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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我的危险前夫》 第15章 暴露
“解霜,我现在帮你解除剑身的封印,但是没有我许可,不可私自行动。这太一剑宗禁制重重,一旦被发现你是妖,便不能继续在待在这里了。听明白了吗?”温淮凉凉道,这里是云崖天牢最底部,戾气聚集盘旋之地,也是太一剑宗内人烟最稀少的凶险之地。
除却极少数被罚到这里清扫天牢的弟子以外,往日基本无人来往。
温淮在这千山鸟孤绝的峭壁之下,头顶上横亘着一线天光,他握着解霜剑,坐在石块上,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解霜吸饱这里的戾气增长力量。
待力量到达一定强度后,便可开始布阵解除封印。当年这道剑身封印是他父皇在大难前夕降下的,目的为的是保护解霜的安全,是以,解霜才能逃过那场不周山天火之灾,活到今日。
既是他父皇降下的封印,温淮便能够轻易解开。或者换句话来说,除了温淮没有人能够解开解霜的封印。
如今细细想来,当年的一切都是有端倪的,父皇临死前,已经为他铺好了一条路。解霜便是其中一环。
蛇妖族在妖界向来有着较高的地位,其中蛇姑婆便是作为统领蛇妖一族的存在,其最根本原因只是它们在很久之前便世世代代辅佐妖皇左右,是妖皇一脉的左膀右臂。解霜便是从小跟着温淮,解霜的双亲就自小跟着当时的妖皇。
解霜剑是蛇姑婆一族传承下来的剑,据说是远古时期相柳遗落的剑。毕竟传言中,蛇姑婆一族还有着远古神相柳的血脉。只是其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父皇当初封印解霜的时候,就如此相信他能够找到解霜剑吗?明明他那父皇向来那么那么不信任他,不信任他能够担起妖族的重担。结果在察觉到大难来临之前,他却早早为温淮铺好了复兴妖族之路。
温淮心绪复杂,解霜剑还在源源不断地吸食戾气,丝丝缕缕的浊气也从那高耸的云崖天牢之上溢了出来,慢慢地同样汇入黑沉的解霜剑之中。
温淮用石子将盘旋而过的秃鹫一只只打下来,石子划破半空的声音次第响起,他一边对解霜说:“不要吸食太多浊气,差不多得了,你难以控制这些浊气就被它所吞噬。”
解霜说:“知道了少君。”她年幼的时候跟着温淮,向来都是唤作少君,如今做了他手中剑,却难改少君这一称呼。
时候差不多了,温淮拍拍衣角起身,将解霜剑置于阵法之中,开始解除父皇布下的封印。
不一会儿,冲天妖气破空而起,下一瞬就迅速暗淡下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太一剑宗几乎覆盖了整个宗门的禁制被触发,但也只是瞭望台上的法阵察觉到了妖气,亮光闪过一瞬,便彻底沉寂下去。那一瞬间的妖气虽然强悍,但实在是太短,法阵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定位那妖气的位置。
只能够粗略地指向惩戒堂,云崖天牢的方向。
因着这个,几个掌门长老集聚议事堂,此事发生在三掌门的地界,惩戒堂向来几百年没有出过什么意外,这次却被察觉出有妖气在云崖天牢周围出现过。
“该不会是三掌门管制不周,导致云崖天牢里的妖跑出来了吧?”一个和三掌门日常不对付的长老道。
三掌门虽然向来自傲自大,脾气狂暴,但做事往往总是滴水不漏,因而才能把惩戒门这么一个难管理的地方也治得服服帖帖。
“你放屁!那些妖我都关得好好的,有我亲自加印的几层封印,怎么可能逃出来,况且我的大徒弟刚才也去查看过,云崖天牢里里外外压根就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里面的妖不可能逃出来。”三掌门断定。“倒是你,会不会你的弟子守山门没守好,让外面的妖偷混进了宗门也说不定。”
“你简直是血口喷人,妖气是在云崖天牢那个地方传来的总没错吧?那是你的地界,就是你的责任。”
三掌门正怒气冲冲,刚想要爆粗口,其他掌门长老都叹息声连绵,不知道两人的唇枪舌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方面又被这妖的事情苦恼。
这档口,三掌门最得意的大徒弟陆千急匆匆赶过来,跪在三掌门身前,一脸菜色,“师父,我方才带着弟子进入云崖天牢一一查看,发现,发现果真少了一只妖。”
“但是,内外封印没有被破坏的样子,不知道那妖怎么逃出去的。”
“什么妖?”三掌门吼了一声,整个大殿都抖了抖。
“赤苋花妖。”
“整个宗门,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三掌门生性要强,此事不只是一个只小妖逃走了这么简单,事关他在整个宗门的威严-
深夜点点血色幽光从窗外翩跹着跃进窗内,最终停在一只白玉般的骨节上,幽幽红光映着温淮的脸,温淮得到血萤传来的信息,“太一剑宗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妖气。今日下午便暗中派了一些弟子去了云崖天牢附近排查。这些时日可能还会有别的动作。”
一缕青色流光从解霜剑内飞出,悠然化成人形,跪在温淮面前,“少君,是我的错。”女子一袭青色劲装,着装利落干净,贴着身体的地方布着半透明的青色蛇鳞,再往上看,解霜的头发是短的,只堪堪到了肩膀下,脸型流畅利落,两眼狭长,眼尾末端向上挑起,显得极有攻击性。蛇姑婆一族都是崇尚力量的家族,唯有这样才能更好地辅佐妖皇左右。
温淮盯着指尖上的血萤,淡声道:“最近好好待在剑里,不要轻举妄动。”
解霜道:“对不起少君,是我的妖力触发了禁制,惊动了那些老东西,对不对。解霜今后定会更加谨言慎行。”
“知道便好。”温淮挥手把解霜收回解霜剑,封了五感。没有他的许可,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这些时日门主不在宗门,不知道又跑到下界哪个地方去喝酒去了。这是林向遇听六师兄说的,有时候门主总是对弟子们传自己是去哪个哪个地方参加什么大会,或者去寻找炼器用的材料,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跑去喝酒去了。
的亏林向遇还真的以为门主真的那么忙,时不时就要下山一趟。得知门主是下山喝酒去了,林向遇嗤之以鼻。他倒是悠闲。
不过好在也因为门主不在宗门,林向遇有了很多空闲时间,要不然又要被门主各种使唤。一有时间,林向遇便会在桃林里练剑。
剑光扫过这一片桃林,带起一地荼蘼之花,林向遇愈发能感受到握在手的剑愈发轻盈,斩下的剑势也愈发强悍。这一切确实部分归功于剑灵赤苋的功劳。从前林向遇在下界就听说过,妖是作为剑灵的最好的选择。能将为剑增强极强大的力量。有的人就是专门去捉妖结契,使其成为自己的剑灵。以此提升力量。
不过这种做法为正派所不齿。正派人士大部分对妖可谓是嫉恶如仇。而这种以妖作为剑灵的做法也渐渐成为魔教和邪修那些人的标志。
所以,若是被旁人知道林向遇的剑灵是只妖,定要被逐出剑宗,并冠以魔教的罪名,即便她什么也没做。在修真界与妖同流合污就是最大的恶。
其实林向遇也有一些后怕,可当时对力量的渴望超过这种恐惧。或者是说,对回家的渴望超过了这种恐惧。她想要力量,也都是为了回家而已。
大鹅依旧在旁边窝成了一个大鹅饼,悠闲地啄着飘落的桃花瓣。
感受到后方来人,林向遇还以为又六师兄,正想着好久没有同六师兄切磋切磋了,提剑就掀起一阵桃花雨,簌簌朝着来人的方向扫去,“我们比试一下吧。”林向遇话音落下,才看清来人的脸。
立马收起剑,旋身悠悠落至宋清梨身边,林向遇:“清梨师姐,你怎么来了。”因为往日只有六师兄回来看她,所以下意识也以为是六师兄。
宋清梨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裙,整个飘逸清扬,站在簌簌飘落的桃花下,衬成了一副景致。她道:“抱歉师妹,前些日子一直在养伤,所以一直没来得及来看望你。”
林向遇笑道:“哪里的话。我才是抱歉没能去看你呢。”
宋清梨道:“哪里的事。我前几日分明看见你来了离山居,你远远地站在雨里,撑了把伞。只不过为何没进来?当时温淮正好从我寝殿出去,他在我那里照顾了我好久才走,你那时候碰见他了吗?”
林向遇会想起那日的情境,自己远远看见温淮,便心口揪痛,不想面对,于是像只落汤鸡似地转身走掉了。现在想来,当时自己的样子肯定十分复杂和狼狈。林向遇只是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师姐的伤怎么样了。”
“嗯,恢复得还可以,药谷长老亲自为我疗愈,那些师弟师妹们都经常来看我,照顾我。”宋清梨说。
“那便好。”林向遇点点头,真心为她高兴,“对了,还一直让你干站着,进来喝杯茶吗师姐。”
林向遇说着正要领着宋清梨往桃花居去,宋清梨道:“不必了。”
“师妹,今日前来,我还有另一件事情有疑惑。”宋清梨继续道。
“什么事?”林向遇疑惑着回头,也没有勉强待。
“在祠堂,你都看见了吧?”宋清梨目光开始审视林向遇,又重复一遍,“掌门的排位,你都看见了吧。”
林向遇就知道,师姐来找自己肯定还有别的事情,林向遇只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这种事情说错一个字就会给自己找来不小的祸患。
“其实我爹早就死了。在不周山天灾的时候。现在外界局势不定,妖魔横行,魔教的人虎视眈眈。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对外传掌门隐居了。你应该不会说出吧。”
林向遇闭着嘴,一直点头。只是忽然觉得清梨师姐和往日里表现出来的气质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哦,对了,听说宗门内有妖从云崖天牢里逃出来了。三掌门在对此事进行排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抓出那只妖来。不过,师妹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炼器门有李门主在,应当还是相对安全的。”临走前,宋清梨这样提醒林向遇。
待宋清梨走远,林向遇才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桃木剑,红花纹路亮了亮,赤苋幽幽道:“那天牢里逃出来了一只妖?那哪个老兄这里厉害,能从那天牢里面逃出来?”
林向遇无语地说:“有没有可能,人家说的那只妖就是你呢?”这么蠢笨这么胆小的妖怎么就恰好成了她的剑灵呢。林向遇头疼。
“我?我在妖笼里施了幻术,只要不用法力,就发现不了我不在啊?那鸟不拉屎的天牢,十天半个月都来不了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快就发现呢?”
林向遇也摸着下巴,“对哦,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呢?”
晚间,林向遇从六师兄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赤苋跳起来,道:“我是在云崖天牢和你结契,那时候早就成了你的剑灵,哪来的妖气。而且昨日才被察觉妖气?我简直太冤枉了!”
