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作品:《邪修今天也在逼系统做善事》

    滂沱大雨昼夜不歇,一连笼罩水云城整整三日。

    街巷间堆积三年的尘土尽数被雨水涤荡,尘封的铺面沾着湿润水汽,褪去了满目颓败萧瑟。

    城中百姓早已腿下素白孝服,日日立于门前雨中,仰头凝望倾泻的雨幕,人人眼含热泪,脸上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鲜活笑意,久违的烟火气一点点填满整座城池。

    夜君澜这三日并未离开水云城。

    他从棺材铺后院水眼旧址开始,把百年前参与活葬羿妙菱的城中大族、主事长老、坐镇修士,开始一一探查。

    这些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可他们的宗族血脉从未断绝。

    那些传承至今的世家豪绅,依旧盘踞在水云城顶层,手握城池大半资源,代代守着先祖的罪孽,守着这场瞒天过海的百年骗局。

    午时雨停,天光破开云层,温柔暖阳洒落水云城,水汽氤氲,清风拂面,满目新生。

    夜君澜抱着小白狐,缓步走出棺材铺后院,步履闲散,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与审判。

    无需他亲自登门缉拿,心念一动,一缕清润仙力漫遍整座水云城。

    无形力量穿透层层宅院高墙,精准锁定城中四大家族府邸。

    那些世代承袭家业、安享富贵的族人,无论正在厅堂议事、后院休憩,还是清点家产,尽数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凌空托起。

    众人惊慌失措,呼喊怒骂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挣脱不得,只能任由仙力裹挟,凌空掠过街巷,最终稳稳落在城中心的水眼广场上,这里正是昔日青铜古棺镇压地脉的核心之地。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广场之上便黑压压站满百人,皆是四大家族的现任族老、嫡系子弟,世代盘踞水云城,靠着先祖遮掩罪孽、垄断资源,安稳富贵百年的人。

    “怎……怎么回事?我怎么被带到这儿了?”

    “不知道啊!我也是被一股力量拽这里的?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在水云城行这等卑劣术法,莫不是找死!”

    “或……或者是什么了不得的仙家吧!否则怎会有这等能力把四大家族的人都弄到这儿!”

    …………

    人群惶恐不安,交头接耳,满目惊疑忌惮。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周身萦绕的仙家灵力,知晓是遇上了世外高人,心中已然隐约猜到缘由,却无人敢主动开口认罪,只敢故作无辜,眼神躲闪,暗藏心虚。

    夜君澜立在广场高台之上,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恣意,怀中小白狐乖巧缩成一团,软糯安静。

    他居高临下,淡淡俯瞰下方一众惶恐之人,声音清冽,穿透细碎的议论声,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诸位,该算账了!”

    众人寻声望去,惊道:“那……那是谁?算什么账?”

    夜君澜:“百年前,尔等先祖,为一己安稳,欺杀水灵稚女,活葬地脉,锁人镇水,百年间,世代隐瞒真相,污冤魂为魃魔,令羿妙菱背负满城唾骂、万世恶名,替尔等家族的罪孽,承受天地怨气、万民迁怒。”

    “三年前,尔等不仅不思前人罪过,又借前人布局,再布血色灵丝大阵,禁锢冤魂,锁死水脉,以全城苍生疾苦为筹码,暗中谋利,罪加一等。”

    夜君澜字字句句,铿锵落地,没有半分拖沓,撕开了这百年被层层掩盖的肮脏真相。

    下方百人瞬间面色惨白,血色尽褪。

    有人双腿发软,扑通跪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有人强装镇定,试图狡辩抵赖;更有年轻子弟满脸茫然,全然不知先祖竟藏着如此滔天罪孽。

    夜君澜眸光淡漠扫过众人,不看众人惶恐态,亦无半分杀伐戾气。

    他从不是嗜杀之人。

    斩恶诛邪是手段,抚平因果、规整天道,才是他所求的功德大道。

    “先祖罪孽,祸延子孙,尔等承袭家族富贵,便该承接家族因果,我不杀你们。”

    他话音落下,众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暗自松了口气,只觉躲过一劫。

    可下一秒,夜君澜的话语再度响起,带着不容更改的裁决:“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四大家族需各出重金,于这城心水眼之地,各建一座功德亭,亭中立碑,篆刻羿妙菱生平始末,写明百年冤屈,昭告全城世人,洗她旱魃污名,复她水灵真身。”

    “你等后人需世代修葺,岁岁供奉香火,晨昏跪拜,百年不息,以尔等世代虔诚,抵先祖百年罪孽,慰万古沉冤。”

    此言一出,广场众人脸色再度煞白,比先前更甚。

    不死罪,却是活罪。

    斩杀不过一了百了,可世代立亭赎罪、岁岁跪拜忏悔,等于将家族百年肮脏罪孽,赤裸裸昭示全城、流传后世。

    从此世世代代,家族子孙皆要背负这份赎罪枷锁,永远铭记先祖恶行,永远为无辜冤魂祈福忏悔。

    这是诛心,是比身死更狠的惩戒。

    有人瞬间崩溃,壮着胆子抬头嘶吼:“凭什么!百年旧账与我等后人何干!我们从未害人,凭什么要世代赎罪!”

