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腻歪

作品:《反派狐狸的驯养实录》

    从北境回来当晚,还没等马车到临渊阁月见就发起了高热,整张脸满是不正常的潮红,沐药官看过后说是受了风寒和惊吓,开了药服下后月见便躺下休息了,说这病慢慢养着便能好,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磨人。

    黎熵守在门外,小莲在床上又加了层绒被后也出去守着了。

    陆名渊坐在床榻边看着睡着了依然眉头紧锁的月见,觉得心像被人揪着似的。

    取下她额头的毛巾伸出手碰了碰,还是烫,走到旁边用铜盆里的凉水湿了湿毛巾叠好又覆在了月见的额上。

    他知道发热急不来,怎么着都得有个几日,不是什么大事,过程难熬但是发出来就好了。

    但知道归知道,看着月见生病了缩在被子里的委屈难受模样,他真恨不得能替她受着。

    “嗯......嗯”月见轻哼了两声。

    陆名渊轻声回应:“我在呢。”他握着月见的手,滚烫的,但这人在两床被子里还是打着颤。

    陆名渊想了想,掀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将月见搂在怀里一下下地轻轻拍着,大大的狐狸尾巴覆在月见身上。

    “嗯......”月见轻哼出声。

    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想家了?

    陆名渊将月见搂得更紧了些,她一个人定是被入魔的山匪吓着了,都怪他没有及时赶到山寨才会这样。

    “妈.......”月见烧得不省人事,嘴唇干裂,在陆名渊怀里蹭着,“........冰......淇......淋”

    陆名渊凑到月见嘴边才听了个完整,但是一头雾水。

    马?

    马,怎么了?

    冰七林是何物?

    神族的吃食?还是万花境的树林?

    “没事了,我在呢,我在呢。”陆名渊轻拍着月见,困意袭来眼睛慢慢合上了,心里还盘算着她定是做噩梦了,这马到底是怎么她了?莫不是骑马摔了?

    听闻月见杀了山匪老大,宝光少君在不夜天定了酒席还准备了百年老窖准备为她接风,没想到这人却直接在路上就病倒了。

    知晓是发热,也知晓陆名渊肯定会照顾好她,但宝光少君还是一整晚都没睡踏实,次日一大早就火急火燎地赶去了临渊阁。

    踏进屋子的时候,陆名渊正坐在床边喂月见喝着粥。

    白粥,一点儿味道都没有,更别提月见嘴里本就因为生病一股苦味,抿了两口就不愿吃了。

    “再吃一口。”陆名渊将勺子递到月见嘴边。

    月见摇着头避让,撇口说道:“我要加肉松。”

    “好。”陆名渊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都满口答应。

    只要能多喝一口,怎么样都成。

    月见瞬间安静了下来,她刚刚说了什么,发烧真是要把脑子烧坏了。

    一瞬的安静,陆名渊也回过了神。松树、松针、松脂,他都知道,可“肉松”是什么?肉和松树放在一起,他从未听过这种吃食。

    “什么是肉松?”陆名渊话还没说完。

    “月见妹妹!”人还没过屏风,宝光少君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少主。”黎熵紧跟其后,“属下实在是拦不住。”

    宝光少君像是听不见黎熵的话一般,径自朝着月见走了过去:“如何了?这发热可不是小事儿,北境的风都是从北冥极地吹过去的,带着魔气的,可得好好养着。”说着说着自顾自坐在了床榻边,“我都听说了,你这次可是杀了山匪老大,了不得啊,改日我要告诉凤昭凤眀兄妹俩,气死他们。”他极为不满地抬眼瞪了陆名渊一眼,“这两男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的,就这么让你落单了,让你一个人单挑山匪,我要是在场,定然是不会让这种荒唐事发生的......”

    月见没力气打断宝光少君的话,只咯咯咯地无声倚在床榻边笑。

    陆名渊站起身看着随意把这儿当自个儿家的宝光少君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月见和这位青梅竹马在一起永远都是笑脸,那便让俩人唠一会儿吧。

    不,准确地说是宝光少君一个人。

    “黎熵,”陆名渊吩咐道,“你去找找最近是不是新奇了一种叫肉松的吃食,买来给少夫人。”黎熵刚走没两步,他又将人叫住,“还有一种叫,冰七林,的不知是何物,你打听打听?”