林向遇也明白了。宗门里有妖,但阴差阳错查到了赤苋头上,让他来背锅。
赤苋这次是实打实地冤。现在此事还没在宗门内传开来,三掌门正在带弟子查赤苋的踪迹。赤苋气得哇哇叫,发誓要找出那个让他背黑锅的妖。
林向遇冷脸,施了个禁言咒让赤苋闭嘴,“你现在更要给我老实点,你想都不要想能从剑里出来了。一旦出来就会被发现,听到了没。”
赤苋回归的自由的希望完全被掐灭了,他咬牙切齿,呜呜呜地表达着自己的恨,“等我抓到那个让我背锅的妖我一定弄死那家伙。”
夜间,雨稀稀拉拉。温淮从藏书阁走出来。
他前去查了查伴身契的解除之法,毕竟这是妖族的法术,在正派之中的藏书之中也不常见,其中一些古籍大都只是提到过,并未记载相关的解法。而在妖族里,解除这种契约最好用的办法确实就是杀掉另一个人。
不过好在,他找到了一些关于除却杀了那人之外的,解除的方法,不过其法阵记载零零碎碎。温淮也不完全确定。
最终他还是不知不觉站在了炼器门之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伴身契解除
窗外的海棠树忽然簌簌抖起来,雨下得差不多,但棠花上颗颗晶莹的水珠哗啦啦落下来,星零敲打在窗棂上,滴答响,林向遇躺在床上,因着白天事情,一直没有困意,她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林向遇窝在被窝里,光线晦暗,窗外暗淡光透了一点进来,她隐约看到海棠花树枝上一个人影,随风飘飘,在树杈上,身姿清矍。
林向遇淡淡地想,又是六师兄,大半夜来找她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起身,穿好外衣,动静惊动了旁边的大鹅,不过大鹅只抬了抬头,就又低下头继续呼呼睡了。
她蹑手蹑脚,走到窗前,径直打开窗,道:“六师兄,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清树上之人,林向遇有点傻了,雨后空气清新,乌云散去,月亮出来了,一片清辉的月光将湿润的地面照得晶莹剔透。而不远处的海棠树上,那少年就施施然蹲在树上,沉着眼,静默地看着她。那眸子,泛着月光的清辉,却始终让人看不懂情绪。
怎么是温淮。
林向遇脑子一瞬间空白,雨后的清冽空气徐徐吹着她的发丝和衣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仍由这风徐徐。
温淮:“……”
相视无言。他看林向遇见到的自己的表情,好像很是失落?看到来的不是她的六师兄,她就这么失望吗?温淮不合时宜地想。
看到是他,她就这么失落吗。这句话在温淮脑子里绕着。
“你来做什么?”林向遇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平静。在温淮听来,却又变了一个意思,仿佛是不欢迎他的到来。
温淮顿了顿,海棠树上的海棠花被风卷着,吹向林向遇,瓣瓣海棠花,有的落在窗棂上,落在她垂下的青丝上,落在洁白的衣领上。
良久他说明来意,“我来是想和你商量解除伴身契的事情。”
原来是为的这事。他总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解除一切关系。林向遇心里五味杂陈,酸的,涩的,总归是不那么好受。她抓住窗棂的手攥紧。从前他总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绑在身边,含着护着,现在他也总是恨不得和她立马撇清一切关系。
林向遇清楚地明白,他喜欢她的提前是伴身契,她和他唯一的羁绊也是伴身契。如今,只要解开这一契约,此后便能正真形同陌路吧。也不必令温淮如此困扰了。
林向遇回过神来,欣然点头,“好。”侧身敞开窗让他进来,温淮从海棠树上一跃而下。
两人站在同一房檐下,林向遇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忽然变得特别狭小,她转身关上窗,将清辉月光隔绝在外。
林向遇的屋子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木桌,上面有一个茶壶几个茶杯,茶水已经喝完了,林向遇提起空荡荡的茶壶有点尴尬,只有又默默放下,心想,反正也只是客气一下,他不喝茶没什么关系吧。
温淮已然自顾自坐在桌旁,盯着林向遇的动作,屋子安安静静,只有大鹅的呼噜声呼啦啦响着。
林向遇问他:“是要怎么解除?”
“可能比较麻烦。不过唯有如此。”温淮说。
“嗯,那便开始吧。”林向遇直接了当地说,既然要断,还是早日断了,省得剪不断理还乱。林向遇暗淡地想。
温淮嗯了一声,他利落起身,一掌将桌子移开,蹲在地上抬手画阵,青色阵法的幽光隐隐亮起来,衬得他的脸更加森白,简直不像是人类的样子。林向遇一直觉得温淮身上有种不属于人的气质,反倒是更像是妖。
林向遇后背一凉,转身发现只是窗户没有关紧,被风吹开来了。林向遇又过去关窗。
凉凉的夜风裹挟着棠花卷进来,带进来的还有一地惨败的月光,一路延伸至温淮身上,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着那个法阵,侧脸清俊,线条优美,发丝黝黑,她早该发现,温淮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有种不像人的冷意,体温也向来都是凉的。
林向遇心想,温淮大概率不是人。而是妖。
从来到太一剑宗后,重重蛛丝马迹也指向了这一点。
“这个阵法我也是第一次用,中途有任何意外都不用在意,一切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温淮布好阵法,林向遇也试探着走到阵法之中,和他面对面,定神打坐。这时候,另一个人的存在,另一个的气息那么明显,那么浓烈,在强烈侵占她的身体界限。
阵法亮起微弱的光,随后越来越盛大,直到光圈将两人的身影完全淹没。
温淮睁眼盯着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袭洁白的里衣,被青光映成了淡青色,显得有几分清冷,头发全部垂在胸前,柔和的眉眼紧蹙着,仿佛在做某件很可怕的事情。温淮淡声道:“可以睁眼。”
“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林向遇听见了温淮的声音,睁开了眼,她和温淮被青色的法阵光圈包围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青色的光影,眼前的温淮离得自己那么近,在寂静无人的深夜,能够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直在耳畔绕啊绕。
林向遇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
断魂法阵是一种很古老的术法,能够切断一切契约束缚。只是,后来许久不为人们所用,渐渐只在古籍里有星零记载。温淮用的便是这个。因为记载有残缺,而且在后世中这种术法不知道为何,断了。
温淮猜想,肯定是有某种原因才导致人们不再使用或者禁止使用这种法阵。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想,既然要达成某些目的,就必然要付出某些代价。
他的那份代价他扛得住,林向遇的那份代价,他也扛得住。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
林向遇渐渐感知到异样,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正从自己身体抽离,没有痛,而是痒。心像是火烧般痒,身体也热起来,额头流汗不至,恍恍惚惚间,余光中那些青光,在她看来都变成了青色的烈焰,在炙烤她,里里外外都像是爬虫在怕似的。
“林向遇,这个法阵是不用脱衣服的。”温淮察觉林向遇有点不对劲。
林向遇不知不觉间,把衣服从肩膀褪下去,由于只穿里衣,里衣往下褪去,如剥笋般,露出洁白稚嫩的肩,薄薄一片,细腻无暇,从肩膀到修长的脖颈,从脖颈到锁骨,锁骨下方便是鼓起的胸脯,那衣服此时就堪堪落在胸脯上一点,欲落不落,直到一只手将扶住了要掉下的里衣。
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那一刻温淮也惊讶地发觉,她的体温怎么这么热,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林向遇难受得要死,没什么自己的意识,她脑海里只有情/欲,情/欲二字。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突然涌起这样强的情/欲?林向遇没法去想。
这种情况在温淮的意料之外。他觉得实在没办法再继续下去,因为他也极度难受起来。温淮:“对不住。可能是法阵的缘故。”
“你挑起来的事情,你承担责任。”随后,不知道是谁推到了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林向遇已然压在温淮身上,青丝垂下,落在温淮鼻尖,带着阵阵冷香。
“嗯,我承担。”他说着,还没来及得关闭法阵,她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她的冷香裹挟而来,充斥着鼻腔,灌入身体,融入身体,无法分离。温淮顿了一顺,起初,她的吻只是蜻蜓点水般,笨拙地点,后来渐渐不满足,变成了舔,小狐狸一样舔着他的脸。
他手指紧紧攥着衣摆,他承认自己无法控制不被法阵影响,脸色也渐渐蒸红了,心海里翻涌起欲望。强烈的欲望。林向遇因为修为低下,所以更快地被法阵影响,温淮虽然修为较高,可那种后知后觉的后劲反而更加强烈。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候,温淮发现,自己在回应她的吻。唇齿相撞,气息交缠。
肌肤相贴的地方,炙热温软,隔着薄薄的布料,林向遇忽然往前蹭了他一下,温淮手指蜷缩起来,抬手钳制住她的腰,好叫她不要乱动,带茧的手指,摩梭着她的腰间的软肉,林向遇有点痒,难受得在温淮身上扭来扭去。
恍惚间,温淮别过头想,要了命了。无法制服她,默默感受着她的一点点磨着蹭着,渐渐有快感滑过身体,他极力忍住。他不愿承认的是,他原本一直都有快感的。即便只是她微小的动作。
怪不得这个法阵在后世被禁止。原来有这样的副作用。在下界,大多都是人与妖结契,大概率在着修真界中,无论谁都不想要和妖合欢吧。毕竟,在人族眼中,妖总是低贱的存在。
温淮忽然想,如果眼林向遇知道自己也是妖,会不会也厌恶曾经和妖日日夜夜同榻缠绵过。若是现在知道,会不会立马露出恶心的神色。
他心中有了恨意,疯涨的嫉妒心蔓延,若是是六师兄,她绝不对露出恶心的神色罢。如果知道自己的此刻发/情对象是一只低贱的卑劣的妖,林向遇会怎么想呢?如果他偏要以这副低贱卑劣的妖躯再次沾染她呢。
谁让他原本就是一只卑劣的妖。
汗液粘腻,空气中尽暧昧气息,青光映着水光,将林向遇的红润的面庞照得无端娇艳,宛若即将绽放的花。
从前和她在一起的那么多日日夜夜。温淮都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对不住了。”
他用湿润粘腻的手揽住她的柔软的腰肢,忍不住细细抚摸,垂眼看着她迷离的样子,控制不住地俯身,深深拥吻下去,他没有顾及地撕咬,用力到牙齿磕碰,舌头撬开唇,含住她湿润的舌尖,像是对待玉露般低低吮吸。
发丝和发丝交缠交错,她的冷香混杂着汗味弥漫开来。光阵内传来细细的喘息,窗棂又被冷风破开,卷着花和月光,落了一地,窗边大鹅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抬起鹅头,俨然看见一片青光,自己的宿主仰着头,白皙的肩露在的空气之中。
林向遇的头脑被窗外的风吹醒了一点,迷蒙的眸子聚焦,对上大鹅两只豆大的眼,林向遇瞬间醒了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和温淮在做什么,又将要向着何种方向失控地前进。
“温淮,停下,不能这样。”她只能仰着头,身下传来的触觉让她有些无法承受。
也在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来敲门声,“咚咚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荒唐夜晚
“笃笃笃”地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激烈。
她仰头往着门口望去,透过光,两个模糊的影子,她扯着声音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问道:“谁啊?”
“惩戒门,陆千,前来查云崖天牢花妖逃跑之事。寻妖灵鸟带我来了这里。”陆千,正是林向遇在云崖天牢受罚给她们带路的那个陆师兄。陆千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是御兽谷的大师兄江寻,寻妖灵鸟正是他的。能够察觉到一切妖气,即便极其极其微小。
陆千和江寻今日忙活了一下午,又前前后后跑了不少地方,直到快到深夜,才跟着寻妖灵鸟的指引找到了这里。一间普通的弟子屋舍,敲响了门,才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陆千还记得林向遇,那个上次去过云崖天牢里受罚的四人之一。
林向遇张大嗓音道:“等会儿,我穿下衣服。”
又是好一会儿,陆千在外面站得不耐烦,重重地敲了两下,旋即说:“失礼了。”
他竟是径直一脚把门踹开,木门在月光下晃悠着,大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扑腾扑腾飞向陆千,一脚踹在他脸上,“嘎嘎嘎!”
陆千脸色变得非常差,抬手抹了一把被大鹅踹过的脸,忍住怒气,往屋里望去,林向遇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沿,端正坐好,抬眼回望他。
“不知道陆师兄大半夜的,到底是要查什么呢?”林向遇冷冷问,“是觉得大半夜的,有妖在我这里吗?”
