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暗影暴露,棋手现身

作品:《玉藏千机》

    宗主的重新调查比沈砚辞说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执法堂的李执事就带着人,来到了旁听弟子居。

    他不是来抓苏清晏的。他是来解除她的软禁的。

    "苏清晏,"李执事说,"宗主有令你的软禁从今日起解除。但在年度考核之前,你不得离开主院。"

    苏清晏行了一礼。

    "弟子遵命。"她说。

    李执事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人走了。

    苏清晏站在门口看着李执事的背影指尖在袖中慢慢松开。

    软禁解除了。

    钱长老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赵元明不会就这么算了。

    年度考核,才是真正的决战。

    苏清晏回到房间,把桌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然后,她走出了旁听弟子居。

    她需要去丹房,看看她的丹房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元明的人之前去处理过门锁的痕迹。她需要确认,痕迹被处理成了什么样。

    走到丹房区的时候苏清晏看到了她的丹房。

    丹房的封条已经被撕掉了。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打扫。

    是两个外门弟子。

    苏清晏走过去站在门口看了看。

    门锁上的划痕已经被处理掉了。有人用砂纸,把划痕磨平了,然后重新上了一层铜油。现在看起来门锁就像新的一样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苏清晏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顿。

    赵元明的动作很快。

    但没关系。她还有红色的泥土和黑色的漆。那些证据赵元明处理不掉。

    而且钱长老已经把证据转交给宗主了。

    赵元明现在应该也在焦头烂额。

    苏清晏没有进去。她转身,往灵药园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去灵药园,采一些灵药。

    年度考核,她需要做准备。

    走到灵药园的时候苏清晏看到了一个人。

    沈砚辞。

    他站在灵药园的门口穿着一身灰色的外门弟子制服,手里拿着一个药篮,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来灵药园采药。

    苏清晏的脚步微微一顿。

    沈砚辞看到她了,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灵药园的深处走去。

    苏清晏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灵药园最深处的那片银叶草前面。

    沈砚辞停下脚步,背对着苏清晏,低声说:"你来了。"

    "我来了。"苏清晏说,"你找我什么事?"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赵元明,查到我了。"

    苏清晏的脉搏猛地一提。

    "查到你什么?"她问。

    "他查到,有人在暗中,给你传递消息。"沈砚辞说,"他查到了那个送饭的矮个子弟子。那个弟子是我的人。"

    苏清晏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那个弟子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被赵元明抓了。"沈砚辞说,"但他什么都没说。赵元明没有证据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赵元明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

    "他怀疑你什么?"她问。

    "他怀疑,我就是那个一直在暗中帮助你的人。"沈砚辞说,"他还怀疑,我的身份不简单。"

    苏清晏的目光落在了沈砚辞的背影上。

    "你的身份确实不简单。"她说。

    沈砚辞转过身,看向苏清晏。

    "你知道我的身份?"他问。

    "我不知道。"苏清晏说,"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普通的外门弟子不会有钱长老的情报网络不会有避息丹,不会知道千机丹简卷三的事。"

    沈砚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领口,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半块玉坠。

    和苏清晏的那半块残简玉坠一模一样。

    只是沈砚辞的那半块是另一半。

    两块玉坠的断口完全吻合。

    苏清晏的呼吸几乎停住。

    "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也是……"

    "是。"沈砚辞说,"我也是史官一脉的遗孤。"

    苏清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她才开口。

    "你的父亲是谁?"她问。

    "沈墨。"沈砚辞说,"史官一脉的副史官。你的父亲苏景深,是主史官。"

    苏清晏的指尖在袖中紧紧攥着。

    沈墨。

    她记得这个名字。

    她的父亲生前曾经提过沈墨。沈墨是父亲的副手也是父亲最好的朋友。两人一起,整理《千机丹简》,一起,研究失传的丹道之法。

    父亲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让她去找沈墨。沈墨会照顾她。

    但十年前,史官一脉被灭门的时候沈墨一家,也被灭了。

    她以为沈墨的后人也都死了。

    没想到沈墨的儿子还活着。

    而且就藏在玄清宗里。

    "你什么时候,进入玄清宗的?"苏清晏问。

    "比你早两年。"沈砚辞说,"我十岁的时候就进入了玄清宗。我在外门,潜伏了五年。"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相认?"她问。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可以信任。"沈砚辞说,"史官一脉被灭门有内鬼。我不知道那个内鬼是谁。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内鬼的后人。"

    苏清晏的目光落在了沈砚辞的脸上。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和我相认了?"她问。

    "因为赵元明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沈砚辞说,"如果我再不和你联手,我们两个,都会被赵元明逐个击破。"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而且我观察了你很久。你不是内鬼。你和我一样,是来报仇的。"

