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六十五章

作品:《臣的公主殿下》

    看见梁玉堂的这一刻,魏隋贞终于明白景林近日怪在何处,他不遗余力的模仿梁玉堂,不会是也喜欢上了他?

    她捂嘴一笑,淡淡应了一声,“嗯”,随即离开,快开宴了,她要去换身衣裳顺便寻景林。

    梁玉堂踏出半步,“殿......”,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好冷淡,这和他设想中久别重逢的画面一点都不一样。

    原以为她会说,“好久不见。”

    再不济也说句,“来了。”

    可是,方才的情形,要不是听见那一声轻飘飘的“嗯”,他甚至以为她没看见他。

    “看来你与殿下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李花树后走出个人,梁玉堂认得他,是陆先齐,听他语气,来者不善,想必已经知道了他和陆先元的那些纠葛。

    他与一个陆家人扯上关系已是糟心事不断,并不想与陆先齐多言,只当作没看见,抱着玉玲珑离开。

    “长公主殿下凤姿天裔、贵不可言,你若识相便莫要将那些污糟事捅到殿下面前,免得脏了殿下的耳”,陆先齐拦在他跟前,“更坏了殿下的心情。”

    “原来陆少卿也知你家那二弟行事不干不净”,梁玉堂只是不想与他牵扯,并不是怕他,“既知他持身不正,陆少卿作为家中大哥便应好好管教他,免得日后他做出些什么辱没门楣的大事来。”

    “辱没门楣?”,陆先齐不屑一笑,“且不说我陆家的门楣论不论的上你来担忧,就二郎做的那些事,玄都城中哪家世家公子不是这么玩过来的?也就你这个北郡来的少见多怪。”

    “知道,知道陆少卿也是这般过来的”,梁玉堂目光冷冷平视着陆先齐,“可他不该强迫一个不愿之人。”

    “你......”,陆先齐嘴上虽说世家子弟皆如此,可他自己却从未有过,他自幼便与许庆仪青梅竹马,婚后多年亦恩爱如初,“我便不信你真有脸将这些事说与殿下听”,他拿定梁玉堂清高、好面子,不敢将事情外说,而书院中其他人他也早就一一打点过,必会守口如瓶。

    “殿下耳目通天,殿下想知道什么还用我赶着上去说?这里是公主府的园子、公主的道,陆少卿莫要在此当道”,梁玉堂高仰着头抱琴离开。

    陆先齐一圈砸在李花树上,震落一片花雨,陆先元这蠢小子,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到这么个与公主府有关系之人,本以为将他送到摘星书院他会有所收敛,可他忘了,那里除了书院,还是个男人窝。

    “噢?”,魏隋贞将手中的花枝插入瓷瓶中,“他当真这么威胁小梁?”

    芝夏回道:“是,奴婢在一旁剪花枝时听的真真切切,未有一句虚言。”

    “嗯”,魏隋贞拔出瓷瓶内的山茶,改换成李花,“这许久未摆弄这花艺,本宫的手好像生疏了,阿绿,你帮本宫看看,是方才的山茶好看还是这李花好看。”

    “奴婢不懂,但公主对比之后既选了这李花,那定是李花最好看”,阿绿从妆奁中取出一对耳饰为她戴上,“公主看看,如若不喜欢,奴婢再换一对。”

    “行了,就这样吧”,魏隋贞用剪子对插瓶的花进行了最后的修剪,对芝夏吩咐道:“将它带上,本宫也该去赴宴了。”

    “驸马呢?”,她本欲寻景林,可一直未见他踪影,“他需得与本宫一同赴宴。”

    芝夏道:“回公主的话,驸马因救落水的寿阳郡主而湿了衣裳,也去更衣了。”

    “本宫知道,不过换身衣裳,他需换这么久?还是他非那身衣裳不可,要等衣裳晾干了再穿出来?”,魏隋贞又在额前比划几下,“还是他梳个头梳的比本宫还久!”

    “公主息怒,奴婢这便命人去寻驸马”,芝夏小跑着退下。

    “长公主殿下莫要找了,驸马姑父已与叔父一同走了。”

    魏隋贞寻声望去,是已换了一身衣裳的寿阳,她并未下帖请这位远房侄女,想是魏贤夫妇带过来的。

    寿阳对她盈盈一拜,“寿阳见过长公主殿下。”

    “你口口声声叫他驸马姑父,却不唤本宫一声姑姑”,魏隋贞垂眸看向寿阳,“莫非,你还有哪位姑姑嫁给他了?”

    “寿阳知错,望......”

    魏隋贞向来不爱搭理这些不熟的亲戚,更何况,她一直都能察觉到这位远方侄女对她有一些微妙的恶意,至于叫不叫她姑姑,更是无所谓,她也不想听一个只比她小四五岁的人喊她姑姑。

    寿阳见她离去,连忙跟了上去,她心里清楚,能跟在长公主身后入宴是莫大的荣幸。

    宴席设在海棠花架下,垂丝海棠攀满花架如云霞覆顶,垂下的花枝层层交叠,重重花瓣垂落,在微风中犹如飘动的锦幔,一条清溪从花架下蜿蜒穿过,赴宴宾客以溪流为界,男女同席不同桌。

    魏隋贞知她恶名远扬,众人见她必又是先来一套繁文缛节,因此,一现身她便宣布:“诸位今日不必多礼,左不过本宫邀诸位一同赏赏花,怎么自在便怎么来吧。”

    “我等谢殿下相邀!”

