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第 117 章
作品:《冥婚对象成了我道侣》 暮色已临,左令淮率领一众妖兵在夜色里奔袭。她不知道卞明初她们是否知道了东方烛夜袭的消息,只能趁东方烛和勾陈没有来时,带着身后的妖再多兜几圈圈子,以此为卞明初她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当她再一次带着群妖绕路至伯浮和东荒的交际点时,身后有妖发出了质疑:“左先锋不会是在带着我们绕路吧?”
左令淮心中暗紧,却是神色凌厉地回过身,拿过无脸妖给的令牌怼至那妖眼前,冷冷道:“左护法亲自授命,你是在质疑左护法,还是质疑君上的命令?”
其余妖见了左令淮手中的令牌,再有怨言也悉数憋了回去,可那挑头的妖,却是噗嗤一笑,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君上口令,若左令淮有任何异常举止,可就地斩杀!”他抖出东方烛临行前给的密文,昂扬道,“你敢说,你没有带我们绕路?”
左令淮握紧了手,面对众妖开始不善的眼神,决定实话实说。
她扫过每一只妖的脸,从容开口道:“我确实是带着大家在绕行,但那也是因为不想看着你们为了东方烛的一己私欲去送死!”
众妖听了左令淮的话后先是一怔,挑事的妖正要出言反驳,其中一个妖突然出声道:“你说错了,我们并不是为了妖王而战。”
一名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妖道:“我是为了我爹。”
“我是为了我的孩子。”又是一只妖站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妖此起彼伏地诉说着他们为此一战的缘由,最后,初始那名妖目露伤痛道:“我们是为了被水溺死的亲人,是为了过往死在修士手里数不胜数的族人!”
左令淮心下撼然,最初紧握地手忽而无力松开。
耳边的疾声痛语让她想起了死去的父母,她自称要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却是无处寻凶。景亦川传她道术,为她开悟,燕知行教会她何为喜欢,让她不被仇恨所蒙蔽失了方向,丢失自我,可她仍是记挂着未曾谋面就先去的父母。
对于众妖的遭遇,她深有所感,可她不理解的是,残害妖族的罪魁祸首是子如泽,但是他们却来皓乙门。
她良久出声道:“大家的心情我深有体会,可用渊水倒灌妖族藏穴的人是子如泽,伯浮城内的人是无辜的,皓乙门也未曾参与此事。你们既说是复仇,可连对象也未弄清,这难道不是和子如泽一样了吗?”
零碎的鼓掌声响起,挑事那妖嘴角扬起,讥讽道:“不愧是在宗门待了几年,竟也学起修士嘴里那一套虚伪的仁义了。“
她忽然眼神凌寒起来,像换了个人,厉声道:“势弱者,人人可欺,那些冷眼旁观者,不参与,不出声,便是变相的帮凶!”她转头对那些妖慷慨陈词道,”与其永久地压制欺辱,不如同他们殊死一搏!“
“她说得对!”众妖纷纷附和,群情激奋道,“我们已经躲躲藏藏了上千年了,就算是不为了死去的族亲,也要替将来的子子孙孙争一处安身之处!”
“灭宗门!杀修士!夺家园!”
此话一出,一呼百应,所有妖都举着起手重复着这句激昂的战词。
左令淮听完这妖的话无从反驳,她竟也觉得对方说的字字在理,先前阻挠他们起战的措辞也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内心苦痛不已,一边是自己的同族,一边是宗门师友,无论是哪一方,她都不愿见到他们两相死生有亡。
那妖转过身来,不屑地看着她,唇角的笑让左令淮觉得莫名的眼熟。这妖初始狐假虎威的姿态着实不值一提,但后面却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左令淮瞬间想起了岑洛夷。
她立刻警惕起来,朝她身上看去,想找出这妖是岑洛夷的证据。
那妖却突然举起一个东西,笑意阴寒:“你是在找这个吗?”
