可真是热情啊。”

    “……”林漱玉又羞又恼, 忍不住瞪了谢衡之一眼。

    谢衡之视线下移, 只见林漱玉轻薄的衣衫被水打湿, 紧紧贴在身上,将弧度起伏勾勒得淋漓尽致, 隐约能看见白皙肌肤上的红梅……

    他呼吸一滞, 声音沉了几分:“湿衣穿在身上不舒服吧?”

    说着,他手指轻轻抚上她胸前系带。

    林漱玉涨红了脸, 企图推开他的手:“我自己来就行。”

    谢衡之很明显不听她的, 她索性也懒得挣扎了,免得浪费力气。

    罗裳随着水波隐入白雾,身体与温热池水直接接触,带来一阵舒适, 却也带来一阵羞涩。

    她白皙莹润的肌肤在白雾中浮现淡淡绯色,像桃子一样,一掐就能流出汁水。

    谢衡之忍不住捏了一下, 虽然没有汁水,但听见了一声娇媚的闷哼。

    他喉结滚动,向后靠上池壁,哑声道:“我曾经帮表妹洗过,表妹如今应该礼尚往来了。”

    林漱玉红着脸“哦”了一声,掬起一碰水浇在他身上。

    谢衡之的身躯本就漂亮,沾水后更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光泽,看得林漱玉心神荡漾。

    她从池边托盘里拿了颗澡豆,涂抹在他胸肌上,手感丝滑而紧致。

    肌肉随呼吸而有的缩放起伏越发明显,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一边努力压制想要上扬的唇角,一边思索:不知他现实中的身材有没有这么好……

    忽然,谢衡之一把抓住林漱玉的手,声音沙哑,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这里已经洗够了。”

    林漱玉错愕地看向谢衡之,他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迷离而幽深,谷欠色翻涌。

    谢衡之带着林漱玉的手没入水面,道:“洗洗这里。”

    温热的池水中,林漱玉的掌心像是在被烙铁灼烧,火焰一路蔓延到脸颊。

    “表妹应该知道怎么洗吧。”谢衡之轻声道。

    林漱玉低低“嗯”了一声,开始动作。

    池水清澈,她根本不敢低头,只盯着谢衡之的腹肌。

    “这浴池的水好像洗不干净。”谢衡之幽幽道,“还是劳烦表妹,用你的水帮我洗一洗。”

    林漱玉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暗骂谢衡之讨厌。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扶住谢衡之的肩膀,在他身上坐下。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如以往一样等待着。

    可这次谢衡之却说:“自己动。”

    林漱玉一愣。

    “既然是表妹帮我洗,自然得表妹出力啊。”谢衡之道。

    林漱玉拒绝:“我不行的,表兄……”

    谢衡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拨下林漱玉头上的簪子,如瀑乌发散落,遮住她雪白的后背。后半截墨发没入水中,如水藻一般摇曳。

    见谢衡之没有松动的意思,林漱玉又实在难耐,只能勉为其难地按照他说的去做。

    水波在身边一阵一阵地荡漾开来,发出一声声的清响。

    池水不断氤氲出热气,林漱玉的额头持续渗出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滚,殷红唇瓣之间吐息凌乱。

    没一会儿,她便实在坚持不住了,扑到谢衡之怀里,可怜兮兮地撒娇:“表兄,我不行了……你来吧……”

    谢衡之摩挲着她的腰肢,薄唇轻启:“求我。”

    “呜呜求求你了表兄……”

    谢衡之这次直接应了林漱玉的请求。

    毕竟折磨她的同时,也在折磨他自己。

    在猛烈的水波声中,林漱玉的意识逐渐模糊……

    翌日醒来时,她浑身是汗,真像是从水池里捞出来的。

    她红着脸起床,让侍女备水,好好沐浴了一番。

    向老夫人请安后,林漱玉出门了——她与郑明月约好了今日一起看戏。

    郑明月对林漱玉很是热情,比谢明姝有过之而无不及,让林漱玉有点不好意思。

    分别前,郑明月突然问:“谢世子当真不近女色么?”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林漱玉颇感意外。

    郑明月笑道:“就是好奇嘛~”

    林漱玉想起昨夜旖旎的梦,实在无法违心点头,只能斟酌着说:“他确实洁身自好。”

    郑明月“哦”了一声,又热情林漱玉明日也出门游玩,林漱玉难以拒绝如此盛情,便答应了。

    转眼就到了傍晚,林漱玉用着晚膳,思绪漫游:谢衡之还在忙公务吗?

    春桃稍作犹豫,对林漱玉道:“娘子,听说世子……”

    话音未落,便被林漱玉羞恼打断:“你没事说他干嘛呀!”

    “好吧,我不说了。”

    羞恼过后,林漱玉忍不住开始好奇春桃未说完的话。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选择询问春桃:“谢衡之怎么了?”

    春桃忍俊不禁:“听说世子双目不适,请了郎中去针灸呢。”

    “双目不适?”林漱玉蹙眉,“怎么会严重到要扎针的地步?”

    “这个我不清楚,”春桃笑道,“娘子自个儿去问问呗。”

    林漱玉撇了撇嘴,心想她才不去呢,她可不想被谢衡之折腾。

    但转念想到,抛开那方面的事不谈,谢衡之对她还是不错的……最终,她还是决定勉为其难地前往沧濯院看看。

    侍从领林漱玉走进房间,谢衡之正斜靠在椅子上,右手支起撑着头,莫名流露出一种风流韵味。

    听见声响,他睁眼看向林漱玉,扯了扯唇角,语气探究:“表妹怎的来了?”

    林漱玉道:“听说表兄身体不适,我来看看。”

    谢衡之眸光微动:她这是特地来关心他了。

    林漱玉问:“表兄,你怎会眼睛不舒服?”

    “郎中说是用眼过度。”谢衡之道。

    林漱玉“哦”了一声,道:“我爹从前也是这样,案牍劳形。”

    旋即又问谢衡之:“你现在应该好些了吧?”

    谢衡之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还有些疼,不如表妹替我按按穴位?”

    林漱玉认真地说:“用热帕子敷一敷效果会更好。”

    “可方才的郎中说的就是要按摩穴位才好。”谢衡之道。

    林漱玉抿了抿唇,勉强答应:“好吧。”

    她从前经常帮爹爹按摩,也算是有些经验。

    她低头走到谢衡之身边,谢衡之不客气地握住她的胳膊一拉,令她坐到他腿上。

    林漱玉有些恼怒,但想着谢衡之是病人,勉强忍了下来。

    谢衡之闭上眼睛,林漱玉俯身凑近谢衡之,视线莫名落到他的薄唇上,心神微微荡漾,生出了亲一口的冲动。

    紧接着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分明是来做正经事的,怎么能想这些!

    她赶忙打消了这个念头,伸手按上谢衡之眉头的的攒竹穴。

    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把他当成爹爹就好了,把他当成爹爹……

    想到爹爹,她一阵心酸,忍不住嘱咐谢衡之:“表兄还是要注意着,我爹年纪大了之后眼睛越来越差了,夜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谢衡之应道:“好。”

    独属于少女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他的呼吸逐渐粗重。

    按摩了好一阵,林漱玉的手都有点发酸了,问:“表兄可好些了?”

    谢衡之睁开双眼,漆黑眸中谷欠色涌动。

    林漱玉心头一颤,下意识想要离开,腰肢却被谢衡之按住。

    “还有别的地方难受,”谢衡之轻声说,“表妹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orz

    预告一下,下一章有点小虐

    第63章 第 63 章

    林漱玉登时涨红了脸, 下意识拒绝:“不要!”

    “表妹这么狠心?”谢衡之眉头微蹙,眸中流露出几分哀求的色彩,看着有些可怜。

    这还是林漱玉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神态, 加之他俊美无俦的脸, 她竟说不出拒绝的话,勉强应下:“那好吧,就一会儿。”

    谢衡之“嗯”了一声,拉林漱玉的手按上蹀躞。

    林漱玉将脸埋在谢衡之胸前, 双眼紧闭, 不敢低头看。

    但梦中做过多次,尽管不看,她也是轻车熟路。

    一切都和梦中没有太大差别, 但感觉更加清晰, 她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他脉搏的律动。

    谢衡之低头凑到林漱玉耳畔, 轻声道:“他很喜欢表妹,表妹感受到了吗?”

    温热的气流让林漱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原本就滚烫的脸几乎要燃起火来了, 在心里暗骂谢衡之。

    “嗯?”

    伴随着谢衡之的反问声,林漱玉手里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要收回手,却被谢衡之按住。

    “他在跟表妹打招呼呢。”谢衡之道。

    “……”林漱玉羞愤咬唇,“感受到了。”

    谢衡之又问:“表妹喜欢他吗?”

    林漱玉违心地说:“喜欢。”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那就好好对他。”

    林漱玉深吸一口气, 柔荑轻抚,企图平复他的躁动不安。

    但事与愿违,他竟越发兴奋。

    林漱玉的手微微发酸, 忍不住道:“表兄,我好累……”

    “他实在太喜欢表妹了……”谢衡之喘息着说,握住林漱玉的手,带着她动。

    速度很快,温度也越发的高,林漱玉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着火。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温热在她手心流动,她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呜呜,她不干净了……

    等谢衡之松手,她立马从他身上退开,转过身去,掏出手帕擦拭。

    谢衡之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着手整理仪容。

    林漱玉认真擦过了每一根手指,但还是觉得不够。她将帕子扔在桌上,低声道:“表兄,我想洗手。”

    此时谢衡之已经整理好了,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端正的模样。

    他唤人端水进来,侍从低着头进门,把水盆放在桌上就迅速离开了。

    林漱玉正准备去捞盆中帕子,却被谢衡之拦住:“我来。”

    林漱玉怔了一下,谢衡之轻柔地拉过她的手,捞起帕子替她擦手。

    她扭头看去,暖黄的烛火中,他俊美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让她有些恍惚。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等擦干净手,林漱玉便要离开。

    “我送你。”谢衡之道。

    林漱玉愣了愣,推辞道:“不必,表兄眼睛不适,还是好好休息吧。”

    谢衡之自顾自地说:“不客气。”

    “……”

    林漱玉想:看来他今日是心情好了。

    谢衡之跟在林漱玉身后,随她出门。

    横穿小花园时,前方隐约传来了侍女的声音:“哎哟,夫人您走慢些……”

    林漱玉一惊,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她和谢衡之在一起,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虽然他们本来也不清白。

    她转身,压低声音对谢衡之道:“表兄,你快去躲躲,别让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谢衡之挑眉:“若我不去呢?”