陆千对林向遇的印象不算差,也不是想要为难她,毕竟她现在可是李门主的亲传徒弟,须知这宗门内,李门主看似随性确是最不好惹之人。陆千道:“若不是灵鸟带来我过来,我也不想查到你这里。若有得罪,请见谅。”
林向遇道:“那就查吧。也让我好好看看,哪里有妖。”
屋子也就这么大,而且装饰朴实,东西很少,一眼就能清楚地望到整个房间的全局,确实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异样,八仙桌是陈旧的,上面留着陈年茶渍,旁边地上有一个茅草织就的鹅窝,鹅窝边上放着一把木头做的剑,看起来普普通通,这寻妖灵鸟在房间内扑通扑通转了一圈,转到桃木剑上,跳在上面,啄了啄,江寻弯腰想要探探这把木剑,身后传来陆千的声音,“床上的是谁?”
彼时林向遇就坐在床沿,正对着陆千,不卑不亢:“温淮。”
“他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很明显了么。我们在山下成过婚。这你们也要管吗?”林向遇径直了当道。
陆千当然管不着,宗门没有明文规定弟子们不能找伴侣,相反,很多弟子或掌门长老自己就有有意宣扬和促成宋清梨和薛迟的两个人的好事。所以而今,陆千哑口无言。
末了,陆千还是疑心不定,“让我看看。”
林向遇道:“他脱了衣服,怕是不方便。而且,他不喜欢旁人打扰他睡觉。到底有没有妖?陆师兄查了这么久还没查清楚吗?寻妖灵鸟不是号称无论再微弱的妖气都能感知吗?若是这里真有妖,它为何盘旋不定?”
灵鸟突然之间感受到某种力量,那种力量来自林向遇身后,灵鸟开始在屋内急躁地盘旋,左飞右撞,撞到陆千脸上,把他脸抓得道道红印,血流不止,灵鸟还绕着陆千不停地攻击,尖锐的鸟喙啄得他皮肤尽是血坑。
陆千捂着脸和头,“这鸟怎么回事?疯了?江寻,这蠢鸟怎么回事?”
林向遇捂着嘴笑,问道:“陆师兄,寻妖灵鸟该不会认为你是妖,才会这样做吧?”
闻言陆千脸色铁青,“这鸟疯了,我怎么可能是妖,江寻,快阻止灵鸟。”
江寻试着用咒法召唤灵鸟,可是无用,“灵鸟失控了。”
陆千被灵鸟又抓又啄,流了一脸的血,只好狼狈地离开,一边骂:“废物,要不是这灵鸟日日使百年大妖的精肉长大,珍贵无比,我早就掐死它了。”
脚步声走远,屋内回归平静,林向遇手紧紧抓着床沿,深呼出一口气。
今夜真是个荒唐的夜晚。
林向遇起身,把门关上,月光投下的阴影换了个角度,时候已经很晚了,林向遇猜测已经过了后半夜。折腾到这么晚,却什么结果也没有。
她转身回到房间,温淮已经坐起来,穿戴整齐,发丝全部垂在一侧,抬眼看着林向遇,看不出情绪。同一刻前的他那样地截然不同,气质又变冷了。那时的荒唐,缠绵,情/欲一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冷意。
林向遇又点冷,摸索了下手臂,问:“刚才的灵鸟是你控制的吧。”
温淮不咸不淡直截了当地嗯了一声,不避讳了。
林向遇又问:“也是你的气息把灵鸟引来的?”
她知道他是妖,不在温淮意料之外。他不再像刚才一样,被那种卑劣的想法控制。“对不住。”今晚他说了好几次对不住,温淮平生第一次对别人说过如此多的“对不住”。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对不对的住。他就算对不住别人,别人也只能受着。
今晚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林向遇脑子不能承受这么多,她无法妥善处理,头疼着道:“刚才我情急之下说我们在山下成了婚,你别介意。我日后会同他们解释清楚。不会让你为难。”
“我知道。”温淮说,“我先走了。”
他掠过林向遇,卷起外衣,带着一阵徐徐的风,离去。
狭小的屋内,似乎还流淌着他的气息,流淌着粘腻的汗液味和,浓稠的情/欲。
林向遇张张嘴,心想刚才的事还是谁都别说为好。毕竟过于荒唐,解除契约的事没能成功,也只能推到后面再看。事情好像越弄越糟糕。
她和他,好像也越来越纠缠不清,这回儿成了真正的剪不断理还乱。
“大鹅,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林向遇抱着大鹅,用大鹅的羽毛抹了抹眼泪,“好在,当时最后一刻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就及时抽手了,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大鹅小声地嘎嘎叫,尽量令自己忘掉那一幕,把当作一个真正的不懂世事的生擒,而不是一个系统,这样宿主就不会那么难堪了。
大鹅嘎嘎叫,用羽毛拍打着林向遇的背,幽幽地说:“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海棠花簌簌落,很快到了天明。
空闲的日子里,林向遇依旧带桃木剑去桃林练剑,因为昨晚之事,她心绪混乱,还要思索怎么去和外人解释她和温淮的关系,一想到这个更加头疼,还是练剑能让她脑子稍微轻松一点。
林向遇心绪乱,其剑灵心绪也是乱的,导致林向遇今日的出剑的剑招完全没有往日有气势,剑势絮乱,差点伤到自己,林向遇停下来,问赤苋,“你又怎么了?”
明显能感觉到赤苋神色不宁,赤苋回想着昨晚之事,那只笨鸟就在它旁边悠悠转,最后停在它身上,还用鸟喙去啄它,没人知道那时候赤苋早就瑟瑟发抖了,赤苋道:“你是不知道昨晚有多凶险。我差一点就要被发现了。你竟然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
林向遇道:“那你这不是没有什么事吗?还在怕什么?”
赤苋脑海中又猛地闪过一阵气息,是昨晚它在温淮身上闻到的气息,它焦急地在剑里面走来走去,“那个气息,是解霜!就是解霜!它出来了。”
“解霜?是谁?是你上次说的,你害怕的那个。”
“我才不怕她。”赤苋哼了一声道:“那只妖就是一只穷凶极恶的蛇妖,主人咱们一定离她远点。别让我见到她!”
林向遇哦了一声,“原来是蛇妖。”
赤苋应了一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说:“就是那把解霜剑的剑灵。叫做解霜,是一只蛇妖。”
林向遇点了点头也再多问了。她忽然想,解霜是一只蛇妖,那么温淮是一只什么妖呢?假如他真的是妖的话。
她越来越发现,自己对温淮的了解原来竟是如此的匮乏。他的身世他的过去,他的所有她都一概不知。忽然觉得自己也是挺可笑的,对从前自以为温淮对于自己是不一样的自己感到深深的可笑。
她不了解他,也不想再继续深入了解他的事了。他对她隐瞒是对的,了解得越多渗入彼此生命就越多。她们不该如此,她是要离开的。而这里的所有人她不想与之有过于深刻的羁绊。浅尝戛止也许就是最好的。
几日后门主回来了,宗门内也张罗着一件即将到来的大事,仙门大比,此次仙门大比轮到了长陵风鸣剑庄,在风鸣剑庄举办。上界分别有四大地界,分别是青神太一宗,长陵风鸣山庄,云荒云山派,赤穹赤水一族。四大地界也被划为四大宗派,四足鼎立,互不干扰。
上层掌门和长老召集了各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说明了这件大事,说是大事,其实每五年一次,大家早就预料到了,并为此暗暗努力提升修为,期盼着这次能够被选中参加仙门大比。
“这个仙门大比很好玩吗?”林向遇看大家都挺期待的样子,二掌门在上面说,六师兄和林向遇在下面说,六师兄小声道:“主要是日日待在这宗门内难免无趣,外面的花花世界多好玩,仙门大比前后那段时间可以在外面的城镇尽情游玩,而且不会受到管束,也不像外出历练那样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公费出行,想怎么怎么玩。”
六师兄说得林向遇都有点心动了,公费出行,不受管束,想怎么玩怎么玩,怪不得大家都想去。比起比试,能出去玩才是关键。
六师兄问林向遇:“遇师妹,你想去吗?”
林向遇道:“我啊?还不确定呢。”她明白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完成自己的系统任务,赶紧回家。而不是想着玩。
六师兄神情有些暗淡,问:“遇师妹,你是不是还在想温淮?如果他去,你是不是也去?我前些日子才听说过,原来你和他在山下就成了婚?”
林向遇眉心一跳,心想,六师兄,谣言你怎么就听,她的澄清你怎么没听到呢?“是这样的,我和他是成过婚,不过早就和离了。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六师兄松了口气的样子,“那便好。”
这档口,大鹅的声音在林向遇脑海中突兀响起,“叮,宿主,解锁新的任务,下一副本是仙门大比,需要进入到摇芳鼎秘境。”
些许欣喜淡蔓开,或许是因为离回家好像又近了一步,林向遇回过神来,大会已经结束了,弟子们如海潮般退出南广场,林向遇走在人群中,恰好和门主碰上,对视一眼,林向遇不好装作没看见,讪讪走了过去。
林向遇主动张口,道:“师尊,我想参加仙门大比。”
然而,门主只是淡然道:“你修为不够根本没有资格参加。”
林向遇木然,看见门主转身走了,紧跟着门主道:“参加需要达到什么修为?”
门主头也没回:“若是想要进入摇芳鼎秘境,最低得是金丹修为。”
而林向遇目前只是个筑基。
林向遇石化在原地,门主停下来,看她这样子,问她在想什么?林向遇愣愣地道:“在想有没有一夜从筑基飞升到金丹的方法。”
门主气得拿云遮扇敲了下林向遇脑袋,清脆地咚地一声,“那叫魔教,叫邪修。你可别走歪路啊,我告诉你。”
林向遇摸了摸被他敲的脑袋,心道,赤苋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被门主发现了。虽然没有想过修邪修,但被门主说得依旧心虚,讪讪地低着头,表情低落,不说话了。
“只是说你资格参赛而已,又没说不让你去。身为的亲传弟子,过去凑凑热闹打打杂还是绰绰有余的。”门主展开云遮扇,摇了摇。
林向遇突然发现门主还挺好的,“好耶,门主你真好!”只要能去仙门大比就行,到时候再找个机会混入摇芳鼎秘境。反正没有人能阻止她回家!
门主扇着扇子,半遮住下半张脸,林向遇终于不在心里诽谤他了,相反如此热情,反而叫他有点不习惯。
走到炼器门前,门主忽然转头说:“还有一事,你最好如你所说,和温淮没什么关系了。”
原来刚才她和六师兄的对话都被门主听见了,林向遇心里诽谤,偷听说话可不是什么好品质,不过却是好像不想听到也不行,毕竟当时他们就站在门主身后。
林向遇低着头,一副受罚的小学生模样。
李门主继续打量着林向遇,“温淮,我见过几次。那日你刚从祠堂出来受了伤。他不请自来去到桃林里看了你一眼,被我发现了,和他打了一架。此人心思深沉,你最好离他远点。不然难受的是你,受伤的也会是你。”李门主说着叹了口气,若不是当初答应了兄长照看好她,他才不会如此自找麻烦。
林向遇微微出神,原来当时他来看过自己一眼。
雾蒙蒙的山前,长阶之下,林向遇道:“弟子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唯一味道
几日之后便要开始前往长陵,林向遇早早背着行囊,和一众弟子在山门前等待出发。六师兄突然有事,实在抽不开身,而门主又对这种事情向来没兴趣,他说是有正事要办,林向遇猜测门主大概又是跑去某个地方喝酒玩乐了。
长陵距离青神不远,只不过两个地方横亘着一条波澜壮阔的伊水河,远远望去一线天堑,长长地从伊水上游蜿蜒而下,其间流经地区长达几百公里。伊水之上灵力稀薄,一般都以渡船为主。
到达伊水渡口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伊水边上零散分布这一些捕鱼为生的人家,这里的人们淳朴忠厚,见到一群修者模样的人在岸边等待着渡船,都十分热情地邀请林向遇她们去家里做客喝茶。林向遇曾今来过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也是其中一个大娘认出了她,叫她的名字,林向遇才反应过来的。
林向遇以前和温淮来伊水的时候,帮这位大娘找回来被暴风雨吹走的渔船,作为回报,大娘请她们在这里住过一夜。当时很是感谢。
大娘慈祥笑着边握着林向遇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诶,今日你的那位郎君怎的没来?”
