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惊魂未定
作品:《修仙不需要搭子》 月重华在赌,赌比起门规,师叔更在乎他们两个的安全,赌他愿意相信他们。
万幸,她赌对了。
师叔让两人起来说话,关怀道:“什么时候的事?”
她如逢大赦,赶紧握住这救命稻草:“刚才。”
师叔承担起守护之责,用神识扫过整间屋子,又往快被拆干净的屋子里走两步:“这里是谁在住?”
“空的。”
还好苏缪不睡觉,里面没有住过人的痕迹。
“好浓的气息,”师叔皱着眉扫过屋中各处,转过头狐疑地盯着两人,“你们确定,是刚才,刚才才来的?”
叶轻舟心虚埋头避免露馅,月重华顶住压力迎向师叔的目光,眼都不眨地扯起谎来:“或许之前就来了,但我二人修为浅薄,不曾察觉。”
师叔点点头,在屋内来回踱步,顺着打斗痕迹反复绕圈,思索良久后又往客堂走去,若有所悟,忽然向藏有苏缪的房间去了。
叶轻舟惊呼道:“师叔,这……”
月重华赶紧掐他,别不打自招,但师叔已经回过头来问道:“何事?”
身边有那么多守卫跟着,没法说悄悄话了。月重华眼睛咕噜一转,继续装作柔弱无力的受害者,勉强圆了过去:“师叔,这是我们常住的屋子,这里面要是有精怪,多吓人啊!您能帮忙赶走它吗?”
师叔听完拍拍胸脯,大手一挥:“有我在,无需担心!”
为了表示他的可靠,猛一推门进去,大义凛然。两人站在门外,心快跳到嗓子眼。要是苏缪被发现了,再谎称不知情,还能混过去吗?
怕什么来什么,师叔猛然转头,仿佛发现什么,对着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大吼道:“何人擅闯!”
月重华紧抓住腰间系带,几乎要把柔顺布料攥成腌好的咸菜。叶轻舟再慌也就那样了,她没心思再管他是否暴露,周遭守卫也都如临大敌。
嗯……那他们跟着紧张,也有些道理吧?
她还没稳住心神,屋内师叔陡然挥袖,一个碗口大的银圈直飞出去,嘴里同时大喊:“师侄快退!”
得了命令,她赶紧扯着师兄往门外逃,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两人在屋外呆呆地淋着雨,正为刚才发生的事迷惑不解之时,房顶附近传来轰的一声响,烟尘四起,已塌下去半边,自裂口处蹿出一只墨水般的黑豹,动作甚是迅猛。
一道银色光芒紧随其后,向黑豹猛烈攻去,但被黑豹左闪躲过。银光掠过之后略一停顿,随即旋转着膨大数倍,杀了个回马枪。
眼看银光要将黑豹兜入其中,黑豹化作一道黑影腾空而去。
顺着黑影看去,一个黑衣人飞在半空,黑影毫无阻拦地蹿入他的袖中。
她回头看叶轻舟,见他吓得浑身微抖,恍然大悟:“这就是?”
他抖着点头:“嗯嗯。”
师叔奔上屋顶,银圈缩小敛回袖中,转而朝黑衣人方向一甩浮尘,青绿色的光芒直扑空中,胜过离弦之箭,气势压人,连飘飞的烟尘都一齐扫净。
光未至,师叔便飞身上前,为攻势添些火候。
黑衣人一手凝出三层漆黑护盾挡在身前,另一手挥出黑色劲风攻向师叔。
灵力护盾通常为透明的光,但这盾似有实体,青绿光撞上去的时候明显减慢削弱,到最后一层时,虽然护盾皆已碎裂,但灵力也散得差不多了。
月重华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好像不是护盾挡下了灵力,而是吃掉了灵力!
果然是些邪魔外道的难缠人物,看功法就不像正常人。
护盾破碎后,黑衣人飞速躲闪灵力余威,顺势逃走。师叔腾挪之间绕过相向而来的黑色劲风,不料这风却似长了眼,竟回旋加速赶上师叔,分成三股将他围住,直冲冲向中间挤压而来。
其他守卫弟子想要上前,却被师叔喝退:“这风有古怪,你们快去禀报掌门!”