    林漱玉羞愤地咬了咬唇,走到谢衡之面前,踮脚亲了他一口:“这样可以了吧?”

    下一刻,阴影笼罩而下,谢衡之俯身重新吻住了林漱玉,并箍住她的腰肢,让他们紧密相贴。

    林漱玉又惊又怒:谢衡之疯了吗?他难道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私相授受的事?

    以她对京城风气的了解,谢衡之作为尊贵的世子,大家只会说他风流,而她,大概率会被说成□□。

    林漱玉奋力反抗,却不见什么成果。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谢衡之却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叫她一颗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正当她准备狠狠咬谢衡之一口时,谢衡之放开了她,转身迅速没入黑暗。

    林漱玉胆战心惊地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深沉夜色中空无一人,她大大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佯装自然地往前走。

    几息后,崔夫人及其侍从从路口绕了出来。

    见了林漱玉,崔夫人颇为诧异:“小玉?你怎么这时候还在外头?”

    “我随便走走,散散心。”林漱玉搪塞道,又问,“舅母这是……?”

    崔夫人道:“说来惭愧,我在这花园里丢了样贵重的首饰。”

    林漱玉问:“可要我帮忙?”

    “不必,人已经够多了,你回去休息吧。”崔夫人和蔼地说。

    “那祝舅母早日复得楚弓。”

    崔夫人笑道:“好,借你吉言。”

    林漱玉继续行路。

    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知晓是谢衡之,心中再度燃起怒火,故意不回头看他。

    “生气了?”谢衡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漱玉不想搭理他,假装没听见。

    谢衡之默了默,握住林漱玉的手,柔声道:“别生气了。”

    “你放开我!”林漱玉气恼地要甩开谢衡之,但没有成功。

    谢衡之道:“下次不会了。”

    “那万一呢?”

    “如果有那个万一,表妹想如何,就如何。”谢衡之道。

    这还差不多,林漱玉的怒气勉强平复了些许,轻哼一声。

    她没有抽回手,就这样与谢衡之牵着手,默默行走在小路上。

    恍惚间,她生出了一种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的错觉……

    住春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林漱玉道:“表兄在此留步吧。”

    谢衡之松开林漱玉的手,叮嘱道:“早些休息。”

    林漱玉点头应下,又没好气儿地警告道:“今夜的梦,最好不是在花园里躲着人做那事。”

    谢衡之失笑:“表妹倒是跟我心有灵犀。”

    “……”林漱玉无语地抿了一下唇,继续警告,“不许做那种梦,你听见没有?”

    谢衡之颔首:“听见了。”

    林漱玉这才放心地往前走去。

    谢衡之目送她进了住春院后才离开。

    这夜入睡前,林漱玉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谢衡之不讲信用,又做那荒谬的梦。

    不过她的担心多余了,这次一夜无梦。

    翌日上午,林漱玉乘车出门,来到与郑明月约好的茶楼。

    二人聊起了天,正说得高兴,郑明月忽而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漱玉蹙眉。

    郑明月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娘子,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呀?”

    “什么忙?”

    郑明月扭扭捏捏地掏出一个香囊,道:“你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谢世子吗?”

    林漱玉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其中的绵绵情意。她下意识地心生抗拒,面露难色:“可是……我跟他不熟啊……”

    “林娘子是安王妃,又是谢世子的表妹,要送个东西送到他手上肯定不难。”郑明月拉住林漱玉的手,十分恳切,“求你了林娘子。”

    “这……”林漱玉还是为难。

    “真的求求你了,林娘子。就这一次,好吗?之后无论娘子要我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郑明月越发卑微诚恳,眸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林漱玉见状,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勉强答应:“那好吧,但我只能保证送到他手上,至于他收不收,那我就不知道了。”

    郑明月破涕为笑,连连道谢:“多谢林娘子!”

    林漱玉叹了口气,心里闷闷的。

    郑明月对她这样热情,就是为了借她向谢衡之示爱吗?

    经过这事儿,她也没了游玩的心情,辞别郑明月回了国公府。

    郑明月的香囊对她而言像个烫手山芋,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这让她后悔不已,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心软答应郑明月,现在好了,骑虎难下了。

    烦闷萦绕在心间,她做什么都无法专心。

    正坐在凉亭中唉声叹气地敲着棋子,谢衡之的声音倏忽响起:“在想什么?”

    林漱玉这才发现已是傍晚了。

    谢衡之在林漱玉对面坐下,望向她的视线十分柔和。

    林漱玉更加不想说郑明月的事了,转移话题:“表兄,你的眼睛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衡之道,“还要多谢表妹。”

    林漱玉有点不好意思:“谬赞了。”

    “方才在想什么?”谢衡之又将话题拉了回去。

    “没、没什么,我们先去茶室里吧。”林漱玉说着,站起身来。

    然而她忘记了,郑明月的香囊被她放在膝上,这么一来,香囊直接滚到了谢衡之面前。

    谢衡之见香囊上绣着一个“郑”字,眉头微蹙:“这是谁的?”

    “没、没谁,朋友的。”林漱玉慌忙说着,躬身去捡。

    谢衡之见状,心觉不对,眼疾手快地先林漱玉一步拿到了香囊。

    林漱玉急得快哭了,扑上去要抢:“表兄别!快还给我!”

    她越是劝阻,谢衡之越是想看:“表妹这么慌张做什么?难不成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合理怀疑,这是她要送给哪个野男人的。

    “不是,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她落在我这里了。”林漱玉解释道。

    谢衡之不信,若只是如此,她何必那么慌张。

    两人拉扯间,香囊被拽开了,一截纸条飘了出来。

    谢衡之下意识地接住,一行清秀小字映入眼帘,他的面色迅速沉了下来。

    这是郑家娘子约他见面的信条。

    林漱玉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你确定是她落在你这儿了?”谢衡之沉声质问林漱玉,“不是你要替她送给我?”

    林漱玉嘴硬:“真的是落在我这里了……”

    谢衡之冷笑:“是么?那我可要去问问她。”

    林漱玉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好吧,是她要我帮她递给你的,她实在殷切,我……”

    谢衡之气极反笑。

    林漱玉居然帮别的女人给他送这种东西?

    一时间,他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很。

    若是有人要他帮忙传达对林漱玉的情意,他是一定会拒绝的,可她没有。

    他该做些什么呢?像上次一样质问她的情意吗?

    或许这是对的,但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他的自尊使他难以踏出这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将香囊收进袖中,讥诮道:“表妹还真是古道热肠。”

    林漱玉怔住了,眼中荡开意外的波澜。

    她以为他会拒绝的……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她对谢衡之有一种占有欲——话本子上说,这叫喜欢。

    这个念头一出,她整个脑子都混乱了。

    谢衡之见林漱玉还是傻愣愣的,嘴角拉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或许他又一次想错了,她依然和从前一样没心没肺、薄情寡义。

    更让他恼恨的是他自己,分明已经吃过一次亏,却还要相信她、期待她的心意。

    他闭了闭眼,起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放心,很快就会和好的~

    第64章 第 64 章

    林漱玉回过神来, 连忙起身去追:“表兄你听我解释啊!”

    谢衡之走得很快,林漱玉不得不加快脚步,倏忽, 她脚下一绊, 猛地摔倒在地,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娘子!”春桃急忙上前搀扶林漱玉。

    谢衡之听见声响,顿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下, 紧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了。

    林漱玉看着谢衡之的背影,眼眶微微发酸,心中的后悔之情达到了巅峰——她真不该心软帮郑明月……

    “哎呀, 都流血了!”春桃看着林漱玉微微渗血的手心, 心疼不已, 拉着林漱玉往屋里走,“先回去上药吧, 娘子。”

    林漱玉深深看了谢衡之一眼, 随春桃往回走去。

    ……

    谢衡之离开住春院后,面无表情地把香囊丢给陈淮:“送回兵部侍郎府, 警告那女人, 不许再有下次。”

    陈淮接下,随后斟酌着劝道:“世子息怒,表姑娘她……”

    话音未落,便被谢衡之冷冷打断:“闭嘴。”

    陈淮悻悻噤声。

    ……

    春桃找出药箱替林漱玉处理伤口, 见林漱玉神情恹恹,便温声劝慰道:“娘子莫要伤心,世子只是跟娘子赌气呢, 这说明他心里有娘子,娘子服个软就好了。”

    林漱玉知道春桃此言很有道理。

    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上次生气的时候,在她难受之时依旧会伸出援手;可她方才都摔了,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这次他会不会是真的对她心灰意冷了呢?

    思及此处,她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很。

    夜里躺在床上,她时不时就会想起跟谢衡之有关的事,时而是他替她净手时柔和的眉眼,时而又是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越是想忘记,便事与愿违地越发清晰。

    她辗转反侧、翻来覆去,许久才终于入睡。

    这一夜没有做梦。

    但她睡得很不安稳,翌日早早地就醒了。

    春桃道:“真是难得见娘子起这么早呢。”

    林漱玉苦笑了一下。

    一晚过去,她的头脑冷静了许多。

    她想,谢衡之昨日在气头上,今日应该冷静了,于是决定再去找他解释一下。

    她迅速梳洗用膳,随后去到沧濯院。

    侍从说谢衡之昨夜熬夜审阅卷宗,一大早又出门了。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那劳烦替我转告一声,让表兄注意身体。我……我晚上再来。”

    侍从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一整个白日,林漱玉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她再次前往沧濯院。

    这一次,谢衡之在,但侍从满脸惭愧地说:“世子说不见,让娘子以后不要再来了。”

    林漱玉闷闷地“哦”了一声,眼眶发热。

    她好像真的把事情弄砸了……

    这一夜对她而言又是难以入眠,不知辗转了多久,她才终于睡着。

    迷迷糊糊中,她感受到身边的被褥微微塌陷,有一只手在摸自己的脸。

    睁开睡眼看去,只见昏暗光线中,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心头不禁猛地一颤。

    这是共梦,还是只是她自己的梦?

    “哭什么?”谢衡之轻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漱玉本来已经把自己安慰好了,听见他的声音,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抓住谢衡之的手,哽咽道:“表兄,你为什么不见我?”