林向遇挠挠头,有几分尴尬,又不想让大娘难过,于是道:“他啊,他在伊水那头等我呢。下次有空带他来一起看望您。”
林向遇撒了个小小的谎,她不永远不可能再和温淮一起再以夫妻的名义一起来到这里。这是永远不可能的。林向遇想。
大娘双手握着林向遇的手,看林向遇如今身着太一剑宗弟子服,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灵力低微的小姑娘了,满眼欣慰,“小遇真有出息。”
渡船鸣笛驶过来了,大家陆续上船,林向遇也和大娘远远告别,随着渡船驶远,林向遇心里酸酸的,在这修真界,其实还是有一些人记得她的,珍视她的,即便只是如此普通的一个大娘。但林向遇想,自己也会记得她的。
伊水河的风湿湿地吹过来,弟子们有的在船舱里休息,有的围坐一团打牌喝酒,也有和林向遇一样站在甲板上吹风的。大鹅今天在收纳符里待了一天,早就饿得嘎嘎叫,林向遇把大鹅放出来,把大白菜喂给大鹅,并提醒它小心不要掉进伊水河了。
“师姐,这大鹅好可爱,是你养的灵宠吗?”忽然一个女弟子探出头来,蹲在地上摸着大鹅的鹅头。鹅头被弄得都不能安安静静吃饭,气得啄了谭双一下,潭双收回手,不停地吹着。
林向遇很抱歉,拍了下大鹅脑袋,“大鹅,不能这样做。”大鹅哪管林向遇,饿急眼了,眼里只有大白菜。
“抱歉师妹,大鹅太馋了,它吃饱了就不会这样。”
谭双摇摇头说:“没事,也是我先碰的它。”她站起来,正式介绍说,“我叫谭双,是一名剑修。林向遇也正想说一下自己,被谭双抢先,“我知道,林向遇,遇师姐,李门主的亲传。我在上一次宗门内考就认识你了,你真的好厉害,当时能坚持那么久。”
林向遇受宠若惊,没想到有人这么早就开始关注自己,两人聊了会儿,谭双便又拉着林向遇回了船舱,去和那些弟子一起打牌,“一起来玩啊。”
转眼,天色暗下来了,今天天气很好,日头落下的时候,西边一片红,天上水上,连成了一片,有人一句今天的晚霞好美,船舱里的弟子们纷纷走出来,围在甲板上看着天上水上,两个血红的落日一起沉了下去,天边还是那么红。
快要度过伊水了,渡船缓缓靠岸,大家依次走下渡口,林向遇本下船的时候,才发现大鹅不见了,于是满船舱找大鹅,忙得焦头烂额,林向遇发誓下次一定不会随便让它出来了。
后来,船舱上和渡口基本没什么人了,只林向遇一个人抱着大鹅走下船,踩着修长的影子走向渡口。
抬头的那瞬间,远远地撞见一个人。
林向遇心跳一滞,她还以为温淮不会来长陵。
天是血红的,水也是血红的,温淮也刚刚才从一艘渡船上走下来,他们那艘渡船更慢一些,现在才靠岸,船上涌出潮水般的人,将这一方渡口闹得叽叽喳喳。
林向遇就站在这一端,温淮站在另一端,两人遥遥相望,都看见彼此了。他的眼神很平静,一身修长利落的劲装,青丝用发冠束起,身姿颀长,气质超凡。人群下来了,渐渐将两个人也淹没了。
林向遇抱着大鹅,不一会儿看见了宋清梨和薛迟也从船上下来,宋清梨靠近温淮,对温淮说了些什么,林向遇当然听不见。
随后,宋清梨和温淮,薛迟等人,一起走了。
“遇师姐,原来你在这儿。我们一起去客栈吧,我们宗门包下好大一个客栈,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赶路。听说长陵的夜市非常热闹,今晚有得玩了。”谭双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拉着林向遇一路小跑与其他人汇合了。
众人乱七八糟地安顿好,林向遇出来的时候恰好碰见宋清梨,她和几个人刚从房间里出来,林向遇抬眼,果然温淮也在,站在人群中,气质很冷,不是那么融入,也许只是因为宋清梨,他才和这些人弟子站在一起。林向遇记得他想来讨厌人多的氛围,不喜欢热闹,只觉得聒噪。但是宋清梨在他就能够忍受了。
熟人相见,不可能不打招呼,宋清梨喊林向遇,“遇师妹,你也在这里啊。之前竟然没有看见你,我还以为以你的修为不能来参加仙门大比呢。”宋清梨和薛迟都是金丹修为,宋清梨很早就金丹初期了,薛迟则已经是金丹后期,据说快要突破金丹修为了,这就显得林向遇一个筑基特别菜。
林向遇尴尬地清咳一声,“是这样,我的师尊让我过来感受感受仙门大比难度和氛围。以我的修为当然不能参加。我就在旁边替你们加油好了。”
宋清梨点表示理解,她说她们现在要去吃饭了,问林向遇吃了没有,要拉着林向遇和她们一起去吃饭。“长陵有个酒庄的菜很好吃,名气都传到了青神,我之前就一直想来吃一次。吃完顺便去逛逛这里的夜市。”
看见宋清梨拉着林向遇说话,温淮便和其他几个弟子转身掠过她们,自顾自下楼了。
林向遇瞥见温淮的背影下了楼,胸口像是被小虫子的刺扎了一下,传来后知后觉的灼痛,有种失意和寂寞涌来。
虽然宋清梨热情邀请她了,但林向遇总觉得她和她们融入不了,而且和温淮在一起待着,似乎不太好。经过那一晚的事情,林向遇面对他的时候,脑海里总是回闪过一些不雅的画面。
况且,她看他们之间相处得挺好的,林向遇没有必要硬/插/进去。
林向遇体面推辞,“抱歉啊师姐,我早就和一个师妹约好了要一起吃饭。她大概已经在等我了。”和师妹约好了是事实,在下船的时候谭双就约了自己等会一起吃饭再去逛花灯。
“你推辞是不是因为温淮?”宋清梨忽然问,“你和他的事情我都听说过了,毕竟是以前成过亲的关系,所以现再见面不自在也难免,不过,怪不得以前我总觉得他对你不一样,感情没那么单纯。”
林向遇完全不觉得温淮对自己不一样,忽然觉得宋清梨在讽刺自己,讽刺那日在祠堂中,他果断抛下相处了八年的前妻,却转身带走了她。
林向遇自嘲地笑了下,没有当回事,“嗯,那你们玩得愉快。”-
春华陵街是长陵山脚下最繁华的街道,每日晚间都有举行花灯会,其间游人往来不绝。十里长街,花灯绚烂,各色各样的杂耍,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还有两边的灯火辉煌的酒楼,俊男俏女言笑嘻嘻,红袖招招,在里面逛上几天几夜都不会腻烦。
林向遇和谭双以及其他弟子吃完饭从酒楼出来,几个弟子原本还想留在酒楼继续喝酒,谭双可不想错过外面热闹辉煌的夜市,拉着大家出来,早早便开始到处逛。不一会儿就买了一丢小玩意,什么簪子啦,香囊,香膏,还有钱袋等等,简直看到什么都想买,谭双还没过瘾呢,只可惜口袋里的钱不够了,不然她非得再大买不可。
林向遇也挑了点自己喜欢的买,买了一串项链戴在大鹅脖子上,还买了羽毛护理剂,准备回去给大鹅用,给自己则是买了一个狐狸面具,香膏和一个她最喜欢的红豆糯米糕。狐狸面具她纯粹喜欢便买了,不过现在情境下估计不方便戴,和香膏一起收在了收纳符里。至于红豆檽米糕,林向遇其实不饿,毕竟刚吃饱饭,但看见了还是买了一个。
以前穷困潦倒的时候,只能远远地眼巴巴看着,闻个味道,然后转身笑着对温淮说自己不饿,不想吃。然而,到了夜晚,温淮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捧着一个热腾腾的红豆糯米糕到她面前,这是在那个寒雨夜里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所以,到了现在林向遇也还惦记了。
林向遇掂了掂钱袋,还有一些碎银子,这是门主出山门前给她的。完全能让林向遇在此次出行中过得很舒服。这时候,她觉得门主真好。对她真的很好。难怪六师兄如此敬重门主,几乎把门主当作了父亲一样。
几个男弟子忍受不了一直跟着谭双和林向遇逛首饰和香膏店,他们和两人打好招呼,他们去别的地方逛。于是谭双抓着林向遇的手满夜市地逛,不知不觉逛到了花灯街,一片长街,左右上下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彩灯。
刚走进去,林向遇顿了顿,隔着一座桥,她看见桥对面的温淮,在阑珊灯火中静静地等着另一个女人。宋清梨就在他旁边,看着小摊前的各种样式的花灯,有兔子的,狐狸的,青蛙的,红色紫色绿色都有。
宋清梨拿起一只兔子形状的花灯,问温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灯?都很好看,我该选哪个呢?”
“红色。”温淮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喜欢红色呢?这种鲜艳如血的颜色,挺适合你的。”宋清梨说。
温淮想,如此鲜艳的红,适合自己吗?他好像并不喜欢红色,太鲜艳太张扬的东西他一向不喜欢,怎么会突然说红色呢,温淮回想起来,自己来过这里。在很多年前,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和某个人一起,也是站在这里。
那时候,温淮听见她说,她最喜欢红色的花灯,放在所有花灯之中,它是最耀眼最鲜艳的。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过去那些还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后来的他。
这时候,温淮鬼使神差地抬眼,隔着一条波光粼粼的人群和无数人流,看见了对面的林向遇,她穿得也不显眼,为什么他却能够一眼就看到她呢。就像她说的,像是花灯墙上那只红色灯笼一样。一眼就看到了她。
“遇师姐,看什么呢?”谭双的声音唤回林向遇的思绪,林向遇摇摇头道:“河里的花灯也很好看。”
谭双瞥了一点,嗯了一声,又继续极其苦恼地挑选花灯,“遇师姐,帮我看看,哪个更好看,都好好看,不知道该选哪个。”
林向遇准备过去帮助谭双挑选时候,倏地听见身后那条长街的拐角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冲了出来,从转角处飞出来一个身穿正派服装的男人,猛地撞在了河边的摊子上,吐了口血,摊子和花灯瞬间碎得稀烂,老板正想理论,抬眼看见来人,颤抖就往林向遇这边跑。
花灯会上游人大乱,都在呼啸着四处逃窜,“是魔教的人!”
