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赴药草会
作品:《女暗卫把王爷给嚯嚯了!》 晨光初透云层,檐角还挂着湿漉漉的露水。
沈月白已挎着药箱,早早便倚在越见尘院门口的廊柱上打盹。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房门终于“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
越见尘睡眼惺忪地探出半个身子,乍一看见门柱旁贴着一道人影,吓得往后一仰。
这是开门的姿势不对?他揉了揉眼,定睛一看:“呦,这不是沈医士么?”
他拍了拍心口,上下打量她,“一大早贴在我门前做什么?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来索命的。”
沈月白提着裙摆,身段缓缓下落,盈盈一礼:“越先生,这厢有礼了。今日药草会,还望先生多加提点。”
越见尘抱臂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好说。沈医士这般客气,倒叫我无所适从呀。当真是为了王爷的病?”
沈月白从廊柱后绕了出来,站直身子,面上端着一本正经:“那是自然,医者仁心嘛。”
越见尘哼笑一声,探过身来:“我怎么听说,王爷给了你一张银票?上头那数额,只怕都能在京中闹市置办一处房产了。”
沈月白心头一虚,却埋怨谢季怀:真是的,一点买药钱,还到处往外说。
面上却理直气壮:“哎,那不也是羊毛用在羊身上么?说到底还是为了替王爷弄药。我替王爷跑腿办事,总不能揣着一腔热血就去跟人竞价吧?”
越见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戳破,伸了伸筋骨,转身回屋洗漱,声音从里间飘出来:“等着吧,现在时辰尚早。一个时辰后再出发也来得及。还是先吃饱再说。”
沈月白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见他出了门,作势要往膳堂走,她一提着裙摆跳过去拦住他去路,从背后拎出一个油纸包来,献宝似的在他面前一晃:“喏,包子、馒头、油条。吃不吃?”
越见尘脚步一顿,低头看着那油纸包里冒热气儿的包子,又抬眼看她,抱臂:“吃!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呀。沈医士你这样我很慌,有什么不妨直说。”
沈月白嘿嘿一笑,跟在他身后,在院中石桌前坐下,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摊:“是这样的。越神医见多识广,走南闯北,手里定有许多治疗……疑难杂症的医书、方子。常言道医者不自医,我本不该来叨扰先生的。”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十指绞着衣角,难得露出几分局促。
越见尘咬了一口包子,含糊道:“你是说你身上的毒?”
沈月白眼皮一跳,抬眸看他。
那日自己毒发,谢季怀八成会让越见尘替自己把脉。所以对越见尘的反应,并不意外。
越见尘咽下那口包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沈医士不必这般看我。你体内淤着一股陈毒,少说也有七八年了。虽一时不致命,却缠人得很,每隔月余便要发作一次,发作时腹痛如绞,需靠解药压制。”
沈月白抿了抿唇:“正是。”
眸中燃着一簇希望的火苗:“神医可能解?”
越见尘摇了摇头:“本该不难,只是不知你中了何毒。你这毒与寻常毒物路数不同,像是从南疆那边传出来的手法。我辨得出施毒的路数,却摸不准根源。”
沈月白腹诽:这和没说有甚区别?
越见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补了一句:“不一样。前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便无从下手。若知晓了根本,方可对症下药。”
沈月白头大,揉了揉额角:“那可有压制的法子?”
越见尘放下筷子,目光微亮:“我听说,此次药草会上有两株稀罕物百解草,产自南疆极寒之地,以百毒浇灌而活,反倒能以毒攻毒,解世间百毒。”
沈月白眼睛一亮:“两株?解百毒?”
“这……传言是夸张了些,总归比寻常药要好不少。”
沈月白心思飞转,若真有解百毒的奇花,王爷一株,她一株,岂不是皆大欢喜?
