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饶鸢

作品:《失忆后她修无情道称霸天地》

    “你认识我?”刚刚步慈帮自己解围时,她就在想步慈会不会曾经认识自己。

    步慈一怔,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姑娘,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既然不认识,她也不想再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便用此刻脑中印象最深的两个字随意编了个名字:“饶鸢。”

    步慈点头:“那么饶鸢,我有些问题想问你,此处人多嘈杂,可否邀你去茶楼坐一坐?”

    饶鸢倒也好奇她想问些什么,便应了。

    走进茶楼,步慈选了二楼的座位,人少清净,也能听着楼下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说书声。

    待小二把两人面前的茶盏斟满茶离开后,步慈才开口:“方才见你的身手,想必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儿,敢问是游侠或是散修?”

    饶鸢未立刻回答,以前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人,她实在不知道。但现在,按自己的理解,她什么人也不是。

    “闲人一个。”饶鸢看着步慈,神色倒是不像在开玩笑。

    “倘若真是这样,饶鸢,你想不想进宗门修道?我方才一眼便注意到你,总觉得你除了有天赋外,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大概是一种,你身上有些难得的东西是命里带的,这样一种感觉。”

    饶鸢思考着步慈说的这些难懂的东西,默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提取了一下关键信息,大概是说自己“有天赋进宗门修道”。

    “进宗门修道,有什么好处吗?”饶鸢问,她心里还一直记着刚刚步慈帮自己解围付的银子,十两银子对她来说太多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这钱。

    “好处啊,那我就用天下第一大宗——水云宗来举例,进了水云宗,包吃包住,每月也会发些银钱。当然,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增长修为,增强身手,有很多优秀的同门一起学习切磋,你还可以选择四位长老之一作为你的师父,跟随他修习。”

    步慈继续说:“在下正是这四位长老之一、无情道的尊主。若你决定入宗门,我可以为你详细介绍每个道的修习特点。”

    步慈拿起自己腰上挂的宗门令牌给饶鸢看,令牌雕纹精美,上面的确刻着“水云宗”三个字。

    原来她是这个天下第一大宗的长老,怪不得这么有钱,饶鸢心想,照步慈这么说,进这个水云宗好像百利无一害。

    饶鸢还未回话,步慈又补了句:“对了,方才的十两银子你不必有芥蒂,我当是做善事了。”

    饶鸢想说该给钱的是那毛驴贼,不过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多谢”。

    楼下的说书人此时忽然澎湃起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饶鸢耳中。

    “这九重天之上有位创立天庭的帝君,他与帝后生下一位女儿,可这位小公主自生下来就未睁开过眼,一直沉睡。

    人人都在私下讨论啊,说这公主是个死胎!但帝君帝后仍旧日日悉心照料,孩子的身形是一天天长大了,可直至他们死去,也没能见到孩子睁眼!

    直至第三任帝君登基前,北海凶兽入侵天庭大肆作乱。当时啊,天界派出了战力前十的神仙,就连他们都被凶兽打得连连败退、束手无策,天庭的存亡已然岌岌可危!

    这位沉睡万年的前朝公主,就是在那一天醒了过来,她出门见到此状,直抄起一柄神兵的剑!她从云端打到海底,又从海底打到虚空,把五大兽王打得神魂俱灭,十万兽兵溃不成军。

    帝君大悦,当场封她为‘赤洄战神’,从此受到众神敬仰。”

    说书人讲的慷慨激昂,一时间两人没再交谈,注意力都被这故事吸引了去。

    “他讲得倒和我曾经听到的不差。”待说书人讲到结尾,步慈忽然说。

    “这个故事挺有趣。”饶鸢听得津津有味,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还知道有关这位战神的另外两个故事,你想听吗?”

    饶鸢点点头,步慈便问:“那你考虑好进水云宗的事了吗?”

    饶鸢略一沉吟,道:“我还需要考虑考虑。”

    一来她的伤还没好全,二来她白白睡了危无的住处,答应了人家要给他钱,不能直接甩手走人。

    “那好,三日之后,申时,还在此处,届时我给你讲那两个故事,你也要给我答复。”

    饶鸢爽快应下约定后,两人于茶楼分别。

    饶鸢出了茶楼又在街上转悠几圈,物色了一个卖锅盔的小摊子,她看了一会儿,差不多已经快学会了做锅盔的工序,在这里做工应该不会太累,还能赚点铜钱。

    她询问后,老板扯着面饼道:“你要愿意来也可以,帮我打打下手什么的。不过先说好,我一天只能给你二十文铜钱,能接受就来,嫌少就算了。”

    饶鸢当即同意,卷起衣袖就开始帮老板干活。

    她吭哧吭哧剁了一下午馅,天色渐渐暗下来。见来往行人已经不剩几个,老板也准备收摊了。

    老板把最后一个锅盔免费给了饶鸢,又把今天的二十文工钱拿给她,掸掸衣服:“明天还是同一时间,要是哪天不想来了不用跟我说,不来就是了。”

    饶鸢点头道别,啃着红豆馅锅盔往回走。

    照原路回到无名山脚下的山洞,一进洞,见危无正在摘自己腕上束的皮制护臂。

    他抬眼看了饶鸢一眼,眼神又滑向她手里的半个锅盔,继而垂眸收好护臂,起身欲走。

    饶鸢若无其事继续啃锅盔,从衣服里掏出十文铜钱,伸手刚好摊在危无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他顿住脚步,视线越过钱攀上饶鸢的脸:“给我的?”