左令淮看清她手里的拿着的是乾坤钟后,立时就要召唤乌拓弓,然而她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经被限制了,她又尝试使用妖力,却仍是无用。
紧接着,熟悉的桎梏感自脚底攀延,爬上她的椎骨、四肢,她再不能动弹,只两眼看着被岑洛夷附体的妖逐渐朝她靠近。
她似逗弄小童一般,将乾坤钟拿至左令淮眼前摇的叮当作响,翘着嘴角打量着手上的乾坤钟,自夸道:“上古灵器也终究比不上本尊的噬魂。”
一柄泛着红光的骨鞭应声自她肩头升起,根根白骨如龇牙咧嘴的冥鬼,暗沉红光如可焚融一切的岩浆,左令淮放大的瞳孔逐渐开始涣散。
岑洛夷自那妖体内出来,一张昳丽而清魅的脸出现在左令淮面前,她笑得张扬邪肆:“你不是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本尊就在你死前满足你的遗愿。”
左令淮耳边传进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岑洛夷的,她的躯体随着神魂的沉睡也陷入了休眠。
片刻后,一双高贵无双的琥珀色眼眸忽然睁开来,岑洛夷感受着久违的肉身,将噬魂握在手中,十分适意道:“用过那么多身体,果然还是这副同本尊最为契合,也最让本尊满意。”
手中噬魂似是在应和她的话,红光大盛的白骨发出桀桀阴声。
岑洛夷侧身看向刚解除幻术的群妖,扬笑施令道:“众妖今日就随本尊将这修仙界踏入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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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娥仙山上,本该如往日一样早早歇下的皓乙门弟子,纷纷明火执杖,整装待发,聚集在宗门大殿前。
殿内,景亦川坐在阶上,杜怀站在他左前方。他们的目光自殿门延伸,穿过火杖的亮光,朝寂寂夜色望去。
新雪笼盖下的皓乙门,山色幽明,寒气微升,仿佛万物都陷入了沉眠。
一袭清风入殿,吹动景亦川衣角,他目光一凝,沉声道:“来了。”
东方烛和勾陈已经率领人手到了阵法边缘。
向来喜欢争先突显自身妖王地位的东方烛却难得谦让起来:“弃拙仙尊实力大增,小小结界,想必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当世阵修,唯景亦川为尊,眼前的阵法已伫立一年之久,可不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东方烛的那点算盘,实在低劣。
勾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手底功法运转,懒于和他计较,准备直接强攻。
一支玄色短矛在灵力的裹挟下飞速旋转,这是勾陈新炼制的灵器之一,无坚不摧,专破结界。
就在勾陈正要催动短矛的前一息,身前的屏障突然消融。
东方烛眯了眯眼,喑哑道:“请君入瓮?”
勾陈牵起嘴角,不屑道:“景亦川还没这个能耐。”而后便踏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的那一步的瞬间,纷繁交杂的阵法纹路自他脚底迸发出强盛灵光,一直延伸扩大到他身后的每一个人脚下,众妖惊慌失措地看着脚底的纹路,乱成一团,东方烛正要斥骂勾陈,所有人却在一瞬间消失了。
待再次感受到脚下实地时,东方烛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边八风不动的勾陈却突然出声道:“景亦川,又见面了。”
东方烛这才发现,他们现在正在皓乙门,景亦川和他身后的弟子正立于他们对面,一个个青色人影站在雪中如挺拔的苍竹。
反应过来刚才阵法只是传送阵,东方烛顿觉脸上有些挂不住,刚想开口宣战找回威风,却被勾陈抢了去。
“长达一年的结界支撑,刚刚又运行如此大的传送阵。”勾陈看着景亦川头上的白发嘲弄道,“你觉得还有必要再打吗?不如早些将阵法的秘密说出来,本尊还能考虑放你们一马。”
景亦川洒然笑道:“勾陈,你还要我再说多少遍,我从未听说过你说的那阵法。”
“冥顽不灵,待本尊踏平皓乙门,就知道那阵法在何处了!”
勾陈手中召出他的本命灵器毕枭,一柄通体发亮的宣花斧。斧阔五寸,柄长七尺,双刃,斧刃雕有花纹,重七十二斤。
景亦川眉梢一挑,抬手双指示意,身后弟子立时错落有致分散开来,剑修位于阵首,阵修其次,医修位于最末,自上往下看,排列出一个戟形。
东方烛听到他们的对话,起了别的心思,勾陈一直咬着皓乙门不放的原因,他也问过,可他却全然不说。这事东方烛一直记着的,暗中吩咐他带来的妖属,不要动作,站在一旁观摩
起来。
勾陈哪里知道他的心思,手持毕枭一跃而上,底面立时留下一道足印,空中划过一道劲风,带着灰色灵光朝景亦川劈去!
