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温言软语

作品:《病娇疯批被大小姐偏爱的日常》

    毕竟她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的。

    她要同他成亲,分明自己都先开了口,可他竟然还要退亲。她余淮序在他面前竟然还不如一块破玉重要。

    心底的思绪难言,她觉着丢脸,一把将桌上切好的桃子扫下桌案,砸落至萧珩之脚边,出声吼道:“你滚开!”

    萧珩之不敢看她,沉默着退出了房舍。

    淮序待在原地,看着四周的人缄默着收拾残局的婢子们,半晌说不出话。

    而另一边,萧珩之回了房。

    他又惹她生气了。

    她还会生气,是因为对他也有别样的感情么?

    不,不是的,他想。

    余淮序只是把他萧珩之当成了一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罢了。

    狗讨了主人欢心,便有骨头吃,他讨她欢心,也能得到垂怜般的片言软语。

    不过,连做狗,他都不是最能讨余淮序欢喜的那只。

    他不要,他不想,再被她带动任何情绪。

    他告诫自己。

    萧珩之抬手,看着那被桃子咬出血的手指,他好似没有感觉那般接着削下去,削出了颗血红色的桃。

    桃子被搁置在一旁。她不会吃带着他血的桃子。

    他将萧令琬做的香囊放在了掌心,猛然间拿起果刀,一下又一下。扎破香囊,扎穿手掌,留下几个血淋淋的空洞。

    囊口的系带不知何时被扎断,血浸透了绣囊的罗帛。血肉和着内里碾碎的香料,飞溅散落得到处都是。

    萧令琬手上的伤口便是在这些位置的。他回想。

    他想他现在可以不顾一切地跑回去,将满是血污的手掌伸在余淮序面前,让她也心疼心疼他。

    他想他是有些后悔了。

    如果真的让余淮序走,他到底能不能做到?

    心底茫然一片,萧珩之想象着余淮序的世界。但他想不出来。

    唯一能想象出来的是,她或许在未来的某天,挽着诸如温公子顾公子一类的人的手,温言软语,辞色含娇。

    她会亲昵地同他们拥抱,做尽世间一切最亲密的事。

    她会毫无留恋地忘了他。

    而他会被困在这个无聊又残酷的世界,日复一日,度日如年。

    阿陇立在一旁,看着主上失控的模样,没说话,也不敢拦。

    两人就这般带着情绪,熬到了晨光熹微。

    余淮序经历了这一遭,早已睡不着,在清早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她面上时,她眼睫扬起,倒是想通了不少。

    用玉玦作为交换,这样也正好。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想回雾川郡去看看豆苗。尽管豆苗是她阿父的人,还老是管着她。

    毕竟任务完成之后,余淮序这个人,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但她不太确定,在她告诉他自己的任务后,是否会信守诺言。万一他骗了玉玦,还故意不让她回去,那到时候她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回雾川郡,至于要不要告诉萧珩之自己的任务,那就都是后话了。

    不过现在,她最缺的还是银子。

    要淮序现在去找萧珩之,她拉不下这个脸。

    她干脆拿了萧珩之买的那堆首饰里成色最好的几个,打算带着去首饰铺换掉。

    余淮序没打招呼,带着几件饰品打算出门。有了上次被抢的经验,她没太招摇,将它们藏在了袖子里。

    萧宅不小,淮序不认路,一路摸索,不觉间绕到一处池塘。

    池塘中央立着个身姿窈窕的紫衣姑娘,余淮序认出了她,是黎舒。

    黎舒正望向池畔,定睛一看,一位玄衣公子正顺着弯折的水桥走向池塘中央,而那公子,赫然就是萧珩之。

    翩翩公子,楚楚佳人。

    余淮序没有做电灯泡的爱好,转身欲走,却不承想被黎舒唤住。

    “余女郎,”黎舒只见着人的背影,语气有些迟疑,看到余淮序转身之后才变了语气,“你也在此。”

    萧珩之脚步顿在桥面,顺着黎舒的目光看过去,直勾勾盯着淮序。

    余淮序浅浅往那边望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淡淡笑笑,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转身迈步。

    视线挪回黎舒身上,他浅浅颔首。

    黎舒迎了上去,道:“也是劳烦了公子,我这病症也不知怎的,离了阿倩便好不了,叨扰你和阿倩这么久……今天也是受我阿父所托,来向公子你致谢。”

    “女郎不必如此客气。”

    萧珩之再度抬眼,盯着淮序的背影,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余淮序顺顺利利地出了萧宅的大门,一路问路问着过去,倒是有惊无险地摸到了那个首饰铺的门口。

    她揣着一大袋银子出了铺门,站在屋檐下,只不过很不凑巧,外面正下着小雨。无奈她转了个身,打算去找店家借把伞。

    “公子!”