    “自当不负殿下美意!”

    她走向主位时瞥到景林与魏贤坐在一处,可是,她明明在她座位旁给他留了位......

    她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过去,可他不为所动。

    这景林是不懂规矩,还是不想和她坐在一起?

    魏隋贞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拎起瓷瓶重重摆在桌上,落座后她又看向景林,瞧见他发间簪了一小枝李花,这是算默契,还是误打误撞?

    阿绿端起瓷瓶上前道:“今日赏春,长公主殿下所选之花为李花,不知诸位可有与公主同选一花者?”

    众人左右观望,捏不准若选了同一种花,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人也选了李花。”

    当魏隋贞瞧见梁玉堂握着花枝缓缓起身时,她不自觉又看了景林一眼,这一眼她发现景林发间的李花已经消失了,只默默垂着眼,不知在看桌上的什么东西。

    她忘了梁玉堂定会选李花,如今看来,这不是默契、不是误打误撞,是三人之间的孽缘。

    “小梁,你过来。”

    她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皆眸色骤惊,一同向梁玉堂看去,“苏司使,此人是谁?殿下竟亲切的唤他,小梁......”,问话之人是国子监司业周拂,他只听过长公主唤苏司使小七,莫非眼前这位也是同长公主幼岁相交?

    “苏司使可认识此人?”

    苏青七摇摇头,“第一次见。”

    有一道目光逆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魏隋贞,景林看见她嘴角浅浅的笑,随着众人一齐望着梁玉堂,她叫他什么?小梁,这么多年了,他从未听她这样叫过他......

    小景,没

    叫过

    小林,也没叫过

    她只会叫他,死景林

    ......

    梁玉堂捧着花枝向她走去,他今日的心情已不知七上八下了多少次,这么久以来的憋屈与不奋,皆在这声“小梁,你过来”中烟消云散。

    他努力稳着激动不已的心,暗道:“梁玉堂,你值了,今日多少王公贵胄、世家子弟,可她只唤你一个人,小梁~”

    “小人梁玉堂拜见永陵长公主殿下!”

    阿绿接过他手中的花枝,一同插入瓷瓶中。

    “小梁,不必多礼”,魏隋贞身子一歪,将手搭在桌上撑着脸道:“这位梁公子乃本宫在北郡的旧识,入了玄都后也只一心在摘星书院苦读,诸位不认识也正常。”

    “原是殿下故交”,苏青七起身拱手道:“臣今日还纳闷,玄都何时又多了一位芝兰玉树、儒秀端方的公子,臣竟从未见过。”

    “你自做了司使便天天窝在皇城司狱,你能见过谁?”,魏隋贞看了岑娘一眼,“若不是娶了为好夫人,本宫瞧你饭都吃不饱。”

    “既是小梁与本宫折了同一种花,那本宫赏个什么给小梁好呢?”

    啪一声响,席间有人碰倒了酒杯,魏隋贞耳尖,她本还不知哪个是陆先齐,刚好就送上眼前了。

    “能与公主有此默契已是玉堂莫大的荣幸,怎还敢要什么赏赐”,梁玉堂又向她拜下,“公主金尊玉贵、身份非凡,且与玉堂并无厚交,却能想起有玉堂这么一个人,并邀玉堂来赴宴,玉堂就是死也足惜了。”

    他又开始情不自禁的“玉堂、玉堂、玉堂......”了,魏隋贞无奈闭上眼,“小梁怎与本宫生分了?”

    她直起身子端起酒杯,邀众人喝下,又道:“本宫自幼琴技不精,这手只要一搭在琴弦上必魔音贯耳。”

    苏青七在一旁默默点头,“是。”

    “幸而在北郡时得了小梁的指点,如今本宫再抚琴时不说是仙乐,也还算能入耳。”

    “小梁,本宫说的可对?”,魏隋贞余光瞥了眼景林,她知道他肯定不想听梁玉堂弹琴。

    “公主说笑了”,她竟会当众说出此事,梁玉堂心中颇为得意,目光不自觉开始搜寻那位便宜驸马的身影,生怕对方没听见。

    “既然小梁不要赏赐,那本宫便与小梁在这海棠花下共抚一曲,为诸位侑席。”

    景林闻言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她,她要和梁玉堂共抚一曲?开宴以来,她半句都未提他,却对梁玉堂又笑又捧,如今还要一起弹琴!

    这赏春宴,倒像是专门为梁玉堂办的......

    “小梁,将本宫送你的那把玉玲珑取来。”

    梁玉堂沉浸在二人共抚琴的消息中久久不能自拔,直到听到她要玉玲珑,他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玉堂无能,未能护好殿下所赐的玉玲珑!”

    陆先齐忽慌的在桌底一把揪住腿肉,完了,兜兜转转还是绕到了陆先元身上,他是要等着梁玉堂指认,还是主动站出来揽罪?

    “噢?”,魏隋贞拉长尾音,“那把琴是天子当年送给本宫的,你可知损毁御赐之物是何罪?”

    不等梁玉堂开口,陆先齐跳出去扑通跪下,大喊:“臣,知罪!”

    惊的众人面面相觑,魏贤笑着对景林道:“你家园子不错,戏也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