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拍碎算了
作品:《妖皇她封心锁爱了》 这里就是北溟了。
修真界的极北之地。
秦双月仰起头,叹出的热气凝成白雾,又散开来。
怀里的小人自出客栈便一副闷闷不乐的小样,秦双月便笑着用微凉的指尖贴他的小脸。
小宋殊却没躲开,而是抓住她的手腕,让她整个掌心都覆上来。
耷拉的眼皮终于抬起来,但是望着自己的那一双眼睛圆圆的黑黑的,湿湿的。
哎呦。
秦双月一看,心脏就跟泡水了一样,酸酸胀胀的,她抵着小孩的额头。
柔下声音问:“小松鼠精为什么不开心?”
她不问还好,一问小宋殊那委屈就更上一层楼,堵在嗓子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姐姐,为什么我是个小孩?”
秦双月闻言眼睫一颤,“你不想当个小孩吗?”
“当个小孩就可以天天黏着姐姐,可以撒娇耍滑。”
感受到他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脖颈间裸露出来的那块肌肤上,秦双月听见他说。
“我更想保护你。”
宋殊,原来你即使失去了记忆,甚至还是小孩的身体与意识,最后想要做的,居然还是保护我吗?
“你会长大的。”秦双月笑着笑着,温凉的泪就滚落下来,落在雪地上,灼出一个浅浅的洞。
“那我想快一点,我每天多吃点饭!”他小脸上全是严肃,秦双月忍俊不禁。
“好。”
而没有人发现,脚下的冰川雪地,因为方才那一滴泪,发出隐隐的震颤。
段红被陆东淮半压着套上一件披风,毛茸茸的白边挂着,衬得她眉眼愈发精致。
“双月,这走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去哪找啊?”
秦双月心下也觉得怪异,不说别的,就是魔气都没察觉到哪怕一丝。
怎么回事?
她蹲下身子,将手掌贴在寒冰之上,闭眼探入神识。
冷气好似细针,一点点试探着戳刺她的神识,也亏得她早渡了飞升劫,现下的神识强大,不然还真得被冻得前进不了半分。
神识所见之处白茫茫一片,很空很空。
什么也没有。
她凝神再往深处延展之时,却碰到一个浅薄的结界,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迸发,将秦双月的神识一下子弹回了她的体内。
秦双月猛然睁开眼,稳住眩晕的脑袋,扶着身旁的宋殊勉强坐下来。
“怎么了?”段红满目关心。
秦双月深呼吸两口,道:“冰川下有结界,”她扶住额头,“是我父亲设的。”
段红下意识回首看了眼同样有些呆愣的陆东淮。
上届妖皇,在这里设个结界?
“结界排斥一切外来物。”一片雪花落在她的长睫之上,不知何时,秦双月的面容变得圣洁起来,在漫天雪华里像高不可攀的神女。
宋殊的手不自觉的往腕上摸去,却抓了个空。
低头看着那节细细的腕子,总觉得上面少了点什么,让他心头也似空了一块。
没时间容他多想,秦双月已经站起身来,低眉看他。
“走了。”
宋殊仰起脑袋,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动作。
女子低下的眉眼清浅,就如这场雪,从指尖凉到心底。
菩萨低眉见众生。
小宋殊心想,他也是姐姐芸芸众生中的一人吗?
他不想这样。
他想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帮助她,保护她。
“姐姐,”小人即便踮起脚来,也只能抱住她的腰身,宋殊只好仰起头,看着她眼里的淡漠渐渐融化,“我会很快长大的,你等着我。”
心中本是疑窦重重,被他这么一下弄得笑出声来,秦双月俯身抱起他,揽在怀里。
笑着答应说好。
“底下那封印盖住的面积不是很大,就是力量很强大。刚刚我就是快要触碰上,它就直接将我的神识抽开了。”讲着讲着秦双月不由得埋怨起了父亲。
若她没有猜错,当年他们两人应该是被魔族或者仙门追杀,一路逃到此处,趁着仙魔大战时找了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在这,等女儿来救。
真是,白害她担心。
“那地方不是阵眼,等我找到阵眼处再用心珠的同源之力应当能解开结界。”
秦双月如是说。
然而,再抬眼看一望无际的冰川,四人皆是满面愁色。
这怎么找啊。
阵法覆盖的范围不是很广,但她的神识又碰不得分毫。
既如此,她眸中蓝光一现。
那便打碎它。
小心将宋殊抱给段红,正嘱咐着让她仔细些,让宋殊别乱跑。谁知小家伙拽着她的衣袖死死不松手。
“姐姐,姐姐……”他慌乱地抬眼唤她。
秦双月哭笑不得,变小了还是这个黏人的性子,她拍拍她的脑袋,“别怕,我去去就来。”
宋殊还想说些什么,段红已然不耐地将他粗暴的拽过放在地上。
“喂喂喂,跟着老娘稀得抱你似的,也就双月那个傻丫头把你当块宝,在我涂山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还嫌弃上她了!