师叔掐诀,为拂尘罩上一层金光,再运力挥出,包裹金光的绿色法术迎上黑色劲风,方才将其击碎。
劲风碎去,残存力道仍吹得两人站立不稳。
师叔落地之时,几个守卫都跑远了,还没走的也被他支走。
叶轻舟想要上前说些悄悄话,月重华拉住他,抢在前面道谢:“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无事无事,”师叔用拂尘扫扫身上灰尘,“你们两个小辈,怎么惹上这种修士?”
她装傻道:“什么修士?”
“这种邪修,怎么莫名其妙要找你们的麻烦?”师叔侧首,“你们屋子里有什么?”
月重华不敢交代苏缪的事,她和师叔没熟到那个程度,如果老实交代,他要依照门规将他们逐出宗门,怎么办?
但是在他面前撒谎,难保一定能圆下去。
她摇摇头,消极应对:“不知。”
叶轻舟倒吸一口凉气:“师叔,前些日子我出门游历,用了些我爹留下的东西,就碰到……”
师兄顿了顿,月重华赶紧递眼色,想让他别全说。看他目光闪烁,不知道有没有领会到这层意思。
叶轻舟顺势跪下认错,又多争取来一点准备措辞的时间,态度诚恳地说道:“师叔,我错了,在外游历财不露白,我不该在外面用那些东西,半道就被他盯上,幸好靠纸鹤逃了回来。原以为回来了就安全了,没想到他竟然敢找上门来。”
说完朝师叔磕头认错,月重华也跟着跪下请罪。
“不干你的事,起来起来,都起来,”师叔神色不霁,摸着两个小辈的头,“今时不比往日,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来挑战我宗权威了,唉。”
他把住两人肩膀:“走,先回去修房子,这大雨天的,没屋顶怎么住?”
师叔用法术填补屋顶空缺,又将屋内摆设一一归位。他走到苏缪那口箱子附近时,两人大气不敢出,怕他发现什么。
月重华壮着胆子问:“师叔,您开头说什么精怪气息,现在还有吗?”
如果今天一定会暴露,不如现在主动提供线索,待会儿才好装作真的一无所知,将责任全推出去,他们还是清清白白的受害者。
“应当是那豹子,那豹子应该是他驯化的精怪,”师叔一屁股坐在箱子上,两人惊得瞠目结舌,背心出汗,他却只用手扇扇风,“现在还有点,多散两天就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难道师叔没发现苏缪?
他起身要走,月重华感谢之余又请求道:“师叔,我二人力弱,只怕下次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等到师叔出手相救。想请师叔下赐防身之物,以备不测。”
师叔倒也大方,将银圈取出,直接套在月重华手腕上:“这是觅心环,只要注入灵力,喊一声‘去’,就行了。刚才你也看过,那豹子也扛不住这一击,只能逃。”
她躬身行礼:“多谢师叔,师叔还有何见教?”
师叔看了看叶轻舟,欲言又止,又看向她,仿佛终于找到了个出口:“你的修为怎么还没涨?”
月重华:……
“师叔,那本功法是筑基用的,”她嘴上抱歉,心里委屈,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一句,“我只不过炼气修为,有负师叔期望。”
师叔愣怔,随后尴尬笑道:“我手中低阶功法不剩多少,最低的好像就这个了,改天我再想想办法。”
两人恭送师叔,等他走远,再等上一刻,才敢打开箱子。
苏缪静静躺在里面,脸白得像随时会被揉碎的花瓣,身上无血无伤,看不出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苏缪,苏姑娘?”月重华拍了拍她身体,看她眼皮轻动,放下些心。
等等,放什么心,脑子糊涂了吧?她和她又不是一伙的!
“我没事,多谢,”苏缪还没睁眼,气若游丝,从嘴里挤出来一线声音,“多谢你们,没出卖我。”
两人坐在箱子旁,犹豫要不要把她搬出来。
“等晚上,让我晒……晒晒月亮,”苏缪的眼睛露出一条缝,看上去十分恍惚,“就可以了。”
暂时没什么能做的,两人躲到隔壁房间密谈。
叶轻舟似乎有大发现:“她说要晒月亮,晒月亮就能好?”
