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 82 章
作品:《永夜之上》 外面正在下小雨,雾蒙蒙的,辛珞来时还带了把伞。
正式进入冬季,连雨也染了几分寒霜,纵有内力护体,也挡不住四处窜踱的阴湿气流。
桌上有热茶,她捎起一杯,唇刚放上去,便听见声响起。
抬头一看,手中的茶水都抖落几滴。
只见来人单单穿了件薄层里衣,还松松垮垮地披着,虽未漏什么,但这架势仿佛风一吹就泄了春光,发上湿润清透,衬得他眼睛格外黑亮,全身上下似还冒着温淡的热气,妥妥一副刚出浴的景象。
她绷起脸站起来:“……你刚在沐浴?”
漆行寂顿了一下,看她这难耐的神情,故意抬高手展示全身,笑道:“对啊,师妹来的正是时候。”
说着,他又朝她步步逼近。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辛珞正要出声制止,谁知这人在离她只有几步距离时,突然一歪路线,坐到她隔壁的位置,还装作无辜道:“师妹怎么了?不是有事找我吗?坐啊。”
辛珞勉强又坐了下来。
漆行寂扫了眼她面前的茶水,忽地微微勾起唇角,好看的眼尾上挑:“茶好喝吗?”
她一怔,下意识回答:“还行。”
面前的人又状似点了点头,示意道:“那师妹继续,我喜欢看你喝。”
看他玩味的模样,辛珞直觉不太对,她低头望向手中的茶杯,又看了看桌上的茶盘,这才发现,此盘竟然只配了一只茶杯。
这属于漆行寂的专属饮具,平常只有他一人用。
她刚才的唇,印在了他日日都会触碰的地方。
突觉手中的茶有些烫手,辛珞重重一放,不满道:“你这里没有招待客人的茶吗?”
“客人?”他笑得勾人,“客人可不敢喝我的东西。”
眼见她真要恼了,漆行寂点到为止,敛了笑,道:“师妹所来是为何事?且说说看,大病初愈就如此辛劳,事情肯定不小。”
进入了正题,辛珞也敛色,认真看着他道:“今日我去了一趟暗影堂,发现一件古怪之事。”
她本是去任务区找副堂主报销功筹,然后顺便查查那个她反复听过的培训营。
可是培训营早在几年前就不复存在了,暗影堂也换了其他方式选拔成员,彻底取缔了这个分支。
说不清这是不是好事,因为培训营也只是换了个方式存在,或许,选拔的方式更加残忍,也更加隐蔽。
她没有问副堂主太多培训营的事,这人也不会跟她说,划掉功筹后,她就想着偷偷在堂内进行查探。
想起之前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疑似过去旧友的人,她还记得那人叫无衣,也记得当日听到的怪响。
从副堂主手里拿回星月功录后,她转头便想行事,然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弟子进来报说又有新伤员,问要不要送去药堂。
伤员是出去执行任务的杀手,有好几个,皆都奄奄一息,即使送到药堂也无济于事。
她立刻问副堂主:“最近的任务很多吗?”
对方懒懒答:“确实多了些。”
撒谎。
她在心里道。
此处就是任务区,任务星牌数量明明没那么多,何故会有任务爆满的状况?
而且在青鸾堂,她也看到了穆鼎新手中数量奇多的身份牌。这段时间,不,也许更长,暗影堂折损了不少成员。
暗影堂的杀手分天地人三号,每一号的人数都与其他堂旗鼓相当,可以说暗影堂就是整个永夜宫中成员最多的,毕竟是其立身之本。
但现在,竟不声不响死了这么多人,她这也才注意到,整个堂内都冷清得要命。
副堂主是必不会说什么的,而她出来后也发现,整座暗影堂的布局有所变化,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新增了许多屋宇,甚至机关。
那传来怪响的地方,竟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更别提找无衣了,都不知他是否也在任务中殉了身。
“我觉得暗影堂一定有问题,你管理永夜宫,应当有巡查的权力,先深入一探究竟,最好试探试探穆鼎新。”辛珞道。
漆行寂静静听她说完,缄默不语,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辛珞又问:“对了,我回来这么久,师父却一直没叫我去极乐殿,我昏迷期间,他让你去过吗?”
