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320

作品:《大小姐想让我从良》

    第311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十八)

    Chapter 310

    “你和小姜到底怎么回事?”

    总统套房里,所有人都离开后,祁明丽开门见山地问祁宁。

    这个侄女小小年纪就去了国外留学,老实说,祁明丽很多时候也看不明白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并不意味着祁明丽就完全不了解她,当有些明摆着的问题已经扑到了面前,祁明丽又怎么可能真的看不见。

    姜颜林这孩子从来不会没事来找自己,祁宁前脚说回去给她送饭,后脚她就来找自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问题出在哪。

    祁明丽耐着性子陪着这群小孩玩了一晚上,直到打发走了难缠的亲家,才有机会拉住祁宁好好问清楚。

    祁宁看起来也不怎么意外,像是对她的质问早有准备。

    “之前因为工作上的方向跟她有点矛盾,现在已经解决了,您不要担心。”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祁明丽却有些失望,在沙发上缓缓坐下,侧头看向她,目光敏锐而严厉。

    祁宁和她对视,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有些事情,真的拿到台面上来说,就不好看了。

    祁明丽并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所以祁宁不愿意说的,她都不会强求。

    只是想到今晚上看到的每个画面,祁明丽还是忍不住无声地长叹一口气。

    “宁宁,小姜是你花了多少时间和你爸爸爷爷据理力争才成的姻缘,你心里恐怕比所有人都明白。”

    “嗯,我明白。”

    祁宁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温和了一些。

    祁明丽却话锋一转。

    “但如果结果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美好,你也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祁宁顿了顿,这一次,许久也没有回答。

    最后,祁明丽也只是对她说了句:

    “家里人都只希望你开心,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如果活得太累不就什么都没意义了吗。”

    这一个夜里,祁宁没有想很久旁人对她说的话。

    她照常洗漱,整理房间,收拾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装进袋子里,就打座机电话叫来了管家,让对方明早送过去。

    严密的安保和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维系着整艘邮轮的运转,哪怕看到再引入侧目的事情,他们也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瞟过来,只眼观鼻鼻观心,用微笑全程服务。

    祁宁有时候觉得,自己和这些人也没什么差别。

    唯一的差别,不过是“服务”的对象不同罢了。

    姑妈的话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潇洒的人生过久了的人,并不会明白在规则下有条不紊地存活至今的人,其实是最顺应规则的人。

    祁宁喜欢秩序感,也本能地捍卫自己和家族的体面,她知道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为他人服务”,却早已习惯。

    姑妈是个享受人生的人。

    祁宁至少在这一点上,是十分认同她的。

    ——但享受人生的前提,是掌控人生。

    你看过海上的日出吗?

    黑夜并不是在太阳跃然而升的那一秒,才被染上明媚色彩的。

    无垠的星河躲在云层之上,日出的前兆是一点纯白的染料,它落进了深蓝,就也稀释了浓郁的底色,留下一道道渐变的褪色。

    从黑,到亮,是浅蓝,也是浅粉,直到粉与橙交融,一圈一圈绕着云层,破晓的光才露出真正的面貌。

    海风一吹,思绪还来不及捕捉它将要去的地方,光就打在了眼睫上。

    眩目得不可思议,任谁也不敢直视它的光芒,却又渴望注视,就像人类亘古不变的,对星河宇宙的向往。

    裴挽意倚靠在露台的扶手上,第三支烟也快要燃尽在指缝的时候,身后的落地窗被轻轻推开。

    她没有回头,任由及肩的黑发被海风吹得张牙舞爪,随手掐灭了烟蒂,语气平静地说:

    “再不进去,要吹感冒了。”

    姜颜林裹着她的外套,靠在落地窗上,侧头看了眼海面上的日出。

    红橙色燃烧了海平面,让海浪的每一次翻涌都闪烁了辉光。

    听见这句话,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会儿日出,直到半个太阳都已经跳出厚厚的云层,才忽然开口道:

    “待会儿在港口停靠,你下船,买机票回去。”

    裴挽意靠在扶手上,直到吸入的最后一口尼古丁的余韵也散去,才有些懒散地回过头来,背靠着扶手,笑着问:

    “怎么,你不跟我一起走?”

    姜颜林不想和她在没意义的话题上废话,只简短地说了句:“我回波士顿之后会去找你。”

    裴挽意看着她,许久没有再说话。

    姜颜林不是个爱撒谎的人。

    但姜颜林又最是口是心非的人。

    裴挽意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该不该再对她充满期待。

    昨晚她们没有再有过任何交谈,哭累了的人就那么躺在她怀里沉沉睡过去,尽管那时候距离天亮也没剩多少时间。

    可裴挽意还是很喜欢这兵荒马乱的一个夜晚。

    让她好有活着的痛感。

    就好像怀里的人每一次抽泣,都是撕扯着她一起,那些微小的频率,也影响了左胸口里跳动的频次。

    “至少让我吃个早饭吧。”

    裴挽意笑了笑,直起身来走向她。

    姜颜林侧过身,给她让出过道的位置,却被她径直拉进了怀里。

    一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姜颜林才意识到她要吃的是什么样的“早饭”,却已经来不及躲避。

    裴挽意的温和里也带着一些情绪,姜颜林分不清她是生气,还是要用力到让自己感同身受。

    只能被迫紧贴着落地窗,被抱起的大腿挂在那只手臂上,才堪堪稳住了没让身体滑下去。

    一抬头,却能从她的肩上看见露台的外面,一轮刚升起的太阳,正用柔和的晨光将她们的纠缠照得明亮。

    裴挽意捏紧了她的腿,她的腰,她的每一寸让人爱不释手的地方。

    言语的苍白好像怎么也描不出那些欲望里,藏着的真正渴望。

    她只懂得让一些东西留在姜颜林的内里,像是体温,像是力道,像是开不了口的第二次自白。

    ——我不该问你,却想要你回应。

    “其实我是真的饿了。”

    裴挽意吻了她的唇瓣,到下颌线,最后是脖颈和耳后。

    “但是看到你,又觉得可以晚点再吃。”

    姜颜林喘了口气,脸被海风吹得有些麻木,身体却不由自己地出了一身汗。

    她没有推开裴挽意,哪怕第三次被翻过来压在落地窗上,胸口贴上了一片冰凉的玻璃,身后却是滚烫的体温紧贴,让她难以找到仅存的理智。

    “能不能……快、点……”

    最后一个字被撞得走了音,姜颜林捏紧了手指,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

    可她越催促,裴挽意的动作就越缓慢,像是单纯的在玩,温和却又不容拒绝的力道一点点碾过,将她的所有反应都慢慢地感受。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裴挽意很好脾气地哄她,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像个没心的资本家。

    “姜颜林,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她循循善诱地抚过,从腰腹,到更柔软的轮廓。

    膝盖抬起,轻而易举地将那长腿挤开,好掌控得更彻底。

    姜颜林没办法再坚持更久。

    在裴挽意的手里,她从来都只有溃败到一塌涂地的结局。

    但她一点也不想让裴挽意过得太如意。

    就好像什么都能得到,也就什么都不值一提。

    海风太凉,裴挽意感受着那些温热流到了腿上,又迅速失温,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倔脾气。

    她一把抱起紧绷着也不肯吭声,在怀里失神了许久的人,走进舱房里,关上了落地窗。

    感冒药还在床边,裴挽意将她放到床上,倒了一杯水回来喂她吃药。

    房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敲响的,裴挽意把水杯给她,起身捡起浴袍穿好,走过去开门。

    没多久,又提着个袋子回来了。

    “你的衣服。”

    裴挽意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姜颜林抬头看了眼舱房内的装潢,还是昨晚的地方,她们一整夜都没离开过。

    ——祁宁却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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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味姜汁出炉[好的]

    第312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十久)

    Chapter 311

    邮轮停靠在港口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

    阳光将海港城市的面貌尽数照亮,五颜六色的高饱和度建筑整齐排在一块儿,红的蓝的,绿的黄的,明亮得像是夏日童话。

    姜颜林亲眼看着裴挽意收拾东西离开,又站在甲板上远远地看着她下了船,走出港口大厅,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了港口,海风也吹散了遥遥不可见的最后一点踪影,姜颜林才回过头,收拢了大衣的领口,转身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人。

    祁宁打量了她许久,见自己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又变大了些,就知道她这几天瘦了不少。

    “早饭想吃什么?”

    一开口,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口吻。

    姜颜林只觉得身上很冷。

    海风越来越大了,把她的头发吹得迷了眼睛,让她看不清这一刻的祁宁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没什么想吃的。”

    最后她没什么情绪地回答。

    听到这句,祁宁却笑了笑,抬手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回走。

    “在船上呆了这么久了,也该下去散散心了。这边有几家本地的早餐很特别,我带你去尝尝。”

    姜颜林下意识要说什么,却听她侧过头来,很轻声说了句:

    “有些事情,与其去问姑妈,问我不是更快吗。”

    姜颜林沉默地任由祁宁牵着她的手,一路进了电梯,再跟随三三两两起得早的人下了船。

    不久前在甲板上看到的距离,现在自己亲自走了一遍,才发现要走不短的时间。

    祁宁走到了早已预定好的出租车前,打开车门让姜颜林上了车,随后才坐上车,用英语和司机报了地名。

    姜颜林摸了摸大衣的口袋,才想起这是祁宁的衣服,自己的东西全都不在。

    裴挽意走之前倒是把包还给她了,但下来的时候也没想起来拿。

    好在祁宁看起来是带了钱包的,姜颜林让自己放下心,就转头看向窗外。

    海港城市大多都依山傍水,越靠近市区就越热闹,车子沿着上坡路一直往上,不算颠簸的路程,沿街的风景很抓眼,但气温却比波士顿还低。

    姜颜林不敢开窗,没多久就有些晕车,索性闭着眼休息。

    只稍微打了个盹儿,车子就停在了目的地,不等祁宁开口,姜颜林先睁开了眼。

    她已经很久没怎么安心睡过一觉,无论是在谁的旁边。

    早上的那两个小时,竟然已经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多半也是因为累的。

    裴挽意那个人,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没人能跟她耗下去还能赢。

    念头刚一闪而过,旁边的人就开口道:

    “姜颜林。”

    “嗯?”

