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送子

作品:《甄嬛传之娘娘万福金安》

    出了景仁宫,皇帝坐着御辇径直到了延禧宫。

    安陵容和夏冬春去了景阳宫找白藏玩,都不在延禧宫,没人来打扰截宠,这让富察贵人心情大好。

    经过这十几天的调养,富察贵人的面色好了不少。

    皇帝伸手免了富察贵人的请安,命赶过来的李太医把了脉。

    “富察贵人如何?”

    李太医躬身回话,“回皇上,贵人此番受惊之后,十余日静心调养,肝气郁结散去大半,气血日渐充盈。腹中胎相已然稳固许多,胎动和顺,根基较先前牢靠不少,只需继续静养,少思虑、少外出,按时服用安胎汤药,便可步步稳妥。只是贵人前番惊悸伤神,心神依旧略虚,切不可再受惊吓与喧哗惊扰。”

    皇帝微微颔首,转眸看向榻上的富察贵人,神色柔和些许:“听太医所言,可见你这些时日安分休养,确有成效。”

    富察贵人素来心性单纯浅薄,受宠便得意,受过惊吓后又格外怯懦依赖皇上,闻言眼眶微微一红,语声带着几分后怕与委屈。

    “托皇上与太后的洪福,臣妾这些日子确实缓过来不少。赏花那日,现在想起来依旧心口发慌,只觉得腹中孩儿险之又险。若不是太后及时做主,又遣了身边秋菊姑姑贴身守着,还特意指派了两位太医给臣妾保胎,臣妾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富察贵人抬手轻轻护着小腹,神色既有后怕,又藏着一丝因龙裔而生的矜傲,对着皇帝撒娇。

    “小阿哥,差点就见不到皇阿玛了。”

    “所幸只是虚惊一场,胎气已然稳固,便是万幸。以后游园宴饮之地要少去。朕今日与皇后商议,后宫有孕者的嫔妃,这些游园赴宴之事就不必前往。你怀着孕以后除必要的宫宴,人多眼杂地方以后能不去便不去,安心养胎,莫在出了赏花那日的事。”

    富察贵人见皇上神色温和,愈发仗着腹中龙裔软声委屈,撒娇邀怜。

    “臣妾如今连殿外廊下都极少去,只安分守在延禧宫内。只是夜里偶尔惊醒,总忘不了那日被猫扑的恐惧,一想到小阿哥险些见不到皇阿玛,臣妾便心有余悸。”

    皇帝眸色平静地扫过她,心中清楚富察贵人心性简单,胸无城府,只懂依仗圣宠,并无算计旁人的本事,因此也不会苛责。

    淡声吩咐身侧苏培盛:“苏培盛把那盒岭南进贡的珍珠送来,赐给富察贵人,闲时拿在手里静心安神。”

    苏培盛躬身应下,即刻差小太监前去取物。

    富察贵人当下喜不自胜,“臣妾谢皇上赏。”

    皇帝继而看向一侧,躬身待命的李太医,语气骤然恢复一贯的沉敛威严:“你以后每三日过来请次平安脉,务必保证龙胎安稳。”

    “微臣遵旨。”李太医连忙叩首领命。

    皇帝转眸看向侍立一侧的秋菊,神色添了几分熟稔亲近,语调缓和许多,“秋菊姑姑,富察贵人年纪尚轻,又初次怀身孕,内里分寸全无,遇事容易慌乱没主见,往后延禧宫内里外里,便要劳姑姑多费一番心神照看。”

    秋菊连忙屈膝恭谨回话,“皇上放心,奴婢自当拼尽全力看护贵人胎气,不负皇恩。”

    皇帝微微颔首,这份回话正是他想要的稳妥答复,“姑姑素来是皇额娘身边信得过的人,心思缜密,朕自然信得过你。宫中子嗣稀少,姑姑以后以安稳龙胎周全为先就好。”

    “奴婢谨记皇上叮嘱,定知轻重取舍。”

    “姑姑快起来吧。”