    谢衡之默了默,问:“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对不起,表兄,”林漱玉将脸贴上谢衡之的手,“郑娘子求得恳切,我一时心软才答应她。我后悔了,我、我不想你收下她的香囊……”

    泪水落到谢衡之掌心,滚烫的温度令他眼睫微颤。

    这是他与她的共梦,还是他自己内心的幻想?

    或许,是幻想吧。

    谢衡之不免有些厌恶自己——时至今日,他仍然会对她抱有幻想,仍然在企盼她的爱。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收回手,起身要走。

    林漱玉一惊,连忙爬起来抱住他的腰:“表兄你别走!”

    谢衡之沉声道:“放开。”

    “我不。”林漱玉非但不放,还抱得更紧了。

    谢衡之闭了闭眼,一根一根地去掰林漱玉的手指。

    林漱玉拗不过谢衡之,无助央求:“表兄不要……”

    谢衡之没有心软,林漱玉最终还是被迫松手了。

    谢衡之抽身离去,她失衡猛地往下栽去,梦境骤然消散。

    窗外天光蒙亮,脸颊传来凉意,她伸手一摸,一片湿润。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想要重新入睡。

    可是方才的梦境历历在目,她心里难受,实在无法安然睡去。

    她默默地看着天光越来越亮,等第一缕阳光射了进来,她无情打采地起床,唤人端水进来洗漱。

    洗漱过后,她坐到梳妆台前,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然红肿。

    春桃满脸心疼地用鸡蛋为她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消肿。

    用过早膳后,林漱玉去向老夫人请安。

    到寿安堂时,她瞧见陈淮候在门外,便知谢衡之也在。

    为了不和谢衡之碰面,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外头等候。

    里面的谈话声隐约钻入耳中——

    “见微啊,”老夫人意味深长地问,“听说你最近和小玉往来甚密?”

    谢衡之淡淡道:“探讨棋艺罢了。”

    老夫人自顾自地说:“小玉虽然家世低了些,但是个好姑娘,也知根知底,你若喜欢……”

    林漱玉呼吸一滞,一颗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祖母想多了,”谢衡之冷声打断老夫人的话,“孙儿还有公务,先走了。”

    林漱玉黯然垂眸,宽袖下的手暗暗攥紧。

    很快,玄色衣摆进入眼帘,她又把头压低了点——她不敢看,生怕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见厌恶的情绪。

    谢衡之瞥见林漱玉,目光稍有停顿,而后迅速收回,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林漱玉看向谢衡之冷淡的背影,只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让她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酸痛之中,她倏然心生好奇——谢衡之究竟喜欢她什么?

    她自认外形不算出挑,才情也并非出类拔萃,家世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怎么看,她都不是与他匹配之人。

    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或许是夜夜梦中,他们在情事上很契合——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样的喜欢,她要了有什么用?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再说了,她已经嫁过一次,家世又寒微,远远够不上做他的正妻,她可不愿意做人妾室。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安慰自己:他们本就是没有什么未来的,倒不如就这样趁早了断,及时止损。

    没错,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之后几日,林漱玉都没有遇见谢衡之。

    转眼进入了九月。

    九月初二是老国公的祭日,全家都要去郊外祠堂祭祀。

    一大早,一行人便乘车出发了。

    林漱玉和谢明姝坐一辆马车,起初她们热络地聊着天,但出城之后,道路变得坑坑洼洼,马车颠簸得让人头晕,她们便各自趴在一边窗户上透气续命。

    路过一座凉亭时,车队集体停下,稍作修整。

    林漱玉与谢明姝如蒙大赦,立即下车。

    她们的马车前方是谢衡之的马车,林漱玉落地时,意外与谢衡之遥遥对上了眼。

    谢衡之眸光淡漠,迅速移开了视线。

    林漱玉有些尴尬地垂下眼眸。

    众人都到亭中稍作休整,除了谢衡之——他去了对面道边,背对着众人静默矗立。

    镇国公和崔夫人关心起了谢明姝的状况,谢明姝顺势与父母撒娇。

    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林漱玉突然有点理解谢衡之了。

    她低下头,掏出一方青色手帕,这手帕很旧,边缘甚至有些脱线——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因为今日是外祖的忌辰,林漱玉特地将其带上,好让他们父女也见一见。

    她轻轻抚摸着手帕,仿佛穿过岁月牵到了母亲的手,眼眶微微濡湿。

    倏然,一阵狂风涌起,手帕脱手而出,她急忙起身去抓,却扑了空,手帕随风飘进了一旁的树林。

    林漱玉当机立断,恳切地对镇国公说:“舅舅,那是我母亲的遗物,绝不能丢,我想去找找。”

    镇国公点了点头,又吩咐两个侍卫陪林漱玉一起去。

    狂风不息,三人追逐了好一会儿,手帕才终于停在了高高的树梢上。

    林漱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侍卫:“可以帮我取下来吗?”

    “表姑娘客气了,这是我等应该做的。”其中一个侍卫说着,撸起袖子走向大树,矫健地爬了上去。

    林漱玉殷切地期待着侍卫取下手帕,忽听身边的侍卫扬声喝道:“有刺客!”

    说着,他“唰”的一声拔出长剑。

    与此同时,前方的茵茵草木中窜出来几道黑影,持剑朝三人扑来,如狼似虎。

    林漱玉头皮发麻。

    侍卫匆匆道:“表姑娘你快回去,我殿后!”

    林漱玉点点头,立即提着裙子往回跑。

    身后响起刀剑相接的铿锵声,林漱玉一边跑,一边扬声叫道:“来人啊,有刺客!”

    很快,背后有一道脚步声朝她靠近,她的心弦紧绷到了极点。

    忽而,膝弯一疼,她猛地扑倒在地,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她顾不得疼痛,正准备爬起来继续跑,后背便被人踩住。

    对方粗鲁地拔掉她头上的簪子,接着收回脚,抓起她的双腿。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人扛在了肩上,周遭景物迅速往前掠去。周身血液倒涌至头顶,叫她头晕目眩。

    她没有任何武器,只能尽可能地大声喊叫:“救命!救命啊!”

    喊了一会儿后,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刺客为何不先打晕她?如此任由她喊叫,岂不是暴露行踪?

    或许,他们的目的就是暴露行踪,他们是以她为诱饵,请君入瓮。

    她咬了咬唇,不再叫嚷了。

    但是她醒悟得有点晚了,她已经瞥见了远处国公府侍卫的身影,还有……谢衡之。

    作者有话说:

    世子冷脸救妻中

    第65章 第 65 章

    “放开她!”谢衡之冰冷的声音传来。

    林漱玉心情复杂, 没想到谢衡之还会赶过来救她……

    她既希望他们能救下自己,又担心他们被伤害。她咬了咬唇,正准备出声提醒, 刺客便停下脚步, 将她放了下来,抽出横刀架在她脖颈上,对谢衡之道:“我可以放了她,但得谢世子拿东西来换。”

    谢衡之蹙眉:“你要什么?”

    刺客大喝道:“我要你的命!”

    说罢, 两侧草丛窜出来了十几个黑衣人, 如饿虎扑食般朝谢衡之等人涌去。

    铿锵之声响起,刀光剑影交错,刺客猖狂地大笑起来, 林漱玉则焦灼不已。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冷静下来, 决定先解决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这样一来,若谢衡之占了上风, 可以没有后顾之忧;若占了下风, 她也不至于坐以待毙。

    眼前是一缕透过树林缝隙漏下来的阳光,她倏忽想起自己的荷包中放着一块小镜子, 便悄悄地去拿。

    身后的刺客正津津有味地观战, 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漱玉的小动作。

    林漱玉成功拿到镜子,调整角度后将其伸到阳光之中。

    阳光通过镜面折射到刺客眼中,带来猛烈的灼烧感,他惨叫一声, 下意识地丢掉手中横刀去捂眼睛。

    林漱玉趁机捡起横刀,回身用力砍向刺客。

    但这刺客毕竟是习武之人,反应很快, 及时避开了刀锋,让林漱玉扑了个空。

    林漱玉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不敢再与他过招,撒腿就跑。

    “你大爷的!敢暗算老子!”刺客勃然大怒,快步去追林漱玉。

    不远处的陈淮注意到林漱玉有危险,忙对谢衡之道:“世子,您去救表姑娘吧,我们殿后!”

    谢衡之点头应下,在侍卫们的帮助下抽身脱战,奔向林漱玉。

    还未至深秋,草木尚未完全凋零,林漱玉借着草木掩映与刺客周旋。

    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她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对方,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抓住。

    正当她绞尽脑汁寻求脱困之法时,身后脚步声骤止,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回头看去,一支利箭贯穿了刺客的胸膛,冰冷的箭头上沾染着猩红血光。

    刺客尸身往前倾倒,谢衡之持弓的英姿映入眼帘,林漱玉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谢衡之收起弓箭,上下扫视了林漱玉一眼,没有见到伤口,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跟上。”

    林漱玉急忙跟上谢衡之,道:“多谢表兄。”

    谢衡之没有说话,林漱玉有点尴尬,也不说话了。

    倏然,谢衡之猛地顿住脚步。

    林漱玉猝不及防,鼻梁撞上了谢衡之的后背,一阵疼痛。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谢衡之便转过身来,一手揽住她,一手抽出横刀,沉声道:“抱紧我。”

    她回头一看,三个刺客持刀扑了过来。她心头一颤,连忙紧紧抱住谢衡之。

    战争在耳边打响,她仿佛又回到了数月前在长公主府的那个夜晚,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兵戈之声终于止歇,最后一个刺客的尸体轰然倒地。

    林漱玉急忙退开一步去看谢衡之,他惨白的面颊溅有血花,为他增添了一种诡艳的美。

    他虽然穿的是玄衣,但依然能看出身上添了很多伤,与毫发无伤的林漱玉形成鲜明对比。

    林漱玉从未见过他这般惨烈的模样,登时热泪盈眶。

    他武功不差,但带着她这么个拖油瓶,以一敌三,着实很有难度。

    谢衡之身形一晃,往旁边栽去。

    林漱玉连忙上前扶住谢衡之,谢衡之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压得她弯下了腰。

    她咬牙,揽住谢衡之的腰,又将他的一条胳膊从背后绕过搭在自己肩上,勉力搀着他靠着一旁的树干坐下。

    空气中的血腥气格外浓郁,林漱玉看着谢衡之伤痕累累的身体,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滚。

    他其实没有必要进来救她的,那样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的泪水,下意识地抬起手,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别哭。”他轻声说。

    林漱玉心中的悲伤更浓了,哭得更加大声。她好想埋怨谢衡之两句,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哽咽着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谢衡之道:“蹀躞里,有止血粉。”

    林漱玉立马找出止血粉,洒在谢衡之的伤口上。

    谢衡之墨眉微蹙,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洒好药粉后,林漱玉又撕下一截裙摆,为他包扎——整个过程中,她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一共包扎了七处大伤口,结束时她的裙摆都短到露出半截小腿了。

    再看谢衡之,他微微仰头靠在树上,脖颈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光,眉头紧蹙,似乎是痛苦极了。

    林漱玉心疼地问:“表兄你还好吗?”