    姜颜林回过神。

    祁宁在她面前晃了晃手,第二次道:“该下车了。”

    姜颜林解开安全带,跟着她一路下了车,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少时间,她们似乎已经穿过了市区,到了西边的沿海地带,视野开阔得能遥遥看见海岸线,色彩绚丽的建筑物排得整整齐齐,环绕着大片的绿草地,是标准的富人区布局。

    祁宁大概是来过这里,轻车熟路地牵着她的手来到一条商业街附近,不少店铺还关着门,只有零星的咖啡馆刚开始营业。

    她们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祁宁看着那上面写的“今日休业”不由得有些遗憾地说了句:“看来我们运气不好。”

    特地来这里,却吃不上一顿饭。

    姜颜林没什么所谓,转身进了旁边的咖啡馆,打算随便吃点三明治,再喝杯热的。

    外面挺冷的,她的脸都有点冻得没知觉了。

    咖啡店的东西都大差不差,但是这一家的法式松饼给了姜颜林一点惊喜,清甜不腻,还有椰子脆在上面,混着一层淡奶油,口感很丰富。

    她吃完东西,喝了半杯拿铁,总算觉得身体没有那么僵硬了。

    祁宁结完账回来,笑着说:“店主告诉我,海边有个可以泡温泉的度假村,最近正好是淡季,可以去看看。”

    姜颜林没有意见,等她打的车到了,就和她一起上了车。

    外面很冷,车子一路朝着海边行驶,没多久就穿过了几个居民区,这边的房子都很矮,三五层的独栋随处可见,设计风格保留了英式的建筑风格,也有一些新兴的简约风格。

    姜颜林一路看着风景,不期然冒出个念头——

    如果是三年前的她,一定会把这里当作绝佳的素材取景地。

    大概是低温让大脑变得很迟钝,后面她是怎么跟着祁宁一路办理入住的,又是怎么到房间里的,姜颜林都有些晃神。

    只感觉这里貌似是个私密性很强的度假村,登记入住的地方也隐蔽在自然的绿荫里,接驳的小车载着她们开了好久,才到达下榻的地方。

    一个独栋的两层楼的海边别墅。

    建筑的分布密度很低,周遭要步行好一段距离才能看到别的房子,姜颜林进门看到一应俱全的设施时,都快要以为她们不是来短暂泡个温泉,而是要长住的了。

    大概是血糖升上来了,被祁宁推着去洗澡的时候,姜颜林已经开始犯困。

    缺觉的身体和大脑都很疲惫,迟钝地被人牵着去迈出每一步,脱衣服,冲洗身体,浸泡进热水里。

    当沐浴露被打出泡沫,温和的力道径直地顺着一路抚过,埋入水中,姜颜林趴在浴池的边沿,紧绷了短暂的一个呼吸。

    身后的人却只是无比专注地,用乳白的泡沫来清洗她身上的,每一处痕迹。

    一下又一下,温和地贯穿。

    姜颜林捏着浴池边沿的光滑瓷砖,边沿的一角被她的掌心温度覆盖,又因为湿润而打滑,难以找到支撑点。

    摇摇晃晃间,姜颜林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

    ——她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的行李。

    “你好像很害怕。”

    祁宁开口的时候,声音就贴着她的耳垂,声音震动了耳膜,让半梦半醒的人一下子清醒了几分。

    那只手还深深埋着,另一只手却从姜颜林的腰上圈过,将她勒着圈入了怀里。

    祁宁轻声问她:“这么迫不及待让她下船,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姜颜林轻喘了口气,慢慢找回了一点力气,侧头看向身后的她。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此刻却是好陌生的神情。

    祁宁端详着她这一刻的审视,那是由内而外的,一种全新的,看待自己的目光。

    这种认知也带来了几分快感。

    原来曾经最想要藏起来的,也在某种程度上,是最渴望被人看见的。

    ——我的秘密,我的卑劣,我的欲望。

    祁宁忍不住吻了她的唇瓣,一点点地,探入进去,搅动了她最敏感的感知。

    难得的是,她还没有对自己无动于衷。

    祁宁想笑一笑,却又连这点力气也不想浪费了。

    她已经浪费了太多,太多,太多。

    才能站在这个地方,静静地,等待着欣赏。

    “姜颜林,我们来打个赌吧。”

    祁宁从背后抱着她,感受着她这一刻的所有情绪起伏,哪怕是极为内敛的,就像是湖面之下的惊涛骇浪。

    在那些无法抑制的气息和声音里,祁宁看着镜子里的彼此,温和地说:

    “就赌这一次,你是不是真的更想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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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猜不到drjp的剧情走向

    过渡结束,下章开始发疯!

    第313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十)

    Chapter 312

    整整六天,姜颜林被困在了这个站在窗边就能看见海的地方。

    两层的别墅不算小,能活动的空间也很充裕,甚至有健身房和影音室,温泉池和半露天的泳池。

    如果是以度假的心态,这里无疑是再舒适不过的地方。

    祁宁也并没有真的将她用绳子绑起来,只不过是有计划和预谋地,让她身上连手机和钱包都没有。

    异国他乡,一个出门都要坐接驳车的广袤度假村,姜颜林就这样被无形的枷锁软禁了起来。

    哪里也去不了。

    祁宁每天都会照常起床,洗漱,做早餐,酒店会帮忙按需求购买食材,她做的东西也全都是姜颜林爱吃的,就好像她们不是即将离婚,而是正在蜜月旅行。

    阳谋向来是祁宁最擅长的手段,她实在太了解姜颜林,所以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爱人的弱点上,拿捏着,甚至是操控着这一段时间的走向。

    大概从邮轮之行开始,一切就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姜颜林却还是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此大费周章,让两人的处境走到这一步,最终又能得到什么?

    但无论之后的走向是怎样的谜团,姜颜林至少无比庆幸,自己已经让另一个麻烦从这个局面里彻底退场。

    否则她不敢想象,事情会糟糕成什么样。

    然而这个想法,在海边的第七天开始,就逐渐地被动摇了。

    因为祁宁太平静了。

    她每天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像在纯粹地享受假期一样,和姜颜林一起吃饭,再收拾厨房,之后拿上工作用的平板电脑坐到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写曲子。

    心情好的时候,她还会牵着姜颜林的手,去沙滩上散散步,捡起珊瑚和贝壳,调笑它们可爱的形状。

    起初姜颜林以为,她就只是想要再和自己度一次假,就像之前提过无数次,最后却都因为各种时间上的冲突没实现的那样。

    如果两个人的婚姻注定要结束,那也可以是没有任何遗憾地结束。

    但祁宁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姜颜林在她的眼睛里,看不见任何的,她们会和平结束的可能。

    第七天的晚上,祁宁开了一瓶当地特色的果酿,做了菜色很精致的一顿烛光晚餐。

    姜颜林不擅长喝酒,但也只是轻微的酒精过敏,所以她也没看着祁宁一个人喝。

    半杯酒下肚,气氛开始变得沉默。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靠得很近,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不再无话不谈。

    姜颜林想起了好几年前,她们还只在费欧娜的派对上碰见的时候。

    也是这样靠在沙发上,与人群的狂欢格格不入。

    那时候的她还在和小优交往,而祁宁也还没和迈尔斯提分手。

    在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意识不清的角落里,祁宁侧过头来,轻轻吻了她。

    也许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们之间的开始是怎样的基调与色彩。

    酒精在胃里吸收的瞬间,大脑就也接收了影响,变得沉重,笨拙,晕眩。

    祁宁侧过头来,想要吻她。

    这一次,姜颜林撇开了头,让她的吻擦过脸颊,没了着落点。

    空气有短暂的停滞。

    又在几秒后,有了更猛烈的风浪。

    祁宁第一次以这样毫不温和的方式,捏着她的脸掰过来,四目再次相对,无法分辨到底是谁的狼狈更多一些。

    “我有时候很讨厌你长得这么漂亮。”

    祁宁轻声说。

    姜颜林被她捏着脸,呼吸紧绷着,却始终面无表情。

    “你还记得韩叙吗。”

    祁宁的手抚过她的脖子,锁骨,欣赏着昨晚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看你的眼神,就让我觉得很讨厌。”

    所以姜颜林再也没有在聚会上见过他。

    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出现在祁宁的社交圈里。

    祁宁总是很擅长在不动声色之间,隔绝姜颜林和那些讨厌的人的接触。

    “我知道,你和港城的朋友们还有联系。”

    那只弹钢琴的手轻轻解开了锁骨下的扣子,将一切都一览无余地敞开。

    祁宁的声音却漫不经心,“去年十月,有人想要找你,电话是我接的。”

    姜颜林的呼吸一顿,被那一瞬间的疼痛引得皱眉。

    “我也知道,你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个叫老师的人,不是你的老师。”

    她的手轻轻拉锯着力道,话音却忽然有几分真诚的疑问。

    “姜颜林,为什么你的心里总是为这些人留一个位置。”

    祁宁俯身看着她,呼吸打在她的鼻尖,和她忍住的气息上。

    “现在又要再多一个了,没完没了。”

    “……我以为你不在意。”

    姜颜林喘了口气,伸手捏住她的手臂,在勉力支撑里低声道。

    祁宁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确实一直装得不在意。”

    嫉妒这种情绪,多么丑陋的东西。

    祁宁不会想要承认自己,也一直在疯狂地,悄无声息地,嫉妒着那些被她爱过——甚至可能仍然还爱的人。

    “你上一次回国,还带了很多护肤品回去,你说是堂姐要你代购的。”

    祁宁一个反手轻扣住,让她的腰也往后缩了缩。

    “其实你也给她寄了一大箱,不是吗。”

    姜颜林甚至已经没空计较她都是怎么知道的。

    在几个深呼吸之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对我来说,她就是很亲的家人。”

    “——那裴挽意呢。”

    祁宁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

    就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让姜颜林忽然惊醒。

    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自证陷阱,已经让她破绽百出。

    击垮心理防线的,到底是酒精,还是祁宁的情绪,或者每一步都是精心计算的榨取。

    姜颜林抿了抿唇,选择了不回答。

    哪怕到现在这一步,回答与否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祁宁已经得到了她想要证明的答案。

    “姜颜林,你到现在也还是不肯告诉我真相。”

    她的语气,听起来只有难过。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你就该告诉我,你知道我会不顾一切回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

    姜颜林一时间不敢呼吸。

    僵硬的肢体甚至开始失去感知,有些神经顺着肌肉的线条开始发麻,一抽一抽地跳动。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恐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垂死挣扎的人,竟然也都只能用同样的一句苍白无力的对白。

    祁宁垂着眼看了她很久,才抽出手,抽了一张纸巾。

    接着,很轻地替她擦干净。

    就像凌迟之前的倒数,姜颜林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也最终听见了她的宣读。

    “你要看酒店走廊的监控吗。”

    祁宁抬起眼,“还是想看看,在酒里下药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姜颜林沉默了很久,终于无力地松开了她的手。

    她早就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了。

    所有的一切终于有了答案,那些谜团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变成了砸向眉心的冲击,姜颜林不敢捋清楚,却控制不住地,任由大脑拼凑出了脉络。

    她甚至电光石火地,恍然意识到,祁宁究竟在这里等什么。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姜颜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事情有很多解决办法,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事情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祁宁平静地打断了她。

    在姜颜林近乎绝望的屏住呼吸里,她冷漠地,毫无情绪地,告诉她:

    “那就是让做出这种事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姜颜林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冷静的余地,杂乱的思绪快要把她吞没,面前的人却已经起了身,随手拿起了酒瓶,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你放心,我们有很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祁宁看着酒杯里鲜红的酒液,目光平静,口吻没有一点波澜。

    “就算找到了尸体,也和你,和我,没有关系。”

    姜颜林一下子起了身,光着脚几乎踉跄地跑到了玄关,从她的大衣里翻出手机。

    她的手颤抖着,费尽力气才成功解锁,按出了拨号盘,却一时间大脑空白,迟迟想不起那串号码。

    最后是在通话记录里翻到了熟悉的那串数字,时间在很多天之前,在她们登船的前一天晚上。

    是一通主动拨出的电话。

    姜颜林难以置信地捏着手机,抬头看向沙发边还有心情喝酒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祁宁抿了口杯子里的酒,无比从容地看向她,回答:

    “如果你想揭发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她说着,放下酒杯,单手插在浴袍的兜里,缓缓走向姜颜林。

    直到走到了姜颜林的面前,祁宁才停下脚步,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但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祁宁说完,忽然笑了笑。

    “选吧,报警你就可以摆脱我。”

    她看着姜颜林,真诚地说:

    “或者保持沉默,等我解决掉这个强奸犯。”

    姜颜林控制不住发抖,仅存的理智却已经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你一开始想在船上动手。”

    第五层的安保过于严密,姜颜林一开始以为是为了宾客,现在却意识到,安保队里有几个人的体格明显异于常人,气质和眼神也根本不是善类。

    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她在哪里,祁宁都了如指掌。

    甚至对裴挽意的数次挑衅视若无睹。

    是啊,看待一具尸体怎么可能会有起伏呢。

    在祁宁的心里,从她看到事发那天的监控起,裴挽意就已经是一个该死的人了。

    “在公海区域消失个什么人,谁也不会管的。”

    祁宁叹了口气,“但你非要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姜颜林终于受够了她这一刻的冷漠,就好像一条人命真的可以这么无足轻重一样。

    “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们之间的问题和别人根本没有关系!”