    富察贵人见皇上,这般特意嘱托秋菊姑姑照料自己,心中更是又甜又安心,眉眼间那点娇怯矜傲更浓。

    看向皇帝软声道:“有皇上这般周全安排,又有秋菊姑姑时刻陪着臣妾,臣妾这下是真的彻底放下心来了。”

    皇帝淡淡一瞥她,面上只浮一层浅淡体恤,并未接她的软语亲昵。

    复看向李太医,又吩咐他请过平安脉,或龙胎有异动都要报到苏培盛那,交代清楚一应事宜,便不再在延禧宫久坐,简单再叮嘱富察贵人静心静养,随即转身离殿登辇。

    銮驾缓缓驶离延禧宫,径直回了养心殿。入殿之后屏退左右近侍,只留苏培盛在外值守,不多时便下口谕,宣怡亲王即刻入内奏事。

    允祥奉旨匆匆赶来,坐定后才道:“皇兄急召臣弟入宫,可是河南考生一案,另有变数?”

    皇帝抬眸望向十三,缓缓将腕间佛珠搁置御案之上,语调平稳沉静,内里却裹着一层难以掩藏的倦怠。

    “朕早知推行摊丁入亩,天下士绅必群起抵触,处处皆是阻碍。可朕万万没料到,即便有田文镜在河南强力督办,依旧闹出考生聚众闹事这等大乱子。”

    言罢,胤禛微微垂目,悠悠一声轻叹,心绪沉郁尽显。

    十三见皇上神色憔悴,又想到四哥河南此行所下的政令,四哥这下算是得罪死了天下读书人了,这百年后的身名怕是不会好。

    一念至此,胤祥心中难免心疼轻声劝慰:“四哥日夜宵旰,前朝新政牵扯朝野各方势力,实在是太过劳累了。”

    胤禛闻言侧首,对着十三弟淡淡一笑,笑意浅淡,并无半分松弛,反倒透着帝王身不由己的孤冷。

    “想要守住祖宗传下的锦绣山河,革新弊政,必然要触动既得利益,朝野上下怨谤四起,这千古恶名,总得有人挺身担下来。”

    怡亲王眉心微蹙,躬身恳切回道:“田文镜行事过于刚猛严苛,不懂迂回变通,才引得河南读书人同仇敌忾,酿成聚众罢考一事。新政本心是利民固本,奈何执行之人分寸失当,反倒授人以柄。如今祸乱虽已平息,可朝中不少官员借此事攻讦田文镜,实则意在动摇摊丁入亩之根基。”

    胤禛指尖轻轻叩击御案,眸色渐沉:“朕心里清楚他们打的什么算盘。田文镜虽苛,却一心为公,并无贪腐私心,且这事实在是得罪人的事,换了别人不一定有田文镜的迫力。”

    “而且若将他换下,天下各省督抚只会愈加畏缩,再无人敢实心推行新政。此事朕决意保下田文镜,敲打言官,稳住河南局面,再令拟文,约束地方推行新政不可一味猛冲,需刚柔相济。”

    十三笑着看向上首,“四哥英明。”

    “你也学会奉承朕了。”胤禛笑着打趣了声,“朕离宫这些日子,朝堂上可有什么事?”

    十三遂细细禀报着近来之事。

    胤禛静静听着,偶问上一两句,对于能干的十三弟十分得意。

    又在留了十三弟在宫中用饭,等到宫中下钥,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人送出去。

    “皇上天色不早了。”苏培盛提醒。

    皇帝看看天色起身,“去景仁宫。”

    另一边白藏已经躺在床上,算着时间把自己的系统唤了出来,在‘送子娘娘’按建上连点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的睡下。