    夜君澜道:“就凭你们吃了百年来路不正的安稳富贵,先祖借羿妙菱性命护家族昌盛,你们借她冤屈享世代荣华,因果循环,从无无辜受益者。”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满心惶恐,无一人敢辩驳半句。

    就在此时,几道破空之声自天际传来。

    数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城中修士踏空而至,身姿凌厉,面色凛然,落地瞬间便将高台团团围住,带着极强的敌意。

    为首的修士眉眼沉厉,目光死死锁定夜君澜,乃是水云城城主。

    他冷声质问夜君澜道:“阁下何人!擅自撼动水云城地脉禁制,私改天地格局,妄断百年平衡,可知此举会陷全城于险境!”

    其余修士纷纷附和,语气义正言辞,仿佛皆是守护城池、恪守天道的正义之士。

    城主目光直视线夜君澜道:“地脉禁制百年安稳,虽致大旱,却保城池不灭!阁下肆意破局,私放魃气,若地底洪水泛滥,全城覆灭,你担得起这份罪责吗!”

    “你一个外来修士肆意妄为,罔顾万民安危,还不速速归还地脉禁制,否则我等便以修界规矩,就地镇压你!”

    一众修士高声问责,句句冠冕堂皇,试图将所有罪孽全部转嫁为守护苍生的大义,将夜君澜的举止行为定为祸世恶行。

    台下四大家族之人见状,眼底瞬间燃起希望,纷纷附和

    “就是,你一个外来修士,凭什么管我们水云城的事,还妄想审判我等,你算什么东西?”

    “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还算账,你也配!以什么身份?”

    …………

    一时间,大义声、问责声此起彼伏,俨然一副夜君澜是祸乱一方、罪无可恕的模样。

    窝在夜君澜怀里的小白狐似乎察觉到周遭的敌意,从他怀中抬起小脑袋,毛茸茸的耳朵微微耷拉,小声嗷呜了一下,带着浅浅的戒备注视着前方。

    夜君澜抬手轻轻抚过它的绒毛,温柔安抚,随即抬眼看向一众道貌岸然的修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对付这群沽名钓誉、藏污纳垢的伪君子,最好的方式,便是撕破他们的伪装,以天道功德,定世俗人心。

    他心念微动,天道功德秤自虚空中浮现,功德称纹路鎏金,秤杆笔直,秤砣沉沉,悬浮在众人中央,散发着浩然公正的天道威压。

    夜君澜声音慵懒,带着碾压一切的强势淡道:“你们张口规矩,闭口苍生,自诩守城护民,既然如此,那就上秤称一称,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满口大义的修士,身上究竟攒了几分功德,又藏了几分罪孽,够不够资格同我谈论地脉格局、天道规矩。”

    天道功德秤现世的瞬间,全场所有人心头皆是一沉,一股无形的天道威压笼罩全场。

    “功……功德称!他就是邪修夜君澜!”

    “是他!是夜君澜!听说他拥有一把可称量世间功德大道的功德称是真的!

    一众修士脸色大变,眼底闪过慌乱,隐隐生出退缩之意。

    旁人不知,但自己最是清楚自己百年间的所作所为,根本经不起天道称量。

    为首的城主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冷喝:“荒谬!修界功德岂容外物度量!阁下故弄玄虚,无非是想妖言惑众!”

    “不敢称,便是心虚。”夜君澜抬眸,眸光凛冽,“谁先来?”

    场中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传言这杆称连青云宗宗主孟长渊都着了道,他们这群人里有哪一个敢与孟长渊相比的?

    所有人都在躲闪推诿,方才气势汹汹的问责之势,瞬间荡然无存。

    夜君澜懒得与他们耗磨,指尖轻弹,一缕金光径直扫向人群末尾一名最年轻的修士。

    那修士不过二十出头,是城主府新晋弟子,方才叫嚷得最是大声,此刻被金光锁定,瞬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一枚本命魂牌自他丹田飞出,稳稳落在功德秤左侧秤盘之上。

    魂牌落地的瞬间,功德秤骤然震颤!

    右侧代表功德的秤盘高高翘起,左侧承载罪孽魂牌的秤盘轰然下沉,重重砸落虚空,发出沉闷巨响。

    倾斜到底的秤杆,刺眼又直白,昭示着滔天罪孽,毫无半分遮掩。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那年轻修士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夜君澜淡淡开口,声如惊雷,震彻全场:“三年大旱,城中百姓颗粒无收、食不果腹,全城人人捐银祈雨,集资赈灾,而你……”

    夜君澜目光凛冽:“哼!你身为守城修士,不思护民济世,反倒暗中截留半数祈雨捐款,私纳囊中,购置法器、修缮洞府,奢靡享乐,百姓苦熬炼狱,你坐收民脂民膏,区区三年,积下满身罪

    孽,毫无半分济世功德。”

    “这般腌臜心性,也配谈守城、配论天道?”