    “无妨。”谢衡之的声音比之前还要虚浮。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那我扶你出去?”

    谢衡之颔首。

    林漱玉正要扶谢衡之起来,却隐约听得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她呼吸一滞,抬眼看向谢衡之,谢衡之的神情也凛然起来,可见那并不是她的错觉。

    看来是刺客又追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林漱玉视死如归般地闭了闭眼,道:“表兄,你快点寻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谢衡之一愣,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怕死?”

    林漱玉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我活着能够成为他们的人质,死了有什么用?”

    谢衡之深深闭眼:“话虽如此,但那依旧十分危险。”

    要知道,刺客为了达到要挟目的,往往都会折磨人质。

    “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林漱玉道。

    谢衡之沉默了。

    确实,如今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林漱玉稍作犹豫,快速地说:“表兄,其实我心悦你。”

    谢衡之又是一怔。

    “真的,不是因为你刚刚一直在保护我,”林漱玉偏过头,不敢看谢衡之的表情,生怕会看见不好的情绪,“我可能心悦你好久了——真的,我没有骗你。”

    说罢,她准备起身,但转瞬间她又顿住了,她俯身捧住谢衡之的脸,亲吻了一下他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很快她就抽身离开。

    谢衡之想要抓住林漱玉,但他重伤在身,动作迟钝,竟让林漱玉的衣摆从他指尖划走。

    他眼睁睁看着林漱玉远去,心神震荡。

    她居然,也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林漱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恐惧令她止不住地掉眼泪,但是她没有停下。

    恐惧死亡是人的本能,但爱可以战胜本能——就像谢衡之待她一样。

    泪眼婆娑中,她隐约瞧见远处有人影,于是改换方向。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便听熟悉的声音响起:“表姑娘?”

    林漱玉脚步一顿,循声看去,来人竟是陈淮及国公府的侍卫,皆身染血色,步伐沉重。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长长松了口气。

    陈淮快步跑到林漱玉身边,焦急地问:“表姑娘,世子呢?”

    林漱玉抬手一指:“他在那边,他受伤很重。我以为是刺客来了,便独自过来引开刺客。”

    几个侍卫连忙往谢衡之的方向跑去,陈淮又关怀林漱玉:“表姑娘,您没事吧?”

    林漱玉摇了摇头,问:“那些刺客都解决了?”

    陈淮点头:“是。”

    “那就好。”

    林漱玉跟着大队伍回到官道上,目之所及竟然也是一片狼藉,地上都是黑衣蒙面的尸体、殷红的血与折断的刀剑,触目惊心。

    一部分侍卫们在清理尸体,另一部分则在捆绑几个活口。

    主子们以及普通侍从待在凉亭及附近,一个个看着都颇为狼狈,谢明姝正趴在崔夫人怀里抽噎。

    众人见了被侍卫搀扶着的谢衡之和林漱玉等人,立马围了过来询问情况。

    谢衡之体力不支,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崔夫人让人扶他上车。

    春桃和谢明姝围在林漱玉身边,一个说“娘子没事就好”,一个说“玉表姐你担心死我了”。林漱玉见她二人毫发无伤,放下心来。

    镇国公拍板决定,继续前往祠堂。

    一来,相较京城,此地距离祠堂更近。二来,祠堂备有草药与郎中,还有供人休息的卧室,他们本来也是打算要在祠堂过夜的,都带了换洗衣物。

    之后一路顺利。

    到了祠堂后,众人各自回房修整。

    林漱玉身心俱疲,换了身干净衣裳便上床入睡了。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晚,她饥肠辘辘,起床用完膳。

    她心中挂念着谢衡之,吃完东西便出门去寻谢衡之。

    跟随侍从的指引来到谢衡之房前时,崔夫人正从里头出来。

    “舅母!”林漱玉提着裙子迎了上去,急切询问,“表兄如何了?”

    崔夫人叹了口气,道:“他伤势颇重,失血过多,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谢衡之没有大碍,否则她接下来的一辈子都会在愧疚中度过。

    她又问:“那刺客可有交代,是何人所派?”

    崔夫人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今日的刺客是魏王残党,恼恨谢衡之推动魏王的倒台,这才埋伏在他们祭祀的必经之路上——镇国公府每每祭祀,都会在那处凉亭歇息。

    刺客们埋伏在附近,本打算直接杀出来。但没想到林漱玉自己走进了林子,他们便临时改变了计划,先绑走林漱玉,分散众人注意力,再声东击西。

    幸好这群刺客实力不多,这才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原来如此,”林漱玉抿了抿唇,“舅母,我想进去看看表兄。”

    崔夫人闻言,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之前林中传出“有刺客”的惊呼声时,谢衡之走得比谁都快。

    可救人是侍卫的职责,堂堂国公世子,何必亲自前往?

    二十年老铁树开花,可真是不容易啊!

    思及此处,崔夫人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去吧。”

    作者有话说:

    魏王殿下虽然下线了,但依旧兢兢业业推动主角感情线()

    第66章 第 66 章

    林漱玉走进房间, 一股浓郁的药味儿扑面而来,叫她忍不住蹙起了眉。

    走近几步,只见谢衡之躺在床榻上, 脸色苍白如纸, 素来英挺的身形,在此时竟显得单薄脆弱。

    她心中酸涩,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而出。

    但这一次,没有手为她拭去眼泪, 没有人轻柔地说“别哭”。

    好一会儿, 林漱玉才勉强平复悲伤,她擦干泪水,退出房间。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她想了想, 决定先去后院散散心。

    远远的, 两团昏黄暖光映入眼帘,光芒映出镇国公与崔夫人的身影——祠堂不大, 一家人住在一个院子里, 自然也共享一个后院。

    林漱玉正准备离开,二人的谈话声却随风飘来——

    “老谢啊, 你有没有感觉, 见微对小玉不一般啊?”崔夫人道。

    林漱玉心中一紧,鬼使神差般地顿住了脚步。

    镇国公有些惊讶:“真的假的?我没太注意。”

    “我看小玉对见微也挺关心的,”崔夫人笑道,“说不定咱们要有儿媳妇了!小玉虽然身份低了些, 又是二嫁之身,但性子好,模样也好, 又知根知底,还是不错的。”

    镇国公附和道:“做个侧室确实没问题。”

    林漱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口听见别人说她只够做谢衡之的妾,还是不免难受。

    她不敢再听下去,扭头离开,径直回了房间,扑进柔软的床榻里。

    她看过很多话本子,但她分得清现实与虚构。话本子里,婢女做高门正妻都是常有的事,现实中却有点天方夜谭了。

    所以还是之前那句话,及时止损,她得和谢衡之保持距离……

    这日夜里睡下,林漱玉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热闹喜庆的婚礼上,谢衡之穿着一袭大红喜服,温柔地看着对面以扇遮面的新娘。

    那样温柔的眼神,她似乎从未见过……她一颗心无比酸涩,像是被浸泡在了醋缸子里。

    再一转,她跪在了地上,双手将一只茶杯高高举过头顶。

    她面前坐着一个华服女子,面容模糊,但直觉告诉她,这是谢衡之的妻子,她作为妾室,在给主母奉茶。

    她的胳膊都有些酸了,但主母依旧没有接过茶杯的打算。她的胳膊忍不住微微发颤,茶水溢出泼到她手背上,滚烫得令她下意识收回了手。

    “啪”的一声清响,茶杯在面前四分五裂,飞溅的小碎片划痛了她的脸。

    “怎么学的规矩?”女子冷声道,“在这儿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吧。”

    没有人来解救林漱玉,她真的硬生生跪了两个时辰,跪得膝盖生疼,走路都困难。

    膝盖的疼痛还没消散,画面再度转换,她被人强行按上了长凳。

    “来人啊,将这个通奸的贱人,杖毙!”主母冷笑着说。

    什么通奸?林漱玉一头雾水。

    还没等她想清楚,木板就狠狠地落了下来,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啊!”林漱玉尖叫一声,骤然从床上坐起身来,胸膛剧烈起伏。

    借着蒙蒙的天光看清周遭环境后,她意识到这只是个梦,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虽然只是个梦,但也值得她引以为戒,她绝对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今天是祭祀的日子,需要早起,她索性就此起床。

    她眼下多了两抹乌青,用了不少脂粉才遮住。

    祭祀结束后,一个侍从喜气洋洋地来报:“世子醒了!”

