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VIP】
作品:《我的危险前夫》 第101章 只要姐姐
青鹤叫了两声,展示着它流血的翅膀,似在回应她。
许从云喊道,“师姐,能在这里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接着,他又解释道:“我们中途被一只妖攻击了。中途青鹤又被巨石砸中了,翅膀折断,没法飞了。”说着,许从云脏兮兮又带着血的脸上,对着林向遇露出纯真的笑容,又重复了一便地道:“不过,好在,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天就要亮了。我们出去吧。”
林向遇点点头,她垂眼,对着温淮温声地道:“我们出去吧。”一点点地,要将他托举起来,抱着,他只是道:“别管我了。反正,我不会死的。”
“你在说什么?”林向遇诧异道,“怎么可能。妖骨已经被你捏碎了。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了。懂不懂?你要爱惜自己,爱惜自己的命啊。”她受不了他,时常,作践自己,时常,自己将自己弃之如敝履。也许,从来没有人珍视过他,没有人告诉他,要珍视自己。别再轻践自己了。
不待温淮说什么,林向遇不管不顾地一点点托举起来他,拽着他的双手,背着他,一点点走,许从云和见星也跟了上来。那门似乎近在咫尺了。
身后,突然一阵躁动,几人诧异地回头,只见妖魔从远处团团奔腾而来,看样子,像是在追着谁,再眯着眼睛一看,最前端,果然有一个人,被妖魔蜂拥地追着,一路直奔出口。
看清那个人后,林向遇攥紧了拳头。
李苇?
他抱着红菱剑,朝这边而来,显然,成也红菱剑,败也红菱剑。
李苇身负的红菱剑在这种环境下,让李苇变成了一块肥肉,由此,他被无数妖魔拖着,才迟迟托到现在才逃到这里。在李苇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红菱剑对他来说反而成了一种负担。
回头,林向遇平静地盯着李苇,而李苇显然也老远就认出了老熟人们,在不久前才做过这种的落井下石的事情,而今,再次与这些被他被刺过的人,而且是以这样的形式。
李苇却看起来并不心虚,仿佛什么亏心事都没做,先一步同林向遇他们打招呼,“欸,你们也到这儿了,真是太好了。”
“来来,过来帮帮我,这群妖魔一见到红菱剑就如同狗闻见了屎一样,对我那是一个穷追不舍。”李苇叫苦道,“好在我可是江湖第一剑客,要不然咱们这把红菱剑早就被抢走了。”
林向遇静静地听着李苇鬼扯,大家谁也应答,李苇反而道:“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啊,好歹我千辛万苦地替你们把红菱剑带到了这里。”
这话一出,几人都哑然。林向遇腾腾烧起来的火气好似一瞬间全消了。林向遇还是疑狐地打量着他,没说话。李苇仿佛才看见温淮此时正被林向遇艰难地背着,他道:“欸,谢涯你丫的怎么还要女人背着啊?我他妈被那么多妖魔追着都活蹦乱跳的。”说着李苇的面上,露出终于比过了温淮的得意之色。
闻言,温淮抬起头来,淡声地道:“是啊,反正,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没人誓死背着你走出去。”
这声音轻轻的,但杀伤力却好似将李苇浑身上下千刀万剐了一遍。
而林向遇听见温淮这话,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到底是谁,誓死也要带谁出去?
李苇嗤了一声,道:“你他妈地就别给我装了。你俩现在到底怎么回事?真看对眼了?”