    睡下前还在好奇,这系统到底是怎么能包孕的,虽有沈眉庄打头在前。

    不过她还是将信将疑,这次若是皇后成了,那这半残的系统,还是很有能力的。

    第二日皇后起身送皇上朝,等皇帝离开这才搭上剪秋的手,手不自觉揉

    了下腰,面上不自禁透出一些蜜意。

    剪秋想着昨晚的动静和叫水,心中为主子高兴,景仁宫已收很久没有夜间叫过水了。

    三月十六,今日乃是小公主的弥月之日,宫中只行内廷小贺,不召外臣,皇后今个心情不错,也愿意给懋嫔面子,来的颇早。

    到了储秀宫没多会,正瞧着小公主,便听到唱喏:“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垂首迎驾,皇帝一身石青色常服,神色褪去朝堂上的沉郁,添了几分柔和,径直走入内殿。

    “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抬手虚扶:“免礼。”

    皇帝并着皇后坐在上首,接过皇后递来的茶盏呷了口。

    “懋嫔瞧着调养得尚可,未见过分虚损,甚好。”

    沈眉庄唇角噙着温婉笑意:“托皇上皇后与太后洪福,太医院日日精心调治,臣妾身子日渐复原。”

    皇帝淡淡一笑,目光转向一侧侍立的乳母怀中襁褓:“把孩子抱近些,朕瞧瞧。”

    乳母恭谨上前,将襁褓微微伸向前。小公主闭着眼睡得安稳,这一月已经完全褪去,那皱巴巴红通通的小猴子样,胎发细软,眉目秀气周正,白胖可爱。

    皇帝俯身细看片刻,直起身道:“公主眉目沉静,性子想来随你端和,赐名淑娴,望她一生淑慎守礼,娴静无忧。”

    “臣妾谢皇上赐名。”沈眉庄满心欢喜,屈膝再谢。

    皇后适时柔声道:“恭喜懋嫔妹妹了,贺喜皇上添得一位娴静公主,今日满月又得圣上亲赐佳名,真是双喜临门。”

    殿内其余妃嫔也纷纷跟着道贺:“恭喜懋嫔娘娘。”

    沈眉庄一一含笑回礼:“多谢各位姐妹好意。”

    皇帝吩咐苏培盛:“传内务府,赏懋嫔表里绸缎二十匹,玉珠一串,燕窝阿胶六两,另赐淑娴公主鎏金长命锁一套,孩童绣衣若干。”

    “奴才遵旨。”苏培盛躬身应下。

    皇帝复看向沈眉庄:“一应用度短缺,只管令人禀明皇后。”

    “臣妾谨记皇上嘱咐。”

    皇后看一眼众人,温声道:“吉时已到,便请嬷嬷为公主剃胎发吧。”

    剃发嬷嬷捧着器具上前,小心翼翼为小公主落发,将胎发妥帖收入锦囊收好。仪式毕,众人再度向皇上、皇后和沈眉庄道贺几句。

    前朝事多皇帝并未久留,略叮嘱两句饮食冷暖,便转身离去。圣驾一出,殿内气氛稍稍松弛。

    皇后率先开口:“时辰不早,本宫先行回宫,改日再来看望懋嫔与淑娴公主。”

    其余妃嫔也相继告辞,片刻之间,殿内妃嫔尽数散去,殿内清净下来。

    白藏几人也笑着告辞了,小公主满月,皇后恩赏了沈夫人进宫探望,几人当然不会没眼色。

    沈眉庄亦未挽留,等人都走了,面上这才露出期待和迫不及待。

    引路嬷嬷这时正引着,一身命妇衣冠的沈夫人自偏殿而入。沈夫人上前行过大礼:“臣妇参见懋嫔娘娘。”

    沈眉庄连忙上前扶起母亲,眼眶微热:“母亲快起身,此处并无外人,不必如此拘谨。”

    沈夫人起身后,先仔细打量女儿气色,轻声叹道:“娘娘如今平安诞下公主,又蒙皇上赐名厚赏,妾身心中总算彻底放下心来。”

    说着,目光落在乳母怀中熟睡的淑娴公主,声音愈发轻柔:“快让臣妇好好瞧瞧公主,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长大定是端庄的好孩子。”

    沈眉庄柔柔应话,储秀宫一片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