林向遇也想要逃的时候,那群魔教的黑衣人从四面房檐上窜了出来,围剿着刚才那个被撞飞的弟子,关键是那个人也朝着林向遇所在的方向跑,魔教的人围拢而来。
那个修士受了重伤,很快被魔教的人抓住,领头的那个人拎着修士的衣领,威胁,“最后再问你一遍,妖骨在哪儿?”修士却淬了他一脸血。
最后那个穿着长陵弟子服的修士,在大街上被一群魔教的人虐杀了,血淋淋,流了一地,渗到花灯琳琅的河道里。
大街上一片混乱,游人逃窜,林向遇虽然自己看着也触目惊心,但她清楚自己的实力,拉着谭双赶紧逃了。
领头人没找到妖骨,在训那些死士,“找了这么久,妖骨的影儿都没看见,一个个都废物,废物!”他一个个敲过去,有一个矮个子死士捂着头道:“当年妖皇死的时候那玄青就在旁边,妖骨肯定在他那儿,肯定被玄青那老家伙藏起来了。应该去找太一剑宗的弟子问问。而不是找长陵的人。”
领头的道:“也对。”他转头,就瞥见拽着谭双一起逃跑的林向遇,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穿的还是亲传弟子服。太一剑宗那群老东西应该不会置她的生死于不顾吧。
林向遇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群魔教的人渐渐好像朝着自己的方向,精准地围追过来。
林向遇不想连累谭双,对谭双说:“他们要追的人好像是我,你先走,帮我找救兵。”谭双没有和林向遇搞一出什么“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你,要死一起死的”苦情剧本,而是转身利落逃跑,并道:“师姐,我一定找救兵来救你。”
没出五秒,就被这些魔教之人团团围住了,林向遇不懂,她这些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住她?
被一群人魔教人围住的时候,刚才那个矮个子给了林向遇答案,“我们跟你是没仇,但跟太一剑宗有仇啊,你又是亲传弟子。拿去威胁那群老不死的老头最合适了。”
林向遇:“……”她试着辩解,“你们想错了,大错特错!恰恰相反,我是宗门内最弱最没有存在感的弟子。你们抓我肯定没用的。拿我做人质他们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矮个子又说:“你修为这么低,这么菜又是怎么成为亲传弟子的?说明那群老东西更重视你了。”
林向遇:“……”她怎么知道门主是错了什么药才收她为的徒弟的啊。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桃木剑出鞘,飞至林向遇手中,林向遇握紧,提剑斩过去,剑势利落强悍,斩退几个魔修。
她眉眼坚毅,一出招便剑势如此凶悍,一时把那些魔修唬住了,还以为林向遇隐藏了实力,不然以她的筑基修为怎么可能斩如此霸道的剑招,殊不知刚才那一剑林向遇用了十成力,但却装作高不费力的样子,林向遇趁着空隙,旋身跑了出去。
她没那么傻,打不过就跑。
“那女修还挺聪明,把几只魔修唬住了就立马逃。”解霜道,此刻,她站在温淮身边,两人立在浓稠黑夜里的房檐上,混乱之中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们。
“少君不去帮她吗?”解霜又问。
温淮回头盯了她一眼,解霜立马低下头,讪讪道,“只是听说少君在人界有过妻子?”解霜又瞥了一眼在对面桥廊之上跑得飞快的林向遇。
温淮声音冷冷的,“跟你没关系。”
另一边,宋清梨不知不觉和温淮走丢了,碰见了薛迟。看见河对岸的混乱情景正准备去帮忙,但半路撞见了花楼的人,他们被这些人绊住手脚,又是缠斗好久。薛迟头疼道:“今天真是怎么了?两拨难搞的人都聚集在一块了。”
花楼和魔教两派虽然都不是正派,但花风信向来和楼雪尽对着干,两派不对付不也不是一时了,所以这次花楼的人大抵也是过来争夺妖骨的。
大街之上倏地炸开一团红色的楼门,从楼门之中走出一个一身血色羽衣的女人,极致妖冶华丽,她便是花风信,花楼的掌权人,她抬手用鲜红修长的指甲指了指被魔教人追着跑的林向遇,轻飘飘地说:“捉住那个人。”
前有狼后有虎,后边是一身黑的魔教,前边是一身红的花楼的人,林向遇想若是自己出门前算个八字,最低也是得是大凶。
没挣扎很久,花楼的人便和魔教的人打成了一快,林向遇提剑被几个花楼的人围着,花风信正要走过去,亲手捉住林向遇。被魔教之人追着的人,肯定知道妖骨的下落。
这时,隔着一条河的房檐之上,温淮问解霜,“那不是你的老熟人吗?还记得?”
解霜早就盯住了花风信,她怎么可能忘掉这个老家伙,在不周山被她啄断的尾巴的耻辱还没洗清呢,虽然是她先咬掉花风信的长羽,导致她直接斑秃一块。但此仇不报就不是解霜了!她解霜和花风信那个老女人永远不共戴天!
温淮轻声道:“去吧,去会会老朋友。”
解霜咻地一下窜到花风信身前,猛地凑近她脸上吐出蛇信子。花风信看见解霜就像是看见鬼一样,“你这条臭虫,怎么还没死?”花风信咬牙切齿。
解霜:“你这老不死红鸟都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好好好,今日不报当年之辱我就不叫花风信!”
解霜也不甘示弱,这是她自沉寂十几年之后第一次战斗,“是该活络活络筋骨了。”
林向遇和那几个花楼的人打着打着忽然觉得对面的人在变少,待她再往旁边看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两只大妖打起来了,蛇妖鸟妖,互相撕扯,打得天昏地暗,方圆十几里的房屋全被损坏,那一块地方直接夷为了平地。
此时另一边,宋清梨正被几个魔教徒纠缠,一时无法脱身,这时候又不慎被卷入两只大妖的斗争之中,薛迟和其他师兄弟也大都自身难保,眼看在两只大妖的激烈争端之下,大楼坍塌,而她正在大楼之下,阴影越来越近。
就是这时,一个男人一剑斩杀几个魔教徒,将她拉了出来。
此人一出现,林向遇脑子响起大鹅激动的声音,“男主聂明羽正式出场了!小说里开头第一幕的场景出现了——花灯下华丽相遇。”
林向遇心道:“大鹅,今天晚上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至少也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大鹅装死,没有直接回答林向遇的问题,继续说:“我现在告诉你一样哒,宿主。本书中男主聂明羽和女主有着血海深仇,男主双亲因为女主的爹见死不救而被妖生生撕碎,男主从小在心中埋下的仇恨的种子,将对女主爹的恨报复在女主身上,在花灯街英雄救美刻意救下女主,渐渐相识,相爱,男主则在爱和恨的交织中挣扎痛苦,和女主经历了各种欺骗,动摇,坦白,刀剑相向,你杀我,我杀你,你复活我,我再复活你,各种纠缠不清,相爱相杀,爱恨交织等等事件,终于终于he了!”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听完这一段就觉得好累了。林向遇心道:“打住,停停,我知道了。我只需要协助男女主完成副本任务最终到达大结局就能回家对吧。”大鹅回答是,林向遇就安心。
男女主的事情跟她一个路人甲有什么关系?现在趁乱,她当然是要逃了。
不远处聂明羽救宋清梨一把,绅士地抱着她,最后将人放在地上,宋清梨心有余悸,两人就此相识。
而花楼的人和魔教的人也顾不上林向遇,双方战况激烈。
林向遇跑出来的时候,慌乱中撞见一个人。林向遇故意撞的,看见温淮在混乱中迷茫,林向遇径直抓住他的手,带他一起飞奔跑出这方混乱之地。
生死重要。
林向遇说:“生死重要,任何时候应当要保护好自己。清梨师姐应当会没事的。”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说,男女主正在一起“花灯街上初次相识”呢,温淮你这个n号男配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温淮不知不觉被她带着,被她温软的手紧紧抓着,一路沿着河岸飞奔,空气中有血腥,他看见林向遇身上流着血,血腥味中混杂着她的冷香,成为了这个荒诞的夜晚的唯一味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秘境第一
不知不觉跑了好长一段路,夜风徐徐,今夜因为魔教和花楼的异动,很多摊子提前关门跑路,街道冷冷清清,只剩下辉煌的花灯一如往日灿烂,直到跑不动了,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林向遇才敢停下来。
她松开温淮的手,夜风吹着,手心黏黏腻腻,在回去的客栈的路上,一切都安静和煦,而在身后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还在打打杀杀一片混沌。
就这样慢慢走回去吗?林向遇问温淮,“我们要不马上搬救兵?”
温淮淡声说:“不用,救兵早就去了。马上就会结束的。”
他总是这样平静沉稳,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却也正是这样,说出的话总是能让人很信服和安心。
“你不担心宋清梨了?”林向遇故意这样问一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向遇觉得温淮的表情有点无语。他说:“解霜在那里。”
林向遇心说也是,不说今晚有男主在那里,单单有那么厉害的大妖,怎么可能让宋清梨受到伤害。如果她也有那么厉害的灵宠就好了,可惜她家大鹅是个只会吃吃吃而战斗系数为零的蠢萌吃货。
两人在寂静的路上缓缓走回客栈,缓缓走的主要原因是林向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腿伤了,被划伤一道口子,当时整个人处于战斗状态,而麻痹了这个伤口,现在伤口的后劲上来了,疼得林向遇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努力装作没事人一样,缓缓走着。
温淮:“我背你。”
他站在林向遇面前,微微下蹲,示意她上来,林向遇想要拒绝的,可被温淮下一句话堵住了,“像你这样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林向遇也不想耽误他,早点回去客栈,干脆趴上温淮的背,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温淮托起林向遇的腿弯,尽量没碰到的她的伤处,试着站起来,没想到竟然是那样轻易就背起来了,背上的人轻得简直像一根蒲草。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以前是怎么说她来着,林向遇趴在温淮肩上,回想以前他也是经常这样背着自己,他总是很乐意背着她,或者抱着她,他以前说她轻得像跟蒲草一样,背着抱着完全没重量,每到这时候又是老生常谈地叮嘱她多吃点,林向遇笑嘻嘻地说可自己就是长不胖啊,那你回家再给我做点好吃的。林向遇扯着温淮的脸说,总是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弯起来的,直到听见他说好,她会歪过头,在他侧脸亲一下。
而今,林向遇歪过头,脸别过一边,什么也没说。
一路无言。温淮也想起来从前那些青涩的吻,如今只有她温热的呼吸隐隐约约地喷薄在颈间。
林向遇忽然觉得回到客栈的这一路这么短,竟然这么快就到了,两人到达客栈的时候,整个偌大的客栈几乎没有人,毕竟这个客栈已经被他们宗门包下了,住宿的全是她们的同门,经过街上那事一出,弟子们都前去除魔教徒了。
客栈的灯光辉煌和寂静无人形成强烈对比,温淮还未放下林向遇,问她:“我送你回房间?”
林向遇也不再逞强了,既然被他了这么长一段路,再麻烦他一会儿也没什么,林向遇乖乖点点头。
温淮步调很稳,上楼,打开门,把林向遇放在了凳子上,林向遇皱着眉头用帕子擦去流下来的血,她抬眼一看,温淮的衣服上也沾染了些许血迹,林向遇有点抱歉,说:“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嗯,要不,我帮你洗了?”
