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带着两个孩子回乡下祭祖,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作品:《掉马后,铁血少帅眼红了》

    洛清晚一巴掌拍开霍霆霄凑过来的大脸。

    “抱远点。”

    她揉了揉被大儿子哭声震得发酸的耳朵。

    “你那下巴上的胡茬子硬得跟仙人掌似的,成心扎孩子呢?”

    大儿子霍承宇被扎得满脸通红。

    这会儿正缩在春桃怀里,抽着红红的鼻尖,直打嗝。

    霍霆霄讪讪地收回手。

    在大腿上使劲蹭了蹭手心里的手汗。

    “老子这不是稀罕他嘛。”

    他嘟囔了一句。

    洛敬山提着根脏兮兮的旱烟袋走进来,烟嘴上还沾着半个干瘪的茶叶。

    “行了,别在这儿瞎白话了,包袱收拾好没?”

    他吸溜了一口浓茶,把一片茶叶梗子“啐”地吐在墙角。

    “回徽州老家,走水路太慢,坐火车快当。”

    霍震霆大帅盘着腿坐在热炕头上,身上那件旧马褂领口全磨飞了边。

    他抠了抠脚丫子,把一小块死皮弹在地上。

    “坐火车好,老子带一个营的精锐把车厢给包了。”

    “不行。”

    洛清晚冷冷地打断他。

    她身上穿了一件素净的灰棉布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着。

    “这回咱们微服私访,谁也不许带兵,连新衣裳都不许穿。”

    她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土。

    “大帅,把你那金灿灿的军装收起来,换上你那身压箱底的粗布老棉袄。”

    霍震霆一瞪眼,手里的皮带在炕沿上拍得“啪啪”响。

    “老子堂堂大元帅,回乡下祭祖,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

    “传出去,老子的脸往哪搁?”

    “大帅的脸值几个大洋?”

    洛清晚斜了他一眼。

    “咱们修路建学校的款子,刚批下去不到半年。”

    “底下的县长知府要是个手脚不干净的,闻着你大元帅的味儿,早把账本全烧了。”

    “听我的,装成贩生猪的掌柜和账房,低调进城。”

    洛敬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大声擤了一把鼻涕。

    他把鼻涕抹在那块脏兮兮的手帕上,塞进长衫袖子里。

    “听我闺女的。霍老头,你那一身的大蒜味,不用装也是个粗人。”

    霍震霆啐了一口。

    “洛老头,你少搁这儿放酸屁,你那金算盘待会儿也得收起来!”

    南城火车站。

    大门外的铁轨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冷风裹着铁轨上的煤焦油味儿,直往人领口里缩。

    霍霆霄套着件灰扑扑的粗布大衣。

    大衣领子上缺了个扣子,用一根黑线头歪歪扭扭地系着。

    他两只手插在袖筒里,在站台上直缩脖子。

    “媳妇,这三等车厢太挤了,里头一股子死猪肉和汗臭味。”

    洛清晚抱着一岁多的大儿子。

    小家伙穿得像个土棉包子,这会儿正流着口水,去咬她衣领上的盘扣。

    “挤着暖和。”

    洛清晚淡淡地回了一句,顺着人流往车厢里挤。

    三等车厢里。

    车窗户坏了半扇,拿旧报纸糊着,冷风吹得呼呼作响。

    窄小的木板凳上挤满了逃荒的流民和贩山货的脚夫。

    空气里混合着烂白菜、旱烟袋和臭脚丫子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疼。

    洛敬山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屁股底下的长凳太硬,顶得他老骨头“嘎吱”一响,他忍不住揉了揉腰。

    “这车,颠得老子胃里直冒酸水。”

    霍震霆抱着小外孙女,在旁边挪了挪屁股。

    他大腿上还沾着刚才上车时蹭到的黄泥巴。

    “洛老头,你这身子骨太娇气,当年老子在江北打仗,在雪地里趴了三天都没叫一声。”

    “你那是皮厚,老子是细皮嫩肉。”

    洛敬山翻了个白眼。

    把手里那只破紫砂壶搁在小桌板上。

    桌板上落了层厚厚的煤烟灰,一碰一手黑。

    他吸溜了一口凉茶,把嘴里的碎茶叶啐在地上。

    旁边坐着个干瘦的老农。

    身上那件棉袄破了几个大洞,里头的黑棉花都露在外头。

    他正拿着个干瘪的生红薯,用那两颗发黄的门牙使劲啃着。

    “几位客官,打南城来的?”

    老农抹了把嘴角的红薯渣子,瓮声瓮气地搭讪。

    洛清晚把怀里睡熟的儿子往大衣里搂了搂。

    “是,老人家,咱们回徽州老家省亲。”

    她递过去一块洛家作坊里做的白面饼。

    “吃口干粮吧,红薯太硬,伤胃。”

    老农眼睛一亮。

    他一双黑手在破棉裤上使劲蹭了蹭,颤着手接过去。

    指甲缝里全是一圈一圈的黑泥。

    “哎哟,谢谢这位大善人,这白面真香。”

    他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直抖。

    “老人家,城南新修的那条柏油路,你们平时走得顺当吗?”

