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防御心理

作品:《人外真的很香》

    “老师,我记得你探询过我的家庭情况,那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想来,您似乎是想关心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正说着,黎茉后退一步和他并肩。

    “是吗?”她又追问了一句。

    她周围的磁场太让人心安了。季纯辞动了动唇,不假思索道:“是。”

    闻言,黎茉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其实如果没有前世的经历,没有上辈子的爸爸妈妈,就谈现在的情况,她肯定是要疯掉的。

    可是没有,她已经有一世幸福的家庭了。

    她换了称呼,“小叔叔,我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对我用徐徐图之的方法很好用。但您应该是被自己的心劫困住了。”

    “你觉得,你从我小时就在我身边,我还会讨厌你吗?”

    “不会。”黎茉自己回答了。

    “但你没有,也因为如此,你以后怕只能在我身边当个老师。”

    “那就做我最喜欢的老师,好吗?”

    数句话被她吐出来,竟然带上了循循善诱的意味。黎茉抬眸直视他淡金色的瞳眸,等待着他的回答。

    男人一句:“好。”

    看来以后她的父亲是独生子了,黎茉挑眉。

    “阿辞在哪儿?我想和他谈谈。”

    已经快步行到小楼了,把小雪人放到小楼大门前的花坛上,黎茉转头看向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的人。

    季纯辞沉思,“他其实……”

    你要说出来吗?

    阿辞的声音在脑海中问他。

    你要告诉她,她活着回来的父亲是你的精神体制作的仿生人吗?

    因为“阿言”没死,她才对你好声好气。

    你敢赌吗?

    “他一直跟着我们,看那。”季纯辞颔首,带黎茉看向了不远处藏在花墙后的阿辞。

    他身上的衣服是重新搭配过的,没有第一次那么神圣了。

    小心探出的眼睛往这边看,黎茉自觉他长得和自己想象中的精灵一样,纯净真挚。

    可,“我总觉得他像个傻子。”她突然道,只有身边的季纯辞听清了。

    他疑惑的嗯了一声,语调向上,眼睫不安地扑扇,但明显黎茉是不准备解释的。

    “外面对我来说太冷了。小楼里也不方便,我又不想去你们的住所。叫他过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好。”

    两人停在小楼前,已经发现他了,一直望着等着,阿辞想了想,自己走了过来。

    “珈、斯、旻。”他一字一顿地喊着她的名字,身材高大,和季老师一样,想看着他表情和他说话的黎茉必须抬着头。

    她旋即撤开几步,利用距离掀掀眼帘看过他的眼睛。

    认真道:“阿辞,你现在是父亲,父亲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给予你支持、鼓励、肯定、包容和爱。”

    “你说得没错。还有尊重,知道吗?”

    “知道。”

    “好,欢迎你成为我的父亲,阿辞。”

    黎茉向他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这个男人,很快松开。小小的女孩轻软的像一片雪白的羽毛,掉进怀里,落到心尖上。

    “嗯……”

    ……

    虽说是只多了一个爹,但黎茉的体感是两倍。她不理解,为什么季老师也像一个父亲一样管着自己。

    至于阿辞,身份到位后,只会美美的坐在一边放空出神。

    而且老的小的好像也没办法和谐相处,只要休息室大家都在一块,恰好人都齐了。涟和白就会拘谨,阿辞和季老师也会有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盯梢的错觉。

    “呵呵呵……”黎茉心里没良心地笑了。

    因为至少她没不舒坦。

    ……

    阿辞回归这件事女爵府并未大肆张扬,这倒是在黎茉的意料之外。

    至于白虎家族,尤其是主支加洛这一家,也是从外送的亲儿子这里知道的。

    加洛夫人走到无人的角落,前有花瓶后有窗帘,手掩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对着智脑通讯器道:“儿啊,你说得是认真的吗?”

    论起两夫妇和自己唯一的纯血兽人儿子的联系次数,屈指可数。

    在他们心底是有希望这个儿子日后能回来继承家主之位的,经常暗戳戳地想要教他些驭人之术,可儿子不听,给两人愁的。

    后面白主动问了想学东西,顿时加洛夫妇情绪高昂,直接激动地一嘴答应了,然后。

    白他想学做甜品。

    理由是珈斯旻喜欢,就是他的灵者。

    加洛夫妇:“……”双双沉默。

    现白虎家主加洛先生表示能理解,他夫人么想想也觉得这事情学得对。

    连哄带骗下,家主继承人的道理和成为高级甜品师的手艺都教了去。

    看着儿子两项发展都优异不已,老夫妻欣慰的抹了把辛酸泪。

    白这半主动半随口的提了一嘴莉莉娅小姐的父亲回来了。

    阿言……回来了?

    可儿子说得是阿辞啊。名字不对。

    加洛夫人意识到不对劲,一时间立刻先把孩子敷衍过去,想着找老公商量一下,能联系到阿辞最好。

    季纯辞这边接到电话,他摁了摁太阳穴,头疼。

    疼。

    最后以一个简单朴实的理由盖过。

    “是仿生人。”他想给珈斯旻找个父亲这类的话。

    加洛夫人关掉智脑,怀疑人生,“现在人都这么玩的吗?”

    好神。

    “妈,你在这啊。”一身西服熨烫平整的蒙多走了过来,他是加洛夫人的大儿子。

    贵妇人见自己儿子走了过来,忙整理了下仪态,轻喊一声:“蒙多啊。”

    “嗯,妈,你刚才是不是有事?”蒙多视线落在夫人的左手腕。

    “能有什么事儿。”加洛夫人摆摆手,“就是问候一下你弟弟,想他今年回来看不。”

    “您年年问,他有回来过吗?”

