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08霸总、小白花和芒果(8)

作品:《【快穿】被开除人籍后》

    白薇薇在医院。

    医院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消毒水混合着病人的体味。体味,白薇薇不知道这么说是否准确。久病的人身上会散发出一种似乎是臭,似乎是腥,又似乎是骚的沉闷味道。

    她认为那是生命腐朽的味道。尽管外表看上去还是好的,可内里已经偷偷腐烂了,所以散发出那种气息。

    这间病房里也渐渐有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味道。

    病床上的人自己却是闻不到的,她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和缓,监护仪的参数跳动着:RR:18;HR:78;SO2:100%,BP:98/65。

    没有异常,可病人还是没醒。

    白薇薇叹了口气,将母亲的额前的碎发抚向头顶,用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洗了她的脸、脖颈、身子。她瘦了好多,病号服越发显得宽松,毛巾轻易就伸了进去。

    擦拭完,替她理好衣服,掖住被角。白薇薇久久地凝注着她凹陷的两颊,曾经那里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母亲总说她长得不像她,而更像父亲。可笑起时两颊的酒窝,她和母亲却如出一辙,连位置和大小都一模一样。

    现在她们连唯一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了。白薇薇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

    “是10床的家属吗?”一个白大褂在门口问道。

    “我是。”白薇薇连忙擦了擦眼角,才转过身去。

    那是一个陌生的白大褂,口罩上方露出一双年轻的眼睛,带着点羞怯。她双手交迭在身前,说:“不好意思,她欠费了,需要缴费了才能开医嘱。”

    “好的好的,谢谢。”白薇薇站起来,身子微弯,像是浅浅地鞠躬,“我一会儿就去。”

    “谢谢!”那个白大褂也弯了弯身子。

    她应该是规培生。在这里待久了,白薇薇逐渐弄懂了那些年轻的、每月轮换的白大褂是一种类似于实习生的存在,对母亲的病情未必十分了解。所以白薇薇也没有问她。

    白薇薇看着仿佛睡着了一般的母亲。她握住了母亲的手,用力地,似乎这样就能叫醒她。

    她没醒。

    那双粗糙的手,因为消瘦,皮肤松垮干瘪,握在手里薄得吓人。白薇薇又看了她一眼,看着那张不再微笑,逐渐陌生起来的脸。

    良久,她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轻声说:“妈,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会一直等你。”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

    随着“嘀”的一声,5000元从账户上消失了,白薇薇缴完了费。

    攒下这些钱需要工作一个月,准备资料、随叫随到、端茶倒水……花掉却只需要几秒,贴在扫描仪前轻轻扫一下付款码而已。

    白薇薇苦笑一下,逆着人潮走出医院,一边将发票揣进兜里,一边操作手机查询余额。颠簸中,手指一晃,不小心滑进了广告里。

    现在的广告真是无孔不入。白薇薇不得不停下寻找关闭标识,余光扫过广告内容,几个大字一闪而过:……厉总……

    等等,这是什么?

    白薇薇睁大了眼睛,屏幕上加大加粗的新闻标题清晰映入眼帘:“股票暴跌不露面?厉总病危或为真!”

    厉总病危了!?怎么会?

    顾不上尊卑有别,白薇薇第一次拨打了厉寒天的电话。

    突然停下的身体对抗着人潮的挤压,持续的电话铃声越来越刺耳,她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大。

    为什么打不通?

    挂断电话,白薇薇慌乱地翻找着通讯录,李特助,颤抖的手指还未点击下去,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白薇薇立刻按下接听,“厉总?”

    “嗯。”只是一个简单的字,但那低沉如大提琴般的音色,以及隐隐的骄矜感,正是白薇薇所熟悉的厉寒天。

    她松了口气,没事找事般问道:“您没事吧?”

    对方的回答依旧冷淡自持:“没事。你……”

    你什么?

    可他没有再说下去,白薇薇也没有问。两人似乎都没话说了,却又不挂断电话,电流的滋滋声以及隐约的风声蔓延。

    白薇薇知道他不会主动说话,先开了口:“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这边也没事了,马上就回去。”

    那边哼了一声,说:“不需要。”

    白薇薇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她笑了笑:“这是我的职责,无论您需不需要。”

    而且小雪也让人担心。

    她一边走,一边问:“小雪怎么样了?找到祝福一族了吗?大家的诅咒解除了吗?”

    那边顿了一下,才回答:“你在质问我吗,女人?”