    饶鸢点头,危无伸手欲拿,手指悬在她手掌之上,犹豫一瞬,又收回了手。

    “等你伤好了再给我吧。”

    话罢,他在原地停留片刻,抬脚向洞外走去。

    不多时,洞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恰在同时,危无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稍湿的发梢正向下淌水。

    他站在洞口,没往里再进,声音在雨声遮盖下有些小:“外面下雨了...”

    “这里本就是你家,你想进便进。”饶鸢屁股一挪,让出大半石台。

    危无走过去,在离饶鸢最远的那侧边缘坐下,两人中间的距离足够再横躺一人。

    又是长久的沉默......正在饶鸢打完数不清第几个哈欠时,危无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的伤如何了?”

    饶鸢看他一眼,淡淡道:“好点了。”

    她忽然想到白天步慈说的事,问道:“你知道水云宗吗?”

    危无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轻挑一下,转过脸看着她道:“知道,正道大宗。”

    “那你觉得......进水云宗怎么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继而开口:“听闻水云宗弟子个个出类拔萃、且宗门要求严格,若想修仙得道,定然是个好选择。”

    “怎么,你想去?”危无问。

    饶鸢顿了顿首:“不失为一种选择,那里不愁吃住。”

    危无点头,没再说话。

    夜深,雨势不见小,洞外树上的枝叶被雨水打得狂舞,雨水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愈发浓烈。

    “你要睡觉吗?”饶鸢半靠在石台上,看着仍正襟危坐的危无问。

    这话一出,危无的耳根瞬间红了,他别着脸不往这边看,语气强装淡定:“我不困,你睡吧。”

    饶鸢盯着他红得能滴

    血的耳朵,心中莫名。

    她仰身一倒,胳膊垫在脑后,随意道:“这雨今夜恐怕不会停,你若困了就躺下,这地方够睡两人。”

    听到危无“嗯”了一声,饶鸢便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又硬坐了半个时辰,危无才敢悄悄回头看一眼。

    石台里侧的饶鸢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应当是睡沉了。

    他极轻极轻地挪动自己的位置,在石台最外侧躺下,背对着饶鸢,几乎再动一寸就要掉下石台去。

    他的耳朵烧得滚烫,听着雨声许久未睡着。

    翌日,饶鸢醒来已不见危无踪影。

    她对今后三日的打算便是去锅盔摊做工,赚的钱自己留十文,剩下全当给危无的报酬。

    这三日没再出现初入街市时的风波,饶鸢做了三天锅盔,再加上第一日,总共赚到八十文铜钱。

    只是在第三日,路边三位打扮似游侠的汉子交谈,引起了她的注意。

    “听说附近这片藏了好久的逃犯前几天被逮了?你们听说没?”“诶!我也听说了,是‘鬼面’抓的吧!”

    “‘鬼面’是谁啊?”

    “一个江湖上有名的赏金剑客,据说是常戴着兜帽把脸遮住,所以叫‘鬼面’。”

    “装神弄鬼,这人有啥特别的?”

    “你居然不知道,混迹江湖的人不该都听过‘鬼面’的名号吗?……四年前,有一富户家的媳妇被土匪拐进山里,那富户一气之下榜示天下,悬赏那伙匪人的人头,一颗人头一百两银子,若是砍下为首的人头,再加三百两!

    这悬赏一出,第二天江湖上的侠客都动身往这匪帮窝点去,想着能拿下一颗头也能得一笔价值不菲的银钱。结果大侠们到了地方,傻眼了。

    只见这匪帮内,一个活口也没了!土坡上、房门边、床板上,横七竖八躺着没头的尸身,血流千里,谁见过这人间修罗狱啊!纵是骁勇善战的名门侠客都胃里反酸,听说那地方的河水整整红了十天!”

    “这么夸张!这事儿就是那鬼面干的?”

    “可不!据说自此‘鬼面’一现身,江湖好汉就要抖三抖。”

    赏金剑客“鬼面”......还戴兜帽?怎么感觉像......

    “小饶,来帮我刷个料!”

    老板忽然喊她,打断了饶鸢内心的揣测。

    这晚回到无名山,饶鸢把七十文铜钱收拾出来,看着堆得小山高的铜板还是觉得有些不够意思,毕竟人家让自己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白住了三四天。

    她在身上东摸西摸,发现自己耳朵上戴着两只银珠耳坠。

    她取下其中一只,放在铜钱堆旁边。

    这耳坠看着价值不菲,这下足够了。

    饶鸢想到自己刚醒来时身上穿的做工精细的襦裙,觉出自己的穿戴应当并非寻常门户的女子,不过对于自己的身世,她还是丝毫没想起来。

    危无此时走进来,他一眼便注意到石台上放的铜钱,神色看不出变化:“你要走了?”

    “如果顺利的话,明日我便不会回此处了。”饶鸢把铜钱和耳坠往前推了推:“这些是这些日你让我住在这里的报酬,这只耳坠,你拿去应该能换不少钱。”

    危无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一会,俄顷捏起那只银珠耳坠:“这个我收下了,铜钱你留着吧。”

    既然他这么说,饶鸢也不推脱,立马把那七十文都收了回去。她想到下午听到那三个游侠的谈话,自己又在心里琢磨了一会,最终没说什么。

    “你......想起来自己的名字了吗?”危无问。

    饶鸢摇头:“但我给自己起了名字,叫饶鸢,饶命的饶,鸢尾的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