    她第一次以几乎是怒吼的声音,让情绪一股脑地砸在这个深爱了三年的伴侣身上。

    祁宁无动于衷地听着,甚至就这样看着她失控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双手用力地比划着,又无能无力地放下。

    “你明明知道事情可以有很多解决办法,你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把你自己的人生都给毁了不可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你遭遇这种伤害的时候,我居然还在离你那么远的地方,像个蠢货一样站在舞台上。”

    祁宁缓步走向她,很轻地,质问她:“姜颜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一个人怎么能无知无觉到这种地步。

    亲眼看着最爱的人深陷泥潭,却漠视了她的一切无助,让她持续地,长久地,遭受一次又一次的侵害。

    最后甚至在病态的受害过程里,产生了对加害者的斯德哥尔摩。

    祁宁在很多个夜里,都想要用最快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却不得不用尽全力警告自己,逼迫自己,忍耐,要忍耐。

    要让事情以最无声无息的方式结束。

    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出端倪,也就没有任何人,能再对姜颜林造成二次伤害。

    “我不会毁了我自己的人生。”

    祁宁站在她的面前,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我只是在做一件,绝对不会后悔的事情。”

    她要让犯下罪行的人彻底消失。

    就这么简单。

    祁宁牵起了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双手掰开她的手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姜颜林,告诉我,此时此刻在你的心里……”

    祁宁的眼睛看着她,褐色的眼底,像是也有千言万语。

    “你更害怕的,究竟是我会毁掉自己的人生。”

    姜颜林的呼吸一顿。

    “——还是你马上就要,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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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颜林12.18生日快乐。

    献上最登峰造极的疯狂来祝贺[烟花]

    第314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十一)

    Chapter 313

    人会在很多种时候产生后悔的念头。

    姜颜林不喜欢后悔,因为那意味着否定了曾经走过的每一步路。

    可此时此刻,她真的想问问自己,到底要从哪里开始重来,才能改变彻底失控的所有人的人生。

    她想了好久好久,也没有答案。

    那个没有任何人感到痛苦和不得解脱的分支世界,真的存在吗?

    “我从来就没有把结婚这件事,当作过是我会有的选择。”

    在漫长的沉默里,姜颜林看着面前的人,轻声开口。

    “结婚之后,我也没有真的感到开心过。”

    她望着祁宁那张洁白的脸,像是要重新认识一遍,目光专注而平静,话音之间,所有的情绪都退去,如退潮,如落幕。

    姜颜林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这些年从来都没有过冲动要告诉她的话。

    而祁宁也始终安静地听着。

    “爱你这件事,好像从一开始就让我痛苦。”

    这一次,姜颜林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

    外面的天色还黑着,海浪一次次拍打在窗外的沙滩上,浪潮在这一刻也给人冰冷的空落感,裹挟着面目全非的两个人。

    姜颜林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她没有去擦。

    “可是我明明知道没有好下场,还是想要你。”

    祁宁看着她,眉眼不自觉地拧起,就像是也懂得她的感受。

    但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姜颜林累了,往后一靠,任由自己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想要摘月亮,还想要月亮独照我。

    我想要月亮独照我,又怕月亮因为我不再是月亮。”

    她垂下眼,很轻地说:“我想要你爱我,疯狂地,没有理智地,没有底线地,只爱我。”

    可是现在,一切好像真的发生了。

    却依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祁宁的手捧起了她的脸,无声地替她擦掉热泪。

    姜颜林却无动于衷地,没有再看向她的眼睛。

    “一开始,我很怕你知道,因为你会难过,愤怒,你会不惜代价,做出你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

    “但是我更害怕的,是你会怎么看我。”

    靠完美的假象苦苦维持的感情,就要以如此不堪的局面作为收尾吗,姜颜林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哪怕是谎言,她也想要和祁宁好聚好散。

    却没想过,她贪心的选择也是一种推动,让局面成千百倍地,变得更加不堪。

    “那杯酒,是我自己喝的。”

    在祁宁叮嘱过她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在大部分人都不认识的场合一个人喝醉。

    “会不会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就是受够了这种生活,被你养在空空的大房子里,等着你不知道哪天,哪个时间点回来,所以想要出格,甚至期待发生意外。”

    这样才不会无聊。

    这样才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麻木到失去所有感知。

    姜颜林感受着她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脸上,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是温和柔软的。

    和另一个人的体温,完全不一样。

    “裴挽意就是我选择的那个意外。”

    姜颜林终于可以平静地告诉她,“婚礼的那天,她看出来我有问题,但她没有打算对我做什么。”

    “是我主动的,你知道,我喝酒从来不会断片。”

    她说着,抬眼看向祁宁的眼睛。

    “酒精和药物不能完全给人性背锅,如果我没有放纵自己,这些事情本来就不可能发生。”

    姜颜林感受着她的掌心温度,轻声说:“那次之后,虽然是她威胁过我,但如果我真的想要摆脱她,不会一点办法也没有。”

    姜颜林坦坦荡荡地,承认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因为和她做很爽,能让我重新感觉到,我是活着的。”

    “你怎么能确定,你不是因为斯德哥尔摩。”

    祁宁终于开口,手指轻轻擦在她的脸颊上。

    姜颜林忍不住反问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你心里变成了这种清纯小白花的形象。”

    “还是说,本质上是因为你希望我变成这样,被你保护,被你照顾,被你掌控在手里,永远都不要有自己的思想。”

    姜颜林没控制住自己,声音抬高,看着她问:“祁宁,你为什么就是要假装看不见呢,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是这种人,我只想和人上床,不想负责,也许你是第一个例外,可是这不代表你能彻底改变我的本性。”

    祁宁看了她片刻,才低声问: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子,你怎么就认定了我做不到。”

    “我想要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别的重要的事情都要为我让路,你做得到吗?”

    不等祁宁回答,姜颜林就打断她:“你做不到,你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你不需要为了一段感情而拼命,和我结束后,你也还能遇到更好的人。”

    姜颜林说完,祁宁却没忍住笑了一声。

    “说得冠冕堂皇。”

    见姜颜林皱起眉,祁宁索性也把话说得直接了点:“姜颜林,你不会希望我爱上别人的。光是想象一下,你都会受不了。”

    这一次,轮到姜颜林选择沉默。

    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们还有这么默契的一面。

    一样的深知对方的劣根性,却一样的从不戳穿。

    祁宁还觉得不够,继续揭穿她。

    “如果你真的已经不爱我了,现在的你应该在满世界游山玩水,何必再回来面对这一地鸡毛。”

    “我回来和你办手续。”

    姜颜林冷淡地回答。

    “难道你真的打从心里不知道,我根本就不会放手。”

    祁宁平静地,很轻地反问她。

    “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接受。”

    姜颜林已经没有耐心再拉扯。

    “你想要我去你家里人面前装好媳妇,在你朋友面前装好妻子,都可以,哪怕你想继续在别人面前和我做,我也随你。”

    她抓住祁宁的另一只手,触碰到了手机的金属外壳。

    “只要你告诉我,裴挽意在哪里,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放过她。”

    祁宁不是第一次见识她折磨人心的手段,这一刻却还是难免情绪翻涌。

    “你是在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求我放过伤害你的人吗。”

    “她算什么加害者,被我脱了衣服抠出血的加害者吗?我刚刚说的你是不是一个字也不信。”

    姜颜林快被这死循环一样的拉扯逼疯了。

    “我只想让这件事回到我跟你两个人之间,和第三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你想怎么报复我都随你,就算你拖着一辈子不肯离婚,我也不会拿着大喇叭告诉所有人我在波士顿这个鬼地方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可以吗!”

    话音落下,连姜颜林自己也怔了下。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惊愕于这些话的刻薄和伤人,还是该审视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会这样看待祁宁。

    “……对不起。”

    姜颜林靠在门后,抬起手无力地遮住了眼睛。

    漫长的深呼吸之后,她吐出那口闷闷的浊气,低声道:“我知道,所有事情都是我造成的,你其实什么都没做错。可是我忍不住迁怒你,我把你推回去工作,又怨你不在我身边。

    我选择了和你再试一次,但实际上我没有付出过任何想要改变结局的努力,我收到了录取也没去念书,因为潜意识里我知道波士顿不是我的选择,我一次也没有相信过我们会有很久的以后。

    因为我是这样想的,所以它就真的这样发生了。”

    姜颜林失去了所有的余力,身体滑落到地上,她将脸埋在手臂里,想藏起所有的情绪。

    事到如今,她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借口,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尝到了“咎由自取”的滋味。

    搞砸这一切的,都是她自己。

    渴望月亮到迷失方向的,既要又要的自己。

    站在玄关的人轻轻蹲下来,平视着她埋入臂弯里的脸。

    祁宁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像是温和的安抚。

    无数个日夜的辗转反侧,一个个不能和解的答案,在这一分这一秒,好像全都没有了意义。

    祁宁看到了她藏起来的所有东西,而那里面,也有着映出自己的镜子。

    她们走到今天,怎么分得清谁做错更多一点。

    “姜颜林,冲绳的天气很好,你想要去看看吗。”

    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祁宁温声道:“但我只有一张机票。”

    地上的人顿了顿,许久之后,才抬起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祁宁笑了笑,像很久以前她们站在名古屋的樱花树下,手里捧着可尔必思的那一天。

    她看着姜颜林,目光专注得像是要记住这张最熟悉的脸。

    “所以去的路上,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祁宁拉开了玄关旁边的鞋柜抽屉,从最后一格里拿出了一部手机,和一个钱包。