“
听上去是这个意思。”
“那就更像了,当初她说雨非需要晒月亮才长得好,”叶轻舟一拍掌,月重华又按住他胳膊让他小声点,“难道她是个雨非花精?”
“有可能,”她肯定这个猜想,但,随即提到别的紧急事情,“危机已除,她要是好了,会不会打我们的主意?”
“什么主意?”
“当花肥。”
叶轻舟冷颤一下:“那你还救她?”
月重华白他一眼:“我这不是怕被抓住违反门规吗?现在手上有师叔给的法宝,大不了再把师叔叫回来。”
两人稍加安定,收拾起凌乱物件。还好最宝贵的东西都在储物袋里,家具毁就毁了吧。
直到叶轻舟抱着一个碎成两半的青绿花瓶,小声啜泣:“我娘最喜欢的花瓶,可惜了。”
“下次求师叔用法术修一修,或者等我学会修复法术,”她帮忙把碎片小心装进盒子里,“对了,师娘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没见过她。”
她到师父身边的时候不过六七岁,那时师父就已鳏居。
叶轻舟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都是听爹说的。”
现在爹也没了,想到这里,他的哭声又响亮了些。
“行了,往好处想,他们两个团聚了,”月重华拍拍他肩膀,让他看窗外云开雾散,阳光普照,“看样子今晚有月亮,现在先休息,晚上事儿还多着呢。”
当晚果然圆月当空,玉宇澄清,两人将箱子抬到窗前,又在窗内窗外架上镜子引入月光,一时屋内虽不点灯,却亮如白霜铺地。
月重华屏住呼吸,看苏缪沐浴在月光下,身上萦绕着一层朦胧光华。
苏缪胸口起伏逐渐有力、平稳,她放下了一部分担忧,手指却捏紧师叔给的银环。
他们会不会重蹈东郭先生的覆辙?
一个时辰后,苏缪睁开了眼,熠熠闪光,静静望着月亮。
她恢复些气力,撑着箱子边缘坐了起来:“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声音拖得老长,果然在回味上悠悠一转:“但我不能什么都说吧?”
月重华站起来靠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不能不让我问吧?”
苏缪歪头一笑,似是无奈:“好,听你的。”
“你是谁?”
“苏缪。”
月重华皱眉,也没规定她怎么回答,这是存心逃避。
“你是花精?”
“你觉得呢?”
不否认就当确认了。
“黑衣人为什么要追你?”
刚才她和师兄都在屋里,黑豹却朝她而去,说明师兄只是个惹祸的引子,她才是重头戏。
“我怎么知道?”苏缪靠在箱子上,“可能我运气差?”
月重华只觉白费口舌,这人什么都不愿说。
“那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舍不得你们呀,”苏缪说这话时媚眼如丝,但她受不了一个女子这么看自己,别过眼去不敢直视,听那腔调愈发宛转,“还没报答两位的救命之恩,怎么也得还了再走。”
月重华冷冷道:“何来救命之恩?没什么需要你还的,等伤好了快走吧。”
“怎么没有,叫来守卫,赶走那位……”苏缪眸光一转,“哪怕二位客气,不当这算什么事,毫不趁人之危,留我一命,也是大恩。”
月重华冷笑一声:“不敢当,你要死在这儿,还真不好埋尸。”
苏缪却厚着脸皮应下:“您瞧,这怎么不算呢?恩情尚未还完,我若一走了之,于心有愧。”
叶轻舟帮腔道:“您救过我了,恩情已清。”
“那我还欠这位月姑娘一份恩呢,我怎能……”
月重华打断她:“你要是想报恩,回答问题就好了,不必顾左右而言他。”
苏缪眨眨眼,柔声道:“别生气呀。”
“虽然这些问题我还回答不了,但是我有个条件,你绝对拒绝不了,”她伸出手,张开五指,“我能帮你晋升筑基,这个条件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