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萍嘴碎,只要当面说或者被她听到,顾安心直接上手,再加上她老公是故意车祸导致人死亡是真事,邻里之间没什么帮她。

    时间一长,张萍不敢当面找事。

    许芙蓉也觉得奇怪:“找我说有事商量,进屋后东看西看,特意去你房间转悠,找到相机后,死活要借,我不肯就要抢走。”

    “这对母子,厚颜无耻,真该都去坐牢。”

    顾安心沉吟思索:“吕棱是一起进屋的?”

    许芙蓉摇头:“不是,来找我的是张萍和李媛,要不是吕棱突然冲出来打人,我都不知道他躲在厨房里。”

    顾安心:“吕棱有锻炼,力气比以前大,又带着匕首上门,今日若只有你一人在家,情况真不好说,你知不知吕棱从什么时候开始健身?”

    邻里之间没有长久秘密,尤其是生活上的事情。

    幸福里小区住的是村民原先大多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大多知根知底。

    许芙蓉回忆:“真没注意,不过听范嫂子说,半年前开始,她看到吕棱晚上常在小区附近跑步,说是因为想追学校主任家的闺女。”

    “那至少准备了半年。”顾安心托着下巴:“吕棱是大学生,自诩文化人,看不起动手的粗人,按说更看不上一身肌肉。”

    2000年时,大学生很稀有,能考上大学,在整个小区都出名。

    吕棱当初考上名校,不少邻居上门送礼庆祝。

    “我今天是临时起意回来,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家里有什么绝世宝贝?”顾安心好奇问。

    许芙蓉没好气白她一眼:“你就是家里唯一的宝贝,等等,难道是冲你爸的抚恤金来的?”

    顾安心摇头:“真冲着钱,夜里偷偷去更方便,同理偷相机卖钱也不可能,我用的是旧款数码相机,上市好几年,二手也卖不出高价,费劲偷它,还不去偷你放在门口柜子上的钱包。”

    许芙蓉喜欢用小钱包,出门买菜时跨背在身上,较真算起来,里面的现金数量真比二手相机多。

    许芙蓉想起张萍骂的话,突然觉得好笑:“他们是冲着相机里照片来的,认定里面有拍一些见不得人照片,你真拍了?”

    顾安心无语:“除了日常生活瞎拍着玩的,最近拍照是去年去养老院做志愿者时,拍的活动照片,正经照片,非常能见人。”

    许芙蓉仔细回忆今日情形,回过味来:“我大概明白了。”

    顾安心眼神催促。

    许芙蓉:“吕棱今年毕业,听说分配到我们小区附近的十九中做老师,小区内不少邻居上门送礼交好,看来是追上学校主任闺女,十九中是名校,老师有编制,要政审,就他老子坐牢这事,没关系压根拿不到编制。”

    法律上,吕棱父亲犯的事殃及不到他,能做老师,但想去名校的人很多,从中选优,自然倾向于背景干净的青年老师。

    “张萍肯定是见儿子有出息,威风起来,想趁机找回场子来挑事。”许芙蓉:“那闺女也是瞎了眼。”

    这说法,听听合理,也符合张萍母子俩作风。

    顾安心留个心眼,打算把二人当做未来重点关注对象。

    一小时后,五人的伤得到处理,都是轻微皮肉伤,至于内伤之类的需要全面检查结果出来再诊断。

    她们离开医院时,张萍等人早离去没了身影。

    没嚷嚷让她们付医药费,有点奇怪。

    往常不论能不能讹到医药费,该走的流程倒地撒布打滚一个不会少。

    顾安心挽着许芙蓉胳膊,亲切说:“妈,我好久没见你,好想你。”

    许芙蓉反应过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不是说剧组要拍三个多月,现在才过去一个半月。”

    “我只是个替身演员,没什么戏份,提早杀青了。”顾安心有些内疚:“妈,我想回来。”

    许芙蓉一愣,扭头盯着她,仔细打量,再三确定:“不继续做明星?”

    顾安心脸颊发热:“不了。”

    当初执意要去娱乐圈闯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娱乐圈内不缺长得好演技好的演员,没背景没人脉又不是专科生,很难出头,被大导演看上出演一抱而红的新人堪比买彩票中奖。

    虽然,她挺喜欢演戏,能体验不同的人生,顾安心只小小遗憾了几秒。

    许芙蓉诧异,确认她是认真的后,宠溺笑:“不做就不做,回来更好。”

    顾安心:“不骂我?”

    许芙蓉瞪她一眼:“小本子记着呢,等你伤好了收拾你。”

    顾安心咧嘴一笑,调皮说:“是等你伤好了才打得动我。”

    “难怪你一直是替身演员,就冲你这嘴,舔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顾安心在她注视下,挑衅地舔了舔嘴唇:“嗯,我超甜,不信你亲一口试试。”

    说着指着自己脸颊,侧脸凑过去。

    许芙蓉嫌弃地推开她脑袋:“离远点,我不认识你。”

    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故意扯开她。

    医院距离家大约2公里路,两人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母亲女说了很多话,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大多时候是顾安心在说一些剧组趣事,许芙蓉认真倾听。

    这在前世压根不可能发生。

    许是重活一世,也可能是失而复得,在妈妈面前变得没那么要脸。

    两人快到小区门口时,巷口传来一阵摩托车声。

    一辆老式摩托稳稳停在门口,车上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肩背挺得笔直。

    停好车,取下挂在把手上的打包袋,快步迎过来:“芙蓉,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号,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

    视线紧巴巴黏在许芙蓉身上,压根没到旁边还有个顾安心。

    徐红军看到脖子和脸颊的抓痕,眉头拧紧:“真去过医院,医生真说没事?没内伤?”