这死宋殊。
秦双月幽幽抬眸看她,那眼神里颇有些埋怨。像是在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
段红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
眼不见为净!
陆东淮揽过她,又提着领子将宋殊拉近,设下防御阵法,阵法亮起,将他们与秦双月分隔开。
只见白雪茫茫中,秦双月一点蓝影立在天地之间,发间蓝色鲛纱随风而起,扬了几里。
不过须臾,她便攸然化为了原身。
小宋殊扒在防护罩上,见了这一幕,圆圆的眼睁大了些许。
那是一条世间第一条的烛龙,身形修长,鳞片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在雪色的映照之间,美得教他呼吸停滞住。
最惹眼的还是她秀气的龙头上顶着的那一对龙角。也是小巧的,其上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华。
宋殊看着不由得有些眼热。
真好看呀。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
身下的人眼眸起雾,但笑意明朗。
额间龙角莹莹润润,一双手。属于男人的手,在其上流连忘返。
是姐姐。
然后,他俯身下去,微微启唇。
包住。
角的温度是温温热热的……
宋殊像被电击了一番,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双清黑的圆眼睁得溜圆。
那是姐姐!
姐姐和他!
胸膛不住地起伏着,脑海里的景象却缠绕着不愿
离开。
那双手分明是大人的!
那他为何现在却是个童子的身体?
不容他再多想,视野中那条白鳞烛龙身形蓦地变大,最后大到几乎遮了日光。
在他的注视下,烛龙粗大的尾巴蓄力一甩,瞬间地动山摇。
稳住了身形,睁眼再看时,陆东淮已经将防御罩撤掉,地面已然裂了一条不见底的沟壑。
女子的身形从漫天雪尘中渐渐显现,秦双月已然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样貌,只是右手扶着左手的手腕,转着时显得粗鲁的格格不入。
“失算了,该收着点力道的。”
这下好了,直接打穿了。
宋殊小心往那黑渊底下投去一瞥,又把眸子收回来放在秦双月身上。
他小脚哒哒跑过去,抱住秦双月的腿。
“姐姐好厉害!我给姐姐揉揉。”
秦双月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不由得暗自恼怒。
自己方才是不是太粗鲁了?没吓着他吧?
只见小人望着自己的眼里全是崇拜与爱意。
秦双月悻悻移开眼,暗自道下次定要节制才好。
段红与陆东淮不知何时早已走到那道裂缝处,低首看去。
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也不见得多好找啊。
秦双月拧眉沉思片刻,便对着两人道,“我自己下去探查一番。”
不等段红反驳,她就有理有据地说出原因。
“一是四人里的确现下是我修为最高,下去最稳妥。”
“二是本也是我要来此地,事发由我,你们能陪我到这儿便已是天大的恩情,不可再冒险。”
“三是若底下真是我父亲布下的阵法,那么也只有我能解开。没必要再劳烦谁跑第二趟。”
少女眉目清浅温柔,当真是有了神性,尽管不情不愿,但她说的的确句句在理,段红嘟着嘴巴不去看她。
“好了夭夭姐,我下去不知要多久,宋殊就劳您帮我看顾着。”
她笑着将宋殊往段红身边一拨。
谁知宋殊就和狗皮膏药一般模样,死命抱着她的腰身不松手。
“不要,姐姐带着我!”
秦双月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他眼泪和珍珠似的,不值钱地往下掉。
“别丢下我。”
这句话好生耳熟。
记忆中的宋殊也是这般,稍微离他一刻钟都不行,每次都要红着眼,哭着叫她别丢下他。
她哪里会丢下他。
又哪里舍得丢下他。
“别哭呀,”她蹲下身子,与宋殊的视线齐平。“下面可能会很危险。”
危险更不能让姐姐一个人下去了!
小宋殊不语,只一味地拽住她的袖角。
动作无声,秦双月却知道了答案。
她一把将小人抱起,圈在怀里,笑着问他,“相不相信姐姐可以保护好你?”
小宋殊看着她的眼睛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讷讷地点点头。
他当然相信。
但是他不想被她保护。
这样总显得他是小孩一样。
他之前不是的。
他之前还可以……
小宋殊的目光落在秦双月色泽浅淡的唇上,又移开视线。
还可以亲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