    众人皆面露喜色,匆匆赶了过去,林漱玉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林漱玉忽而想起昨夜镇国公与崔夫人的谈话,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情绪。

    走进房间,郎中已经先一步赶到了,正坐在床边为谢衡之把脉。

    谢衡之倚靠在床头,墨发披散,面上较昨日多了些许血色,但依旧是不健康的苍白,衬得眉眼间的英气都淡了几分——他俨然成了一个病美人。

    林漱玉正准备挪开视线,谢衡之倏然抬眼朝她看来。她心头猛地一颤,慌忙垂下眼眸,眼睫震颤如蝶翼翩跹。

    谢衡之望着林漱玉面上的桃色,唇角浮现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舍命为他引开追兵的背影仍历历在目,她亲口所言的那句“我心悦你”也犹在耳畔,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浓烈的喜悦,甚至让他觉得,身上所有的伤痛都无足挂齿。

    他就知道,她不可能对他毫无情意。他不是一厢情愿的傻子,他是与她两情相悦的天定良缘。

    郎中收回把脉的手,道:“世子已无大碍,但须好生静养,切忌操劳、情绪激动。”

    谢衡之颔首应下:“多谢。”

    崔夫人又嘱咐侍从要好生照顾谢衡之,老夫人也添了几句。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林漱玉方走上前去,郑重地叉手朝谢衡之一拜:“多谢表兄救命之恩,我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谢衡之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两分:“表妹客气了。”

    镇国公和崔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镇国公起身道:“见微啊,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众人陆续离开,林漱玉也跟着出去了。

    谢衡之墨眉微蹙,下意识地不舍。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这么多人在,林漱玉又向来脸皮薄。

    无妨,反正他们互通心意了,来日方长。

    然而不到片刻,侍从道:“世子,表姑娘回来了,说有话与您说。”

    谢衡之眸光微动,立刻道:“请她进来。”

    林漱玉低头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向谢衡之叉手:“表兄。”

    “表妹何必客气,”谢衡之温声道,“坐吧。”

    林漱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表妹有什么话与我说?”谢衡之问。

    林漱玉闭了闭眼,硬着头皮道:“那个,表兄,其实我昨日在林中说的那句心悦,是假的,骗你的,你、你就当我从未说过吧。”

    谢衡之愣了愣,继而下意识地说:“我不信。”

    一个人在生死关头,往往都会说出实话。

    “……反正我说的是真的,信与不信,随表兄自己。”林漱玉起身要走,“日后,我们做普通表兄妹吧。”

    谢衡之当即掀开被子,下床去追林漱玉。

    然而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他双脚无力,踉跄了几步。

    林漱玉听见声响,急忙回头搀扶住谢衡之:“表兄你没事吧?”

    谢衡之盯着林漱玉的眼睛,轻轻一笑:“你看,你分明如此关心我。”

    林漱玉慌忙错开视线:“你毕竟是世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不敢让你出事。”

    “你既然说你是骗我的,那你为何要骗我?”谢衡之问。

    林漱玉还真没编好理由,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企图离开:“哎呀,我懒得跟你多说!”

    谢衡之一把抓住林漱玉的手腕,林漱玉想要甩开他,却又不敢用力,生怕把他这个病人撂倒。心软之间,她的另一只手腕也被他抓住住。

    谢衡之一字一句地问:“表妹为何现在要来骗我?你若有苦衷,尽管告诉我。”

    林漱玉原本不太想说的,她怕他以为她是在以退为进,她怕他会嘲讽她是痴心妄想。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破罐子破摔般地如实道来:“表兄,你我身份差距太大,而且我还嫁过一次,我只够做你的侧室,但是我不想做妾,更不想与别人分享一个男人。”

    谢衡之蹙眉道:“谁说要你做妾了?”

    林漱玉愣了愣。

    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认真地说:“我心悦你,自然是要娶你做正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漱玉诧异地抬眼看向谢衡之,他的眼神坚定而认真,她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orz

    终于互通心意啦~成亲也快了

    预告:马上会有一个大大大惊喜

    第67章 第 67 章(小修)

    但林漱玉很快就清醒过来, 垂眸道:“但舅舅他们不会同意的吧……”

    “我会解决他们的,无需担心。”谢衡之顿了顿,哂笑道, “安王尚且能求娶你为正妻, 我难道还比不上他?”

    林漱玉眸光微动,但仍然有些犹豫:“可是你若为了我忤逆他们,他们肯定会讨厌我的,这样我日后会很难做……”

    谢衡之宽慰道:“他们不是刻薄的人, 不会刁难你的。而且, 比起娶一个家世不大匹配的妻子,他们更不愿意看见的是我孤独终老。”顿了顿,他压低声音, “更何况, 国公府已是鲜花着锦, 向下才是长久之道。”

    说的有道理……林漱玉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她抿了抿唇,道:“那你得同我签份协议, 保证你永远不会纳妾, 不会变心。”

    谢衡之眸光一亮:“所以,你当真愿意与我成亲?”

    林漱玉点头:“嗯。”

    她喜欢谢衡之, 也不怀疑谢衡之对她的真心——毕竟他为保护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又有协议做保障, 她为何不愿意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呢?

    谢衡之失笑:“好,我签。”

    他漆黑的眸子染上笑意,呈现出一种春水般的温润,看得林漱玉心神荡漾。她扭捏了一下, 小声赞道:“表兄,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谢衡之道:“那我以后多笑。”

    林漱玉低低“嗯”了一声。

    “对了,郑明月的香囊, 我早就让人退回去了。”谢衡之道。

    “哦……”林漱玉想了想,问,“表兄,你吃东西了吗?”

    “还未。”

    “那等你吃完东西再签吧,我先扶你回床上休息。”

    见林漱玉如此关心自己,谢衡之眸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含笑应道:“好。”

    林漱玉将谢衡之扶回床上,又替他掖了掖被子。

    她正准备起身,胳膊便被谢衡之拉住。

    她愕然看去,谢衡之眸色沉沉,她不由得面颊一红:“做什么?”

    “亲一亲。”谢衡之轻声道。

    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亲吻过了,说实话,林漱玉还挺想念那滋味儿的。她含羞带怯地闭上眼,低头去亲谢衡之。

    二人刚刚接触到对方的唇瓣,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是侍从的声音:“世子,膳食来了。”

    谢衡之墨眉微蹙,林漱玉坐起身来,道:“我去拿。”

    她打开门,接过侍从手上的肉粥:“我来就行,你下去吧。”

    侍从稍作犹豫,最终还是低头退下了。

    林漱玉端着粥回到床边,谢衡之道:“先亲一亲。”

    林漱玉皱眉:“身体重要,先吃东西。”

    见谢衡之没有妥协之意,林漱玉抿了抿唇,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谢衡之这才垂眸:“好吧,我吃。”

    虽然没能亲到,但她毕竟也是关心他,所以他心情不差。

    林漱玉一勺一勺地喂谢衡之喝粥。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柔和的眉眼,恍惚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林漱玉察觉到谢衡之一直盯着自己,不免心生羞涩,嗔道:“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表妹好看。”谢衡之道。

    林漱玉心里既雀跃又害羞,不再说话了。

    喝完了粥,林漱玉又喂谢衡之喝了水,随后在他暗示的目光下,低头吻上他的唇。

    这时,门板又被敲响了,侍从禀报道:“世子,该喝药了。”

    又来。

    谢衡之眉宇间浮现浓浓的烦躁。

    林漱玉起身理了理仪容,开门拿了药,而后准备喂谢衡之。

    谢衡之蹙眉:“好苦。”

    “良药苦口。”林漱玉道。

    谢衡之一口回绝:“不想喝。”

    林漱玉心觉奇怪,谢衡之不像是会因为药苦就不喝的人。

    这时,谢衡之意味深长地开口了:“除非……”

    说话时,他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她唇上。

    林漱玉:“……”

    她无奈,只能先把药碗放到一边。

    两人唇瓣相触的瞬间,犹如干草中炸开了一点星火,顷刻便成燎原之势,将他们的脸颊烧红,将空气也烧得灼热。

    谢衡之一手抚上林漱玉的后脖颈,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肢,让她与自己贴得更近。

    “陈淮,你看见玉表姐了吗?”外间隐约传来谢明姝的声音。

    林漱玉心中一紧,不自觉停下了动作。

    下一刻,唇瓣上传来微微痛感,谢衡之不悦地说:“专心。”

    林漱玉继续动作,但还是忍不住去注意外面的声音。

    “没有。”陈淮违心地回答。

    “奇怪,表姐去哪儿了?我还想叫她一起用晚膳呢……”谢明姝纳闷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

    良久,谢衡之才终于放开林漱玉。

    林漱玉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只熟透的水蜜桃,声音也比之前软了许多,还带着微微喘息:“现在能喝药了吧?”

    “嗯。”

    林漱玉舀起一勺药,谢衡之突然道:“这可是表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大好机会。”

    林漱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从前强行用嘴喂她,她如今可以喂回去。

    她羞红了脸,嗔道:“我才不要呢!”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

    喝完药后,谢衡之提出去拟协议。

    林漱玉搀扶着谢衡之来到书桌前,谢衡之看着笔架中的笔,揶揄道:“表妹还记得我教你的润笔之法吗?”

    旖旎的回忆涌入脑海,林漱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恨恨瞪了谢衡之一眼。

    两人边商量边写,完成之时,已是夕阳西下。

    “表妹先回去吧,我去与他们说我们的事,”谢衡之拍了拍林漱玉的手,温声道,“放心。”

    林漱玉点点头,回了房间。

    虽然谢衡之看着胸有成竹,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约莫一刻钟后,崔夫人身边的侍女来了,道:“表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林漱玉更是忐忑,忍不住问:“敢问是因为什么事?”

    “不是坏事,表姑娘莫要担心。”侍女笑道。

    虽然如此,林漱玉仍然不太放心。

    跟随侍女来到屋子门口时,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气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低着头进门,不敢看众人的神情。

    “别怕。”谢衡之轻声安慰她。

    长辈们一开始确实不同意他迎娶林漱玉为正妻,但他意已决,加之政治方面的考虑,他们最终还是松口了。

    崔夫人叫林漱玉来,只是想问问她是否愿意嫁给谢衡之,毕竟他们不能做强取豪夺的事。

    听见谢衡之的声音,林漱玉才稍稍宽心。

    “小玉,你可愿意嫁给你表兄?”崔夫人和蔼地问林漱玉。

    林漱玉点头:“愿意的。”

    “那好,我们也算是亲上加亲了。”崔夫人笑道,“等回了京城,我们再正式将亲事定下来。”

    林漱玉又惊又喜,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就婚事聊了几句后,谢衡之与林漱玉告退离开。

    林漱玉饥肠辘辘,谢衡之便陪她去用晚膳。

    用到一半,谢明姝火急火燎地来了。

    谢衡之正温柔地喂林漱玉吃菜,谢明姝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她那冰冷无情、不近女色的兄长吗?

    林漱玉见谢明姝来了,有点不好意思:“阿姝。”

    谢明姝回过神来,规矩地向谢衡之行了礼,又对林漱玉道:“玉表姐,我有话跟你说。”

    谢衡之不悦蹙眉。

    谢明姝将林漱玉拉到一边,低声问:“表姐,听说你要我兄长成亲?”

    林漱玉点点头:“对啊。”

    “你怎么真看上我兄长那个大冰块了?”谢明姝一脸一言难尽,像是看见白菜被猪拱了。

    林漱玉失笑:“我觉得表兄其实人很好的呀。”

    谢明姝想到方才兄长喂表姐吃菜的场景,竟有点无法反驳。

    林漱玉笑道:“这样我就与阿姝亲上加亲了,你不高兴吗?”