    洛清晚试探着问。

    那条路是洛家的基金会刚出钱铺的,直通到徽州界内。

    老农听了这话,叹了口气。

    他把嘴里的白面咽下去,有些心痛地摇了摇头。

    “路是好路,平整得很,以前运山货得走两天,现在大车半天就到了。”

    “可……可走不起啊。”

    他叹了口气,大声咳嗽起来。

    咳出一口浓痰,随手抹在长凳底下的木板上。

    “为啥走不起?”

    霍霆霄在旁边,拧着眉头问。

    “那条路是不收费的,老子……我们南城商会早就发了通电,免除所有行路税。”

    老农苦笑了一声。

    “免税?那是大元帅免的,县太爷可不免。”

    “徽州界内的王县长,在那条路上设了三个大卡子。”

    “凡是拉货的板车过去,一车得收三个大洋的‘路损费’。”

    “不给钱,就用皮鞭子抽,把我们的货全扔进路边的臭水沟里。”

    洛敬山坐在一旁。

    他手里那只紫砂壶盖子“当啷”一声落回壶口。

    “三个大洋?那特么是抢钱呢!”

    老头子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徽州县学堂呢?我听闻那边的娃娃上学都是免费的。”

    洛清晚捏着大衣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老农叹了口粗气。

    “免费?学堂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王县长把他自个儿的大舅子安插在学堂里当大总管。”

    “一本书要收我们五个大洋的‘书本费’。”

    “交不起钱,就让娃娃在学堂门外头顶着大雪跪着,真成。”

    洛清晚冷笑了一声。

    她把手里那块吃了一半的白面饼重重地扔在小桌板上。

    震得上面的煤烟灰扑腾起来。

    “王县长,胃口挺大啊。”

    她声音极低。

    霍霆霄在一旁,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指节捏得“嘎嘎”直响。

    “他娘的!老子在前面流血,这王八蛋在后头刮老百姓的骨髓!”

    “我今晚非得带兵去把他那张皮给扒了!”

    “闭嘴。”

    洛清晚拍了他一巴掌。

    “打打杀杀的,别吓着孩子。”

    她抱着怀里的女儿,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

    “王法治不了他们,那老娘就用自己的法子。”

    火车在徽州站“呲呀”一声停住。

    刺耳的刹车声震得车厢直晃荡。

    车门拉开,一股子冰凉的泥水气扑面而来。

    洛清晚抱着孩子走下车。

    高跟军靴踩在铁轨旁边的烂泥地里。

    泥水直接没过了鞋底。

    “别跟丢了,大兵。”

    她紧了紧身上的灰棉袍子。

    霍霆霄光着大脚丫子穿了一双破布鞋。

    他怀里的大儿子这会儿醒了,正抓着他脸上乱糟糟的胡茬子,咧嘴笑。

    “林副官,去前头探路。”

    林副官穿着件破烂白衬衫,裤腿上全是被铁轨铁锈刮出来的黑印。

    他吸溜了一下清鼻涕。

    “得咧!夫人,那顾次长派来的几个随员,在出站口设了卡子,咱们……”

    “直接走过去,不交钱。”

    洛清晚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卡一分钱。”

    出站口。

    三根粗壮的木头桩子把路堵得死死的。

    四个穿着黄皮狗皮的税警,正端着装了刺刀的步枪,在那儿吆喝。

    一个刀疤脸税警踢了地上的一个小贩一脚。

    小贩筐里的烂白菜散了一地。

    “没钱?没钱滚蛋!这路是你们能走的?!”

    洛清晚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让开。”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眼神像两把刚开了刃的钢刀。

    刀疤脸一转头,见是个穿着灰棉袍的漂亮女人,咧开大嘴笑。

    露出满口的黄牙,牙缝里还塞着半根韭菜。

    “哟,这小娘们,长得挺带劲。”

    “没钱进城?成啊,跟哥哥去后面的小黑屋里,陪哥哥喝两杯就放你进去。”

    他伸出那只脏兮兮、长满黑泥的大手,就要去摸洛清晚的脸。

    霍霆霄在后头,大眼珠子登时红了。

    他把怀里的儿子往洛敬山怀里一塞。

    “老头子,接好了!”

    他一侧身,大步跨过来。

    “去你大爷的!”

    他一巴掌狠狠抽在刀疤脸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大耳光。

    直接把那税警扇得在原地转了三圈。

    两颗带血的黄牙飞了出去,“吧唧”落在一堆马粪里。

    “造反啊你!”

    剩下的三个税警拉开枪栓,“哗啦”作响。

    霍霆霄动作更快。

    他反手夺过刀疤脸手里的步枪。

    单手一折。

    “咔吧!”

    硬木枪托直接被他生生折断了。

    枪管子砸在另一个税警的额头上。

    砸出一个鸡蛋大的血包,鲜血混着泥水顺着鼻梁往下淌。

    洛清晚面不改色,拍了拍衣袖上的土。

    “大兵,留个活口。”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去通知你们王县长。”

    “就说南城的大元帅和洛家大小姐。”

    “今天,亲自来他徽州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