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渴望被拯救的爱

作品:《致死量》

    江安回到了家。

    为了庆祝江安顺利出院妈妈今天特地留在家里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江平推着轮椅,她已经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待这一切的了。

    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江平有一瞬的恍惚。

    在小的时候姐妹两个都是一起上下学的,路上谈论所有能谈论的东西,就算是路边的石砖都要说一下。

    应该是在初中的时候,自己再也不想和江安一起回家了。

    她太好了,哪里都太好。所有的人都让自己学她,什么都要拿自己和她比较。

    和她在一起自己好像变成了附属品,她的平庸衬托出江安的优秀,她是绿叶,而她是红花。

    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和她一样,为什么要学她,慢慢的她错开了和江安的上下学时间。有时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会心疼,可是被比较时的不舒服她又不知道如何诉说。

    这应该是两人难得的再一次回家。

    无论是从什么地方回家,只要是回家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路上看见一只眼圈是黑的其他地方都是雪白的猫悠哉悠哉的舔毛。

    江平轻笑:“看,国宝小熊猫。”

    轮椅上的人应景的恰到好处的笑了一下:“嗯。”

    江平撇嘴,看都没看。

    江安一言不发微微低着头,温和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好像在医院的江安从来都没有出来过,看着她微微的眯着眼睛享受宁静美好时刻的样子,江平有点愧疚。

    医院那样压印的环境她竟然默不作声的躺了这么久,自己以后要多抽一点时间带她来感受大自然。

    “以后我们多出来走走吧!”

    江安没有反应过来:“嗯?”

    “多出来,看看花花草草交换一下心情多好。”

    “嗯。”

    江平不满道:“什么都只会说嗯。”

    一个乖乖女,本来就文静现在直接沉默寡言了。

    江安静默了一会蜷起手指:“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哎呀!”江平嗔怪:“辩论赛不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连说话都要我教你啊。”

    江安伶牙俐齿的场面她也不是没见过。

    还没进到家门口就先闻到了饭香味。武翠芙的厨艺算不上大师级别,但很是打动姐妹俩的味蕾。每回他们家都践行光盘行动。

    “也不知道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不过一定有鸡。”

    只要有什么高兴的事要庆祝或者过节日妈妈都必定要安排鸡,至于做法则是千奇百怪,胜在怪好吃的。

    江安手捏的更紧了:“嗯……确实。”

    江平大咧咧的道:“都做了些什么好吃的啊!”

    带着江安到餐桌旁,果不其然。江平凑过去看着色泽鲜艳的鸡。

    “这又是什么做法啊?”

    武翠芙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呵呵笑了一下:“红烧鸡。行了快点吃饭了。”

    得了,又来一道独创吃法。

    入座后江平迫不及待的夹一块鸡肉,还不错。

    还想在夹一块的时候江平的手收了回来,看着妈妈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她这么多天逃避的现实还是来了。

    四个人的餐桌少了一个人,可是在爸爸走后她就一直是一个人吃饭。她理解妈妈的不容易,她要工作是没有办法了才让她自己解决的。

    嘴里的香访问了味蕾,原来自己已经好久没吃妈妈做的饭菜了吗?浑浑噩噩的这些天她根本没有察觉到。

    可是自己又忍不住开始责怪自己明明知道妈妈身不由己竟然还要觉得自己委屈还要这样的斤斤计较。

    武翠芙看她出神心里头不禁酸涩了一会,一块鸡肉放在了江平的碗里:“吃饭呀,不好吃呀?”

    江平笑了一下:“没,好吃得很。”

    饭间,武翠芙不间断的给江安夹菜。她是病人多多照顾是应该的。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她想吃什么自己不可以夹吗?再说了,万一妈妈夹的是她不喜欢吃的怎么办。

    武翠芙不知道该怎么和江平说清楚江安的事,江安再三请求让自己告诉江平。

    可是这样的事满的了她一时满得了一世吗?武翠芙没有办法,她要尊重江安的选择也不想让江平一下子遭受冲击。她能做的只有赚钱,不停的赚钱,努力的赚钱带江安去看最好的医生。

    为了不显得那么奇怪武翠芙又给江平夹了菜。

    江平看着碗里妈妈夹给自己的生姜戳了戳,自己刚刚说什么来着。

    看着江安温顺的只吃碗里的菜的模样江平也给她夹了菜,妈妈见此笑着看着她。

    江平立马埋头苦吃自己的饭,不就夹个菜吗?

    饱餐一顿江平很是惬意,却见江安碗里妈妈给夹的菜都吃掉了,而自己给的唯一一个孤零零的靠在碗边。

    她瞪了一眼江安,对方压根无动于衷。

    倒是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

    武翠芙打着哈哈:“江安呀,姐姐给你夹菜怎么不吃呢?都要凉了都。”

    江安表情僵了一会,江平给她夹菜了吗?她只有在小时候去吃席时,她手短够不到喜欢吃的菜时江平才会大发善心的给自己夹菜。

    她端起碗筷,稀里糊涂把里面的东西都塞到了嘴里。应该吃到江平给夹的菜了吧?毕竟她刚刚在一堆颗粒分明的东西里吃到了明显的比较大还有汁水的东西。

    是蔬菜吗?还是炖的比较烂糊的肉?她不得而知只知道吃下去就好了。

    江平真想问她吃个东西还要别人提醒吗?还有干嘛一下子把自己塞的这么满,脸颊鼓鼓的,平时吃饭可都是细嚼慢咽的。

    吃完饭还早江平问道:“要不要看电视剧?或者什么……那个科普频道。”

    江安摇头:“我累了。”

    江平瘪嘴,医院里又没有电视,她的手机还坏了好不容易回到家不应该大饱眼福吗?这么早睡干什么,在医院还没有睡够吗?

    自己原本还能忍受和她一起看那些无聊的频道的。

    “好吧。”

    帮江安洗脚时江平才注意到她的脚踝细的可怕,什么时候瘦这么多的。看来住医院真的很耗费人的心神。

    “要帮你好好养胖才行,瘦的跟竹竿似的。”

    江安笑了一下:“嗯,家里的饭菜好吃。”在医院她从来没有好好的吃完过一顿饭,在家她也是硬着头皮吃下去的。强迫自己咽下去,强迫自己吸收。

    江平没有接话,自然而然的转过话题:“从今天开始我就睡上铺,我以前都没发现睡上铺这么好,你怎么不告诉我。”

    江安克制道:“谢谢。”

    “又来。”

    本来以为江平会去看电视的,可是把江安放在床上掖好被子后她也上了床睡觉。

    她从来不会这么早睡的,必定是要看些偶像剧或霸道总裁的才睡。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客厅的电视开了。武翠芙播放着新闻频道。

    家里只有爸爸和江安会有时看新闻频道,而江平和武翠芙都不喜欢这种乏味的内容。

    她应该把音量调到了最小,就像蚊子一样的呻吟声。可是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尤为突出。

    放在小时候他们就把音量调到中等,而姐妹俩就在这声音里说悄悄话。这样板正的言语在那时也算得上安眠曲。

    夜晚是最可怕的东西。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变得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