林向遇和温淮相视一眼。明明是早就看对眼了。
这种时候没时间同李苇纠缠了,林向遇适时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么?逃命要紧!”她没有精力再去深究李苇到底用意为何,这一切,都等到或者出去之后再说吧。林向遇太疲惫了,以至于,她觉得之后的那一切,都离她太远了。可那一切,却又只有眼前这扇门这样远。
林向遇也没有第一时间从李苇手里夺回红菱剑,林向遇背上的温淮,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把红菱剑,那些都不重要了。原本,他来这一趟,从万妖魔中杀出来,夺得红菱剑,也只是因为那时候林向遇想要。仅此而已。
朝着既定的方向,就在林向遇转身的瞬间,只听见远方崩塌的世界深处,传出一声冲天鸣叫,烈烈焰火冲天而起,不一会儿,半坐塌山,变坐火山,红艳艳的颜色映红了半边天。好多妖魔,瞬间在其中,化作了灰烬。
红色火焰,映红了几人的脸庞,他们不由得回头,那瞬间,还没看清楚,那阵火光,那阵强悍的妖力,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强大的冲击力,将林向遇轻飘飘地就掀飞了几米,林向遇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便重重跌在地上,猛吐了口血,下意识去看温淮,去拽着温淮的破碎的衣襟,一点点地挪过去,喊着他的名字。
许从云和见星,也被震得跌在地上,艰难地抬眼看向那阵妖气的来源,霭霭烟尘之下,一只巨大的九尾狐妖,缓缓地显现出来。
“妈的,是那只狐妖!”李苇第一个失声狂啸,挪着步子,一点一点后退,吓傻了般地喃喃道:“就是那只狐妖,它它它,又来了。”
林向遇被摔得头脑不清晰,此刻只是一门心思想要去拽住温淮的手,可这距离,怎么这么长。李苇的狂叫不可避免地传入林向遇的耳中,她也知道了刚刚那个砸向她们的东西是什么。那只自她们进入秘境以来,一直便存在着的厉害的狐妖。
只是林向遇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温淮表情看上如此狰狞,仿佛经历着巨大的痛苦,眼神烧着滔天的愤怒。到底是怎么了,林向遇察觉到温淮的异常。他明明是那种随时随地,都可以去死的人。为何眼下这只狐妖一出现,他便猛地,眼眸中掀起来了涛涛海啸呢。
林向遇左思右想,确信自己并不认识那只九尾狐妖,她问道:“你认识这只狐妖?”
而温淮,却依旧盯着榴花。
犹记那日幽穴之中,一双流淌着血水的眼。若不是他,若不是它,也许后来那些痛苦和悲剧,是不是能少一些。温淮也曾经找过榴花,只是毫无下落。这件事情令他一直奇怪。后来渐渐忘却了,也像是释怀了。
而今在这种时刻,为什么榴花却又要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想起来想一次见到它的时候,遇见的悲剧,温淮竟害怕得不得了。害怕这一次,榴花也同样,要给他带来悲剧。
摇方鼎中的滚滚天雷,还有少女明煦的决绝的恨意。
赤穹荒漠,流淌的鲜血,失去的双眼,还有她,绝望的恨意。
过去种种记忆,犹如海浪拍打而来,这一次,温淮再也没法承受了,他再也没法再承受一次当年的悲剧。他不知道,这一次榴花又将要给他带来什么,是绝望,还是失去一切,还是再次失去她。
他攥紧了双手,面色惨白,挣扎着,继续一点一点,挪向林向遇,攥紧了她的双手。用尽力气,互相扶着重新站起来。
那狐妖似乎失控了,林向遇并不记得自己见过榴花,她远远地那失控的狐妖杀了千妖万魔,周身燃烧着烈烈火焰,眸子也是血红色的,她步步后退,李苇从地上打滚般地爬起来,中途不小心碰见地上引着的瘴火,猛地跌在地上,痛得面容扭曲,宛若遭受了非人的痛苦,“啊啊啊——妈地,这什么火!这到底是什么火!痛死老子——”
林向遇看得触目惊心,她有一瞬间,好似见过这样的痛苦。五百年前,赤穹荒漠,林向遇见到温淮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痛苦地,捂着眼睛。再去看温淮如今在这副既恐惧又愤恨的样子。她忽而想到,当年,伤他的是不是就是这瘴火?
其间的疑惑实在太多,林向遇脑袋一片空白地没法思考,没法再细细地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她傻了般地问道:“这是什么火?”
