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死了!”

    “既为武林第一,又怎么会死啊?谁能杀他?”

    “诶,这话就不对了。人固有一死。这天下第一之死,可谓是轰轰烈烈、劈脸盖头、流臭百世……”

    “哎哟喂,您先把成语用对吧。是劈头盖脸、流芳百世。”

    “我可没用错!你且听我道来。这位天下第一,姓甚名谁,不知。是男是女,不知。样貌形体如何,不知。”

    “您这不废话。世人谁不知道,天下第一常年白雾绕身,遮蔽自身,于江湖神出鬼没。大家知道的,只有他使剑,他的剑招快到极致,至今都无人看清过他的剑。”

    “一直称呼天下第一也太拗口了!这位天下第一的剑招非常生猛,不如我们就叫他……”

    “您这是打算叫他……”

    “一生吧!”

    “这什么破名这!”

    “一生这一生可谓是一升啊。”

    “什么一升?一升到顶,顺风顺水,却骤然陨落吗?”

    “不是。是我渴了,给我来一升水。”

    “咱在晟朝,古代!这个年代这哪来的量词!”

    “咕咚咕咚,喝好了。好了继续讲。我们先把一生的称谓改为‘她’。”

    “您讲话还带字幕啊?等等,天下第一是女的?”

    “可以这么说。欲练神功,必先自宫,是以他手起刀落,断子绝孙,咔,变成她。成为天下第一,果然心性毅力不是凡人!”

    “致敬!”

    “你致敬个头啊。世人眼里,天下第一是斩妖除魔、行侠仗义的侠客。直到昨日她徒弟出来揭发,才暴露她魔头本性。原来,那场元宵惨案,就是她策划的!”

    “那场惨绝人寰、死伤数万的元宵惨案?竟然是她?!”

    “正是!徒弟思忧带着五大派宗主围攻她。可惜,她的生存能力堪比一只成年大蜚蠊,被千刀万剐后也尚存一线生机。”

    “那可怎么办啊?”

    “末了,还是她多智的徒弟想了个办法。蜚蠊还得蜚蠊治。他以自己性命为代价,提前在自己心头肉上炼了一双南疆剧毒蛊虫蜚蠊,成熟之后,他将其中一只给师父种下。在春雪山之战这天,蛊虫吞心烧肺地发作了。”

    “她和她徒弟这又是什么恩怨情仇啊?”

    “话说那日,春雪山上大雪纷飞,师父对徒弟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徒弟给师父下蛊,的确是没有回头路了。”

    “师父道:‘我忘带钥匙了。’”

    “嗨,合着是这个回不去啊!”

    “徒弟说:‘你不用找钥匙了,你的钥匙来了。’”

    “徒弟带钥匙了?”

    “徒弟道:‘你钥匙了。’”

    “这个要死啊!讲话怎么还带口音呢?”

    “然后徒弟吐了一大口血。师父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是草莓酱不合胃口吗?’”

    “不关心你的人连你吐血都觉得是在吐草莓酱。”

    “紧接着,师父也喷了一口红液。”

    “哦?两个人身上的毒虫同时发作了?”

    “师父道:‘呸呸呸,这番茄酱也太难吃了。’”

    “嗨,怪不得她那么问徒弟。”

    “然后师父紧接着吐了一口血。两个人嘎巴倒在一起,死了。死了之后,二人怨气未消,波及百姓,于是众人将他们合棺而葬,彼此抵消。你看,棺材就在不远处。”苍鹘一指窗外。

    参军望向远处。酒楼外,春雪山巍峨矗立,人死人

    生代代无穷己,恩怨情仇随意泼洒,山还是年年望相似。

    春雪山巅,依稀可见八根金柱,立于八方,从上俯视,构成八芒星状。粗铁链缠上柱身,另一端尽皆紧缠一尊铜椁。棺材四周贴满了朱砂写就的明黄符纸,上方压着一块巨型镇石。

    参军收回目光,道:“我早就想问了,你又怎知她手起刀落变成女娇娥啊?”

    苍鹘道:“有好奇的收尸弟子瞄了一眼,发现她裤.裆空荡荡!”

    “合着就没证据呗!”

    “眼见为实啊!嘶,棺材怎么好像动了?”

    参军望过去,发现棺材果真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晃动起来。

    参军道:“还真是!听说这天下第一有千里耳、万里目,不会是听了你的话,气得要诈尸吧?”

    苍鹘道:“我能气活天下第一?行啊,那我不介意日行一善!天下第一死得草率!”

    棺材抖动的幅度剧烈了一点。

    苍鹘道:“天下第一罪大恶极!”

    棺材抖动更剧烈了,直接将石头都晃得掉了下去。

    “天下第一缺鸡少蛋!”

    棺材周围的符纸骤然自燃起来。无数幽蓝鬼火包绕着棺材,肆意吐舌噬咬符纸,顷刻就将它们烧为灰烬。

    参军道:“你这么说人家不太好吧?”

    苍鹘道:“人天下第一都没说什么。”

    参军:“那是人死了!”

    砰——

    棺盖遽然炸开,四分五裂的木块向四周飞去。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猛地从棺材中伸了上来!

    参军颤颤巍巍指着远处,道:“那只手……手上的戒指……那是天下第一的剑戒!”

    苍鹘目瞪口呆道:

    “天下第一,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