    那是姜颜林的手机,和她的护照。

    真的要想逃离的人,早就该翻到。

    祁宁擦了擦她脸上滑落的又一滴泪水,将东西放在了她的手里。

    “记得我们打的赌吗。”

    姜颜林茫然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许久也没有反应。

    祁宁就笑了笑,“你的自由在很多地方,但一定是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姜颜林,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否则故事的结局,一定不会再在你手里。”

    “至于裴挽意。”

    看到忽然抬起头的人,祁宁也不明白自己该是怎样的情绪。

    几秒后,她才平静地道:

    “我最多还能再拖住她三天。”

    姜颜林看着她的脸,最后听见她说: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就赌这一次,你是不是真的,更想要自由。

    ————————

    圣诞节快乐

    这一次,也结束在圣诞节呢(托腮)

    第315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十二)

    Chapter 314

    海岛上的风总是温和的,在深冬的时节里,气温介于晚春与初夏之间,交替里的干净气候。

    雨季也很少,就像是大雨都在潮湿的那几个时节里被透支了,毛巾拧干了水分,最后只剩些微的湿润,残留在肌肤。

    姜颜林很喜欢这样的气候,至少没有热带的潮热,和寒冬的深入骨髓。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岛上的生活,哪怕是略微有些单调的饮食,也比过去两三年的“白人饭”好上了太多,没什么习惯不了的地方。

    早上的那霸气温也不算温和,得穿一件长袖外套出门。

    姜颜林带着拍立得,在日出之前离开酒店,沿街吹着海风散步到了港口。

    一艘游轮停靠在岸边,粗略一看有五层高,姜颜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转身朝着桥的另一边走去。

    不远处有一个神社,下面就是一片沙滩,这会儿天还没有亮,但深色的天幕已经被一点点晕染开,变橙,变粉,更亮的那一抹色彩也快要跃然而上。

    姜颜林踩着舒适的鞋,站在沙滩上眺望日出的方向,直到整个天幕都变得粉里透红,她才举起相机对焦,拍下了出门后的第一张照片。

    几秒后,相纸慢慢被吐出来,还带着一点温热。

    姜颜林取下相纸,放在手里捂了一会儿,才拿起来看了看成像。

    光线不是特别充沛的地方,拍不出多么清晰的画面。

    但她想要的,就是不够清楚的颜色。

    看过日出之后,姜颜林随便找了家咖啡馆吃早餐。

    在本岛上流浪了一个月,换了好几次酒店,每家酒店的早餐她都吃过了,大多可圈可点,也有很好吃的,但总会吃腻。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开始住的地方,人烟最旺,小餐馆和咖啡馆都很多,倒是更适合看遍了自然风光之后的长住。

    姜颜林已经看了好几个可以长租的民宿,房东是中国人,谈起来比本地人方便很多,也能绕开房屋管理公司的那一套麻烦流程。

    毕竟她的免签入境最长只能停留三个月,而租房系统都是两年契约,实在太繁琐。

    至于两个月之后要去哪里,现在的她也不想去想。

    本岛的天气也只在冬季最适合停留,等到春季就会变得炎热,她恐怕会比谁都先逃离。

    在咖啡馆吃过了早饭,又在旁边的市立图书馆逛了逛,姜颜林就按照约好的时间去和中国房东碰面,谈长租的具体情况。

    碰头的地方在一家中餐馆,员工都穿着很刻板印象的旗袍短打和长裤,但实际上都是冲绳的本地人。

    姜颜林到得比较早,先点了两个招牌菜和茶水,等房东到了再加菜。

    餐馆的生意很好,没多久就快坐满了,房东却突然发来消息,说有急事要去一趟东京,租房的事情也只能暂时延缓。

    姜颜林看着端上来的两盘份量很实在的菜,只能无奈地一个人动筷子。

    好在味道都很不错,海鲜锅巴做得有几分国内的味道,她吃得还算满意。

    只是吃完之后,突然就很想回国内看看。

    薛女士昨天下午刚和她通了视频,问她在冲绳玩得怎么样。

    国内的天气太冷了,受不了寒冬的薛女士也和老伴去了暖和的大理度假,打视频就是为了给姜颜林看看住的小院子有多好看。

    那边阳光确实很好,晒得人一直眯眼睛,视频那头的人念叨了半天,转头又问她的事情。

    “小祁怎么不和你一块呢?”

    姜颜林习惯了不告诉她很多事情,尤其是当事情刚发生的时候。

    所以这一次也只是随便应付了两句,再找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等话题被带过,姜颜林听着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发起了呆。

    离开寒冷的加拿大之后,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祁宁真的只买了一张飞冲绳的机票,而她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要去做什么,全都只字未提。

    姜颜林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还会再有纷纷扰扰的后续,但逃离一个冰冷刺骨的冬季似乎已经是本能,所以她拿上自己的行李,不在乎还留了多少东西在波士顿,就这么一个人上了飞机。

    登机之前,两人站在廊桥入口的玻璃窗前,有过很短暂的几句对话。

    “你不再问问我对裴挽意做了什么?”

    祁宁的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单薄的身型在玻璃窗上映出模糊的轮廓。

    姜颜林只是抿了抿唇,片刻后,回答了一句:“你只要别做任何落人把柄的事。”

    “比如呢?拿枪指着她让她滚远点吗。”

    祁宁带着点笑意的语气,听着甚至有几分惬意。

    但姜颜林却听出来,她是真的考虑过这个选项。

    大概在看见“真相”的那一瞬间,她就想这么做了。

    姜颜林不知道是该庆幸麻省禁枪,还是该庆幸祁宁至少还是那个祁宁,她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和前途去开玩笑。

    只有穷途末路的人,才能这样豁出去。

    祁宁不是这样的人,也不该是。

    但那些从她口中说出的冷漠又残忍的话,还是让姜颜林心有余悸。

    以至于到了冲绳的前两个星期,都还时不时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做一些混乱不堪的噩梦。

    有那么一次,她真的梦见了祁宁拿着枪,指着裴挽意的脑袋。

    说出来的话,却是在平静地质问姜颜林。

    她问:

    “你怕我开出这一枪,对吗。”

    姜颜林跪坐在地毯上,没有力气回答。

    下一秒,站在对面的人又问:

    “可是姜颜林,你害怕的,究竟是她会死,还是我会背上一条人命?”

    姜颜林从梦里惊醒了。

    无论多少次,她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祁宁的声音直到海岛的风吹在脸上了,也还盘旋在头顶。

    姜颜林就真的遵守了她定下的规则,出门在外没有动用任何美国和中国的银行账户,只用虚拟信用卡和香港的账户取现金,到了冲绳之后还换了新手机,把原来的手机直接关机塞进行李箱,屏蔽了所有以前的联系人,把社交软件也都卸载。

    在“人间蒸发”这件事上,她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

    似乎只要这样,她就能赢得和祁宁打的那个赌。

    但赢了之后呢。

    姜颜林,也没有再去想。

    但世界上总有很多意外,有的是惊喜,有的,是惊吓。

    租房碰壁的时候,姜颜林已经开始觉得换个地方也没什么,国内也有很多暖和的地方,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去薛女士那里蹭饭,顶多被盘问几次和祁宁的事情。

    然而当她真的开始看回国的机票的时候,一份不在预料中的工作却突然找上了门。

    上次去大阪时她开始重新运营自己荒废已久的账号,一段时间下来也算有了点活跃度。

    但掉粉比涨粉多,因为她一更新,就让一些忘记取关的人想起了她。

    姜颜林对这些早已有心理准备,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稳定更新一些图文,不花很多精力,也就没有很高的期待。

    到了海岛上之后,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才开始做一个新的专题,用来记录最详细的独行攻略,不夸张不虚假地列举每个优缺点。

    大概是这个系列有了一点热度,让以前的合作方又注意到了她,分配了她一个新的单子。

    甲方是本岛上的一家高奢路线的度假村,为了更好地打开华人市场,在中国社交平台上找了不少达人做探店软广。

    姜颜林就是其中一个被选中的达人,给的报酬不错,还有长达一周以上的免费入住体验。

    她查了一下官网的入住价格,发现圣诞节那两天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三千多美金一晚,还只是给她的基础房型,而不是多人套房的价格。

    简单算了一笔账之后,姜颜林发现自己没有理由拒绝这份工作。

    好吃的东西可以等之后再回国吃。

    现在的工作机会可不多,她没什么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回去收拾行李,动身去度假村。

    冲绳的本岛是个很小的地方,这里以前被称为琉球国,由本岛和周边的几个离岛组成,而本岛上的机场只有一个,就在最繁华便利的那霸市。

    姜颜林原本回那霸市就是想随时可以买机票离开,没想到还要跋山涉水地再去一次中部的附近。

    邀请她的甲方是星野度假村,官方好像还取了个更文艺的中文译名,叫虹夕诺雅,实际上就是星野的音译。

    姜颜林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到达度假村门口,根据负责人发的预订信息走了正常的办理入住流程,说是不要让酒店的工作人员看出来她是来探店的,这样才能有最真实的体验。

    姜颜林对甲方的要求没有什么意见,在前台办理了入住之后,就坐上接驳的小车,在工作人员的接待下到了别墅入住。

    度假村的设计理念很有心意,将本地的古文化融入到了方方面面,连建筑风格都很有琉球国的风貌。

    接待的人员也很耐心,一一介绍了客房里的设施和功能,包括怎么传唤接驳车,怎么打内线电话预订所有服务,交代完了才离开。

    姜颜林很少花钱在这么奢侈的地方,以前都是祁宁安排住宿,这一次轮到她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别墅里,显得房间里很空旷。

    落地窗外是阳台,空间很大,一整个双人沙发就在阳台上,能躺着看海。

    沙滩在别墅的楼下,被灌木丛围起来,保护了隐私,也隔绝了外界和内部的通道。

    姜颜林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正好可以晒晒太阳,吹吹海风,坐在阳台上发呆。

    她提前做了攻略,预订了度假村里的晚餐,到点了就可以走过去吃饭,所以一时间也不需要再做什么,很惬意地放空了自己。

    等到快出门了,姜颜林才打开行李箱,打算洗漱一下,换一身衣服,去享用那顿价格不算便宜的晚餐。

    浴室很宽敞,还有一个能装下两个人的浴缸。

    姜颜林洗漱完,换好衣服,就进了干湿分离的卫生间打算先上个厕所。

    她坐下来,一边玩手机,一边伸手去扯纸巾,够了两下没够着,只能抬头看过去。

    挂在那里的卷纸是原木色的,倒是不稀奇,但姜颜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一时间又看不出来。

    只能抛到脑后,整理完了就拿上房门钥匙出门。

    第一天的行程不多,姜颜林很认真地记录了晚餐,每一道菜都拍了照片,做了记录点评。

    把这部分工作完成后,她也累了,直接回房间睡觉。

    休息之前又规划好了第二天的行程,打算一觉睡到自然醒,再出门去海镇上觅食。

    酒店打车倒是比想象中方便,虽然是人迹罕至的海边,但因为度假村很多,来往的出租车也不少。

    姜颜林看了下打车的价格,干脆就一整天都打车出行,跑了好几个地方取材。

    毕竟做软广和做自己的系列专题不冲突,互相成就一下也有更好的效果。

    等回了酒店,订好另一家餐厅的晚餐位置,姜颜林进浴室泡了个澡,洗去疲劳之后才出来。

    昨天的垃圾都不见了,大概是定时打扫过,姜颜林想着,就进了卫生间,往马桶上一坐。

    她伸手去扯纸巾,这一次很顺利就够到了。

    姜颜林抬头看过去,发现手里的纸巾被折成了三角形,是最方便拿的形状。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天让她感觉奇怪的地方是什么了。

    是纸巾的形状。

    在冲绳这么久,她住过的酒店什么档位的都有,但无一例外的都会在这种小细节上尽善尽美。

    可是昨天晚上她扯出来的纸巾,没有三角形的尖。

    就像是被工作人员遗忘了。

    但是这么一个服务意识细微的文化环境,和这样一个价格定位的度假村,真的会忽略这件事吗?