“瘴火。”温淮平静到诡异地答道。
听见瘴火这两个字,林向遇觉得很陌生。可过了一会,林向遇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又觉得在哪里听过。五百年前,幼小的温淮的记忆中,看到的那瘴火,那不周山。
林向遇回想起来了。
五百年前,在不周山,瘴火第一次被发现。这也成了后来那些悲剧的源头。翼族死,不周山灭,妖族也毁于一旦。年幼的温淮由此失去一切,扛起了复兴妖族之路。
这是多么多么可怕的东西。只要一出现,就意味着灾难,简直比噩梦还要可怕。怪不得温淮有着这样的反应。
林向遇下意识去抓住温淮的手,他回头,林向遇咽了口口水,道:“这一次,我在这里。”
虽然,她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这一次,他可以不必一个人面对。
他回头道了一声:“谢谢。”
此时,李苇还陷在原地,被瘴火慢慢侵蚀着,在原地不停地打滚,求救地道:“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谢涯,谢涯,快救救我——”
李苇的哀嚎声声传来,听着揪心,林向遇拽紧了温淮的手,示意叫他不要冒险。而他似乎也在考量。
林向遇虽然不忍眼睁睁地看着李苇这般死去,可该丢下他呢,还是去救他呢?她救得了吗?她清楚地明白,像是她们这样的普通人,若是沾染到瘴火,便会李苇一样瘴火焚身。
大家都清楚这回李苇算是没救了。没人能救下他啊,谁要是去了,谁就是送死。
而此时,却有一个人,朝着李苇走去。
林向遇睁大了眸子,忍不住喊道:“见星!回来!”很危险,你也根本救不下他的。
见星转过头来,用仅有的一只眼睛回看林向遇和温淮,她知道林向遇的用意和担忧,解释地道:“红菱剑还在那里。”
她只是为的红菱剑而过去的。
林向遇道:“见星,你先回来。红菱剑可以不要了。你先回来。”
而见星却摇摇头,固执地道:“不行的,必须要红菱剑。妖主答应过我,若是真的取得红菱剑,可以借我一用。”
转眼,见星望向温淮,眼尾上扬微微带笑,道:“妖主不会骗我。对吧。”
林向遇才意识道,原来,她说的,温淮欠她一个人情,答应过她一件事情,原来就是这个。这种时刻,林向遇却莫名地问了一句:“你也有想要找的人么?”
闻言,见星怔愣一下,紧接着,笑了。只要想要,她要找的人,便能够很开心。她再次回到人间来,为的只是能够再次找到弟弟,她唯一的亲人。
见星转身踏上了那路。朝着漫天瘴火,朝着红菱剑而去。
李苇绝望地在瘴火焚身中大骂:“都这种时候,你还只想着你的红菱剑!老子都要死了。谁来救救老子——”
见星缓缓地走到李苇身前,垂头看他痛苦万分的模样,最后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用着暗淡的眸子,像个死人一样,盯着见星。看她,抬手抽出了别在他腰间的红菱剑,而那些瘴火顺着红菱剑一丝丝地往上爬,烈烈灼烧着她的手臂,她却依旧不放手。
许从云动了动,他放下了青鹤,也走向见星。青鹤只能缩着脖子,在旁边转来转去,一声声地叫着。
林向遇觉得他们都疯了吗?为了区区一把剑,要至自己的性命于不顾,她上前一步,想要将人叫回来,“师弟!你要做什么?赶紧回来!”