漆行寂掀起眼帘,冷淡道:“他闭关了,我也一直没见到。”
辛珞皱眉。
这个闻人咎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她统共就没见过他几次,不是外出就是闭关,莫非是在计划什么阴谋不成。
“总之,查查暗影堂,看看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师妹所托,我自当放在心上。”
辛珞缓了脸色。
这事总要摆在明面上,毕竟按理说一个堂死伤过多,都是会被追问的,闻人咎不管,那作为宫主的弟子,自然要行其职。
其实她也有私心,如果靠着漆行寂帮她撬开暗影堂,那么她也有了一个正大光明的由头去私查培训营一事。
话已带到,眼看天色已晚,她便想起身离去。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她用完他就想走,漆行寂眸光暗了暗,倏然伸手拉住她,一个用力把人拽到了怀中。
辛珞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她结结实实地坐到了他的腿上,头撞上了他温热的胸膛,只听得闷哼一声,他声音哑了,拂过耳畔:“师妹,来都来了,外面还下着雨,不如今晚……别走了吧。”
他本就才沐过浴,身上还浮着一层淡淡的香气,跟平日的松香味不同,此香裹挟着和煦的体温,贴着她的衣缝钻进肌肤里去,片刻二人就已身息缠绕。
辛珞身子僵硬半刻,随后就是挣扎着想要起来,呼吸微乱:“……不行,我、我还有事。”
“你还有什么事,一并说来,师兄给你解决。”他握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笑,“明明我才是师兄,你是师妹,但每次都是你使唤我,而我听你的,真正的师兄妹可不是这样的。”
辛珞谈正事时还转得极快的脑子现在不免乱了乱,不禁被他这话引了去,愣然开口:“那师兄妹是什么样?”
漆行寂的眸缓缓下移,倏地俯头啄了下她的唇,在她吃惊的目光下一本正经道:“这才是真正的师兄妹。”
他他他、怎么会厚着脸皮说这话的!
辛珞此刻真想一巴掌拍掉他这张蛊惑人心的脸。
但漆行寂可不管,仍然诱惑道:“师妹,刚才借那茶尝得不过瘾,何不如直接尝尝本物?”
说完他不再浅尝辄止,而是一把捧起她的脸亲吻上去。
一开始辛珞本还想推开他,但唇上的触感却令她恍惚,他吻得温柔,小心翼翼试探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缱绻柔情,像是怕弄疼了她。
外面是冷潮的绵绵细雨,里面辛珞被他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轻匀的和她交换着呼吸,她竟有些不舍得移开。
稍微分开一点,漆行寂贴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师妹,火海过后,我们就
已经回不去了,你我当永远绑在一起,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他又朝她吻去,这次明显加重了些力道,吻得更深入了。
辛珞终是无处可逃,索性闭了眼,开始回应他。
在他的引导下,她慢慢探出舌尖,不一会就被他勾住交缠,鼻尖相抵,两人唇齿相依。
屋中的气温节节攀升,烛灯轻晃,窗纸照影。
她的回应是这样的真切,又带有一点点生疏,漆行寂几乎忍不住地呼吸加重,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辛珞双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肩,回抱他时,忽然听到一声疼痛轻哼,克制着离了些,她不甚清晰问:“怎么了?”
漆行寂只快速回了句:“没事,我们继续。”便又与她亲在一起。
然而辛珞的头脑却在这片刻的缓冲下生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她分离开这个吻,在他的目光下直接动手扯开了他的衣裳,一瞬间,他上身彻底裸露在眼前,宽阔凝白的躯体如一块上好清玉。
漆行寂着实讶然,没想到她竟这般直接。
他眼中柔光升腾,情不自禁吟道:“师妹……”
辛珞抱了上去,他立马更紧地回抱住她,面容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果然也想要他……
辛珞的眸中透着冷静,她从他肩上往下看,后背……是好几道交加的鞭痕,深可见骨,明显用了药,但依然遮不住。她眼神一变。
“你背上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从后传至身前。
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漆行寂微微顿住,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辛珞当即就想看着他的眼睛质问他,但他抱得更紧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轻轻嗅她的味道。
他不放开,辛珞仍道:“是不是照霜剑任务的惩罚?你受了鞭刑,为何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我的那份也受了?”
漆行寂不说话,只一味吻着她的颈侧。
但这无异于是默认了。
他知道她一旦看到,说什么也瞒不了她。
辛珞是又气又怜,气的是他怎么可以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替她受刑?怜的是他竟一声不吭,把她蒙在鼓里很好玩吗?
她推着他就要起来,下巴离开他的右肩膀时,视线一扫,猝然停顿。
只见在其雪白肩头上,赫然印着一个胎记一样的东西,朱砂红,形状似鸟,能清晰看到这东西的尖爪和眼喙。
这是一只完整的枭鸟。
几乎是霎那,辛珞就想起了赵琰给她的那个任务。
落鸮血统、鸟状刺青……他就是赵琰要找的那个人!
颈项间还充斥着密密麻麻的吻,辛珞却已经没了跟他亲热的心思,想到他可能就是自己的任务对象,她心中是万分杂乱。
她抬手掀开他,偏头躲开,从他腿上站起来。
身上的柔软忽然退去,漆行寂是半分也不肯,但在她面前,只能束手无策。
他赤裸着上身,衣袍散在地上,眼底还有尚留的温存。
辛珞注视他,只道:“你不该瞒我。”
他想要拉她的手,解释道:“师妹,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此话情真意切,满言尽是不舍之心。
外面寒风渐起,窗棂被拍得声声作响。
他衣衫不整,她也头发微乱,房中的暧昧气息尚存。
良久。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她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情欲,下了通牒。
漆行寂一僵,知道今晚是彻底没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