“不用。你的衣服上也有血。”他抬手施了清洁咒,将林向遇和自己身上血迹清理了。林向遇挠挠头,这个清洁咒她还没学会。
她不知道温淮怎么还不走。
林向遇这样想的时候,却只见温淮忽然蹲下,抬手想刚要掀起黏在腿上的衣摆,查看伤口,林向遇不知为何被他这一动作吓了一跳,身子一个不稳,斜了一下,温淮及时扶了一把,她就这样直直地扑进他怀里,闻见了他身上浓烈的檀香和独属于他的味道。
林向遇急得一阵手忙脚乱,这时候,身上的东西哗啦啦掉出来了。
仔细一眼,是一只圆滚滚的早已凉透的红豆糯米糕,染了点她的血,糯米皮晶莹剔透。
林向遇赶紧捡起来,揣回怀里。有点尴尬,道:“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用处理。”
他也没坚持,转身离开,末了只略略看了一眼林向遇手中那只红豆檽米的糕,早就凉了,硬了。
晚些时候,客栈里一阵喧闹,几个受伤的弟子被架在担架上回来的,好在没伤多重,主要还是因为中途冒出一只大妖和花风信打起来了,花楼的人顾不上这些仙门子弟,魔教的人也被花楼的人缠住,他们死伤更加惨重。魔教的人看形势不利撤退离开了,这团混乱就此告一段落。
深夜,温淮站在窗边,一抹青光飘进了窗内,解霜半跪温淮身前,道:“不辱使命。我一定会替少君护好宋清梨。”
温淮低低嗯了一声。
即便出了昨晚那样的事情,翌日一早还是需照常前往长陵剑鸣山庄,世人常说到了长陵,剑鸣山庄就不远了。
他们确实很快站在了剑鸣山庄脚下,旁边两侧开阔的高山,夹着正中间巨大的山门,天空之上鹤鸣阵阵,白鹤青鹤盘旋,甚至山门前的石雕都是两只昂首挺立的鹤。鹤鸣阵阵,夹杂着山门深处弟子练剑声,林向遇心想剑鸣原来真的是剑和鸣。一样不少。
弟子带他们前往住宿的地方,这一座座的山头,里面不是青鹤就是鹈鹕,还有各种火烈鸟,一天到晚嘎嘎叫。
林向遇所住的地方是在一片湖边,据说叫做小镜湖,是剑鸣山庄内最大的湖泊,三面环山,湖面宽广湖水澄澈,蓝蓝一片,钳在群山之中,林向遇打开门坐在木板上远眺,一片冰蓝和倒影的青绿山体尽受眼底,风景美是美,只是这湖边一天到晚全是各种鸟喝水捕鱼,一天到晚叫个不停,吵得脑袋疼。
那只傻大鹅呢,倒是玩得不亦乐乎,追着那群鹤和鹈鹕满湖边跑。
好在这几日宋清梨和聂明羽作为本书中的男女主,待在一起发展感情去了。没有各种误会和虐恋,她在这边难得清净自在。
湖的另一边经常坐着一个垂钓的人,很奇怪,为什么说他奇怪呢,林向遇到这里已经住了几天了,经常看着那个人提着渔具和水桶,早上来晚上走,可傍晚走的时候,桶里面却依旧是空空如也。
因为林向遇就住在湖边,每日清早看见他来,晚上看见他走,许从云见到林向遇都会腼腆地笑一笑,什么也不说。
湖边的风湿湿的,刮着湖岸的蒲草和水植,大片大片绿色倾倒着。许从云就坐在这水草之中,旁边放着简单的渔具,木桶,放下鱼饵后就一动不动,盯着水面。这种湖里生长出来的鱼有灵气,吃一只就能涨灵力。不是普通鱼。所以也比普通的鱼更加聪明,总是很难上钩。
许从云往往钓个一上午才勉强有一只鱼上钩,他钓鱼的时候,周围围着的全都是各种鹈鹕仙鹤,鹈鹕总是忘了许从云不能吃,长大嘴巴把他整个头都夹住了,仙鹤们也叨他的脸和身体。许从云却仍是从不驱赶,等到好不容易钓上一条鱼,那鱼刚刚冒出水面就被一只仙鹤眼疾手快地吃掉了。
就这样,许从云次次提着空桶来,提着空桶回去。
林向遇后来才知道,许从云是长陵剑鸣山庄掌门的儿子,准确来说是私生子,随母姓,在这宗门存在感重要性还不如一只仙鹤,因而很多人连他是掌门儿子这件事都不知道。
有一次大鹅误打误撞跑了过去,林向遇顺势问他,“为什么这些鹤总叨你,还把你钓的鱼全部吃了,你却一点也不生气?”
许从云道:“这些都是师兄师姐,不能对师兄师姐不敬。”
“师兄师姐?”
“对,这些仙鹤门都是经过掌门许可的剑鸣山庄里正式的弟子。”
“原来如此。”林向遇转头看着这些鹤师兄鹤师姐们,微笑示好。
林向遇也跟着坐下,问这里的鱼好吃吗?听说能涨灵力,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林向遇觉得味道肯定不错。不然这些鹤师兄鹤师姐们不会这么喜欢。
许从云笑了笑。
不远处湖的另一边,大片仙鹤仙鸟突然扑哧着乱飞,将那一片地方空出一大片出来,眯着眼睛去看,一个人影隐隐约约从摇曳的水草中走过来,一身青衣颀长,气质高挑,他坐在水草丛生之处,拿着一根鱼竿钓鱼,嘴边叼着一根青草,晃啊晃。
周围是满满的绿色,晃了林向遇的眼睛。
温淮竟然也会来钓鱼?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林向遇都坐在许从云旁边,心不在焉地盯着温淮坐在水草之中钓着鱼,哼,温淮肯定也钓不到几条的。林向遇想。
不一会儿,她托着头又想,他钓鱼干嘛?难不成是宋清梨说了想要吃这里的鱼?他什么时候回去,是他自己处理鱼吗?以前也不是没吃过温淮钓的鱼,烤的煮的都很鲜美。以前日子紧巴,一条小鱼紧巴紧巴分成两份,仍然在凌冽的冬日里互相依偎着,捧着鱼汤吃得津津有味。
夕阳染红一片湖水,绿绿的水草也是一片绯色,鸟鹤来在湖边喝水,许从云依旧提着空荡荡的捅和林向遇道别,“我走了。”
林向遇叹了一声,抬头却发现对岸的温淮已然提着木桶走远了。
她起身也要回去了,猛然想起来大鹅不见了。有什么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一只青鹤从眼前直直滑了过去,紧跟着大鹅扑腾着翅膀,伸着脖子作势要叨青鹤,怒火中烧地嘎嘎叫着,“还我大白菜!还我美味大白菜!”
林向遇回想起许从云的话,赶紧追上去,“大鹅,不能对鹤师兄不敬。”
一路追着大鹅,引得仙鹤们一阵乱,扑通着翅膀乱飞,鸟毛满天飞。不知不觉追到了一间客房之外。客房敞开着门,林向遇亲眼看见仙鹤和大鹅先后跑进客房之中。
林向遇站在门外,歪着身子往里瞧,客房的布置和她的客房一样,朴素宽敞。没过多久,她眼睁睁看着温淮从里面走出来,左手一只仙鹤,右手一只大鹅,无情地拎着它们的脖子,抬手丢了出去。
林向遇:“……”
她闻到了熟悉的鱼香味从里面飘进来,瞥了一眼,里面没其他人,只有温淮。
温淮盯着她,将她所有小动作都收在眼底,“进来?”
他本是问她,林向遇听成了陈述句,她乖乖跟着进去。
两个人莫名其妙坐下吃了一顿饭,满桌子鱼香,有清蒸醋鱼,水煮鱼片,蒜香烤鱼,很安静,周围只有水草晃动和的仙鹤的鸣叫。
解霜回来的时候,发现少君房间的门打不开了,有一层结界。少君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解霜低头,看见脚下一只木桶,里面一条新鲜的游鱼。给她留的,解霜高兴地吐出蛇信子一卷,把那条大鱼吞了进去。
客房内,饭菜蒸腾着热气,氤氲了面容,她和他坐在一处,安静地吃着饭,好像从前的某个平常的傍晚。
“明日仙门大比你觉得自己能得第几?”林向遇忽然抬起头来问温淮。
温淮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淡声说:“倒数。”
林向遇扑哧一声,“那秘境呢?”
“第一。”
“什么?”
“秘境,我要得第一。”
温淮的声音随着鹤鸣风声淡去,林向遇看见了他的眼睛,不像是在玩笑话。林向遇没有去细想。她觉得就算他以后干再多出超出自己认知的事自己也不会感到非常惊诧了。
翌日一早的剑鸣山庄极其张扬热闹,今日是仙门大比第一日,几乎上界各个宗门的翘楚都会汇集于此。很多林向遇不认识的各大仙门的人来来往往,大家当然也不知道她,但只要提起李门主,大家就知道了。往往哦一声,道:“竟然是李门主的徒弟。”
看来她师尊虽然人没来,却一直存在于众人的口中啊。那他也算是值了。
五年一度的大比,在重重鼓声中隆重开始,随着鲜花在半空中爆开,满天满地地飘摇,日月台下一重一重的人声沸腾起来,大比第一场开始,各抽到签的弟子准备上场,周围围着一波波的人,如同快要烧开的水,时而爆沸起来。然而对战往往总是很快就见胜负了,这时候有人欢喜有人愁,一声比一声高。
今日是个好天气,林向遇很早就来到武场这边,她顶着大太阳,懒洋洋地想要睡觉,谭双坐在旁边,抱着剑看得激动同时也变得万分紧张,“遇师姐,这是我这一次参加仙门大比。你不紧张吗?”
林向遇对自己实力有很清晰的认知,大概是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所以此刻到显得心态很好。林向遇道:“紧张也没用啊。”她看了眼日月台中心,似乎又开始了另一场,除却日月台,周围还有几个圆擂台,正在同时举行比试。
一队人影从林向遇眼前闪过,挡住了她的视线,温淮和宋清梨几人,径直越过林向遇坐在了旁边。林向遇就用余光盯着温淮,宋清梨和薛迟。
宋清梨和薛迟一来,旁边几个云荒云山派的弟子打招呼,“是青神太一的宋清梨和薛迟大师兄吗?在下云山派——”
后面还有什么,林向遇隐隐约约没听清,只听见类似于“薛迟师兄这次有望夺魁吗?肯定非你莫属了吧。”……
哦,薛迟好像确实是往届的仙门大比的第一哦。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如今,男主聂明羽出场了,薛迟这个万年男二当然得为天龙人男主让道才是。很可惜,这次不是薛迟了。林向遇心想,不过就算是知道这点貌似好像也没什么用,反正再怎么样也不是她得第一。林向遇心酸地想,若是下次能够再穿越,麻烦给她安排一个凤傲天女主剧本,然后哐哐打脸所有人!
幻想的泡泡破灭了,被一声“青神太一,林向遇”给打断了,轮到她了。林向遇提着剑迎着太阳走了过去。谭双跟了过去给林向遇打气,“遇师姐,加油!”