    许芙蓉点头:“真去过,警察一起去的,医生检查过,都是皮外伤,养一段时间就好。”

    徐红军见她手脚灵活,和日常一样,松口气:“没事就好。”

    说完,目光一转,看向顾安心,语重心长说:“你妈妈温温柔柔,连吵架都没过,你动手之前先想想你妈妈。”

    顾安心:……这回这不是她先动的手,是妈妈手自己有想法先动。

    徐叔和爸爸是同事,也是多年好友,爸爸去世后,他早年被调去西北工作,每年过节会寄来礼物和信,去年刚调回来,对她们母女有照应,人不错,就是爱碎碎念。

    “万一对方带刀怎么办?万一吃亏怎么办?”

    “你妈在旁边看着,估计魂快吓飞。”

    听着徐红军的絮絮叨叨,顾安心反而感受到真重生回来。

    他没猜对一条,但条条为妈妈考虑。

    顾安心低着脑袋,像个挨训的学生,立马道歉:“徐叔,我错了,下次……”

    徐红军无奈叹气:“还有下次?”

    顾安心立刻改口:“没有,没有下次,我保证。”

    她举起三根手指,一脸乖巧。

    徐红军紧蹙眉头终于松几分,一脸忧愁:“打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以后遇事找我或者报警,别一个人往前冲,想想你妈妈,别让她担心。”

    顾安心认真脸点头:“记住了。”

    徐红军晃晃手里的打包盒:“猜你们折腾大半天,肯定没吃饭。”

    许芙蓉一怔:“还真没有。”

    包装袋打开,空气里飘出红烧肉和鸡汤的香味。

    顾安心鼻子动了动,肚子咕噜噜响起来。

    回到家,徐红军轻车熟路进厨房。

    打包盒一个个打开,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盒热

    腾腾的鸡汤,很快摆满桌子。

    许芙蓉在一旁烧水冲两杯糖水和一杯茶。

    茶是给徐叔泡的。

    “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带来的饭,不然我和安心这会儿还要饿肚子。”许芙蓉拿出顾安心专用碗筷。

    是她小时候叛逆期时跟风买的霸王龙图案的碗筷,和爸爸出去玩时买的,后来一直保留此习惯。

    “徐叔,一起吃啊。”顾安心搬出塑料凳,坐在饭桌旁,招呼说。

    “我吃过了。”徐红军刚说完,肚子咕噜叫起来抗议,不好意思地尴尬笑。

    “一起吃吧。”许芙蓉:“让你饿着肚子看我们吃,以后可不敢吃你送的饭。”

    说着把盛好饭的碗递给他。

    徐红军和许芙蓉一左一右对面而坐,顾安心坐在中间,默默看着这一幕。

    这么温馨的一幕,她小时候也有过,是爸爸还在世的时候。

    徐叔结婚后三年离婚,有一对龙凤胎,儿子跟了他,女儿跟了妈妈,自那以后没再找。

    顾安心低头扒了一口饭,心里忽然酸酸的,同时又暖暖的,为妈妈遇到良人高兴。

    前世,妈妈病得太快,两人没能走到一起。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庆幸,现在还来得及。

    气氛渐渐轻松,徐红军问:“安心,这次回家打算待多久啊?”

    “一直待在家里。”

    徐红军握住碗的双手一顿:“真想好了?”

    顾安心笑着点头。

    徐红军赞许:“能多陪陪你妈妈,也挺好。”

    突然,他上下打量顾安心一眼,一脸严肃说:“不过,我觉得,你入错行了。”

    顾安心一愣,脸上写着问号。

    “你这身手,这反应,还有脑子。”徐红军越说越来劲,“今天事,我虽没亲眼看到,但听警察的同事说过,你巧妙制服吕棱抢走匕首,勇气和胆识缺一不可,是干警察的好料子。”

    顾安心失笑:“徐叔,你是滤镜太厚,我这花拳绣腿只能对付张萍这些人,真遇上歹徒,最先受伤的是我。”

    徐红军一本正经:“你没接受系统武学培训,但天赋高,不是所有人和你一样学习快,还能同时学好几种武学。”

    顾安心嘿嘿一笑:“这话我爱听,我已大三,来不及考警校。”

    “有面向社会招聘的岗位,应届毕业生能考。”徐红军,“以后要是有想法,可以来找我。”

    顾安心暗暗吃惊,脸很大的想,该不会早想过此。

    “那是普通民警辅警,不能像你一样做刑警。”

    许芙蓉抢先一步说:“能做辅警就很好,别想做刑警。”

    语气中带着忧伤。

    三人同时想到早牺牲的亲爸。

    顾安心脸凑到许芙蓉面前,歪头说:“我如此嫉恶如仇,干刑警第一天就因没忍住揍歹徒被辞退,放心吧,妈,我不做刑警,会永远陪着你。”

    许芙蓉被她哄得重新露出笑容:“不用等工作,上学时就会被专科老师判定不合格,毕不了业。”

    一时间,气氛又活跃起来。

    徐红军看了眼许芙蓉后提议:“墨阳出差在隔壁市办事,等他回来,一起吃个饭,你和墨阳好久没见了吧。”

    顾安心愣住,很熟悉的名字,却陌生又熟悉的人。

    前世,她唯一亏欠之人,对沉暨,她有感激,同时也尽力帮助他管理好沉家,对他更多的是遗憾。

    顾安心愣愣说:“是好久没见。”

    “短途差,去三五天,很快回来,你俩小时候不打不相识,墨阳打输了,回家刻苦训练一周,再次找你打,又输了,直到第三次又输,哭着回家,眼睛都哭肿了,哈哈哈。”徐红军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顾安心嘴角不由地上扬,对两人的见面镀上一层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