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作品:《楚长漪卫衍》 楚长漪微微仰起脸,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林医官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林泯鹤喉结上下滚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工夫,楚长漪的身子已经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
楚长漪的身量比林泯鹤矮上半个头,额头恰好抵在他锁骨下方那一寸的位置,林泯鹤整个人僵住了,手臂悬在半空,不知该落下还是该收回。
温热的气息扑在楚长漪发顶,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苦香。
就在林泯鹤僵滞的瞬间,楚长漪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他怀中,指尖轻轻一勾,便将那枚铜制令牌攥在了掌心。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令牌到手的那一刻,楚长漪没有丝毫迟疑,干净利落地从林泯鹤怀中退了出来,转身离开。
裙裾划出一道浅色的弧线,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楚长漪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林泯鹤还站在原地,怀里骤然空了的温度让他如梦初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襟,又抬头望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出声。
楚长漪走出老远,才在一条无人的夹道上停下脚步,将掌心的令牌掂了掂。
令牌是黄铜所铸,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杜字,背面是一圈云纹暗饰,边角处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被人随身携带了不短的时间。
她将那令牌在指间转了一圈,林泯鹤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本就透着蹊跷。
他一个医官不在太医院当值,却鬼鬼祟祟地在这后院僻静处徘徊,加上之前自己对他本就存了几分怀疑,今日这一遭算是彻底确认林泯鹤同杜展南怕是一伙的。
楚长漪把玩着手中的令牌,脑子里却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楚长漪抬眼望去,只见回廊尽头涌出一群人,约莫二十余个,个个身量精悍步履沉稳,一看便是练家子。
他们在她面前三步远处齐刷刷停住,动作干净利落,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庞黝黑,眉骨上一道寸长的旧疤,衬得一双鹰目愈发凌厉。
他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声音洪亮却刻意压低了几分,“见过姑娘,杜公子让我等来接应戴着令牌之人,想来就是姑娘了。”
楚长漪没有说话,目光从那人脸上扫过,又一一掠过他身后那二十余人。
她注意到这些人穿的都是最普通的粗麻料子,像是镇上随处可见的脚夫或短工,毫不起眼。
然而他们腰间却个个别着一把弯刀,刀鞘用黑布裹着,只露出弯月形的铜制刀柄,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寻常百姓,哪来这样的兵刃?
“嗯,是我。”楚长漪收回目光,看来拿了这令牌倒是让她歪打正着撞破他们的计划。
楚长漪面上的笑意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杜公子有说我们之后怎么做吗?”楚长漪问得随意,像是顺口一提,可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着那为首之人的神色,想从对方嘴里套出话来。
那为首之人名唤杜谅,他们的规矩便是只认令牌不认人,看见令牌便一五一十地将杜展南的计划说了出来。
原来杜展南在大楚已经潜伏了整整十年,十年间他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张巨大的网。
他在朝中结交权贵,在军中安插亲信,在宫里宫外都埋下了棋子,而五日之后便是他准备收网的日子。
杜展南已经联合了宫中之人,准备在那一天同时动手,里应外合一举成事。
宫中之人?看来宫中除了林泯鹤,还有杜展南的同伙。
楚长漪脑中飞快地转着,将今日之前那些零碎的线索一一串联起来。
她忽然想起今日一早,杜展南轻描淡写的提到过落霞镇,楚长漪心中一动,或许可以让他们先狗咬狗。
“计划有变,杜公子那边出了些状况,你们先跟着我走,我有其他安排。”
杜谅微微一怔,随即抱拳道,“是。”
楚长漪带着他们七拐八绕的最后在衙门外停下,吩咐众人去附近衙内偷拿衙役的衣裳。
杜谅领命而去,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散开了,进去后楚长漪自己也取了一套干净的衙役衣裳。
那衣裳是靛蓝色的粗布短打,叠得方方正正,还带着一股皂角的味道,她抱着衣裳走到离众人有些距离的一处廊檐下。
那里有一排半人高的木栏杆,栏杆外是一丛长得正盛的大树,见四下无人,楚长漪将外衫解开褪下肩头,却不知那杜谅不知何时已经折返。
暮色从大树枝丫缝隙里漏下来,衬托着楚长漪的肌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
她侧身去够放在栏杆上的衣裳,胸前的轮廓被暮光勾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影影绰绰欲说还休。
杜谅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两回,眼睛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楚长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正要回头却感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她还来不及反应,一双粗壮的手臂已经从身后环了过来,将她整个人箍进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杜谅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喷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姑娘……姑娘……”
楚长漪没有立刻挣扎,反而微微偏过头,侧脸几乎贴上了他的嘴唇,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杜谅啊,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