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鬼刹族

作品:《万物诸仙》

    等到夜色笼罩整片荒原,南霜筠才从地上爬起来。

    断裂的双臂还有一丝丝痛感,但至少在南霜筠接受范围之内。

    风声一如过去数日的凌冽,但再也没了那份渗入骨髓的死气。

    好像以前夜晚数次的死里求生只是南霜筠的错觉,让她一时之间恍惚了起来。

    但她没在这些方面停留太久,就收回了四处张望的视线,目光随之聚焦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

    从这块石头上,南霜筠感受不到任何的灵力波动。

    更奇怪的是,南霜筠向石头内部勘察的灵力也像被一层屏障阻隔在外。

    这无疑让她更加疑惑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血屠找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探寻一番无果,南霜筠只得将石头收进聚灵袋里。

    收好东西,南霜筠又四处查看,找了个避风的石壁,背靠着坐了下来。

    这是南霜筠来到这片荒原度过的最平静的夜晚。

    既没有战斗,也没有修炼,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漆黑一片的荒原。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南霜筠想着。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黎明的第一缕光线照在南霜筠的眼睛里。

    放眼望去,这片荒原依旧如初见那般死寂。

    南霜筠没再多做停留,收拾了一番就上路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容易的多,刺骨的死气仿佛如和煦的春风,调动着体内的生机之力自主运转吸收。

    使得南霜筠走出数百里,竟察觉不到一丝疲惫。

    “所以总的来说,这趟比我想象中收获还要大。”

    南霜筠走着忍不住地想。

    这一趟确实是收获巨大,不仅让她的实力得到了提升,还掌握了体内的生机之力。

    现在南霜筠体内的灵力可谓是醇厚至极,她一个入魔之人的灵气比起修仙界众人的灵气还要纯粹几分。

    若单论灵力的纯净而言,估计同等级中很难有人与南霜筠相较量。

    南霜筠没了阻碍,回程自然就变得轻松无比。

    不出几天,南霜筠就看见了第一天刚来的地方。

    顺着洞窟口南霜筠正想往外走,刚踏出了一只脚,巨大的冲击力立刻袭来。

    南霜筠暗道不好,浑身灵力爆发,向洞窟外冲去。

    可是那股阻力更加强大了,像是要将南霜筠捏碎一般,让她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南霜筠立刻意识到了,是这方空间在阻止她。

    难道是她带走的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

    但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南霜筠考虑那么多,她只能咬牙和这方空间的力量对抗。

    一步,两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而现在的南霜筠看起来狼狈至极,七窍流血,脖颈处的青筋暴起。

    扶曦剑撑地勉强稳住身形,似乎连视线都有那么一刻模糊了。

    这一次南霜筠清楚,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尽管现在她还在努力争取一线生机,但那也只不过是她不愿意放弃的本能罢了。

    临死前的回忆在南霜筠看来毫无意义,只是有那么一瞬间。

    她想起了岐山派,还有赵钰。

    她还没有向他证明,属于她的道。

    不甘心有一点,但南霜筠更多的是遗憾。

    遗憾于她手中的扶曦剑,最终只能埋没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地方。

    洞的出口很近了,仿佛就在南霜筠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但她的双手却无力地垂落了下来,扶曦剑似乎也在哀鸣。

    它感受到了南霜筠此时的衰弱,第一次没等她的召唤,就自动回归了她的灵海。

    在南霜筠身体倒下的那一秒,一道光突兀地出现,随即她便没了意识。

    等南霜筠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躺在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正是血屠的死神殿。

    “原来是血屠救了我。”

    边想着南霜筠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现在比起劫后余生的快感,更多的是如临大敌。

    血屠正坐在前方的座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南霜筠。

    说实话,血屠没想到,她真的带回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不禁高看了南霜筠一眼,语气中的不屑也收敛了一分。

    “把东西给我吧。”

    血屠看着南霜筠说道。

    南霜筠垂下眼眸,眉目间神色变换,但没说什么。

    只是掏出她腰间的聚灵袋,找出血屠要的石头。

    石头一出,血屠眼里闪过惊喜,一道灵力牵引着石头飘到他的面前,转瞬就收到了他的储物空间里。

    石头消失的那一刻,南霜筠的剑指向了血屠的脖颈。

    不只是剑,还有最初血屠给的那块用石头做成的手链。

    南霜筠在赌,赌血屠不能碰这块石头。

    从始至终,南霜筠发现血屠从来没有碰过这块石头。

    无论是开始给她手链,还是后来收到石头,他一次也没有碰过。

    最主要的是,每次血屠都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甚至称得上是小心翼翼,或者说是谨慎。

    为什么如此谨慎?