    “呃……”

    他这一声让加洛夫人不知如何回答了,她搪塞着,“就问一下,心里挂念着就好了。他现在是莉莉娅小姐的准狩守者,回来不容易。”

    “我要去插花了,你成年许久,早该找心仪的灵者了,我帮你搭线的你也不喜欢,偏要自己找,自己抓紧,不然还是我操心。”

    夫人说完走开。

    “嗯。”蒙多停在原地,看母亲的身影消失后,站在她原先站的地方看白虎家族的宅子。

    “兄友弟恭?好难得啊。”

    突然冒出的这一句,湮灭在尘埃里。

    ……

    特诺安女爵府。

    少女向前趿拉着拖鞋,抬起的左手臂上圈着一只小蛇,虚弱的它看起来蔫了吧唧的,黎茉指尖拨弄蛇身,指腹在它鳞片上刮蹭。

    像是感受到慰藉的清凉,本就缠紧手臂的小蛇忍不住想上抬蹭蹭那双手。

    黎茉摸了摸它的头当是安抚。

    涟的需求期。

    涟他自己刚被安抚完正在房间睡下,至于可外置的精神体就被黎茉带走了。

    夜里的小楼安静,走下楼感应灯自动打开。安缇一直给她温着牛奶,打算喝一杯后睡觉。

    从厨房取走牛奶,瞥眼看向窗外,影影绰绰间有一团黑影在那,心下警觉,走了过去。

    小楼外一片宁静,晚风寂寥,没有什么不对。

    “看错了吧。”

    黎茉最后检查过一眼,回了房间,期间不时用精神力哄着自己带的小黑蛇。

    这座小楼隔壁的建筑。

    阿辞坐在沙发上,锐利的牙尖咬破手指,流下了丝丝的血迹。

    他刚刚外出了一下。

    <

    p>有所感应的季纯辞走出房间站在二楼栏杆前往下看,一身深色真丝睡衣,眸色黑沉沉地盯着阿辞。

    不待他开口,阿辞就先说话了。

    说了一句让季纯辞恨不得立刻捏死他的话。

    他说:“珈斯旻的精神力好香啊。”

    两人不说五感共享,只是在对方描述时,鼻尖似乎也若有似无的萦绕着一股令人难耐的香气。

    确实很香,男人的喉头顺着滚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要跟她说。”

    说完,季纯辞即刻转身。

    阿辞在楼下抱着抱枕,眼尾下垂,低着脑袋,银色的长发几缕落到身前,哦了一声,很是失落。

    ……

    假期,上学,假期,出行,上学。

    黎茉在行星坐标间连轴转着,一晃在罗瓦中级部的学习就要落幕了。

    除了校内的应试,课下还要去参加季老师组织的实战,在他手下练了三年,按理说她可以当预备役了。

    她提出这个要求,男人却像是准备好的一样,为她们组建了一支特殊小队。

    里面是他最优秀的学生:珈斯旻、祝呦、阿楚、希文、茴香。

    黎茉也了解了,他曾经是莉莉娅的战友,功劳很大,军职也不低,但他似乎不常在前线,就像只有一个荣耀称号的游侠,多数时间是解决目之所及的小规模虫灾动乱。

    比如,祝呦小时在空间站的那次救助。

    黎茉问过他的工作时间,回答是除教学外,休息时间都贡献给她了。

    令人汗颜。

    特殊小队时常一块出行任务,隶属季老师麾下,不过偶尔外借,也会被下放到其他护卫队游猎。

    也算是给自己加功绩的一种方式。

    对内学业是以优异的成绩晋升高级部,对外行动又是特殊小队队长。

    在学院的风云录里她永远是最风光也最低调的那个。

    这些都在他人眼中,至于他人看不到的地方。

    涟仍旧是《神莅》里的高玩连水,黎茉从未放弃魔能药剂的制作,不断的探索打磨让她遇到了瓶颈,可她没有停下,因为制作药剂是她的爱好。

    魔能药剂还是被分为她的铂朗石和其他灵者的铂朗石。

    许是自己自产的精神力石头更合心意些,所以她仍未攻克为什么自己铂朗石做出的药剂和她人的为什么不同。

    多年制作滞销了很多药剂,她打算全权交给涟,让他帮忙售出,涟接过后给的第一建议是让她不要售卖以她铂朗石制作的药剂。

    太过特殊不同会引来麻烦,最后在无尽的欲望之手中自焚。

    想想也是,黎茉答应了。只卖那些普通铂朗石制作的药剂,自产的就全部分发给自己的狩守者。

    像她这样对狩守者大方成这样的灵者可不多了,黎茉难得臭屁一下。

    升到高级部后,身边人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狩守者,看着同于众人,她轻松多了。

    阿楚身边有了位神秘的小白熊先生,而祝呦似乎被兽人缠上了,黎茉以为她遇上了麻烦想帮忙,祝呦却只是气呼呼又咬牙切齿地说不用。

    似乎是个不着调的接触者。

    阿辞过往像一张白纸,在和他相处了半月黎茉就发现了,不曾探究他的过往,只是对他的提问有问必答。

    慢慢地,他爱上了作画,他的画时而色彩干净像极乐圣地,时常又风格荒诞压抑非常。

    前者他经常捧到黎茉面前让她看,后者也不曾躲着她,只是画完,久久地望着画作凝神一动不动。

    黎茉:“……”

    这时候除了接纳他的身与灵,她做不了什么。但痛苦的时候,有个无条件在身边的人也是非常不错的。

    她对他不在意,恰恰是这份不在意,才是最重要的。

    不稳定的情绪需要一座纯白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