许从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道:“没事的,我会没事的。”
“你傻了啊!怎么可能会没事!这是瘴火,不是普通的烈火——”林向遇嗓子都快喊哑了,可许从云,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一点也不怕那个所谓的瘴火。
见星忍着瘴火侵蚀的痛楚,将要抽出红菱剑的时候,转头,却见到许从云,这个她仅仅见过几面的人。对他的印象,只有安静,很少说话。
见星道:“你怎么来了?快走。”
许从云:“我过来帮你啊。”他还在继续往前着。他说得是真的。许从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像这样做。是因为他也需要红菱剑吗?他想要一定是因为这样。他只是怕她带不回去红菱剑他才要过去的。
可中途,狐妖突然暴起,猛地攻击而来,见星闪身,替他挡了一下。
人在他面前,被瘴火冲得血流不止,内里也许早就被瘴火冲的七零八碎了。
猝不及防地,人,就这样死在他面前,最后,见星将红菱见剑放到了许从云手中,对他道:“快走啊。反正我也是要死的。”
恍惚间,许从云看见了见星挂在腰间的玉坠,上面清晰地可着“见星”两个字样。被火光映着,晃眼睛。
瘴火,顺着红菱剑,顺着她的身体,一丝丝渗入了许从云的身体。这辈子,除了姐姐,还没有谁为他死过。他的心底掀滔天海啸来。但是也只是一瞬间。
狐妖彻底在失控边缘,周身瘴火大盛,转而又朝着另一面攻去,那里,是师姐所在的方向。
这一瞬间到来的时候,其实林向遇是没有那么怕的,强悍的妖力袭来时,她也做好了准备,温淮微微上前一步,将林向遇推开,林向遇哪里肯,“这次,你别想再次推开我。”
想象中的瘴火和强悍妖力,在中途便消逝不见了,散起来茫茫烟尘,烟尘之下,隐约是师弟的背影。
那狐妖喷来的瘴火,在许从云面前,丝丝消散,可他却好似完全不受瘴火的侵害。
林向遇看傻了眼,“师弟?你……你在做什么?”
许从云回头缓缓地道:“若是不这样做,师姐就有事了啊。”
林向遇结巴了,她不是问他为什么这样做,而是他怎么能够这样做?瘴火那么恐怖的东西,他是怎么能够让瘴火凭空消失的?太多太多疑惑,哽在喉间,她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走到现在,她总是怀疑,到底是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师弟,你到底是谁,还有着什么身份?
五百年前,第一次在不周山发现瘴时候,是翼族用自己的身体吸收了所有的瘴火,才使得整个妖族,以至于整个人族逃过一劫。
那个翼族小孩?林向遇猛然惊醒。五百年前,温淮放过的那个翼族的小孩,如果能的话,也应该活到了现在吧。
这只是猜想,林向遇并没有任何证据去证实,她已然冷汗连连,可转头,看见温淮脸色竟是比林向遇的更差,林向遇一颗心,又往下沉了沉。
只听见,许从云对着榴花道:“榴花,你太不听话了。我叫你永远地离开的。”
那只叫做榴花的狐妖竟真的回答道:“若不是我一路为你扫除障碍,你怎么可能这里。而且我现在没法控制我自己啊。瘴火再一次控制了我。原本,我只是想要过来夺取红菱剑,用它的力量来抑制我身上的瘴火。可来不及了。也没有用了。”
许从云:“反正你不是说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吗。瘴火又要来了。你想压制也压制不了了。”
“还不若先死一死。我先送你去解脱吧。”许从云道。
当年他不该救下这只狐狸的。他想。要不然,他也不会使用瘴火,叫瘴火控制了狐狸榴花,也控制了他,叫他们都沦为了执念的奴隶。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
许从云亲手了结了榴花,狐狸榴花呢,也很听话很顺从,它早就不想要这样活着了。瘴火这个东西总是能放大人身上的一切执念,这也是当年榴花恨着少君的原因。她恨少君,只是因为当初在不周山天火之时,少君没有去找它,没有带着它一起走。明明,在那之前,它可是不周山最受少君宠爱的狐狸。
现在,在临死之前,榴花回想起来过往种种,才明白过来,那些恨不是恨,而是被瘴火无限放大的执念。而它是被执念控制的木偶人。如今,死又何尝不算是另一种解脱呢?