    姜颜林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答案,只能暂时不再去想。

    她收拾好东西,换了衣服,就出门去餐厅吃饭。

    等到一边工作一边吃喝玩乐,很充实地度过了这一天之后,姜颜林给自己做了整套护肤,就躺上床准备睡觉。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喝了一杯便利店买的奶茶,姜颜林躺了好久都没睡着,只能闭着眼努力酝酿睡意。

    直到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意识抽离,身体也快失去感知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热。

    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热,还越来越热。

    姜颜林想翻个身,从被子里迈出腿来散热,却觉得身体很笨重,完全动弹不得。

    她被热得出汗,刚想伸手去掀被子,就被一阵滚烫的滑腻的触感擦过,位置还在最敏感的点……

    姜颜林睁开眼,冷不丁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那毛燥燥的脑袋上的黑发。

    被抓到的人只来得及“嘶”一声,就被拽了起来。

    她不知道偷偷摸摸吃了多久,嘴唇上都还泛着水光,让人看了就来气。

    姜颜林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无可忍。

    “——裴挽意,你是不是有病。”

    ————————

    最近多了几个一星和二星评分,推测是因为前段时间我在微博上点名了混迹厕所的那群红眼病小作者,整个百合频道有名有姓的作者都被她们造谣了个遍,包括我,所以很多作者开始起诉维权,也抓到了这群人是谁(就是在某红薯上营销自己写全女文,但营销了一年都没写出名堂的某几个),被我转发另一个维权作者的微博,公开点名这群老鼠之后,她们又开始在微博厕所和豆瓣组造谣我攻击的是“全女题材”和无辜的全女作者,倒打一靶扭曲事实,导致不明真相的路人还真的信了,在我微博和抖音发私信骂我,也有来这篇文下面打低分评价的。

    平时我不想说这些事,因为太愚蠢了,浪费我时间。

    但是搞这么恶心就很没道理了,我肯定会收集证据维权,也希望我的读者保持理性看待问题,如果在外面看到造谣可以帮我澄清一下,也可以直接保存证据私信我。

    愿意打分的话帮忙补个五星评价,不要让这些恶意影响了正常人的看文环境,这篇文也不该承受莫须有的恶意低分。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一月份会很忙,但是还是会尽量更新的。

    If线剧情也正式到收尾部分了,大家可以来猜猜看结局走向[摸头]

    第316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十三)

    Chapter 315

    海浪一次次卷着潮声打在沙滩上,像有规律的阵痛,应和了皮下血管里脉动的频次。

    姜颜林又扇了裴挽意一巴掌,在她换了个姿势面朝彼此的时候。

    残留的巴掌印上又加深了颜色,微弱的月光下,那张白嫩的脸也透着粉,尽管是被打出来的。

    三个多小时里,她就这样闷不作声地做了一次又一次,嘴唇被咬破了,脸被扇红了,肩膀也被抓出了血痕。

    但不管姜颜林怎么冲她发火,用那点软绵绵的力气对她拳打脚踢,裴挽意都眼睛也不眨一下,绷直的手臂上青筋毕现,把人禁锢在这张两米的大床上,连五分钟的中场休息都不给。

    最后姜颜林真的被折腾得没力气了,也不管她到底还要做多久,抬手遮住眼睛,喘着气放弃了抵抗,任由一次又一次的海浪声拍打在沙滩上,把她彻底吞没。

    裴挽意却不打算让她就这么睡过去。

    看着她又小小地抽动了下腰之后,便横抱着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去咬她的耳朵。

    姜颜林闭着眼,眉头皱着,缓了好久,才哑着嗓子低声骂了一句:“……你他妈是不是属狗的。”

    都给人气得骂脏话了。

    裴挽意却总算觉得出了半口恶气。

    一个月了。

    谁知道她这一个月怎么过来的。

    要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家找到一个存了心躲起来的人,还真是比埋个尸都费劲。

    裴挽意想着,那口气又一下子翻涌上来,堵在了胸口里,没忍住用力咬在了她的耳尖上,留下了半个发白的牙印。

    怀里的人缩了缩脖子,看起来筋疲力尽,却还想着要躲开。

    裴挽意索性一个翻身将她扒拉进身下,用自己的体温把人严严实实地盖住,再埋头进那肩窝里啃咬,把每一寸光滑的柔软肌肤都弄得红一块粉一块。

    好像只有这样,那股火气才能暂时被压下去。

    姜颜林只觉得她真的是属狗的,一会儿都消停不下来。

    但在耗光了体力和精力之后,大脑也已经趋于停摆,被裴挽意这么压着也反抗不了,索性闭着眼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反正事已至此,她要面临的打击报复是一样也躲不掉。

    不如睡觉。

    看着她没多久就呼吸平稳地起起伏伏,裴挽意真的觉得很好笑。

    就跟睡着了自己就会放过她一样。

    但睡着之后的人格外乖顺,裴挽意不是第一次知道,这种时候的她会有多配合,就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无论是用怎样过分的方式去欣赏,凝视,或者掰弄,她都温顺地,诚实地给予反馈。

    只是诸多念头在脑子里闪过了之后,裴挽意最后做的,也只是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双手在她身上抱得紧紧的,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后,便也闭上了眼睛,一同陷入黑沉的梦境。

    她们还有很多问题要谈一谈。

    但好在,接下来她们会有很多的时间,来谈一谈。

    第二天下午,姜颜林醒的时候,一份精致摆盘的餐点已经放在房间的餐桌上。

    旁边就是一整面玻璃窗,窗外是面朝大海的阳台和沙发,而沙发上坐了个穿着白色T恤的人,正斜躺着百无聊赖地看海。

    姜颜林并没有选择打开手机去把某个无良的中介骂一顿。

    而是心平气和地洗漱,梳头发,最后坐下来看着海景吃饭。

    玻璃窗只开了一条缝,外面斜躺着的人好像在睡午觉,半天了也没动一下。

    姜颜林拿着餐叉一声不吭地吃完了东西,除了生的三文鱼片和苦瓜沙拉以外,都吃得干干净净。

    她打开冰箱倒了杯水来喝,顺便给酒店打电话预约了晚饭时间的客房服务。

    ——除了打扫卫生,回收餐盒,还得将整个床上的用品都换新的。

    做完这些,姜颜林才拉开落地玻璃窗,踩着拖鞋走下台阶。

    斜躺在沙发上的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姜颜林俯身看了她片刻,直接伸手进她的裤兜里摸了下。

    这个兜里没有,这个兜里也没有。

    最后干脆伸手进屁股兜里一摸,没多久就找到了冰凉的金属小物件,再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门钥匙。

    姜颜林都懒得翻白眼,起身就要走。

    身后的人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又给拽了回来。

    姜颜林被她拽到了柔软的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吻就堵了上来。

    被摸了半天,是条狗都该醒了。

    裴挽意咬着她的唇瓣,轻巧地撬开了她的牙关,肆无忌惮地闯入进去。

    沙发往下陷了一寸,姜颜林没有怎么反抗她的进攻,任由她掀开裙子,拽下内裤,拉到了腿上。

    工作日的下午,私人沙滩上一个人影也没有,阳光却很好,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姜颜林绷紧腰肢的时候,无端闪回了许久之前的那个晚上,在波士顿深夜的商店街上,裴挽意用更冷漠的方式将她推在车椅,用掉了祁宁放在车上的那半盒指套。

    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脑子又在想什么,姜颜林现在也不太能回想起来了。

    大概是怎么也不可能会想得到,今时今日的这一秒,她逃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国度,却还在和同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纠缠着。

    很多次姜颜林都能感觉到,裴挽意不是因为欲望无法排解,才一次次这样拿自己发泄。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会比今天更清楚地,感受到那些力道下藏着的,是不会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她的吻和每一次抚摸,甚至是直白到露骨的频次,都是最无言的质问,和剖白。

    因为得不到回应,因为找不到答案,所以就要一直问下去,固执得像是在追着自己的尾巴,跑到累死也不肯停。

    但姜颜林不想把自己累死。

    所以在被第三次翻身抵在沙发上时,她抓住裴挽意的手腕,无声地喊停。

    裴挽意却径直地顺着那些滚烫的温度摸索,一言不发地与她拉锯。

    直到姜颜林不得不打破沉默,做了主动开口的那个人。

    “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

    裴挽意还以为她能憋出个多么惊天动地的屁来。

    没想到还是这么一句屁用也没有的。

    索性抬腿抵住她,让她打开得更彻底,再缓慢地顺着游走,回了同样一句:“你也最好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最后四个字,在她恶意般的一个上顶里,让姜颜林毫无防备地抖了抖。

    膝盖跪在沙发上,有些发颤,有什么很烫的东西顺着一路滑了下来。

    如果是在波士顿,姜颜林应该是要很受一番折磨的。

    可是现在的裴挽意似乎也还在做一样的事情。

    不一样的,变成了什么呢。

    姜颜林最后也没有想明白,只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裴挽意。

    也许是因为说出口的话总是没兑现。

    又或者,是因为身体依赖着这种被逼到极限的感觉,让大脑也品尝到了路径依赖,成为了裴挽意这个人的支配领域。

    诚实的反应会如沙滩上的海浪一般,一次次涌出,溅起浪花。

    而裴挽意也是一个不知道满足的饕餮,能挖出来的,她就都能吃干净。

    某种意义上,姜颜林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她已经成了一种共生关系。

    越是危险的,就越拒绝不了。

    两个没长嘴的人在沙发上看完了一场落日。

    尽管谁也没有闲心和余力去欣赏。

    最后裴挽意吻过来的时候,姜颜林已经学会了放纵自己,主动张开唇齿容纳她。

    在做这样的事情时,大脑似乎已经抛开了一切,让她回到了不需要思考的野兽。

    和另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起,在落日和海浪的见证下,坦荡地媾和。

    ——这一次,你真的会更想要自由吗。

    但说到底,自由又是什么呢。

    自由地和某个人做,算不算自由?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赤壁之战啊

    第317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十四)