    淮序听着身后朝着自己来的声音,不明所以地转过身,恰好撞入了温临的怀中。

    “阿序,真的是你!”他这般说着,伞身向她倾斜。后头的家僮从不远处的犊车跳下,带着把伞踏过水坑跑了过来,给温临递上了把新伞。

    能在这里碰上温临,淮序倒是有些惊讶,她微微一笑,道:“温公子。”

    “阿序这么叫未免太生疏了些,不若叫我望之吧,我的小字。”温临笑得舒朗,不知为何,在京城的温临,淮序总觉得他要聪明几分。

    “好。”淮序浅浅答道。

    “阿序怎么一个人出来,下人不跟着一起吗?”温临开口。

    “我和他们走丢了。”淮序抿唇,神情看起来有几分落寞,“我要回雾川郡的。”

    温临闻言,顿时出声安抚:“此行山高路远的,你又同他们走丢了,不若让我送你回去?”

    淮序抬头细细瞧了他一眼,一时没有回答。

    她只想从温临那儿骗几个靠谱的下人走的,毕竟自己找的人鱼龙混杂,万一半路想对她做什么,她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可她没过想让他跟着。

    “你那边,不忙吗?”

    “持敬的事处理得差不多

    了,也确实没什么事,”他眼睛望着她,“既走散了,那阿序定然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如跟我回温宅休整一番,着急的话,我们明日便启程,若是不急,倒也可以多留些时日。”

    “也行。”她也确实一晚上没睡了。

    “那边有家新开的首饰铺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或者刚刚那些里有你特别喜欢的吗?”温临猜到她估计是卖了首饰,提议道。

    “嗯……”淮序思考了一下,道:“咱们去看新开的吧。”

    “好。”

    也不知是因为在铺里待了太久,还是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出铺门时雨早已经停了。伞被身后的几个家僮拿着,坠在两人身后。地面从旁透出一股泥土的腥气,淮序用手在鼻子前轻扇了扇,另一只抬起,将手里的琉璃笄对向天边新出的流云。

    浅碧色的琉璃半透,似凝了一汪春日涧水,零散的光亮自流云泄出,打在笄上淌开淡淡莹辉,淮序走在前头,越看越觉得这琉璃笄好看得紧。

    只可惜她语文一直不算太好,对着这琉璃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转过身,裙摆微微漾起一个弧度,对着温临举起手里琉璃笄:“望之,你真好。”之后带着笑意转头,未曾多看他一眼。

    对温临嘛,用不上给他多大的甜头。

    阈值调高了,下次她可就不好得寸进尺了。

    见她这般高兴,温临心中也涌上一阵暖意,巴不得把全京城的琉璃料子都买来送给余淮序。

    “余女郎,温公子。”一佳人缓缓从对面走来,停在淮序面前。

    又是黎舒。

    “你好呀。”实则余淮序老远就看到了黎舒其人,原想装作没看到,只是没料到她自己找来了。

    “黎女郎。”温临也出声,几人算是打过了招呼。

    黎舒朝身旁的婢子招了招手,从她手上接过一个食盒:“先前见到余女郎,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还来不及给你打个招呼,”黎舒将食盒往淮序手里一送,“我特地叫人去买了绿豆糕,想来你应该喜欢,本想着去萧宅找你的,也是凑巧,让我在这儿遇见了你。”

    余淮序笑容有些僵,接过手道了句谢,便打算寻个由头先行离去。

    “阿序之前住在萧宅?”温临蓦地开口。

    “是。”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淮序干脆认下。

    “那,阿序是否需要我送你回萧宅?”

    余淮序皱眉,没有想继续这个话题的念头:“不用,没什么好去的。”

    看出淮序情绪不太好,温临也没揪着这个不放。引了个楔子转移话题。

    “近来听闻黎氏置办了家施药堂,在下不才,适才听闻这原是女郎你先提出,这般眼界,倒是让我阿母数落了我和阿弟许久。”温临开玩笑道。

    黎舒轻浅一笑,一语带过:“不过是一点恻隐,恰合时宜罢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也算和谐,直至有个婢子凑到了黎舒身旁耳语。

    “施药堂出了些事,我现下得过去看看……”黎舒语带歉意,向两人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