    夜君澜一字一句,揭穿所有伪善面具。

    众人轰然心惊,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名修士,随即看向场中所有道袍修士,眼底尽数升起鄙夷与寒意。

    原来这些年被全城百姓敬重仰仗的守城修士,竟是一群欺世盗名、搜刮民膏的蛀虫!

    他们明知百年冤案,却为了一己安稳选择隐瞒;明知百姓疾苦,却为了私利无动于衷;日日享受万民供奉,从不为民做事,反倒借机敛财,祸乱一方。

    夜君澜眸光冷扫全场剩余修士,指尖接连弹出金光。

    一枚枚本命魂牌接连飞出,尽数落于功德秤盘之上。

    无一例外。

    所有修士的功德秤尽数严重倾斜,功德寥寥无几,罪孽层层堆叠。

    这些人中,有人常年包庇大族恶行,收受贿赂,为罪孽世家保驾护航。

    有人明知旱魃是无辜冤魂,却年年撰写虚假祷文,误导百姓认知,加剧世人对羿妙菱的污蔑。

    有人手握修为之力,本可探查真相、匡扶正义,却畏首畏尾、明哲保身,任由万民受苦、冤魂沉沦百年。

    每一块魂牌落地,便撕开一层虚伪的面皮,曝光一桩肮脏的秘事。

    百年修界伪善,三年人心阴暗,尽数被天道功德秤昭然于世,无处遁形。

    “守不住的地脉,查不出的真相,治不了的天灾。”夜君澜望着一众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修士,语气淡漠至极,“不是天道无解,是你们私心太重、庸碌无能,不愿解、不敢解。”

    “所谓两难绝境,从来都是你们这群利己之人,为自己的懦弱与贪婪,找的遮羞借口。”

    话音落地,夜君澜抬手结印。

    数道金色缚灵锁破空而出,精准缠上所有修士四肢躯干,力道温和却坚韧无比,任他们如何运转修为挣扎,皆无济于事。

    金光拖拽之下,一众修士尽数被拉至水眼旧址的四根青石巨柱旁,两两相对,牢牢锁缚在石柱之上。

    青石柱冰凉坚硬,直面着昔日铜棺沉眠的地底深坑,直面着这片被冤魂滋养、被罪孽浸染的城心之地。

    “尔等身居高位,受万民敬仰供奉,却罔顾苍生、包庇罪孽,纵恶百年,今日小爷我便罚你们于此跪足三日三夜,直面冤魂沉眠之地,静思己过,忏悔己罪。”

    “三日之内,不许动、不许休、不许食、不许饮,好好看看这片被你们辜负百年的土地,好好想想,何为修士道义,何为守护苍生。”

    城主颤抖着唇怒斥:“你……你凭什么?你不过一介邪修,真以为你是天道?是正义?”

    夜君澜嗤笑一声:“呵!不,我不是天道,不是正义,我是夜君澜,一个喜欢撕开你们正道伪善嘴脸的邪修。”

    众修士:“…………”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广场,照亮石柱上狼狈的修士,照亮瑟瑟发抖的世家族人,也照亮这片重获新生、洗刷冤屈的水云大地。

    周遭围观的百姓,此刻早已全然明白所有真相。

    知晓了百年冤案,知晓了修士伪善,知晓了大族罪孽,更知晓了眼前这位所为的邪修才是真正来助他们的人。

    无人再怨天降大旱,无人再信旱魃祸世。

    所有人纷纷躬身跪地,朝着高台之上的夜君澜,深深叩首。

    “多谢仙师昭雪冤屈!”

    “多谢仙师拯救万民!”

    “仙师大德,永世难忘!”

    此起彼伏的跪拜声、感念声,真挚滚烫,响彻整座水云城。

    自此,水云城百年谬误彻底更正。

    城中再无一人提及旱魃凶名,无人再传魃魔祸世的谣言。

    世人皆尊称那位沉眠百年、含冤百年、救赎一城的女子羿妙菱为水神娘娘,而那个与正道为敌的邪修才是拯救他们的正道仙师,

    四大家族也不敢有半分懈怠,跪足三日后,便倾尽家财,召集工匠,破土动工,于城心水眼之地修建四座功德亭,日夜赶工,篆刻碑文,世代焚香供奉,岁岁忏悔赎罪。

    破败百年的人心道义,终于在今日,得以归正。

    就在全城万民感念恩德、因果圆满之际,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叮!检测宿主抚平百年沉冤,规整一城因果,终结伪善乱象,民心彻底归附。】

    【功德结算成功!获得济世大功德+6000!当前宿主功德总余额:34291。】

    【深度扫描天地气机,检测到千里之外存在极强负面功德波动,有滔天戾气怨气出现,锁定魔道地盘:百花楼。】

    夜君澜垂眸看了眼系统,对系统刷新任务的速度很是满意。

    他抚了抚怀中软糯的小白狐,指尖轻轻摩挲着它温热的绒毛,眼底慵懒笑意浮现。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下一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