    Chapter 316

    海岛上的气温宜人,仿佛打造了一个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国度,哪怕已经迈入深冬时节,正午时分也还会出一些薄汗。

    如果是运动过后,那就更热了。

    连着两天被困在酒店里出不了门,哪怕是姜颜林现在的脾气也忍不住想发火了,她一杯水泼在裴挽意的脸上,让她别来烦自己。

    本意是想让她在床上喝点水,补充一下缺失的水分,这下全给自己喝了。

    裴挽意抬手摸了把脸上的湿润,面不改色地把杯子拿走,免得她待会儿摔地上又得自己来捡。

    等去洗漱完擦了下脸,再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还在,她腰下搭了条毯子,侧躺着背对自己,露出大片的肌肤,白里透红——纯粹是被热的。

    裴挽意靠在门沿上,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很久。

    不感到焦灼的人,才会享受这种拉扯。

    事实上,她们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没好到哪去。

    但裴挽意不想再做那个提问的人。

    一个问题已经重复太多次,再问下去,就会显得像个傻子。

    她选择把答案摆在台面上,只看姜颜林这个胆小鬼,到底敢不敢伸手去拿。

    两天两夜,两人几乎没有几句交流。

    裴挽意没有质问她为什么爽约,又为什么人间蒸发。

    姜颜林也没有明知故问,去追究她怎么会在这里,是怎么蓄意将自己骗过来的。

    但裴挽意的亲吻和触碰,姜颜林没有拒绝,就像两人一直以来的关系那样,沉默且被动,又难以否认它的快乐。

    有几次,姜颜林真的快要被她折腾得虚脱,连声音也藏不住地泄漏出来,变得尖锐,短促。

    可即使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肯面对真正的现实。

    ——面对裴挽意真正想要的答案。

    圣诞节的前一天,海岛上已经氛围浓厚,挂上了红的绿的带有圣诞色彩的装饰,酒店里更是人流量变大了起来,许多白人面孔的游客到这里度假,哪怕这两晚的住宿飙升到了三千多美金一晚。

    平安夜,姜颜林被裴挽意塞进浴缸里,洗了个葡萄柚香味的热水澡,抛开这人无限的精力令人疲惫以外,氛围倒还算浪漫。

    趁着她停下来拿水喝的空档,姜颜林趴在浴池边沿,哑着嗓子开口:“明天我要出门工作。”

    她怎么都不会允许自己错过这么热闹的节日,素材的含金量远胜别的节日,且一年到头只有一次。

    也许以后她都再也不会有机会到冲绳来过圣诞节。

    所以姜颜林只是通知她,不是要和她商量。

    但如果裴挽意就是绑着她不让她走,姜颜林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裴挽意喝了一大杯冰水,才感觉那燥热散了一些。

    她听完,只回了句:“去呗,我包个车,去哪儿都方便。”

    离开那霸市之后,出行没有车等于寸步难行,海镇上的公共交通只有巴士,班次还很稀少,姜颜林当然很清楚包车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她不是很想工作的时候还带着个跟屁虫。

    但上次在关西的时候,裴挽意似乎也没怎么影响过她,姜颜林索性没再和她唱反调,不作声地默认了这个行程。

    一双手搂过来,喝够了水的人又有精力了。

    姜颜林推了她一下,“去床上。”

    裴挽意没听她的,“大半夜换床单多折腾。”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正要骂回去,就被垂头凑过来的人堵住了唇瓣。

    这个平安夜过得,着实不怎么平安。

    好在第二天的工作有了着落,她的专题进展也很顺利,能一篇一篇地维持热度,也算是把半死不活的账号又给盘活了。

    脑子里想着一堆事情,姜颜林不由自主地放空了自己,也自然而然地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

    到的时候,连裴挽意都有些惊讶,手一顿,唇瓣抽离,起身看着她。

    在那句话问出口之前,缓过来的姜颜林一巴掌拍在她的嘴上,用暴力强行要她闭嘴。

    这种被巴掌扇得嘴巴发麻的感觉,直到第二天都还如影随形。

    裴挽意提前包了一辆车,因节日人流量变大,要是不提前几天订恐怕就得靠两条腿走过去了。

    虽然和她原本的计划有出入,但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只要是和姜颜林一块儿出门,去哪里不是去。

    但听到姜颜林说出的地名之后,裴挽意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很是费解地问了句:“美国村有什么好去的,你是美国那鬼地方还没呆够吗?”

    姜颜林不想和她争论这个问题。

    在星野度假村周边的十几公里内,最具地标性的建筑群就只剩下这个地方她还没去取材,更何况今天是圣诞节,西方的节日和西方的文化最契合,要说今天哪里的圣诞氛围最浓,毫无疑问会是这里。

    “你不想去可以在酒店呆着。”

    裴挽意争不过她,最后只能臭着一张脸跟在她屁股后面。

    包车自带司机,是个穿着正装的本地人,姜颜林和他沟通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以及到了地方之后留出多少时间给她们,再在几点几分重新汇合。

    所有行程都敲定之后,司机开车出发,两人并排坐在后面,各自望向窗外,谁也没说话。

    姜颜林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很诡异地能够理解裴挽意的心情。

    美国这个地方,对她们来说好像都没什么值得回忆的,更别提特意挑这么个好日子再去感受一下所谓的节日氛围。

    但姜颜林知道,这是不一样的,冲绳这个曾经的小国家的复杂历史造就了如今的文化融合,有很多值得去体会的地方,跟美国本身没什么关系。

    她不想和裴挽意争论,更不想去解释——自己不是真的放不下过去。

    有什么好解释的。

    又凭什么要解释。

    海镇上的风景温和,连海风都很舒服。

    姜颜林看了一路的沿途景色,没有任何开口的打算,只偶尔和司机聊几句。

    所以那只手悄无声息地握住她的手掌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只是一动不动地,任由那只手与自己缓慢地紧扣。

    像是肌肤饥渴症一般,一点时间的分离都难以忍受。

    直到目的地到了,下车前,姜颜林才面不改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和司机再次确定了之后接她们的时间,就带着相机和包下了车。

    裴挽意一言不发地跟着她下来,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兜里,不远不近地走在后面。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建筑风格和本岛十分迥异的街区。

    大片的纯英文广告牌在矮矮的楼顶上贴着,风格像是上世纪正值工业发展期的北美,油墨画的彩绘人像贴在广告上,给人一种时空错位的恍惚。

    裴挽意也不怎么常见到这样的风格,倒像是来到了什么复古片的拍摄现场。

    她也收起了那点百无聊赖,目光沿着街景打量,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了建筑群更密集的区域。

    进门之前,裴挽意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 Depot Island”。

    在靠近之前她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圣诞氛围,这一走进来,更是接踵的人群和圣诞色彩的灯光装饰,几乎快要让她找不到走在前面的人。

    裴挽意左顾右盼,许久才瞥见右边的小巷里站在玻璃窗前的人,她停下了脚步,像是在拍照,又像是在等人。

    几秒后,裴挽意迈开脚步,朝她走过去。

    她分明没有看过来,却在还有几步的距离时忽然转身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回到了一前一后的距离,没有远到失去踪影,也没有近到触手可及。

    这一片区域的确是游客最多的景区,无数白人和亚洲人的面孔,裴挽意偶尔还能听见几个中国人的声音,和明显是香港口音的,简直汇集了各式各样的语种和人种。

    这种地方,哪怕是会八国语言,也找不到一个能光明正大蛐蛐人的语言。

    别说语言了,她甚至找不到能一起蛐蛐人的对象!

    裴挽意一下子觉得很烦躁,索性加快速度,几步走到了那道身影的背后,在她正要侧身路过拐角处时一把伸手拉住了她。

    姜颜林顿了顿,终于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冷淡地问了句:“干什么?”

    裴挽意一口气堵在胸口,但又找不到出口。

    她余光扫到旁边的一个卖可丽饼和饮品的店,说出口的话顿时变成了一句:

    “你,你喝不喝芭拿拿就斯。”

    姜颜林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脑子好像又听懂了。

    “……你是说Banana Juice吗?”

    裴挽意抿起唇,吝啬地点点头。

    姜颜林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你一个美国人,还学人家念片假名。”

    还念得那么好笑。

    “你就说喝不喝吧。”

    拐角处的尽头,圣诞色彩的装饰和灯光围着小小的喷泉池,人挤人的小镇商店街上,多得是陌生到听不懂的语言。

    姜颜林通常不爱在国外说母语,因为独行的首要安全意识,就是别轻易让自己暴露任何信息。

    但是站在面前的人,好像比所有人都安全,以至于可以抵消一切的不安感。

    大概也是因为。

    ——她比所有人都危险。

    姜颜林很想说不要。

    不管是甜腻的香蕉奶昔,还是别的,更甜美也更有摧毁力的东西。

    可是看着裴挽意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干净得这么彻底,让人不禁感到怀疑。

    ——以前的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吗。

    姜颜林不记得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可丽饼店的门口,五彩的石凳上。

    背后一桌白人和黑人在嬉闹谈笑,而裴挽意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吃着可丽饼,等香蕉奶昔做好。

    在这个世界都忘了注意的时候,身边的人忽然回过头来,飞快地在她的脸上偷亲了一口,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坐了回去。

    奶油的味道,留在唇齿,也留在了脸上。

    姜颜林低下头,咬了一口松软的可丽饼。

    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没有亲在自己嘴巴上,也算是克制了。

    ————————

    刚到一个暖和好工作的地方就喜提经期,腰好痛,燃尽了

    第318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十五)

    Chapter 317

    在拥挤的人潮里,散着步看一场黄昏,大概是挺浪漫的事情。

    可惜这么想的人,好像就只有一个。

    裴挽意跟在某人的屁股后面,看着她一路拍照取材,脸上那认真的神情像是全然把自己忘在脑后,不由得几次冒出想要叹气的冲动。

    天色已经一点点暗下来,天幕无限接近蓝调时刻的靛青色,灯光环绕着明亮色彩的建筑群,很多人走走停停,站着拍照,却没几个像她们这样,活像是两个不认识的人,半点互动也没有。

    裴挽意已经哄了自己好长时间,但眼见前面的人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管自己的意思,也是压不住那点不爽了。

    她转身就钻进了一家海岸边的咖啡馆,排着队等点单。

    也顺便抱着手臂站在落地窗前,想看看还在往前走的人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不见了。

    ——怕是明天早上睡醒都发现不了吧。

    呵呵。

    姜颜林确实没发现。

    她深知日落和蓝调时刻都是最出片的时间,而且速度必须要快,几乎每走几步路天色就会变几分,所以正在抓紧时间把能拍的都给拍了。

    来之前她做了攻略,知道什么位置取景比较好看,但这一路走下来还是目不暇接,拍照的时候还差点和人撞到。

    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附近拍照,大概是把她也当成了日本人,一直在用日语叫她让出位置。

    姜颜林假装听不懂,拿着相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拍了好几张,等拍到了最满意的构图才走开。

    目光甚至没从那气恼的两人身上看过一眼。

    ——这公共场所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她就得让出来。

    等海岸线边的街景拍完,落日也彻底淹没进了海的另一头。

    姜颜林继续边走边拍,逐渐脱离了人群最拥挤的地段,到了一片灯光比较昏暗的停车场。

    天色也正好黑下去了,夜拍没有补光灯就拍不出任何东西,姜颜林索性收起了相机,换成手机拍视频素材。

    停车场里的车不多,人也少,三三俩俩走过去,再往前走几分钟就要离开这一片密集的景区了,姜颜林才停下来左右打量了一圈。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面色平静地路过了一辆停着的车。

    下一秒,车窗被人摇下来,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热情地冲她打了个招呼:“嗨。”

    姜颜林回头看过去,发现是个完全陌生面孔的黑人,有点惊讶。

    但还是礼貌地用英语回了句:“你好,有什么事吗?”