    谢明姝的神情这才有所缓和:“说的也是。”

    她原本还想仔细问问他们之间的事,但谢衡之一直冷冷地盯着她,像是在看小三一般,让她好不自在,只好告辞离开,谢衡之的神情这才柔和下来。

    等林漱玉用完晚膳,夜幕已然降临。

    这里不比国公府,人多眼杂,谢衡之不愿毁坏林漱玉的清誉,便准备回去。

    临走前,他俯身凑到林漱玉耳边,轻声说:“梦里见。”

    林漱玉涨红了脸:“知道了。”

    这日夜里睡下,她果然久违地梦见了谢衡之。

    或许是“小别胜新婚”,谢衡之格外的热情,林漱玉也格外喜欢。

    然而就在临门之时,谢衡之突然停住不动,问林漱玉:“表妹想要吗?”

    林漱玉心中羞涩,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衡之得寸进尺:“想要什么,说出来。”

    林漱玉羞恼不已:“你真讨厌!”

    谢衡之并不反驳,只是轻轻地蹭着她。

    这对林漱玉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她无法忍受,只能强忍着羞耻说出了那句话。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便被林漱玉的惊呼吞没。

    谢衡之托住林漱玉的膝弯,下一刻,林漱玉的肩头便被自己的膝盖抵住。

    现实中的谢衡之有伤在身,但梦里却是生龙活虎,精力充沛。

    泪眼朦胧之间,她恍惚看见白浪翻涌,礁石时隐时现。

    她抓着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好似很痛苦,却又不肯放开。

    ……

    翌日,林漱玉是被春桃叫醒的。

    春桃看着林漱玉汗湿的鬓发,满面愁容:“娘子怎么又做噩梦了?”

    林漱玉干巴巴一笑:“没事。”

    她怕春桃多问,连忙披衣起床。

    用过早膳后,林漱玉踏出房门,谢明姝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人还没说得几句话,谢衡之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问林漱玉:“表妹昨夜睡得如何?”

    林漱玉面颊一红:“挺、挺好的。”

    谢衡之挑眉,语气有些不满:“只是挺好?”

    林漱玉连忙改口:“没有,是很好,我昨夜睡得很好!”

    谢明姝眉头微蹙,怎么感觉两人的对话怪怪的,不像是单纯地关心睡没睡好呢……

    启程的时间很快到了,林漱玉依旧和谢明姝一辆马车。

    一番舟车劳顿,一行人直至下午才回到长安。

    谢明姝和林漱玉都已是饥肠辘辘,还没到国公府,谢明姝便带林漱玉下了车,去往街边的酒楼。

    谢衡之看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沉声吩咐陈淮:“找个暗卫跟着她们,确保她们的安全。”

    “是。”

    姐妹两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商量着点了菜,随后聊起了天。

    林漱玉一边说话,一边漫无目的地扫视下方人群熙攘的街头。

    视线来到一个小吃摊位前时,猛地顿住——

    摊位前站着一个约莫不惑之年的男人,他身形清瘦如鹤,气质儒雅,岁月沧桑亦不能掩其眉目之俊秀。

    林漱玉登时如遭雷劈:这、这不是她爹吗?!

    作者有话说:

    没错,惊喜就是女主爹妈的复活甲

    第68章 第 68 章

    林漱玉下意识地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睁眼看去,父亲林知远的身影还在原地, 他笑着和摊主说话, 如她记忆里一样鲜活。

    难道父亲真的还活着?

    一股巨大的喜悦席卷全身,她猛地站起身来,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谢明姝吓了一跳:“表姐你怎么了?”

    “抱歉,我临时有事得先行离开, 之后再跟你解释。”林漱玉匆匆说罢, 提着裙子往楼下跑去。

    她跑得很快,风声在耳边猎猎呼啸,她生怕慢一分, 父亲就会没入人流, 消失不见。

    然而正应了那句近乡情怯, 当她来到林知远背后不远处时,却又不敢动了, 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她嘴唇颤抖, 怎么也喊不出那声久违的“爹”。

    似乎在害怕,自己稍有一点动静, 就会惊醒了眼前这场美梦。

    直到林知远买完东西转过身来, 父女两人才正式见面。

    林知远愣了愣,紧接着面露惊喜:“小玉?!”

    “爹?”林漱玉声音发颤,“真的是你?”

    “真的是爹爹啊!”林知远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搂住林漱玉, 眼中泛起泪光,“小玉!”

    “爹!”林漱玉喜极而泣,“太好了爹, 你没有死,你还活着!”

    她就知道,没有找到尸体,人就一定还活着!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房顶上,两个暗卫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林知远背对着暗卫们,暗卫们见他背影高挑清隽,猜测他是个青年书生。

    街道嘈杂,所以尽管相隔不太远,但暗卫们还是听不清林漱玉和那男人说了什么,只能通过林漱玉的表情猜测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难道……这是表姑娘之前的情郎?

    两个暗卫想到了一处,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匪夷所思中夹杂着几分同情——对谢衡之的同情。

    世子头顶绿草如茵啊!

    林漱玉哭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情绪,她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问:“爹,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林知远叹了口气,道:“当年我被洪水冲到了沿海的一个小山村,虽然大难不死,但却失去了记忆。直到半年前,我与同样失忆了的你娘重逢,我们这才慢慢想起来。

    “我们回了青州,却听说你来了京城,便特意来寻你。我们前不久才到京城,原本打算修整一番,明日再正式登镇国公府的门,不曾想在这儿就遇见你了。”

    “我娘也还活着?!”林漱玉喜不自胜。

    巨大的喜悦之下,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她的爹娘真的回来了,她又是有爹娘疼爱的孩子了。

    眼泪不自觉滚落而出,她再次喜极而泣了。

    “好了好了,小玉不哭。”林知远柔声哄慰着,掏出手帕替林漱玉擦了擦眼泪,“这大街上人太多,我和你娘就住在不远处的客栈,我们去那里说,如何?”

    林漱玉点点头,同林知远前往客栈。

    暗卫们跟了上去,见二人进了客栈,登时大惊失色。

    世子头顶好像更绿了!

    一个暗卫当机立断:“你快回去通知世子!”

    另一个暗卫点头应下,如离弦的箭一般往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

    沧濯院中,谢衡之刚刚换了伤药,正准备休息,外间便传来暗卫气喘吁吁的声音:“世子,属下有大事禀报!”

    谢衡之眉头微蹙,让他进来。

    暗卫匆匆走了进来,额上布满汗珠。他朝谢衡之行了个礼,言简意赅地说:“世子,属下看见表姑娘和一个书生当街搂抱,十分亲昵,还随他进了客栈!”

    “当街搂抱?”谢衡之墨眉紧拧,难以置信,“你确定?”

    “千真万确,属下不敢隐瞒!”暗卫语气笃定。

    谢衡之也知道自己的暗卫不可能胡说八道,他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暗暗咬紧牙关。

    好啊,原来她还喜欢着另外一个男人——这个小骗子,说好只喜欢他一个人呢?

    思及此处,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世子息怒,表姑娘不像是那种人,”陈淮劝道,“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谢衡之闭了闭眼,霍然起身,沉声吩咐暗卫带路。

    他倒要看看,那个书生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会长得比他好看,比他更会伺候她吗?

    暗卫带领谢衡之来到客栈前,一直蹲守在附近的暗卫又将谢衡之领到了房间前。

    隐约有女子低低的哭声传出,谢衡之眼前莫名浮现梦中的各种缠绵场景,宽袖之中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有些不敢推开这扇门,他害怕看见林漱玉当真在和别人亲昵……

    喉间漫上淡淡的血腥味儿,他努力安慰自己:一定是那个贱男人耍手段勾引了林漱玉,林漱玉毕竟才十八岁,抵抗不住诱惑也很正常。等他当着她的面把奸夫杀了,她就会懂事了……

    他深深闭上双眼,咬牙道:“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外传半个字。”

    “世子放心。”

    谢衡之深吸一口气,让暗卫把门踹开。

    暗卫抬起一脚狠狠踹向房门,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大门破开,门板在空中无力地摇摆。

    房间中的一家三口正抱头痛哭,本是久别重逢的感人场景,忽听这么一声巨响,都吓了一跳,满脸惊恐地循声看去。

    谢衡之见了三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林漱玉身边的一男一女他看着有些眼熟,又见他们都生得与林漱玉有几分相似,他很快意识到,他们好像是林漱玉的父母。

    萦绕在他胸间的郁结迅速散去,转而生出许多疑惑:林漱玉的父母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表兄?”林漱玉愕然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谢衡之解释道:“走错地方了,还以为这里藏着贼人。抱歉,吓到诸位了。”

    说着,他抬手作揖。

    林漱玉觉得奇怪:“表兄尚在病中,怎么就抓起贼人了?”

    谢衡之搪塞道:“是我身边的私事,不是公事。”

    林漱玉“哦”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而关怀道:“表兄还是要以身体为重,这种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

    谢衡之弯了弯唇角:“嗯。”

    母亲谢筝低声问林漱玉:“这是你哪位表兄?”

    林漱玉解释道:“哦,这位是大舅舅的儿子,现在的镇国公世子。”

    谢衡之理了理衣领,补充道:“也是小玉的未婚夫。”

    林漱玉:“……”

    这桩婚事不还没定下来吗?

    “未婚夫?”林知远和谢筝都怔了一下。

    林漱玉点点头:“不过只是口头定了婚约,还没来得及正式定下呢。”

    林知远忍不住感慨道:“我们当年走的时候,你还未及笄,如今都是定了亲事的大姑娘了。”

    谢筝也感叹了几句。

    林漱玉向谢衡之介绍了爹娘,又解释了爹娘出现在此的原因。

    谢衡之原本还有点担心他们是利用易容术坑蒙拐骗的,如今听林漱玉一讲,心中疑虑消散了许多。

    “姨母与姨父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久别重逢是喜事,你们一家人理当好好叙旧,我就不打扰了。”谢衡之说罢,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关门。

    但门栓已经被暗卫踢坏,门关不上了,谢衡之便又出钱给一家人重新换了个房间。

    离开客栈后,谢衡之冷冷斜了那通风报信的暗卫一眼,道:“回去领几个大板。”

    暗卫惭愧低头:“是。”

    谢衡之走后,林知远和谢筝本着为女儿把关的问了许多关于谢衡之的事,林漱玉一一答了,二人颇为满意这个女婿。

    三人又商量起未来的打算,既然林漱玉要留在京城成亲,林知远和谢筝也得在京城有个安身之所,他们于是决定明日开始去看看宅子,等立好了家,才将林漱玉从国公府接回去。

    一家人久违地一齐用了晚膳,放下筷子时天色已晚,林漱玉回了国公府。

    她没有直接回住春院,而是哒哒哒地跑去了沧濯院找谢衡之。

    谢衡之正靠在贵妃榻上看书,墨眉微蹙,萦绕着淡淡的烦闷。

    见了林漱玉,他轻轻一笑:“表妹。”

    “表兄,”林漱玉走到谢衡之身边坐下,“你怎么看着心情不好?”