    “是。”黎熵躬身退下。

    陆名渊一人坐在前厅喝着茶。

    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扫的落叶被秋风吹着打着旋儿从门前飘过。

    和月见初见时还是早春,陆名渊想着想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最开始竟还想着杀她,当初的自己定然不会想到如今会爱得这般深。

    他用茶盖撇开漂浮着的茶沫,几个月来的种种在他脑子里飞过。

    想着想着,不禁眉头一皱。

    月见身上有潜在灵力一事也不知清和仙君和瑶毓花神是否知晓,难不成是天山尊者算错了?

    不应该的,能算出他与月见这段良缘的天山尊者怎么会算错呢。

    正琢磨着,小莲从远处的回廊上走了过去,陆名渊定睛细看,她手里抱着的是甜品店的账本。

    细想来,这便更蹊跷了。千年来都没有传闻说过神族的月见公主会做这种新奇的吃食,他问过小莲,她说是公主自创的,就连宝光少君都不知晓,实在是蹊跷得很。

    想着想着,陆名渊扑哧一声笑了,紧接着低头摇了摇,撇开茶沫喝了口茶。

    月见从前说他多疑还真是没错,她不过是多了些爱做的事情,他就这般反复琢磨做什么,她开心便随她去吧。

    此次剿灭入魔山匪算是神妖两族首次合作,大获全胜无疑是对两族百姓关于对抗魔尊一事增添了不少信心,神族妖族不少适龄的男子女子纷纷报名入军营,想为三界太平出一份力。

    街井一片祥和,朝堂之上倒是风起云涌起来。

    陆名

    渊和殷晏二人自北境回来后,不止一次因族中小事在众人面前争吵起来,陆名渊没了以往对妖王儿子的客套,殷晏也没了从前对妖族少主的尊敬。

    一边是殷晏,天君特封的妖域文渊阁学士,上任没多久便立了剿匪大功,更别提人家本就是妖王殷破的亲儿子,子承父业本就是顺应天命。

    另一边是已为妖族少主的陆名渊,千年难得一遇的九尾狐,灵力非凡,如今又是神族驸马爷,未来坐上妖王的位子还不是天君一句话的事儿。

    妖王殷破现下也看不出有什么重新立少主的意思,众臣子只好深思熟虑后押注站队,保持中立的仅一两位小官。

    白粥,青菜粥,青菜白肉粥,糖醋排骨......

    月见发现自己能喝肉粥的那一刻,胃口一下子就回来了,说要吃糖醋排骨。

    宝光少君站起身就要去不夜天买,说临渊阁做的没有外面的厨子好吃。

    陆名渊心中是不想让月见吃的,大病初愈,可以适量吃些肉沫,怎么能吃这样的大荤,但看着月见亮晶晶的眼神,最终还是让黎熵去跑腿了。

    毕竟宝光少君是客人,虽然他自己不当自己是客人,但他不行。

    “多吃点儿。”宝光少君夹了块肉多的排骨放在月见碗里。

    月见嘴里还塞着肉:“多谢。”

    陆名渊皱眉,将碗里的肉夹进了自己的碗里:“月见不能吃这么多肉,大病初愈,这样会积食的。”

    宝光少君被噎得不爽,但想了想又觉得有道理,是自己疏忽了,舀了碗汤放在月见面前:“那喝点儿热乎的。”

    “你何时回去?”陆名渊话音一落,月见和宝光少君纷纷看着他,许是没想到他会赶人赶的这般不含蓄,陆名渊端起手旁的杯子慢慢喝了两口茶,“你在我府上都住了五六日了,给个日子,何时回去?”

    月见直直看着陆名渊,小声喃喃道:“那是我的茶。”她觉得陆名渊一定是被宝光气晕乎了。

    陆名渊侧过身子看着她,眼角挂着笑意,和方才的凶神恶煞全然是两副模样:“你喝过的茶更好喝。”

    月见心中顿时小鹿乱撞起来,回神意识到宝光少君还在后,抬眼瞄了眼陆名渊后埋下了头。

    “何时回去?”陆名渊对着宝光少君重新皱眉正色道,“如今月见的身子也好了,你给个准话,是待会儿回还是下午回?”

    明晃晃的逐客令都贴在宝光少君的脑门上了,纵是脸皮再厚也没法装看不见听不明白了。

    宝光少君看着腻歪的俩人直摇头,以往那高冷模样还真是看不出陆名渊竟如此不知廉耻,情话就这样大白日里说出口,直感叹此地简直是容不下他了,多呆一秒都腻的吸不上气来。

    他气的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拿起扇子转身出了屋子。

    月见瞪了一眼对此很是满意正拿着她的茶细品着的陆名渊,对着屋外喊道:“宝光,你先去甜品铺子,我过会儿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