跟随他的冥华派弟子,也持械一拥而上。
景亦川单手祭出一张防御阵挡住勾陈的急击,却仍被斧重带来的劈力压得退后了几尺。
勾陈见他势弱,反手旋过斧柄,横放腰身,旋身一转,顿生旋风,朝景亦川节节逼近。
景亦川定住身形,回头朝众弟子一个颔首,左手执阵,右手在空中画出一套阵形,在斧刃划破他衣摆的前一瞬,足尖轻点,跃身至勾陈上空,而后打出一记坠钧阵,地面立时被压出裂痕,随即坍塌陷露一个大坑。
而他身后的那些弟子,在冥华派的弟子踏入缚身阵,得到景亦川示意后,借助阵修的传送阵,瞬间来到了冥华派弟子的身后。十几名阵修又换位而立,起式召出结界,将他们隔离起来。
冥华派弟子脚下悉数受阵法制约,变得行动迟缓,身后皓乙门的剑修趁机而上,打得他们措不及防。
勾陈旋身自地陷中拔出,上空的景亦川连打出一系列灵力攻击,将他逼至一侧,他方才布下的镜阵中。
勾陈一面单手转动毕枭,一面后退朝看戏的东方烛怒道:“东方烛,你还不动手是在等什么?”
见勾陈即将退入自己布下的攻击阵中,景亦川打出了十成十的一击,勾陈本打算硬抗,体内的黑气却突然提醒他:“后面景亦川布了阵法。”
勾陈旋即将斧身调转,定住身形,把住柄端,将毕枭抛了出去。
景亦川见那斧直直朝他而来,便知道他布下的阵法被发现了,他一个下腰后撤躲开迎面而过的利斧,心里暗道可惜,只差半步,勾陈就进入他布下的镜阵了。
毕枭旋了一圈,重新回到勾陈手中,那方东方烛才悠悠回话道:“本王见弃拙仙尊游刃有余,似乎不需要本王出手。”
景亦川见两人似是生了间隙,趁机再次发动攻击。他现在对阵勾陈全赖阵法和身法躲避,若是他们两人合力,那他可就等不到卞明初来。
面对景亦川再次的攻击,勾陈一面避开,一面对东方烛道:“东方烛!你别忘了,当初被子如泽打得像个丧家之犬时,是谁收容了你!你若不帮本尊,待我杀了景亦川,再来收拾你!”
见两人战况焦灼,冥华派的弟子也渐渐余力不足,东方烛这才懒意抬眼,朝身后的小妖号令,发动攻击。
他虽然想坐收渔翁之利,可也不想落得个孤军奋战的结果。
有了妖族的加入,战况立时调转,皓乙门的弟子应对不及,好些已经负伤。
而东方烛也来到半空,直直朝景亦川身后袭去。
利爪破空之声如猿枭哭嚎,景亦川不注意都难,他侧身躲过东方烛的阴爪,下方的勾陈却出现在他上空,以斧面直劈他心口,将他重重拍落坠地。
东方烛朝身侧的勾陈桀桀笑道:“本王迟迟不出手,正是为了替弃拙仙尊引出他的破绽,这不,一招制敌。”
勾陈朝他冷眼瞥去,哼了一声。
东方烛见他不出声,怕惹恼了勾陈真的找自己秋后算账,自说自话讨好道:“弃拙仙尊既然想杀了景亦川,不如让本王替你出手。”
言毕,不等勾陈回话,便直直朝地上刚刚撑起半个身子,嘴角涎血的子如泽猛冲而来。
子如泽受了勾陈方才那一重击,五内俱碎,调用灵力都困难,哪里躲得开,可还是他挣扎起身,想着借用阵法躲开,可东方烛锐利的四爪已到眼前。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一道赤色羽箭自天而降穿透了勾陈手腕。
“啊!”惊天惨叫划破天际,东方烛忍痛拔出那箭,又是一道惨叫出声。
他本就难听的声音经由惨叫,比那魔音还恐怖,让交战的修士和群妖都不得不停下捂住了双耳。
东方烛握住颤抖着流血不止的手腕,张牙舞爪道:“是谁?!居然敢偷袭本王!”
“一条鬃蛇,却妄想做妖族之首,东方烛?依本尊看来,应该改名叫东方虫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