    谢衡之侧眸看向林漱玉,漆黑眸中一片复杂:“因为你要搬走了。”

    林漱玉垂眸:“原来表兄猜到了。”

    谢衡之怎么会猜不到?

    林漱玉的父母都回来了,她自然是没有再寄人篱下的道理。

    林漱玉看出谢衡之心情不佳,主动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软声道:“表兄别生气,我们来日方长。再说了,我们每夜梦里不是还能见到吗?”

    “不够。”谢衡之盯着林漱玉的眼睛,低沉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偏执,“我想要时时刻刻,全天十二个时辰都能见到你。”

    林漱玉愣了愣,半开玩笑地说:“表兄原来这么粘人。”

    “只粘你。”谢衡之道。

    林漱玉心神荡漾,忍不住再次去吻他。

    谢衡之按住林漱玉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强势而急促,林漱玉有点呼吸不过来。

    气息越发凌乱,她被按倒在了美人榻上。

    作者有话说:

    世子:我就知道表妹只爱我一个人

    第69章 第 69 章

    暖黄的烛火轻微摇曳, 幼猫一般的呜咽绵延不息,隐约还可以听见暧昧的低微水声。

    青绿色的裙摆垂落到地面,微微颤抖, 犹如雨中的绿叶。

    林漱玉躺在美人榻上, 面如桃花,秀眉微蹙,双眸迷离噙泪,贝齿轻咬红唇。

    两只柔荑抓着谢衡之的头发, 像是要推开他, 又像是要拉近他。

    谢衡之忽然抬头,埋首到林漱玉颈窝,沙哑声音中夹杂着微微喘息, 透着几分可怜:“难受……”

    林漱玉知道他想做什么, 想着他的救命之恩, 便勉强答应了,但提出了要求:“提前说好, 你不许让我吃……”

    谢衡之一口应下:“好。”

    谢衡之替林漱玉拢好衣领, 坐起身来,林漱玉犹犹豫豫地跪坐到了地上。

    谢衡之修长的手指抚上蹀躞, 林漱玉别过脸不敢再看。

    但接下来要做的事, 叫她不想看也不行。

    眼中的泪水折射出危险的光芒,凸起的青丨筋彰显出可怕的力量。

    林漱玉视死如归般地闭了闭眼,低下头去。

    谢衡之则仰起了头颅,喉结滚动, 脖颈浮现一层薄薄的汗光。

    林漱玉没多久就觉得累了,但谢衡之不像上次一般强硬,而是柔声哄慰:“表妹乖,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了。”

    林漱玉含泪坚持,他又夸她:“表妹真厉害。”

    听了夸赞,林漱玉既羞耻又莫名兴奋。

    在谢衡之温柔的哄骗下,结束的时候,林漱玉只觉得整张嘴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无力地伏在谢衡之膝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红唇被津液浸透,犹如雨后的樱果,一丝津液顺着唇角缓缓下淌,但她已经懒得去擦了。

    谢衡之擦拭干净,扶林漱玉坐回美人榻上,又俯身凑近她,用拇指轻柔地替她拭去嘴角津液。

    林漱玉看着谢衡之迷离的眸子,忽而灵机一动,仰头吻住他的唇。

    曾经他让她被迫尝了自己的味道,如今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衡之愣了愣,但没有拒绝林漱玉。

    勾缠片刻后,林漱玉微微喘息着问谢衡之:“表兄觉得味道如何?”

    谢衡之这才明白她是在报复自己,不禁失笑。

    “说呀,味道如何?”林漱玉不依不饶地追问,脸上浮起戏谑的笑。

    谢衡之叹了口气,道:“味道很好,希望以后能够经常吃到。”

    林漱玉的笑容瞬间消失:“那还是算了。”

    谢衡之忍不住轻笑出声。

    林漱玉道:“表兄,我要喝水。”

    谢衡之起身,给林漱玉倒了杯水。

    喝完水后,林漱玉说起正事:“表兄,我爹娘打算买座宅子,在长安定居。”

    “很明智的选择。”谢衡之弯了弯唇角,“我可以帮你们找宅子。”

    林漱玉不太放心:“表兄,你不会故意拖延,好让我在这里多待一阵子吧?”

    谢衡之失笑:“怎么会。”

    他理解林漱玉归家心切,自然不会以爱之名拘着她,那是对她的伤害。

    “我就知道表兄不会。”林漱玉笑吟吟道。

    谢衡之问:“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宅子?”

    林漱玉想了想,道:“不用太大,够我和爹娘住就行,还有环境不能太吵。”

    谢衡之眉头微蹙:“就这些?”

    林漱玉察觉他语气中隐有不悦,不禁有些茫然:还应该有什么吗?

    还没想明白,脸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是谢衡之掐住了她的脸颊肉。

    “还有要离国公府近一些。”谢衡之恨铁不成钢地说。

    “哎哟哎呦!”林漱玉夸张地痛呼一声,伸手扒拉谢衡之,“其实我知道,我就是试探表兄你一下!快放开我啦!”

    谢衡之失笑,虽然他压根儿没信,但还是放开了林漱玉。

    林漱玉揉了揉脸蛋,又说起了别的。

    渐渐的,她有些困了,谢衡之便送她回了住春院。

    这一天,她有半日是在舟车劳顿,与爹娘重逢后哭了许久,晚上又跟谢衡之厮混了一番,困倦不堪,快速洗漱一番后就睡了。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林知远和谢筝登门了。

    镇国公夫妻俩又惊又喜,热情地招待了二人。

    林知远和谢筝带了些礼品,郑重地感谢镇国公府这些时日对林漱玉的照顾。

    之后,双方谈论起了谢衡之和林漱玉的亲事,打算等林家安定下来再正式走三书六礼的流程——虽然林漱玉对外还是安王王妃,但暗中定下亲事是没有问题的。

    午后,林知远和谢筝告辞离开,林漱玉跟了上去。

    分别三年,她有好多话要跟父母说,直到傍晚才回国公府。

    她去沧濯院找谢衡之,谢衡之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个抛夫弃子的坏女人。

    折腾了她一番后,谢衡之终于说起正事:“我让人找到了几处符合条件的宅子,明日带你们去看看?”

    “好呀,表兄办事效率就是高。”林漱玉笑赞。

    谢衡之道:“我同你们一起去。”

    林漱玉一口拒绝:“不行,你现在需要静养,哪儿能这般操劳?”

    谢衡之不以为然:“坐个车而已,有什么操劳的。”

    “哎呀,我们来日方长嘛,又不缺这一天两天的。”

    谢衡之只好做罢,转而道:“喜欢哪个宅子便回来告诉我,我给你买。”

    林漱玉摇头:“我爹肯定不会接受的,安身立命之所肯定是要自己挣来的才安心嘛。”

    谢衡之想起林知远和谢筝的朴素打扮,不由得蹙起了眉:“你爹有钱?”

    林漱玉道:“他失踪期间跟人做了生意,挣了不少钱,他说买个小宅子不是问题。”

    谢衡之便也不好强求。

    翌日,林漱玉同父母在管家的带领下看了大半日的宅子,最后选中了一处典雅的二进小宅,乘车到国公府需要一刻钟。

    这座宅子保养得还算得当,估计没两天就打扫好。

    于是当晚回去,林漱玉便开始让人收拾东西。

    三日后是林漱玉正式搬走的日子。

    住春院中,谢明姝抱着林漱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玉表姐我舍不得你呜呜呜……”

    林漱玉温声哄慰:“我家宅子离得不远,我以后还会常常找你玩的。”

    勉强哄好了谢明姝,又听谢衡之的声音响起:“表妹。”

    谢衡之的声音响起,她回头看去,温暖的阳光下,一袭玄衣的谢衡之朝她走来,温和的眸光中涌动着不舍。

    “表兄。”林漱玉莞尔一笑,快步跑到谢衡之身边。

    谢衡之牵住林漱玉的手,道:“我送你到门口。”

    林漱玉羞红了脸,企图挣扎:“表兄,光天化日的,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谢衡之一脸坦然,“反正你我的婚事已经差不多定下了。”

    “……”

    尽管谢明姝早已知道了他们的事,但看着两人交缠的十指,仍然忍不住怀疑兄长是不是被夺舍了。

    马车已在门外等候,谢衡之温声嘱咐林漱玉:“今夜早些睡。”

    林漱玉颔首:“知道啦~”

    又黏糊了几句后,林漱玉上了马车。

    谢衡之目送林漱玉的马车远去,心中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一刻钟后,马车在新宅前停下。

    林知远和谢筝在门口等候,林漱玉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扑进父母怀中:“爹!娘!”

    林知远和谢筝笑着回应,随后一人牵着女儿一只手往里走。

    时隔三年,林漱玉又做回了那个幸福的小姑娘。

    这日夜里,她早早地就睡下了。

    她在梦中见到了谢衡之,谢衡之拉着她共赴巫山。

    几番云雨之后,林漱玉被谢衡之揽在怀中,整个人绵软无力。

    休息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缓过来。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件事,抿了抿唇,道:“对了表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林漱玉道:“徐澈很敬重我爹娘,我爹娘也挺喜欢他的,我觉得我爹娘的事情,应该让他知晓,还请你帮我递个信。”

    听到“徐澈”二字,谢衡之就忍不住沉了脸色。

    但事情合理,林漱玉又主动将他放在了她和徐澈之间,既如此,他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翌日早起,谢衡之便让人去给徐澈递信,并道:“找人盯着徐澈,他若去了林家,立刻来告诉我。”

    下午,谢衡之收到了徐澈前往林家的消息,当即出门赶往林家。

    他来到林家的时候,徐澈还没有到。

    林漱玉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了谢衡之,她目露惊诧:“表兄,你怎么来了?”