    这反问倒是让他有点局促了,挠着头笑了笑,才说:“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来这里旅行吗?”

    姜颜林心下了然,面上却神情如常地说了句:

    “对。你呢,住在这里吗?”

    见他点点头,姜颜林便随口和他唠了两句,类似于“这里生活不错吧,物价应该也蛮低的,最近天气很舒服,适合出来散步”,等几个回合下去,感觉差不多了,她就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自己要走了。

    “我刚买了吃的打算走,需要送你一程吗?”

    黑人老哥热情地发出邀请。

    姜颜林已经习惯了这种搭讪,但是这个位置的确有点不妙,附近光线昏暗,人也没有那么多。

    她想着,面上却只是微笑,回答:“我没关系的,朋友还在等我过去吃饭呢,谢谢你。”

    “哦,抱歉。”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说:“我以为你一个人。”

    也难怪冲绳的本地人都害怕美国人。

    实在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姜颜林抿唇笑了笑,没有回答,准备转身离开。

    坐在车上的人还要说什么,一只手忽然撑在了窗框上,有人俯身看向车内,语调轻快地说了句:“What’s up, man.”

    她说着,抬手揽住了姜颜林的肩膀,姿态亲昵。

    坐在车里的黑人看了她们一眼,耸了耸肩,有些尴尬地说了句:“Alright, all good.”

    裴挽意也笑了笑,直起身来,拍了拍车窗,就揽着姜颜林往路口走去。

    她手里还拎着一杯拿铁,一边抿了口,一边侧头过来,低声道:

    “才一会儿没看着你,就到处招惹人。”

    姜颜林也笑了一声,没什么情绪起伏。

    “是吗,我以为你有急事走了呢。”

    急着投胎,所以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了。

    裴挽意听见,顿时冷哼了一声,像是气笑了,又像是没招了。

    等两人走到了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裴挽意终于松开她,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朝着和司机约好汇合的地方去。

    但这一次,她不敢真的再让人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这女人更不让人省心的了。

    一会儿功夫没看住,就差点被人拐走。

    气得人胸口疼。

    这一路回去,直到上了车,看着司机往回开去,两人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裴挽意觉得自己完全有资格生气。

    但她也知道旁边的人就是这么个死德性,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否则怎么会被屡次三番搞崩心态,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裴挽意经常会反省自己对姜颜林是不是太粗暴,才会一直把人往外推。

    可是再仔细想想这死女人做的事情,又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做的还是不够狠。

    把自己骗下船之后就玩人间蒸发,躲在这种小地方整整一个月,天真到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把她给甩开。

    裴挽意就得让她知道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说到做到”。

    度假村里是热闹的圣诞夜,衬托得两个刚回来的人异常格格不入。

    裴挽意直接选择性遗忘了了订好的晚餐位置,哪怕全额扣款一分钱也不退。

    她进了别墅的门,第一件事就是反锁玻璃门,把帘子拉下来,再把安静得出奇的人一把拉过来,推在了长桌上。

    姜颜林没有反抗,直到双手被捏着背在身后,被长长的领带拴在一起时,她才意识到今天的裴挽意是真的生气了。

    双手失去自由的下一秒,衣服也遭了殃,轻薄的长裙被拽下来,却没扔到地上,而是绑在了她的脚踝上,又突然一下子拉紧,将另一头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姜颜林整个人狼狈地靠在长桌上,一条腿被高高拉起,另一条腿也挨不到地面,只能不安地在桌上轻蹭。

    裴挽意打开长桌角落里的洗碗池水龙头,草草洗干净手,就湿漉漉地捏在了她的大腿上。

    几秒后,怒气都快具象化的人忽然动作一顿。

    姜颜林也本能地绷直了脖子,交叠的腿夹住了她的手。

    裴挽意有些沉默地抹了一把,感受着那些都快溢出来的温热,一下子不知道这口气该怎么出了。

    她甚至要气得笑出来。

    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那光生生的大腿上,这一下,手里的体温颤了颤,终于还是满溢着落到了手心里。

    尽管有些东西早已心照不宣,但裴挽意还是很少直面这种明晃晃的证据。

    好像在这一刻,说出口的和没说出口的话,都不该再去计较。

    反正,她已经在自己眼前了,就这样露出最不该被人看见的模样,和温度,和颜色。

    但裴挽意还是要做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所以她一点点挖出那些东西,将手放在狼狈的那张脸面前,轻声问:

    “姜颜林,你是不是看到我就会流这么多?”

    那条还很自由的腿直接踹了过来。

    这倒是提醒裴挽意了。

    她索性脱下了自己衬衫,把这条腿也给绑了起来,直到连合上都变得困难为止。

    最矛盾的神情出现在了那张脸上。

    什么问题都得不到她的回答,什么渴求都会被她漠视。

    抓着她逼她说,逼她承认,也都只会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但用力撬开另一张嘴的时候,又满满都是最想要的反馈。

    裴挽意搞不懂她。

    要,还是不要。

    很难回答吗?

    还是说,只有强迫她接受的。

    才是她最想要的。

    裴挽意决定在这个大好的节日里,花点时间来验证这一个答案。

    所以行李箱里的另一条领带也遭了殃。

    裴挽意对她还算温和,甚至让她咬住了布料,以免她呼吸不畅。

    但不肯开口的嘴,那就先不要说话了。

    她可以和有回应的那张嘴仔细聊聊。

    直到聊出个结论为止。

    ——关于我的一切,你到底想要不想要。

    第319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十六)

    Chapter 318

    在波士顿空等的一个月,裴挽意想过了无数种要姜颜林付出代价的手段。

    一开始,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有耐心,是不是应该给这女人多一点时间,毕竟要彻底结束一段婚姻,从各种层面上都得走很长的一个流程。

    等到不得不接受“自己又一次被耍了”这个事实的时候,裴挽意气得把手机都给摔裂了一条缝,把电话那头的人给吓了一跳。

    但很快她又捡起了手机,听见自己用还算平静的声音,说了生平最难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那个词——“加钱”。

    向来擅长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的裴挽意,给了对方随意开价的机会。

    只要能动用最快、最广的人脉,把这个跑得无影无踪的人给抓出来,她不介意花的钱是几位数。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早晚会用另一种方式,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现在,就是讨回来的时候。

    裴挽意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得连挣扎都困难的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

    在漫长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只保持了一个动作,就是让那合不上的双腿一直颤抖着,一刻也得不到解脱。

    没有交流,没有亲吻和触碰,只有不停歇的单调的动作。

    裴挽意看着她剧烈地挣扎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力竭般地试图蜷缩起身体,藏起不受控的弱点,却被自己一只手死死按住,只能全盘承受所有。

    那张向来不服输的脸,也被汗水打湿,乱发散着,狼狈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咬在嘴里的黑色领带早已湿成一片,她呼吸不畅,只能更用力地呼吸,胸口起伏得就快要合上自己的频率。

    实在是很楚楚可怜的一张脸。

    可裴挽意一点都不怜悯她。

    满脑子,都是想要把过去这几十天积攒的情绪,用力地塞进她的身体里,全部的,所有的,她吃得下的,她吃不下的。

    “我让你动了吗?”

    又一次被她蜷缩着躲开力道,裴挽意也恼了,掐着她的脖子要她面对自己。

    “姜颜林,看着我。”

    裴挽意收紧了一点力气,看着她变得更泛红的脸颊,和溢出生理泪水的眼睛,轻声道:“你很累吗,但是我还能再做一晚上。”

    那双眼睛看了过来,水光氤氲,全是好看的颜色。

    但裴挽意依然看不懂她的想法。

    就像这一个小时里,她流了那么多最真实的反馈,可那些都不是难过的泪水。

    裴挽意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回答的问题。

    但她现在多的是时间,和耐心。

    屋外的海浪声一次次拍打着,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漆黑的海滩,和朦胧的月光。

    那点光让海平线变得更深邃,像某种不可直视之物。

    姜颜林又一次绷紧了脖子,横在木桌上的身体彻底成为了另一个人的支配物,她无力地仰起头,从倒悬的视野里看到了支离破碎的海面。

    某些可怕的感觉还在一股接着一股,抽走了她的理智和灵魂。

    像高烧不退的时候,又像一杯酒彻底渗透进血液的时候。

    裴挽意的声音又在耳边说了什么,但姜颜林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她只觉得自己快呼吸不上来,失控的倒计时就横在她的头顶,又或者在更深的地方。

    黑色的布料被她死死咬着,但那些气息和声音还能从别的地方被撞出来,鼻尖,咽喉,胸腔,此起彼伏。

    竭力的手臂和手指想抓住什么,几乎要在木桌上抠出印子,但很快这点动作也被发现,不容拒绝的力气将她的双手拉过头顶,体温笼罩下来,更深地占据了她的领地。

    裴挽意听到了她急促又尖锐的短短一声,卡在嗓子里,戛然而止。

    一滴滴泪水从眼眶里不受控地落下,她皱着眉,几乎被逼到呜咽。

    比这更汹涌的,是让她彻底蜷缩起来不肯睁眼的,正在发生的一切。

    裴挽意没有去看,只是俯身吻了吻她被勒出痕迹的嘴角。

    随后抬手解开了系上的领带,从她的口中轻轻抽出来。

    裴挽意的手安抚着她还在发颤的地方,埋头加深了这个吻,像以前每一次那样探入,扫荡了她的唇齿,和不愿意回应的舌尖。

    她早已经没有力气狠狠咬过来一口,甚至连抽泣的声音都很轻。

    裴挽意只觉得所有的烦闷,憋屈,怒意,都被她搞散了。

    明明做错的人不是自己,却无端地产生“自己真的罪大恶极”的想法。

    ——这世界上能让她产生负罪感的,也就只有姜颜林了。

    抽出手的时候,她又颤抖着躲了一下。

    裴挽意感受着手上带出的温热,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起身将那脚踝和手上的束缚都给解开,又揉了揉那两条腿上早就发麻的肌肉,最后将人一把抱起来,进了浴室。

    放热水洗澡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流程,但这一次,怀里的人比任何时候都安静,像是还没有缓过来。

    裴挽意不是很懂怎么去触碰这种氛围,只能给她拥抱和亲吻,抚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一秒脱离自己的掌控。