    甚至收到石头的时候,他眼里的惊喜骗不了人。

    可即使这样,他也瞬间收进储物袋里,不肯多看一眼。

    南霜筠看到这儿,再联想到他的实力足够强,但自己却不去洞窟取这块石头。

    宁愿接受她不对等的谈判,也要让她去拿。

    所以这块石头对他很重要,但他没法自己去碰。

    南霜筠与其最后被他事后翻脸,不如主动出击。

    毕竟血屠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个信守诺言的君子。

    剑和手链横在脖颈上,血屠眼里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南霜筠,眼里的愤怒仿佛凝成实质。

    “好,好,好,你可真是好样的!”

    血屠咬牙切齿地说。

    血屠真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他以为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类,没想到她脑子还挺好用的。

    “换一个在鬼蜮互不干扰的约定。”

    南霜筠淡淡开口。

    血屠觉得好笑。

    “你凭什么?难道就凭这样?那可远远不够!”

    南霜筠神色未变,紧紧握住剑柄,剑刃在血屠的脖颈上划出一道长痕,鲜血流了出来。

    但血屠依旧一脸无所谓,即使是手链靠近的地方灼烧着他的皮肤,他也似笑非笑地看向南霜筠。

    南霜筠看到这样的血屠,没再说话。

    只

    是静静看着手链下的伤口不断扩大、腐烂。

    其实现在的血屠十分不好受,巨大的痛苦从伤口处传来,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耻辱。

    要不是这块石头压制了他所有的灵力,否则即使是死,他也一定会亲手捏死这个该死的人类来为他陪葬。

    血屠恨恨地盯着南霜筠,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一般。

    随即他调转视线,阴森森地开口:

    “给你一个月的逃命时间。”

    “但一个月后,无论你逃到哪里,我一定会亲自来拿走你的命。”

    血屠根本不担心南霜筠现在杀他,因为现在杀了他,估计她连死神殿的门都出不去。

    南霜筠皱眉,思考片刻,放下了手中的扶曦剑。

    但手中的手链迟迟未动。

    “你先送我出去。”

    听到这话,血屠简直要被气疯了,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盯着南霜筠。

    最终他还是强忍着怒火,把南霜筠送了出去。

    看着空无一人的死神殿,血屠眼里闪着狠意。

    “一个月,我就让你再活一个月!”

    血屠说着,手掌下座椅的扶手顷刻化为了粉末。

    接着,血屠竟直接穿进了座椅后的壁画里。

    壁画后是一个隔绝的空间,而现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被锁链锁住的人。

    若是南霜筠在这里,绝对会惊讶,因为被锁住的人,和血屠长得一模一样。

    看到来人,被锁住的血屠笑了起来。

    “没想到她还真取回了鬼石。”

    “是啊,多亏了你从死神竞技场带来了她。”

    站着的血屠残忍地望向面前和他长得一样的人。

    不再多言,刚刚南霜筠的威胁已经让血屠的耐心到达顶点,现在他根本不想再耗下去了。

    灵力牵引着石头向着被锁住的人靠近,刚一接触,他就发出了哀嚎。

    而站着的血屠也不好受,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地上的人终于没了一开始的从容,他不断求饶:

    “我们鬼刹族都是双生子,我死了你也绝对不会好受的,我们现在这样一起活着不好吗?”

    血屠没理,只是调整身形坐了下来。

    鬼刹族是一个极古老的种族,他们的族人极为稀少,是鬼族里最神秘的一支,很少有人了解他们。

    其实鬼刹族族人稀少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需要极苛刻的生存条件。

    必须要汇聚巨大的怨念和死气而生,最主要的是,每一个鬼刹族人都是双生子。

    血屠正是鬼刹族,南霜筠所探寻的那片无名窟就是他出生的地方。

    当年的鬼蜮是坑杀魔族将领玛斯的战场,同时也是无数强者陨落的地方。

    浓郁的死气和怨念围绕在鬼蜮久久不散,经过时间的累积,就生出了血屠。

    鬼石正是孕育血屠的温床,这让血屠得以顺利在死气弥漫的地方生存下去。

    同时鬼石也是鬼刹族的力量中介,让他们吸收死气不断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等到实力足够,他们便会破石而出,获得躯壳和生机。

    所以他们的修炼极为简单,也极为容易。

    当他们能够破石而出的那一刻,直接就达到了曜月境的实力。

    这就是鬼刹族的秘密,但却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