她想着想着,嘴角止不住地弯起来,又怕被越见尘看穿,连忙端住脸色,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那……那草,我和王爷一人一株,倒也正好。”
越见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沈医士的算盘打得倒是响。”
沈月白理直气壮:“先生这话说的。替王爷考虑,乃是身为贴身医者的本分。”
关公门前耍大刀!她更心虚了。这越神医就是来和她抢饭碗的,也是来砸她招牌的,更是来断送她安逸的日子的……
不过,想赶走她,也不容易。
越见尘没她那般弯弯绕绕的心思。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拎起药箱,抬脚往外走:“行了,吃饱了,干活去。再磨蹭,怕是连那草的叶子都摸不着了。”
沈月白连忙跟上。
林五已经在府门外驾好了马车,见二人出来,点头示意。三人乘着马车,朝城西千草堂方向赶去。
药草会设在东城百草堂。
马车停下后,沈月白从车上跳下来,便被眼前景象震住了。百草堂前,整条长街被竹棚占满,各色药材铺陈,有的盛在青瓷盆里养着水中,有的扎成捆挂在檐下,药香扑面而来。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和赶大集一般光景。
她深吸一口气,眉梢眼角都舒展了几分。
越见尘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往百草堂走去。
沈月白跟在后面,药箱抱在怀里,一路左顾右盼。她走到一处摆满奇花异草的摊子前,脚步不由得一顿,有一盆淡紫色的花,花瓣肥厚,在日光下,色泽妖冶,她从没见过这种花。
正要凑近细看,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沈医士。”
沈月白心头一紧,转过身去。
面前站着一名身着黛紫襦裙的女子,梳着精致的惊鸿髻,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蝴蝶簪,五官明艳,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倨傲,正目中无人地看着她。
薛婉莹,安澜县主。
沈月白绽开一个极度友好的笑,规规矩矩福了一福:“见过县主。”
薛婉莹没有叫她起身,只将纨扇在指尖转了个圈,慢悠悠地打量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医士。怎么?不在凌王府守着王爷,跑到这药草会上来抛头露面?”
沈月白笑吟吟地起身:“回县主,我野惯了。倒不似那深闺女子。”
“你……”薛婉莹听到前半段方想发火。
沈月白又说:“再者,臣女是跟着越先生来见世面的。王爷身子不好,我这做医士的,总得多寻些好药材,替王爷多打算打算。”
“倒是个忠心的。”薛婉莹随口哼了句。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一道玄色身影上,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霍哥哥今日也来了,倒是稀奇。”
沈月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头又是一跳。
霍骁今日一身玄色常服,腰间一柄窄刀,站在人流中格外显眼,却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度。他的目光正越过人群,落在她脸上,微微一顿,随即弯了弯唇角。
薛婉莹自然也瞧见了霍骁唇边那丝笑意。
她眉头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目光在沈月白和霍骁之间转了转,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霍哥哥今日这眼睛倒是不老实,竟往人家小医士身上瞧。”
霍骁走上前来,拱了拱手,面色自若:“县主取笑了。霍某只不过与沈医士有一面之缘,印象深刻了些。”
薛婉莹嗤笑一声,摇着纨扇:“这话可容易叫人误会。”
沈月白心里一紧,连忙笑道:“县主说笑了。臣女一介小小医士,霍将军这般人物,哪里能对我这小小医士上心,一句客气的话罢了。”
她悄摸摸翻了白眼:净是给她树敌。
霍骁也不多言,只淡淡道:“你倒是了解我。”
他说完,朝越见尘那边望了一眼,“越先生已走远了,沈医士不去寻他?”
沈月白如蒙大赦,连忙告罪,快步往越见尘那边走去。
身后,薛婉莹的纨扇停了一停,目光落在沈月白的背影上,声音低低柔柔的,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霍哥哥,你该不会……是看上那只小妖精了吧?”
萧奕没有答话,只慢慢收回目光。
片刻之后,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小妖精?县主的眼光倒好,是生得好看了些。这形容倒是贴切。”
薛婉莹睨了他一眼:我是那意思吗?
武夫当真是武夫。
越见尘已经在百草堂正堂前的竹案上坐定了。他卷起袖口,将药箱搁在案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沈月白赶紧凑过去,低声道:“先生,那百解草……”
“在正堂里头。”越见尘朝正堂方向努了努嘴。
正想着,一声铜锣响,药草会正式开锣。
主事的管事站上台,宣读了规则——先开堂坐诊,以医术论高下,得榜首者获百解草一株;午后第二株竞拍。
话音落下,台下已是一片骚动。
沈月白眼睛一亮,又暗戳戳算起账来。
若越见尘能拔得头筹,那一株便到手了。剩下那一株嘛,她怀里那张银票,怎么着也该够了。
看诊的竹案一字排开,越见尘占了最靠边的一张。他刚坐下,便有病人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看脉开方,一气呵成。
“你这不是风寒,是心火旺,夜里睡不着觉,白日里口干舌燥,是不是?”