    白薇薇不懂厉总为何突然犯病,解释起来:“不是的,厉总,我只是关心……”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他突然打断她。

    “嘟嘟……”

    电话挂断了,白薇薇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其实也该挂断了,毕竟再说下去也只是没营养的话吧。

    白薇薇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差了点什么。至少该有几句寒暄吧。连“再见”这样简单的缓冲都没有,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可他毕竟是她的上司。对啊,上司,她这时才想起他是厉总,是她的上司,而她居然给他打了电话,还妄想着他的礼貌,他没有责怪她的僭越已经是最大的礼貌了。

    白薇薇笑着摇了摇头,收起手机,走出了医院。掩鼻穿过医院门口缭绕的香烟毒雾,走了几十米,她才找到一辆共享单车,扫了码,向着办公楼骑去。

    车轮滚动向前,道旁的林木被甩在身后,此刻她像一只自在驰骋的飞鸟,白薇薇喜欢这样的感觉。

    轻柔的风抚过脸颊,她喜欢风的温柔,也喜欢风的自由。

    风……对了,刚才电话里的风声是怎么回事呢?

    呼啦呼啦的,仿佛空气被切割着一般。

    发动机嗡嗡轰鸣着,风扇尽职尽责地工作着,扇叶搅动着空气,呼呼风声不绝于耳。

    白色的扇叶旋转成一朵盛放的花,花中点缀着一枚歪斜的粉色花蕊。

    厉寒天和李钦然都默默注视着那朵花,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白薇薇”厉寒天注视着来电显示,看了一眼电风扇,犹豫间,电话挂断了。

    “回拨。”厉寒天下了语音指示,电话拨了回去,很快被接通。

    ……

    一阵交流,他挂断了电话,然后示意李钦然关闭了电扇。

    电源断开了,扇叶越转越慢,静止时那朵花也随之枯萎。这时候才能看清原来那偏心的花蕊并不是花蕊,只是绑在其中一片扇叶上的芒狗。

    陈雪锐最终还是被抓住了。历经一番

    鸡飞狗跳,她还是没逃过吸尘器的吸引。

    那时,李钦然将卡在吸尘器口上的芒狗取下,她也曾努力挣扎,在他手中扭成毛毛虫。滑不溜手的芒狗身子也确实很难抓住,她跑掉了几次,最终还是逃不出这个有吸尘器的世界。

    李钦然带着兴奋的狞笑将她绑到扇叶上。

    陈雪锐骂骂咧咧的:“你们这些小气鬼!”

    “至于吗!至于吗!”

    胶带黏黏地、紧紧地将她绑定到风扇上。

    “就算找我麻烦也变不回去的,不如大家好好沟通……”

    李钦然激动地按下了风扇的开关。

    “……啊——!”

    所有的话都变成尖叫!

    世界不停旋转,他们的脸也扭曲成模糊的线条,一起旋转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雪锐已经没有力气尖叫了。

    现在风扇停下,她仍头晕眼花,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白薇薇刚打过电话来。

    李钦然蹲在她身前,用筷子尖戳了戳她,“这下知道我们厉总的厉害了吧?”

    陈雪锐浑身软绵绵的,还是努力挤出一句冷哼。

    厉寒天端坐在保温玻璃柜的软垫上,俯视着狼狈的粉色芒狗:“你真的没有办法解除诅咒?”

    “没有,就是没有。”声音虽小,语气却很坚决。

    厉寒天不相信:“你总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可能没有办法。”

    “啊,那个啊,”陈雪锐忍不住笑了一下,“诅咒解不解除,我都无所谓啊。”

    反正不会痛,也不会死,这样轮回在世界很有趣啊!

    她压抑不住的愉悦声线,不禁让厉寒天和李钦然面面相觑。

    李钦然:“我算是看出来了,她们诅咒一族就是纯纯的乐子人!”

    厉寒天也没招了,就算他是世界首富,厉氏总裁,也拿超能力物种没办法。她简直就是外星人,连脑回路都和他们不一样。

    李钦然揉了揉太阳穴,小心翼翼地问:“那,厉老爷子那边怎么办?”

    总不能跟他说,害,你孙子变成芒狗了吧?谁会相信啊!

    就算相信了,厉总那一堆难缠的亲戚们肯定会趁机夺权的。要知道当年厉总上位可是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他那些亲戚没有不恨他的。

    厉寒天也沉默了,豆豆眼一眨不眨(本来也不会眨),看上去严肃认真极了。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没有办法。”

    这话他说得冷淡,没有无奈,没有悲愤,只是简单的陈述。

    却把李钦然吓得瞠目结舌,那可是在商场叱咤风云、无往不利的暗夜帝王,厉寒天啊!居然说没办法?!

    “厉总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哈、哈,真是好笑。”李钦然迫切地看着他,现在他笑完了,该说点什么吧!

    一旁半死的陈雪锐都被吓了一激灵,“你可是霸总啊,怎么会没有办法?”不是男主角吗?主角光环呢?

    “呵,”厉寒天冷笑一声,“我只是一只芒狗,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语气,阴阳中夹杂着嘲讽,可以想象,如果他还是人,脸上一定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波她的,陈雪锐不吭声了。

    但是他真得没办法吗?陈雪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淡定,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