榴花最后对着温淮和许从云各说了一句话,对温淮说得是,“对不住少君。”
对许从云说得是,“别找姐姐了,那只是被瘴火放大的执念。会将你变得不像是你的。”
这句话很轻很轻,只有许从云才能听见,那只小狐狸,临死之前,变作了小狐狸的原型,缩着毛茸茸的身体,用尾巴时不时地扫过林向遇的脖颈。最后,在许从云的面前咽了气。
流逝的瘴火,源源不断地灌入许从云的体内,而他呆滞的眸子里,投映出滔天的遇望。那欲望,翻来覆去,左右只有“姐姐”两个字。
许从云吹眼,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狐狸。许从云已然早就不记得自己五百年前,用瘴火救下它的时候,他们也是如今这样一副场景。而今,他早就不记得了。
所有善良,初心,全部都被心里的这个“姐姐”所挤占,除了姐姐,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温淮脑海里倒流出赤穹那一日的所有细节,许从云是当年那个人,在赤穹荒漠,用瘴火伤了他的眼睛,他骨节捏得发白,沉声问道:“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许从云愣神地缓缓回头,微微露出茫然的样子。
脑海里,重现的是五百年前那个雨夜,他被姐姐抱着,和许多族人一齐被拉到一个幽暗的裂谷旁边,绵绵雨丝落下裂谷无声,他看着族人,被一个个推下裂谷深处,他那时候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身体本能害怕和抗拒,姐姐缩在角落,紧紧地抱着自己,喃喃地安慰他,“不要怕,姐姐在呢。”
姐姐的声音多么坚定温柔,可姐姐的泪却和雨丝一样,滴落在了他幼小的面颊上,他那时候连哭都不会。只是擦着姐姐的眼泪,问,“姐姐你哭什么,不要哭。”
“好好,姐姐没有哭,只是雨下太大了。”
他半信半疑,细雨连绵中,族人一个个被推下幽谷,他听见那些人将那个幽谷称作鬼蜮。听起来不像是好地方。要不然为什么大家都在哭。
终于有族人忍不住反抗,有的想要偷偷逃走,其他族人见了纷纷相仿,可没逃出多远,就又被妖主捉住了,妖血四溅,散在幽幽雨丝中,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姐姐立马哭着捂住他的眼睛,后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周围,血腥味越来越浓。
声音嘈杂也混乱,突然,姐姐突然推开他,趁着混乱之际,将他推走,“快走,别回头。”
他被姐姐推了一把,止不住地想要回头,可每每这样想,总是会听见姐姐轻声说,“快走,别回头。”
他向来是个很听姐姐话的乖小孩,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当他跑到再也听不见姐姐的声音,耳畔却似乎还回荡着姐姐的“别回头”,于是他真的不敢回头。
不知道跑了多远,他以为很远,其实没多远,前方有一片林子,他小跑着钻进了灌木丛中,可在抬眼的瞬间,猛地对上一个人,一个看上去比他大一点的哥哥,许从云当时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只会直勾勾地看着他不敢动。
他再蠢也知道,自己若是被发现会死的,会像身后那些族人一样,鲜血化作雨丝飘下来。他那时候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直到后来,很久很久以后,许从云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又是哪个瞬间,他也知道了,当年自己出逃的时候,遇上的正是年少的温淮。
当年他放过了他。甚至,还帮助他逃离了不周山。
许从云,想,他从没有念过妖主对自己的恩情,甚至恩将仇报。在五百年前,赤穹那一战里。正是他,为了找到姐姐的下落,试图用瘴火操控温淮,而伤了他的眼睛。害他永堕地狱。
转瞬间,许从云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即便回想起来温淮就是曾经那个帮助过他的少年,也依旧面不改色。
温淮问出的问题没有答案,可在心底,他也差不多已经知道了。还是瘴火控制下的执念。虽然温淮不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
林向遇拉了拉温淮的袖子,陌生地看着许从云,道:“我的师弟已经被瘴火控制,已经不是他了。”
“我知道。”温淮轻声应答。
谁都不知道,许从云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只是忽然抬头看天,仿若看见漫天的瘴火之气,滔天而来。看着眼前这些人,榴花,还有一个明明与她素不相识却愿意为她而死的女人,许从云瞥了见星一眼,她还睁着眼睛,她睁了眼睛,好似极度地震惊极度兴奋?只是震惊地中途,便断气了。
许从云内心猛地不知为何掀起来一阵的波澜,不过这阵波澜很快,便被瘴火的力量压下去了。
他只要姐姐。
抬眼,东方,天也快要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