病人连声称是。
“按这个方子,黄连三钱,竹叶五钱,连服七日。”
越见尘一行字写得飞快,连头都不抬。
沈月白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药箱,看他一张张方子开出去,心中暗暗叹服。难怪江湖上称他“鬼医”,这份本事,当真不是吹出来的。
一个时辰下来,越见尘案前长队不断,他诊断精准,言语利落,几个疑难杂症患者都被他几句话点中要害,满场大夫无不侧目。
沈月白激动地暗暗攥着拳头给越见尘鼓劲,比他自己还紧张。
越见尘偶尔抬眼,瞥见她目光灼灼的模样,唇角便轻轻一挑,又垂下眼去接着写方子。
薛婉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侧,纨扇掩着半张脸,声音不轻不重:“越先生果然医术了得。只是沈医士,你既也是医士,怎么不上场比试比试?”
沈月白转过身,摆了摆手:“不不不,我就不上去了。我这点微末本事,哪敢在越先生面前班门弄斧。越先生已代表王府挂了号,若我再上场,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凌王府以多欺少?再说了……”
薛婉莹看着她那副笑得和狐媚子般明媚张扬的脸就来气。
倒是她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沈月白回头,正撞上霍骁的目光。他站在人群里,负着手,唇角微微弯着,一想到他一直看着自己……
沈月白白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看他。
午时临近,坐诊评比结果出炉。
越见尘毫无悬念地位列榜首,看着管事双手捧着那株百解草递到他面前。
沈月白差点没忍住当场去抢。
她拼命吸气呼气,压住那颗据为己有的心,才勉强端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越见尘接过那株草,冲管事点头致意,便转身朝她走来,随手将百解草往她怀里一塞:“拿好。”
沈月白捧着那盒子,忍不住悄咪咪开了个缝,往里头瞧了一眼——那株霜白色的花,一片清凉气息迎面扑来,花瓣薄如蝉翼,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倒是没什么气味。
“另一株呢?”她低声问。
“午后竞拍。”越见尘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等着吧。”
沈月白几人只好原地简单用餐,沈月白心疼那草。没吃几口,便揣着盒子往阴凉处躲。
午后开拍,第二株百解草被红绸托着送上台来,管事报出底价:“三百两白银起拍。”
沈月白心头一紧,手不自觉地按向怀中那张银票。
“三百五十两。”人群中有人出价。
“四百两。”
沈月白咬咬牙,扬声:“四百五十两。”
话音刚落,一道娇柔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五百两。”
沈月白循声望去,瞳孔一缩。
薛婉莹靠在正堂前的座椅上,纨扇掩面,笑意盈盈,目光却直直地望着她。
沈月白心头咯噔一下,咬了咬牙:“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薛婉莹眼睛都不眨。
沈月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显然是要跟她作对了。
她下意识看向越见尘,却见越见尘端坐不动,慢悠悠地同她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别看我,我没钱。
沈月白:“……”
她又咬咬牙,扬声:“六百五十两。”这笔价喊出口,她怀里的银票已经去了一大半。
薛婉莹却像是一点都不慌,慢悠悠地摇着扇子:“七百两。”
沈月白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心念电转,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她怀里的银票,总共八百两。再往上加,就算拍下了,她也剩不下几个铜板。何况薛婉莹这架势,分明就是要跟她耗到底。
她默默攥紧了袖口,到底没有再把价喊
出口。
铜锣一声响,管事朗声道:“百解草,归县主薛氏。”
薛婉莹盈盈一笑,款步上前接过那株草,端在手里赏玩了一番,才转身看向沈月白。
沈月白心头一口血几乎要吐出来。她看着那株草,那可是能救王爷命的东西,就这么眼睁睁地被截了胡。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袖口,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拦在薛婉莹面前。
薛婉莹脚步一顿,挑眉看她:“怎么?沈医士这是要拦路抢劫?”
沈月白赶紧挤出一个笑来,软着嗓子凑近一步:“嘿!县主说笑了。臣女哪敢呢。只是……县主手上这株草,可否割爱让给臣女?或者我帮你回去送给你的谢哥哥。”
薛婉莹嫌弃地往后拉开一步,扇子抵在她肩头:“你……别靠这么近。”
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莲香!莫非她日日缠着王爷,被他的气息沾染了?
沈月白总感觉,薛婉莹的眸正朝着她射来无数毒针。不过她也不恼,笑吟吟地道:“县主,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香粉?还有你这水灵灵的大眼睛,粉白细嫩的小脸蛋……呦!真好看,和那天仙一般。”
薛婉莹眯起眼,语气警惕:“口蜜腹剑。”
沈月白立马换上真挚的表情:“县主冤枉臣女了。臣女是真心实意觉得县主貌美。只是这株草,可是要给您凌王哥哥治病的。县主若肯割爱,凌王必定感念您的好。”
薛婉莹嗤笑一声:“我自己送去给他也一样,还用得着你?”