    谢衡之搪塞道:“没什么,来看看你。”

    林漱玉无奈地说:“梦里又不是不能见,表兄你还是安心在家休养休养,别到处操劳了。”

    “好,知道了。”谢衡之积极认错,随后岔开话题,“你爹娘呢?”

    林漱玉道:“他们在午睡呢。”

    随后,她起身拉住谢衡之的手,带他进了会客厅。

    他们没有关门,毕竟林父林母在,他们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聊聊天。

    谢衡之正认真听林漱玉说话,忽而瞥见侍从领着徐澈过来了。

    他心念一动,低头凑近林漱玉,亲吻她的唇角。

    少女欢快的说话声猛地停顿,林漱玉清澈的双眸因惊讶而微微睁大,面颊迅速泛起薄红。

    他怎么突然亲她啊?

    她轻轻推了谢衡之一下,谢衡之顺从地退开些许。

    “你干嘛呀?”林漱玉嗔道。

    谢衡之轻声道:“情不自禁。”

    林漱玉忍不住又拍了他一下:“也不怕被人瞧见,告到我爹娘那里。”

    谢衡之直起身,抬眼望向门外。见徐澈停住了脚步,脸色十分难看,他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旋即,他故作惊讶:“呀,徐主事?”

    作者有话说:

    世子:必须狠狠刺激情敌

    第70章 第 70 章

    林漱玉心头猛地一颤, 慌忙扭头看去。

    见徐澈脸色不好,她便知道他肯定看见方才谢衡之亲她的那一下了。

    她既羞耻又尴尬,不悦地瞪了谢衡之一眼, 而后干笑一声, 若无其事地起身招呼徐澈:“子清兄来了,快进来坐。”

    徐澈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低头走进厅中。

    谢衡之招呼人给徐澈上茶,林漱玉意外地看了谢衡之一眼。

    而在徐澈看来, 谢衡之这赫然是男主人的姿态, 神情更加复杂了。

    谢衡之目的达到,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许。

    林漱玉对徐澈道:“我爹娘还在午睡,你可能要等一会儿。”

    “无妨。”徐澈看了看谢衡之, 又看了看林漱玉, 犹豫着问, “你们……?”

    林漱玉解释道:“我们准备定亲了。”

    其实徐澈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亲耳听见林漱玉承认时, 一颗心还是无比酸涩:“这样啊……”

    林漱玉抿了抿唇, 恳求道:“子清兄,这件事, 还有方才的事, 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

    徐澈苦笑:“好,你放心。”

    他迟疑了一下,对林漱玉道:“阿……林娘子,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谢衡之眉头微蹙, 眸中浮现浓浓的不满。

    有什么话可说?

    林漱玉看出谢衡之不高兴,拍了拍他的手,柔声宽慰道:“我们就在外面说, 很快回来。”

    谢衡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吧。”

    林漱玉转身与徐澈往外走,在谢衡之幽怨的目光中,他们来到了庭中的桂花树下。

    午后的斜阳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碎影。

    徐澈看着林漱玉清澈的眸子,恍惚想起了许多年前,他与她的初见。

    那时候孩童之间流行一种叫玉露团的糕点,听说十分美味,他一直想试试味道,但家境拮据,根本没有余钱买这些零嘴,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那天原本也是如此,他看着不远处桂花树下的几个小孩分食玉露团,心中艳羡不已。

    其中一个小孩不小心将糕点掉在了地上,其实地上不是很脏,但他没有捡起来,而是重新拿了一个。

    吃完糕点后,孩子们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徐澈跑过去把地上的糕点捡了起来,拂掉上面的灰。他正准备将其送入口中,忽然有一只手拦住了他。

    他扭头看去,斑驳的光影之下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水灵灵的眼睛犹如葡萄一般漂亮。

    “地上的东西不能吃,会生病的。”小女孩一本正经地说着,递给他一个油纸包,“吃这些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吃不完啦,麻烦你帮帮忙啦。”

    徐澈长大一些后才明白,林漱玉当时并不是吃不完,只是不想伤害他的自尊。

    那些玉露团子,是他今生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阵微风涌起,光影纷乱摇曳,恰如徐澈此时的心绪。

    “子清兄要说什么?”林漱玉问。

    徐澈深吸一口气,问:“阿玉,你当真要与他在一起吗?”

    林漱玉点头:“我们两情相悦,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可……”徐澈踌躇着说,“他的性子是否太过冷淡了些?”

    在徐澈看来,林漱玉是世间最好的姑娘,该配世间最好的儿郎,而谢衡之则不太符合他的理想。

    “多谢子清兄为我考虑,”林漱玉笑道,“但他其实对我很好的。”

    何止不冷淡,简直热情似火啊。

    徐澈又道:“人心易变,他身份尊贵,你日后若受了欺负,只怕是没处说理。”

    林漱玉无奈:“子清兄你也太悲观了,事情才刚刚开始,你就想到不好的结局了?”

    徐澈抿唇不语。

    林漱玉道:“好啦,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遭了欺负难道不会想办法反抗吗?”

    徐澈叹了口气,道:“那,祝你们琴瑟和鸣,恩爱一生。”

    “多谢子清兄。”林漱玉笑道。

    话音刚落,忽听陈淮惊声叫道:“世子您没事吧?”

    林漱玉一惊,连忙回头往会客厅的方向看去,见谢衡之正在咳嗽,她忧心不已,匆忙问徐澈:“子清兄可还有什么话?”

    徐澈被林漱玉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刺痛,他连忙低下头,艰涩地说:“没有了。”

    “那回去吧。”林漱玉说罢,转身快步走向会客厅。

    回到厅中,她急忙询问谢衡之:“表兄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衡之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林漱玉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一旁的陈淮撇了撇嘴,心想其实连呛着了都不是,只是单纯不想表姑娘再与徐澈说话——啧啧,太心机了。

    徐澈仍然低头立在树下,他不愿再回到厅中,看谢衡之与林漱玉亲昵,但他惦记着恩师,也不能就此离开,一时间,他竟不知何去何从。

    “小澈?”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徐澈扭头看去,正是林知远和谢筝。

    见到恩师的激动勉强压过心中的悲痛,徐澈面露喜色,快步上前拜见二位。

    夫妻二人热情地拉着徐澈聊了起来,林漱玉觉得自己和谢衡之待在这里没有必要,便带他去了后花园。

    “方才他跟你说了些什么?”谢衡之问林漱玉。

    林漱玉道:“他说怕你欺负我。”

    谢衡之哂笑:“他还真是目光长远。”

    旋即又问林漱玉:“表妹觉得我会欺负你吗?”

    “表兄不是每夜都在欺负我吗?”林漱玉小声道。

    谢衡之挑眉:“原来在表妹看来,那是欺负。既如此,我以后不欺负表妹了。”

    “哎呀,我开玩笑的嘛。”林漱玉挽住谢衡之的胳膊撒娇。

    谢衡之唇畔扬起淡淡的弧度。

    林漱玉让人拿来棋盘,同谢衡之切磋了许久。

    天色见晚,春桃提醒道:“娘子,该用膳了。”顿了顿,她补充道,“主君和夫人留了徐郎君一起。”

    谢衡之闻言,眸光骤沉。

    林漱玉适时道:“表兄也留下来用膳吧?”

    谢衡之轻笑:“好。”

    林家的餐桌是圆形的,谢衡之特地坐在了徐澈和林漱玉之间。

    林漱玉惦记着谢衡之的身体,首先夹了一筷子肉给他:“表兄多吃些。”

    谢衡之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徐澈。

    徐澈的表情不太好看,谢衡之的笑意便深了。

    “表妹也是。”谢衡之温声说着,给林漱玉夹了别的菜。

    谢筝看着两个孩子感情好,笑得合不拢嘴。

    林知远抚摸着胡子,故作痛心:“唉,真是有了夫君忘了爹啊。”

    林漱玉又连忙给爹娘夹了菜,道:“爹娘也多吃!”

    林知远和谢筝笑了起来,徐澈却有点笑不出来。

    这一桌子人,唯有他没有资格吃林漱玉亲自夹的菜……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原本不打算留下来的,但林知远和谢筝的盛情实在难却。

    好在林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他专注于眼前的饭菜,倒也能勉强挨过去。

    用完晚膳,已是暮色四合。

    谢衡之主动告辞,徐澈紧随其后。

    谢衡之本不打算再搭理徐澈,但走出大门后,徐澈忽而出声叫住了谢衡之:“谢世子。”

    谢衡之顿住脚步,蹙眉看向徐澈。

    徐澈沉声说:“谢世子博览群书,想必听过唐雎不辱使命。日后你若是负了她,徐某定会拼了这条性命,让国公府上下缟素。”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语气讥诮:“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

    徐澈道:“最好如此。”

    谢衡之不再搭理他,上了马车。

    谢徐二人走后,林漱玉陪爹娘在后花园闲聊了一阵。

    天很快黑了,三人正准备各自回房,忽然有个侍从走了过来,手上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主君,门口不知是谁留下了一个盒子。”

    这木盒的材质看着就不一般,花纹和锁扣都十分精致。

    林知远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瞧,一颗比鸡蛋还大的夜明珠映入眼帘,其光芒明亮莹润,仿若月华。

    夜明珠旁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五个俊秀大字:贺合浦珠还。此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落款:景。

    林知远和谢筝皆是满头雾水,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哪位名带“景”字的朋友会做这种事。

    林漱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道:“爹、娘,这好像是我之前的一个朋友送的,我还是还给他吧。”

    既是林漱玉之友所赠,林知远和谢筝自是答应了。

    林漱玉让人把东西送回了安王府。

    安王欺骗她,利用她,却也真真切切地帮过她。

    在她心中,他们之间早在她知道真相的那天就两清了,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

    之后几日,谢衡之都老老实实地在家养伤,林漱玉只在梦中见到他。

    这天夜里洗漱过后,林漱玉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忽听窗户的方向传来一阵异响。

    她的心登时紧张得提了起来:莫非是有贼人?

    然而下一刻,便听熟悉的清冽声音响起:“表妹。”

    作者有话说:

    世子翻墙夜会老婆中

    提示一下,把67章的梦境修得详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