没过很久,谭双也被叫到比试去了。
林向遇下场的时候周围没什么声音,比较平静,或许是胜负早就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她一个筑基,对抗金丹中期的修士,当然毫无悬念地输掉比赛。好在她也没有输得很惨。
她拖着身体走下去,转眼,瞥见不远处擂台上,温淮和自己一样一起下台,他提着一把寻常铁剑,没有带解霜出来,身姿利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胜者。林向遇想起昨天他说过的话,不由得自主地乐了。
果真说到做到,倒数。不过,林向遇猜测温淮撑过的时间应该不比自己多,因为他比自己后上场,却和自己一起下场的。这么想着,因败下来而产生的挫败感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宋清梨和薛迟也各自去到相应的场地比试,谭双应该还在比。看着不远处日月台上周围的各弟子响起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和惊声,看来这次仙门大比确实出了一个黑马,过关斩将,一骑绝尘。这个人当然便是聂明羽。
日月台前方有片郁郁青青的林荫,林向遇坐过去,温淮也走了过来。两人落魄地坐在树荫下。
“你还挺守信用,说到做到。”林向遇侧头调侃温淮。
温淮盯着前方,“当然。”
虽然很菜,但这样片刻的安宁似乎也不错,阳光灿烂,天空湛蓝。
那边的辉煌与她们无关,此刻的宁静才独属于她,林向遇不知不觉闭着眼睛睡着了。
大比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醒来天边已然一片余晖,血色霞光翻涌,围拥的人群也如潮水般褪去,林向遇醒来前好像听见什么声音,叫着自己。
睁开的朦胧的眼,眼前只闪过一个背影,林向遇坐起来,看见温淮提着剑走远了,刚才是他叫的自己吗。
原来他这一下午都在自己身边吗。
*
后来,林向遇听说今日大比的获胜者果然是聂明羽,薛迟第二,宋清梨没有获得名次。大比结束过后,一群弟子约着下山去周边的城镇喝酒,有人提醒,明日还有进入摇芳鼎秘境继续下一轮大比,太过松懈估计不太好。
可在今日获得如此之多掌声和荣耀的天之骄子们已经心比天高了,哪里还心静得下来,就连薛迟也说:“只是喝一点酒而已,我们早些回去,不会影响。”
这时候,宋清梨和聂明羽已然很亲近了,也因着他今日的夺魁,宋清梨更加对其心生爱慕,所以当聂明羽邀宋清梨一同和他们去庆祝的时候,她应下了。
下山之前宋清梨特意也邀了林向遇和温淮也一起去,林向遇不想插进宋清梨和聂明羽的各种纠纷之中,而且据她所知,今日晚上宋清梨会遇上从小爱慕聂明羽的云山派小师妹的刁难,导致宋清梨和聂明羽刚刚产生的感情微微碎裂,这场庆祝最终会不欢而散。
林向遇可不想趟这趟混水,委婉拒绝了。林向遇听见宋清梨说,“好吧,你不去,温淮也不去。”她顿了顿,继而又道,“你是因为修为天资太差了才不好意思去的吗?没关系,没人会看不起你。”
她自己从没这样想,但被宋清梨这样一说,反而好像有种看不起自己的味道,不过林向遇也没在意,笑笑,“不是的。师姐你玩得开心就好。”
晚夜,一只湖边的青鹤用嘴巴叨着门,笃笃,笃笃,笃笃笃,温淮忍无可忍,起身,打开门,一把捏住青鹤的脖子,直直提了起来,只见青鹤嘴里叼着一封信纸,温淮拿起来,上面几个大字,他一看到脑海里自动响起林向遇的声音,“明日偷偷溜进秘境,带我。不然我检举你。”
温淮歪歪头,短短一行字看了十几秒。仿佛看见她在灯盏下,写下这行字的模样。他抬手将青鹤丢了出去,信纸也化成了灰在手下消散。
第一反应是原来昨日林向遇说那样的话,是在套他的话。温淮啧了一声。
秘境么?他不能确保会在里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以温淮想,自己是不会带林向遇进去的。不管林向遇到底是要进入秘境做什么。他不会让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她的事情温淮也不会深究。
解霜的声音突然响起,“神器摇芳鼎本来就是我们的,只是被这群老家伙偷走用了几年还真占为已有了?当年摇芳鼎镇在妖界不周山之上,后来它被这群蠹虫偷走,导致天火到来之时没有了庇护,死伤无数。明日,我们只是要去取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少君不会带那个拖油瓶进去拖后腿吧。”末了,解霜试探着问。
温淮冷冷的,“解霜,你今天的话有点多,该怎么做,我还不需要你来指导。”
解霜蔫蔫地低着头,“是,解霜不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捡漏
秘境早早地就开启了。
这次仙门大比之中,不知道剑鸣山庄掌门抽了什么风,竟然公然宣布这届的秘境没有修为限制,所有正派修士都能够进入摇芳鼎。
烈日当头,鹤陵又当众道:“此次任何参与者在摇芳鼎秘境里所得之宝物都可由个人带走。”
一时议论纷纷,说鹤陵这回儿到底要搞得什么鬼?难道还真豁出去了?
但是最后胜者的奖励并没有明说。向来不留悬念的鹤陵这时竟也神神秘秘起来。
于是不知道谁传的,这次剑鸣山庄豁出去了,祭出了镇山之宝。解霜剑,那把曾经跟随妖皇征战沙场的解霜剑!人群蠢蠢欲动。还有人说,“说不定是妖皇妖骨呢?毕竟最近妖骨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就是前些日子,魔教徒为了夺妖骨残忍地虐杀了鹤陵的大徒弟,那鹤陵为妖骨连徒弟都能残忍牺牲。”
又有人说,“大徒弟死了,他这仙门大比还开得下去,没有一点伤感的样子。”“所以说可见妖骨对鹤陵老头有多重要,区区一根妖皇一脉的妖骨,拥有了它,就有了无尽寿命,享无边神力。谁不想要?”“当初妖界天火大灾下陨落,妖界的好多宝物都不知所踪,当时就玄青在场,而如今玄青这老头却早就下落不明。鹤陵同玄青关系不一般,所以鹤陵一定知道点什么。”……
虽然不知道此次秘境对所有人开放是不是有什么诡诈,众人还是抵不过摇芳鼎秘境的诱惑。遥想,这可是妖界留下的上古神器,里面说不定留存着许多妖界灭亡遗留下的宝物。只需要一件,就已经是传世之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遇师姐你说这事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阴谋呢?”谭双托着下巴,目送源源不断的修士的身影都陆续没入摇芳鼎秘境之中,就像细雨落进大海里,无声无息。
林向遇摇摇头,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阴谋,按理说摇芳鼎秘境对所有人开放对林向遇是一件好事,无论有着什么样的阴谋,无论秘境里又有着怎样的危险,这一趟林向遇都是必须去的。
这时候,有人毫不犹豫进入摇芳鼎,也有人站在远处犹豫和观望。
聂明羽便是第一个毫不犹豫踏进去的,见况薛迟也不甘示弱,紧跟上去,然后是宋清梨。越来越多弟子进去了,不犹豫的主要是修为顶层的和底层的那部分人。修为高的,压根就不怕威胁不怕危险,修为低的好不容易有如此机会,往往更有一腔孤勇。
温淮和她擦身而过走向摇芳鼎秘境的时候,林向遇紧接着也跟上去了。
“欸,遇师姐,等等我。”谭双在身后道。
踏入秘境之前,温淮回头瞥了林向遇一眼,林向遇止住脚步,不懂他那一眼的意思,还是一脚踏了进去。
强烈的光线闪过,林向遇再睁眼,眼底圈圈光晕,太阳毒辣地悬在低低的海面之上,海面辽阔,波光粼粼,一片风平浪静,林向遇和温淮,还有谭双几乎是同一时间踏入秘境内的,所有此刻林向遇转头,她们也就在自己身边。
谭双抬手遮当太阳,左右眺望,说:“这是什么地方?荒无人烟的海边?”
“不对。”谭双眨眨眼睛,下一瞬俨然瞧见蜿蜒的海岸线那端,忽然出现一栋老旧木屋,谭双在想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从前谭双也听进入过摇芳鼎里的师姐说过,秘境的规则是一层层的关卡,在每一关卡之中,只有杀死藏在里面的妖就能进入下一层。凡是滥杀,错杀,亦或者是被妖杀掉都算淘汰。
谭双转身,叫了句:“遇师姐。”刚想要问问她的想法,转眼,差点撞上一个背几乎弓了九十度的带着头巾的老婆婆,她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第一层——“海妖”之中,最先出场的便是这位海边的老妇人,她一上来就期期艾艾地向林向遇求助,至于她是怎么出现在林向遇身前的,谁也不知道,老妇人拉着林向遇,一边哭泣,“小姑娘,求你救救我的老头子吧,他乘船打鱼,在海上遇见暴雨,被暴风卷走了。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林向遇蹙着眉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她转头一望,晴空万里,海面风平浪静。没有船,也没有暴雨。
温淮和谭双也注意到了这点异样。
那老妇人见林向遇后退一步,便转而转向温淮求助,她攀着温淮的手臂,“这位公子,求你救救我家老头子把。”说着转头,目光含泪地望着海面,仿佛那里真的有一个渔船,渔船中有一渔夫,正置身暴风雨中。
林向遇一开始便觉得这个老妇人问题最大,她怀疑她就是海妖,答案好像已经很明显了,可转眼,却瞧见温淮真的跟随那妇人走了,妇人絮絮叨叨,指着海面某处,“我丈夫他就在那里,渔船快要被卷起来了,求公子救救他,我们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父亲啊——”
“你们有一个孩子?”温淮忽然问。
老妇人说是,“孩子正在家中。”不一会儿,便隐隐约约听见了婴儿的哭闹从那个屋子里传来,老妇人闻言,立马慌慌张张地跑进去,抱起孩子耐心地哄着,“阿佑,阿佑,不怕不怕,娘在这儿。”
几人进屋,果然看见一个一岁大左右的婴儿。
林向遇眉头却蹙的更深了,可是,这老妇人目测已经六七十岁了,而儿子却才一岁左右。林向遇也确认自己听清楚了,不是孙子,就是她和渔夫的儿子。
那婴儿被老妇人抱得紧紧的,温淮正想要上前查看,这时,外面却突然舞起了狂风暴雨,雨点像是要把屋顶都敲烂,几人透过破旧窗纸,果然看见了外面海浪翻涌,掀起来了滔天巨浪,而大浪中,确隐约有一只伶仃的小船。
“这是怎么回事?”林向遇打量着老妇人,“她说得是真的?”
下一瞬,却听见温淮道:“假的。”他利落地手起刀落,老妇人怀中那一岁左右的婴儿被斩成了两段,露出其原本的最真实的海妖的样子,妖血流了一地,外面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海面上什么也没有,哪有什么渔夫啊。
老妇人惊恐,尖叫。
十几年前,老妇人因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在一次出海被暴风吞没,日日在海边求着海神把儿子还给自己,某日,海神终于被她感动,上岸答应了老妇人的请求,帮老妇人“复生”了她的儿子。
而殊不知,老妇人求来的其实是一只海妖。海妖扮成了她的儿子,而她的丈夫,早就十几年前就被海妖吃掉了。老妇人日日被海妖吸食阳气,早就形同稿枯,活不了多久。刚才的风暴也都是海妖制造出来的幻觉而已。
温淮一剑斩杀海妖之后,谭双盯着那摊黏黏腻腻的妖血和尸体,道:“妖丹呢?这海妖妖丹可是珍贵的炼器器材,熔进剑里能够增强不少灵力呢!妖丹没了!”谭双再次懊恼。
肯定是有人比她们更早来过这里,然后杀了海妖,取走了海妖妖丹。林向遇知道,这些人肯定是主角团们。
林向遇拍拍谭双的肩,“没事,还有很多层呢。每一层都有一只妖的话,那么就说明每层都有一颗妖丹。还有很多机会。”
谭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不过按照我们现在的进度,我们肯有可能已经落后他们一大截了,先进去的那伙人估计早就杀了不少妖,得到了不少妖丹。不行,我们也得抓紧时间追上去!”