沈月白心一横,换了个策略:“县主何必呢?您又不缺这株草。您看啊,这草若落在您手里,无非就是搁在库房里积灰。若落在臣女手里,那便是物尽其用。再者说了,若是旁人知道这株能救凌王命的草在您手里,而您又不肯拿出来,那外头会怎么说您?说县主见死不救?”
薛婉莹手中的纨扇一顿,目光微冷地看着她。
沈月白再接再厉,放软语气:“何必呢。鱼蚌相争,渔翁得利。这草在您手里没什么用,却平白落人口实。县主您说是这个理吧?”
薛婉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慢悠悠地将那株草举到眼前端详,声音懒懒的:“这花当真是美,放在家里插花,倒是赏心悦目。”
沈月白:“……”
暴殄天物呀!
“那你说说,你怎么样才肯让出来?”
薛婉莹目光缓缓从她脸上滑落,落在她眉心、鼻尖、唇上,又收回,声音带着一丝兴味:“这个嘛……你这小脸蛋长得倒是不错。若是毁了,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沈月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但她只顿了一息,便慢慢站直身子,收起方才那副讨好的姿态,笑了一下:“那还是让您的凌王哥哥死吧。在我这儿,他不值得我用美貌去换,左右百草解我已经有了一株,到时候和你凌王哥哥一起嚼着吃。”
她说完,也不等薛婉莹反应,转身便要走。
薛婉莹在身后叫住她:“站住。”
沈月白脚步一顿,偏过头:“县主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薛婉莹盯着她的背影,牙有些痒。
她方才那话不过是嘴上说说,哪料这丫头竟真的扭头就走。
望着沈月白那道纤细婀娜,一扭一扭,恍若能扭出花来的妖娆背影,她气笑了,慢吞吞开口:“要本县主让给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日后见了我,要做低伏小。”
啊!就这?有何难?
沈月白腾地转回身来,目光微动,随即绽开一个甜得发腻的笑,柔柔弱弱地福了一福:“嗯嗯,姐姐在上,请受妹妹一拜。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妹妹听你的号令。”
薛婉莹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被噎住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油嘴滑舌,本县主还同你当姐妹,我都亏了!”
她说着,一把将手中那株霜华百解草塞进沈月白手里,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道:“拿去。治不好凌王哥哥,你就给他陪葬。”
“这……”好歹毒呀!沈月白委屈。
她想了想,掏出银票:“喏,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
薛冷冷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本县主看得上这些银两。记得告诉凌王哥哥,是我送给他的。”话落,也不等沈月白答话,便带着侍女扬长而去。
沈月白捧着那株草,站在原地,望着薛婉莹远去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草,忽然弯了弯唇角,福了一福,声音不高不低:“是是!多谢县主。”
她一把将银票揣进怀中,有便宜占,不占白不占。
身后一道气息逼近。
沈月白警觉回头,霍骁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负着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草上,又移回她脸上:“恭喜沈医士。不曾想,为了王爷,你这般尽心。”
沈月白将草往怀里拢了拢,语气不咸不淡:“我素来尽忠职守。”
霍骁望着她,目光微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笑意:“我就喜欢沈医士这点。”
沈月白眉头一跳,偏过头看他:“谁要你喜欢。霍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
霍骁也不接话,只是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半分,转头看向越见尘的方向:“越先生,借一步说话。”
越见尘正倚在竹案边吃瓜,闻言挑了挑眉,懒洋洋地走过来:“霍将军有何指教?”
霍骁负着手,声音不高不低:“几年不见,见尘的医术愈发精湛了。子韵身边有你,我倒是放心不少。”
沈月白在旁边听见那个名字,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
霍骁叫她“子韵”?
这是凌王谢季怀的字?怪好听的。她心头飞快转着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越见尘并未接他的话,只抱臂笑了一下:“霍将军待沈医士倒是特别。”
霍骁面不改色:“只不过为了子韵罢了。”
越见尘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没有多言。
沈月白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那株百解草,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古怪的滋味。
她没来得及细品,便消失不见了。
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檐角,将百草堂前的长街染成一片金色。
“行了,回去罢。”越见尘背起药箱,“再晚,王爷该等急了。”
沈月白连连点头。
她怀里那株百解草贴着心口,带着一丝凉意,却连带着她的心也安稳了几分。她快步跟上越见尘,上了马车。
“林统领,劳烦快些。”
现在她有十万火急的事——回去邀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