    也许直觉比理智更先一步做了抉择,在热水池子里的拥抱最后变成了又一次媾和。

    裴挽意又听到了她的抽泣,脸埋在自己的怀里,起伏的声音和频率合在一起,让人没办法放弃。

    这一场单方面的支配断断续续,从桌上到浴室,又到了床上。

    裴挽意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道德和欲望在打架,可是她听不得姜颜林的抽泣声,一听见就想要这声音一直继续下去,永远别停下。

    做到后面,那双眼睛已经被水光和绯色占据,迷离般,在高空和下坠之间游离。

    裴挽意发现自己还可以坏得更没有底线。

    哪怕到了这一步,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也都是趁火打劫。

    尤其是当她终于察觉,这一刻的姜颜林,已经可以任由自己索取。

    “亲我。”

    裴挽意抚着她的脖颈,循循善诱般低声道。

    在又一轮得不到解脱的支配里,怀里的人半睁着眼,有些迟钝地抬起下巴,轻轻贴了上来。

    很软的一个吻,落在裴挽意的唇角。

    直到真的品尝出滋味后,裴挽意才拉开一点距离,几乎贴着她的鼻息,又一次道:“自己伸出来。”

    话音落下几秒,她张开了呼吸不畅的唇,探出了一点舌尖。

    裴挽意觉得不可思议,又感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纯粹的无可奈何,也不止是想要对她做得更过分的冲动。

    但最后,良久之后,裴挽意也只是吻了吻她,按着她的后脑要她主动加深这个吻。

    哪怕心知肚明,这一刻的温存就像镜花水月,也许天还没亮,就会如泡沫一样碎掉。

    但裴挽意已经不会去问她,任何一个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与其去期待答案,不如亲自写下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天亮之前,裴挽意和她以相拥的姿态,缓慢地延长了这一刻。

    温和的动作,带动着她小声的气息,不为了得到什么,就只是不愿意停下。

    裴挽意哄着她,从她这里窃取了很多个吻,又半胁迫半诱骗地,让她开口说了一句句只能藏在黑暗里的话。

    最后,在她轻轻抽搐着哭出来的时候,裴挽意要她对自己说:

    “姜颜林,说你喜欢我。”

    不是刨根问底的回答。

    因为她已经不那么在乎真假。

    只要说出来,她就可以接受,这就是唯一的真实。

    “姜颜林。”

    裴挽意捧起了她想要藏起来的脸,要她主动开口。

    “说,你喜欢我。”

    被掌控着身体无法解脱的人,用最后的力气抓紧了裴挽意的手臂。

    在那些凌乱得不成样的抽泣和气息里,裴挽意终于还是听见了,她很轻的,几乎没有实感的声音。

    “……喜欢你。”

    ————————

    正在享用新鲜姜汁.jpg

    第320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十七)

    Chapter 319

    所有过火的行为,最后都是会遭报应的。

    当裴挽意眯了两个小时起来,准备给已经睡着的人再做下擦洗的时候,就在那腿间看到了一滩红色的痕迹。

    她懵了半晌,仔细算了下日子,才排除了一个最有可能的选项。

    剩下的可能性,也就只有一个了。

    裴挽意坐在床上挠了下乱糟糟的头发,最后一言不发地起了床,去浴室洗干净手,找出新的一次性毛巾来泡进滚烫的水里,再拿着东西回来做清理。

    她动作很轻,没有吵醒睡觉的人,沿着外部一点点擦干净后,才稍微打开了一点查看情况。

    没有再出血的情况,擦掉的也都是干涸的血迹,说明只是轻微的擦伤,几天内不去刺激就能自愈。

    裴挽意仔细检查完,就抽出手,将那些溢出的东西也擦干净。

    她侧头看向那张睡得很安静的脸,看了许久。

    姜颜林一觉睡到了下午。

    裴挽意看她有动静了,才叫了酒店送餐,随后起身去拿毛巾和牙刷到床边,给睡得浑浑噩噩的人擦脸刷牙。

    可能是做了坏事的人总会心虚,裴挽意今天的耐心出奇的好,连帮人刷牙这种事都做得仔细又妥帖。

    刚醒的人有点水肿,眼睛也红红的,用热毛巾擦了之后还冒着热气,像剥壳后的水煮蛋一样滑嫩。

    裴挽意估算着送餐的时间,先找出浴袍来给她套上,又把她的头发梳理了一下,免得待会儿进来的人看到她一副被欺负过的样子。

    做这些事情的过程里,面前的人都像个洋娃娃一样,不反抗,却也没有主动抬手来配合。

    好像无论裴挽意做什么,她都无所谓,又或者根本就还没睡醒,像个强制被开机的机器人。

    裴挽意看了她片刻,忽然按住她的后脑让她吻自己。

    唇瓣贴上的时候,她很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嘴,任由裴挽意的呼吸进入。

    吻得深了,还会从鼻腔里发出一点闷哼,像是猫爪在人的天灵盖上挠了一下,不轻不重,头皮发麻。

    裴挽意险些又脱掉了她的衣服。

    最后在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才及时踩了刹车,她直起身,把姜颜林的浴袍拉起来套上,系好了腰带,才起身走下台阶,去了门口拿餐点。

    酒店的工作人员背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盒,微笑着打了招呼,裴挽意让她进门,在那张长桌上慢慢摆放食盒和餐具。

    桌上的痕迹都擦掉了,裴挽意只看了一眼,就难免走神。

    等对方出声介绍餐品的时候,她才不着痕迹地回过神,耐着性子听完,随后送人出门。

    回到卧室里,床上的被子又被拱起来小小的一团,半个脑袋露出来,睡得安安静静。

    裴挽意叹了口气,不知道要不要叫醒她。

    索性走到床边坐下,脱掉拖鞋,坐靠在床上,和她倚在一起。

    窗外就是白净的沙滩和碧蓝的海,客厅里的落地窗没有关严实,让海浪声一阵阵地传进来。

    有时候,听着是空旷。

    但也有时候,听着是犯困。

    裴挽意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又睡了过去。

    意识再一次回笼的时候,是被一些温热的触感惊醒的。

    她率先睁开眼,迟钝的大脑还没跟上,就看到了让脑子一时间无法处理的画面。

    散乱的黑发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很轻微的痒,而唇瓣上的触感真真切切地传来,印证着这个画面并非幻觉。

    眼前的人离得太近,让裴挽意看不见她的脸,她的表情,和她是否真实存在。

    但那探入进来的舌尖,是再熟悉不过的温度和轮廓。

    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香,和她早上用的是同样的味道。

    裴挽意无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又将她身上的浴袍扯下来,按着她紧贴到了自己身上。

    更真实的体温,更真切的触感。

    裴挽意抬手摸到了一片滑腻,让她的气息又滚烫地打在了自己的鼻尖。

    但几秒后,这个吻被单方面终止。

    裴挽意侧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姜颜林,你在干什么。”

    面前的人半点没有在听她说话的样子,埋头又咬在了她的锁骨上,一路啃咬,无声的发泄般。

    裴挽意很想捏住她的后颈把她拎起来,看看她现在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可那些猛烈的进攻,急不可耐般将她吞入,让裴挽意差点忘了分出注意力来。

    一只手捏住了裴挽意的手腕,将她送到了该贴住的地方。

    裴挽意却深呼吸一口气,忍住了想要横冲直撞的冲动。

    “今天不行。”

    明天也不行。

    后天大后天,都不行。

    面前的人索性搂住了她的脖子,抬头用那双眼睛看向她。

    裴挽意只要一低头,就能对上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和一直不肯停下来的,伸出了唇的舌尖。

    一点点,蜿蜒向上,标记了每一处领地。

    裴挽意需要时间来理清,可是这女人根本没给她时间。

    见她一直无动于衷,趴在她身上的人忽然起了身,从床上缓慢地站了起来。

    裴挽意眼睁睁地看着她撩起浴袍,将自己夹在幽闭的空间。

    无路可退。

    一只手揪住了裴挽意头顶的黑发,逼着她仰头贴上一片软滑。

    姜颜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力到她有些吃痛。

    见她半点反应也没有,索性扯着她的头发又往上提了提,几乎扯断了几根头发。

    裴挽意终于回过了神,张口就用力顶过去,让她一下子没防备地松了力气。

    救回了自己的头发,裴挽意也觉得不解气,一把将她往后一推,起身覆上去,捏着那腿将整个人折叠起来,又啃咬上去。

    只有残存的理智还记得那条线不能越过去,只能咬住那冒了头的弱点狠狠碾压。

    姜颜林挣扎起来,本能地想要躲开。

    裴挽意气得想笑,起身压着她,一只手按住那让她扭动的地方,一边掐着她的软肉,低声问:“你躲什么,不是很想要吗。”

    是人都有脾气,更何况是如今的裴挽意。

    她那点罪恶感已经被折腾得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多的是想把这女人往死里搞的念头。

    ——本来都想放过你,你偏要不知好歹。

    姜颜林抬腿踹了她一脚,但很快就没有这个余力了。

    裴挽意控制着没有触碰她伤到的地方,这会儿也不想去弄明白她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只想让她再像昨晚上一样老实一点。

    这点要求真的很难吗。

    为什么期待一再降低,你还是不肯顺着我一点。

    裴挽意想着,没忍住狠狠掐着往外一拽。

    姜颜林几乎要从嗓子里发出尖锐的气音,生理泪水瞬间从眼眶里掉下来。

    她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看向压在身上的人,用沙哑的声音低低骂了一句:

    “……我讨厌你。”

    裴挽意顿了顿,问:

    “你说什么?”

    “我,讨,厌,你。”

    身下的人红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裴挽意本该觉得窝火。

    可是她的火好像一瞬间散了。

    她恶狠狠地掐住姜颜林的脸颊,让那白嫩的肌肤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怎么办呢……”

    裴挽意半是笑意,又笑不起来。

    “我就是喜欢你。”

    裴挽意的眼睛盯着她,一眨也不眨。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说给谁听,谁又会想听。

    有人信吗?

    “——我是真的,喜欢姜颜林。”

    “那你可以去死吗。”

    姜颜林的眼睛也注视着她,以平静的,恶毒的口吻回答。

    有更多的水渍从她的眼眶里落下,但裴挽意已经分不清,那是不是自己最熟悉的东西。

    快乐吗,还是痛苦更多,和我在一起的你,所得到的东西。

    “喜欢我到可以去死吗。”

    她又问了一次。

    裴挽意用力地摩擦而过,让她更加痛苦难耐。

    随后才回答:

    “想要我死多简单。”

    她俯身下去,一点点地,吻过了她的身体。

    最后触碰到那点柔软。

    “就算你说这里涂了毒,我也会舔的。”

    ——这样怎么不算,喜欢你到可以去死呢。

    姜颜林抬手放在双眼,挡住了所有的视野。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可是只有她知道,有多少来自快感。

    身体的,和不是身体的。

    比罪恶感更深的。

    比溢出的水更多的。

    是她对裴挽意这个人的无可奈何。

    ——我真的,很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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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值得反复细品的一章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