    苏清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领口,取出了她的那半块残简玉坠。

    两块玉坠,在阳光下并排躺着。

    断口完全吻合。

    苏清晏看着那两块玉坠指尖发颤。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另一半残简。

    父亲曾经说过,《千机丹简》被炼成了两块残简玉坠。一块在苏家,一块在沈家。只有两块玉坠拼合在一起,才能显现完整的内容。

    但十年前,史官一脉被灭门,两块玉坠,也随之散落。

    她以为另一半玉坠,已经毁了。

    没想到它还在。

    而且就在沈砚辞的手里。

    "我们是盟友。"苏清晏说,"从今天开始正式的盟友。"

    沈砚辞点了点头。

    "正式的盟友。"他说。

    苏清晏把玉坠,重新塞回领口。

    "赵元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他现在只是怀疑我,没有证据。"沈砚辞说,"但如果他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查到我的真实身份。所以我们必须在年度考核之前,把赵元明扳倒。"

    "年度考核,就是我们的机会。"苏清晏说。

    "是。"沈砚辞说,"年度考核,全宗的长老和弟子都会在场。如果你能在考核中,拿出惊人的表现钱长老就有理由在宗主面前正式弹劾赵元明。到时候,赵元明就完了。"

    苏清晏点了点头。

    "我已经准备好了。"她说。

    "隐丹?"沈砚辞问。

    苏清晏

    的目光一凝。

    "你怎么知道隐丹?"她问。

    "因为你的枯叶上写了'隐丹已成'。"沈砚辞说,"我虽然不知道隐丹是什么,但我知道这是你的底牌。"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

    "隐丹,是一种失传的丹药。"她说,"服用之后可以隐去一切气息,包括灵力波动。时效三个时辰。而且炼制隐丹,不需要灵药,不需要丹炉,只需要意念和精血。"

    沈砚辞的目光一变。

    "不需要灵药,不需要丹炉?"他说,"这怎么可能?"

    "上古丹道,有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苏清晏说,"千机丹简里,记载了很多失传的丹道之法。隐丹,只是其中之一。"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

    "年度考核,你打算用隐丹?"他问。

    "是。"苏清晏说,"我会在考核中,当众炼制隐丹。到时候,整个丹道界,都会震惊。"

    沈砚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知道当众炼制失传的丹药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意味着,我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苏清晏说,"保守派会想除掉我,革新派会想拉拢我,宗主会想控制我。"

    "那你还敢?"沈砚辞问。

    "我没有选择。"苏清晏说,"年度考核,我必须赢。赢了,赵元明就完了。输了,我们两个都完了。"

    沈砚辞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苏清晏一眼,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他——

    不要相信她。

    十年前,他的父亲沈墨就是因为相信了苏景深,才导致了沈家的覆灭。沈墨和苏景深是世交,两人约定共同守护《千机丹简》。但灭门那一夜苏家先被围沈家随后被牵连。沈墨到死都不知道是不是苏景深出卖了沈家。

    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是沈砚辞在十年逃亡生涯中,学会的唯一道理。

    但眼前这个女人,和他一样,手里握着半块残简。和他一样,背负着灭门的血债。和他一样,在这个吃人的宗门里隐姓埋名,步步为营。

    她是他的同类。

    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

    如果连她都不能信任那他这十年的隐忍还有什么意义?

    沈砚辞的指尖在袖中收紧。

    然后,他松开了。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支持你。年度考核,我会在暗中,帮你扫清障碍。"

    苏清晏点了点头。

    "多谢。"她说。

    "不用谢。"沈砚辞说,"我们是盟友。"

    两人站在银叶草前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沈砚辞转身,往灵药园的门口走去。

    "我先走了。"他说,"在一起待太久,会被人怀疑。"

    苏清晏点了点头。

    "好。"她说。

    沈砚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苏清晏,说了一句:"苏清晏你父亲,是一个很好的人。"

    苏清晏的指尖在袖中一颤。

    "你认识我父亲?"她问。

    "见过几次。"沈砚辞说,"那时候我还小。但我记得你父亲每次来我家,都会给我带糖。"

    说完,他就走了。

    苏清晏站在银叶草前面,看着沈砚辞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

    风一吹,银叶草的叶片轻轻摇晃。

    她的父亲每次去沈砚辞家,都会给沈砚辞带糖。

    这是她不知道的,关于父亲的回忆。

    苏清晏垂眸,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然后她转身,往灵药园的门口走去。

    年度考核,还有半个月。

    她需要做好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