海妖血溅一地之时,温淮转身打开进来时候的那扇门,原本外面是一片壮阔的大海,再次打开,已然又是另外一副光景,这是秘境第二层,类人,是一种传言中的妖,比人还像人。不仅有着人的长相,还有人的神态和生活习性,只是体内流淌着的是妖的血,还长着一颗妖丹。
林向遇紧跟着温淮踏入第二个门,光影急速变幻,有那么一瞬,她和温淮站在同一光影之中,追着温淮的身影,跑过去,林向遇急急地问:“对了,你刚才是怎么判断出来,那个婴儿就是海妖的?”
林向遇等待着温淮的回答,还以为能得到一串言辞严谨的解释,然而,却只是飘来的两个字,“直觉。”
“直觉?”林向遇重复这两个字,愣愣地,下一瞬,她眼睁睁地看见温淮走进副本故事之中,直直走向人群里的某个女子,利落提剑,斩杀,妖血一地。溅了他一脸。
林向遇还在震惊之中,温淮没有过多言语,抬手擦了下脸颊边的温热的妖血,侧头瞥了林向遇一眼,随后转身走向街边某个不起眼的店铺的大门,打开,是下一层的入口。
这会儿,谭双才刚刚从第一层进来没多久,一脸诧异地看着呆若木鸡的林向遇和身影即将没入第三层的温淮,谭双:“发生什么了?遇师姐怎么了?”
林向遇来不及解释,拉着谭双跟随温淮一同进入到下一层秘境之中,她追上温淮,盯着温淮,目光端详,却没有过多问什么。
林向遇知道温淮身世可能不简单,她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既然温淮是妖,那么他肯定也能认得他的同族,所有才能按照直觉一眼就找出混在人里的妖。
这时候,解霜无不得意道:“摇芳鼎可是少君小时候习武练剑的地方,对这里可是了如指掌。况且,这修真界里的所有妖在少君面前皆无所遁形,所以根本不需要思考。也不会误杀。不用这么震惊。”
虽然林向遇听不见解霜的声音,但是赤苋能够听见,他轻轻嗤了一声。表达对解霜的鄙夷,却仍然这般小心翼翼。林向遇用心声问赤苋怎么了。
赤苋只说没什么。它察觉道某个人刚才好像斜睨了它一眼,被温淮不着痕迹地盯了一眼,赤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赤苋眼里,这位少君可不比解霜温好到那里去。毕竟是能将解霜这种疯女人制服得服服帖帖的人,赤苋不敢得罪,于是林向遇再问赤苋的时候,它开始彻底装死,对解霜和少君的事情闭口不言。
解霜也安静下来,专心投入战斗,被温淮握在手里,一剑斩下大妖的头颅,顺利进入第四层,这一层名为“白蛇”,首先没入眼帘的是人流来回转动的偌大酒楼,他们此刻正站在其中某一层,这个酒楼中间镂空,呈一个巨大的圆环形,圆形连廊连接了一间间房间,站在连廊上俯瞰,能够看到一楼处一圆形台子,舞者伶人,管弦奏乐,一片欢闹。连廊上人来来往往,里面的房间不计其数。
他们这是来到某个酒楼。让林向遇头疼的是,这酒楼中这么多人,谁能确定那只妖到藏在那里呢?就算温淮有一眼识妖的能力,也无法的短时间内把整个酒楼的人都找齐全吧。而且这么多房间岂不是要一个一个找?
“欸,遇师姐,看!”谭双忽然碰了碰林向遇。
林向遇顺着看过去,一楼大堂里,俨然是聂明羽和宋清梨一行人刚刚从桌前站起来,走向舞袖飘飘的大圆台。他们刚一开始就坐在下面,估计在打探情况,所以林向遇才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们。
原来他们也还停留在第四层。看来也不是那么快嘛。林向遇不知不觉自傲地想。有这样一个想法之后,林向遇才反应过来,她进来的目的又不是真的要同他们比,她的任务是要辅助主角们走完副本任务啊。
所以,主角进度慢了,对她并没有好处。
怀里被收进符纸里的大鹅声音传入林向遇脑海,“宿主,忘了告诉你,在摇芳鼎秘境之中,爱慕聂明羽的小师妹会陷害宋清梨,导致宋清梨受伤,摇芳鼎秘境的副本进度在这里停滞。”
林向遇心道这怎么行!她想要办阻止宋清梨受伤。她眯着眼睛盯着楼下几人,聂明羽身边除却宋清梨确实还有另一个女子。林向遇隐隐约约看见聂明羽的口型,说得是:师妹。
果然那女子便是聂明羽师妹了。
“遇师姐,他们走到圆台上了,围着一个乐师?”谭双盯着他们说,“他们该不会怀疑乐师是妖吧?不过这酒楼之中最张扬最醒目确实便是这个乐师了。虽然目前还没瞧出什么蛛丝马迹。”
林向遇看了眼温淮,他没反应,也没有出剑的意思。林向遇便觉得不是那乐师不是妖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对他的信心。
“沁师妹,你是如何看出这个乐师不对劲的?”宋清梨问聂明羽的师妹苏沁。聂明羽也正有此疑问。他们来到第四层秘境已经好几日了,这个酒楼如此之大,每日人来人往,根本查不出什么有关妖的线索。正为此苦恼,虽说他确实十分自信除了他们,还没有人到达过第四层,自己已经远超旁人了。可如今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也对他们也相当不利。
今日,苏沁突然说她觉得那个乐师很可疑。几人观察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宋清梨问苏沁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乐师可疑。
苏沁摸了下鼻子道:“你想啊,这个酒楼里每天人来人往,都是不一样的人变来变去,就只有这个乐师日日同样的时间和地点在这里演奏。难道不可疑吗?”
几人若有所思,这时,不知道那一层楼里传来尖锐的躁动,人群慌张,“有妖啊!有妖!”
一时间,所有人的剑都出鞘了,除了温淮,他仍然风雨不动安如山,冷静地盯着躁动传来的方向。聂明羽和宋清梨他们已然提剑旋身飞至二楼,慌乱的人流逆流而行,朝着事发方向走去。
谭双抓紧剑,见林向遇和温淮不动,急道:“遇师姐,我们不过去吗?等会儿大妖又要被他们抢先了!”
林向遇也诧异,温淮到底在想什么,他又知道点什么?犹豫之际,林向遇还是提着剑,没再管温淮,和谭双携手也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飞去。
这一片地方有好几个房间,好几扇门,刚才尖叫的混乱的人群消失了,只有这里一片死寂。“妖躲进房间里了?”苏沁道。
可究竟是哪个房间呢?
“刚才到底是谁再喊有妖?妖的影子谁看到了吗?”宋清梨问。
聂明羽摇摇头,他们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就一片死寂,人群早就逃走了。谁还知道到底是谁最先喊的“有妖”
“对了,刚才那个乐师呢?”宋清梨往大堂一瞧,乐师也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乐师就是妖!”聂明羽猛然道,“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她制造了这一“有妖”的假象。”
苏沁重重点头,“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她盯着前方几扇门,道:“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吧?若是这妖又跑了就糟了。”
聂明羽和宋清梨都觉得可行。
就在三人分别要打开对应的房间之时,有人喊了一声,“清梨师姐等等。”
林向遇和谭双飞至他们眼前。
聂明羽和宋清梨皆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向遇和谭双,宋清梨嘴唇嗫嚅,还有点不相信眼前的是林向遇,“你是遇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神里对林向遇带着几分警惕,林向遇知道,他们都不相她这么快就通过了秘境到达了第四层,所以怀疑眼前的她是妖假扮的。林向遇道:“真的是我。你们还是先不要进去。也许有危险。”
苏沁眼神扫着林向遇,言语质疑,“你一个筑基的修士是怎么这么快就进入到第四层的?而且,你不让我们进入,该不是想给我们使诈,到时候你自己偷偷潜进去,取了妖丹吧?”
林向遇无辜地说:“我修为这么差,让我进入岂不是送死吗。我没那么蠢。”
“你是怎么进来的?”聂明羽还是不可置信。
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情,林向遇无奈,自己明明是进来帮助他们的,她又不会害他们。林向遇摆摆手,“跟着别人进来咯。”
“总之,听我的,先别进去。首先,你们想啊,如果那只妖真的在里面,如果那只妖如果真的是乐师,那她为什么又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告诉你们她就在这几个房间里面?里面肯定有炸。”林向遇分析得一本正经,谭双佩服,心道,遇师姐忽悠得头头是道,到时候把这几个人忽悠走了,她们就可以进去把妖杀了,取了妖丹。顺利进入第五层。
宋清梨露出不信任的眼神,显然,相比起林向遇,她身边的聂明羽对她来说更加有说服力,她后退一步,“遇师妹,我想,我还是进去一探究竟为好。”
林向遇深呼口气,她盯着苏沁,不知道系统所说的苏沁会陷害宋清梨,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
忽见眼前宋清梨盯着自己身后,神色有了变化,她唤道:“温淮。”
林向遇转身,果然温淮也来了,林向遇想,温淮也不想让宋清梨受伤把吧,毕竟他那样为她疯狂。曾派着解霜一寸不离地跟着宋清梨,默默保护她的安全。如今见到宋清梨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也不嫉妒,只是默默跟随。
林向遇没来由地翻涌上酸痛,胃里翻腾地难受,她指节捏得发白,为了任务,她深呼口气,凑近对温淮低声说,“这个苏沁很可疑,她会陷害宋清梨,你劝劝宋清梨,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温淮听了,没什么表情,也略略低头,几乎贴近林向遇的耳朵,气息温热,喷在耳朵的绒毛上,“乐师是白蛇,它就在门后,而且,苏沁确实有问题,她身上有妖息。”
林向遇此刻正在背对着那几扇门和苏沁,背后一阵凉,宛若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她恍然大悟,小声道:“所以,苏沁是和妖达成了某种交易?”
为了杀宋清梨?
林向遇盯着苏沁,还是不住地浑身凉,有些人混在人群中,虽然是人,却比妖还可怖。林向遇再看向温淮,有些妖混在人群中,比人还像人。
宋清梨看着林向遇和温淮你一言我一语,但完全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只是林向遇的目光有了一点变化,她等不及了,没耐心陪她们继续下去,径直道:“遇师妹,虽然昔日是同门,但如今站在对立面,已经是对手了,所以拿到妖丹之事,各凭本事,我们先一步进去了。”
林向遇上前去拉住宋清梨,“等等!是苏沁,她要害你,你不能进去!”
这关头,林向遇阻止,越会被宋清梨和聂明羽当作是阻挠她们斩妖过关的借口,所以她们当然不会听,苏沁听见这话,脸不自然地红了,大骂:“你怎么意思?想要挑拨离间?你为了赢,不惜污蔑我?这就是青神太一弟子的风范?”虽然宋清梨没有说过苏沁的半分不对,但她这话却实打实地把宋清梨也牵连了进去。
林向遇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她转头看向温淮,他总不能不管宋清梨的。林向遇对他,唯一在这一事上如此确信。
宋清梨已经一手搭在一扇门上,一共三扇门,聂明羽,苏沁,和宋清梨一个人各进入一扇门。苏沁眼角闪过一丝得意,她已经和那妖达成了协议。妖替她杀了宋清梨。而她保那只妖不死。也就是事后直接随机杀死一人,结束秘境比试。
那门打开了一丝丝小得不能再小的裂隙,宋清梨还欲继续推开,林向遇一鼓作气下上前拽住宋清梨的手,“师姐!”林向遇没想到宋清梨真的会对她大打出手,剑出鞘,将林向遇逼退,林向遇情急之下用桃木剑反击,剑鸣声铮然,聂明羽见状也一剑斩向林向遇,剑落下的瞬间,被解霜一档,温淮站在林向遇身后,双方站在对立面,宋清梨目光熠熠地对温淮道:“温淮,你当真要和我作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