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自己伺候自己
作品:《无限流:千人戏 旧人劫》 “吃吃吃,就知道吃。”
高中生沈妄渊嘴上嫌弃着,还是把一份蛋炒饭砸进沈妄渊怀里,那眼神跟看猪没什么两样。
沈妄渊捧着炒饭,眼睛又黏上了旁边煮着的玉米:“再加根玉米。”
甘,白骂了。
高中生沈妄渊瞥了他一眼:“你多久没吃过饭了?”
沈妄渊把啃完的玉米棒一扔:“每顿都吃,就是来你这饿得快。”
“为什么?”
“看自己的脸下饭。”
沈妄渊盯着那张年轻的脸嘿嘿乐,还理直气壮地反问:“你看我的时候就没这感觉?”
高中生沈妄渊懒得搭理他,钥匙刚捅开出租屋的门,反手就把沈妄渊手里那盒炒饭抢走撂在桌上。
沈妄渊“哎”了一声:“我还没吃完呢!”
高中生没搭腔,直接提溜着沈妄渊往浴室一推,挤了半掌心洗发水就往他头发上糊。
这动作明摆着是在嫌他脏。
沈妄渊试图挣开,但高中生这会儿力气正是足的时候,衣领被揪着,他一时还真甩不掉。
沈妄渊只好退了一步:“先让我吃完再洗,饭该凉了。”
高中生沈妄渊没给商量的余地,淋浴头一开,水直接往沈妄渊头上浇。
沈妄渊抹了把脸,水珠挂在睫毛上渗进眼里,激得眼白泛起血丝。
他声音沉下来:“松手。”
对方态度强硬:“想都别想。”
沈妄渊叹了口气:“哎……”
雾气里两双一模一样的浅棕色眼瞳对在一起,对方指节收紧,手背青筋微起,力道闷着劲顶住沈妄渊领口,两个人像不服输的牛犊子。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
沈妄渊忽然卸了力,肩膀一塌,脑袋搁在了对方肩窝里。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高中生沈妄渊愣了一下,沈妄渊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大半重量都落在他身上,语气也软下来:“饿了……没劲洗了。你给我搓。”
沈妄渊刚才没说实话。
他老是饿,不是因为看脸下饭,他是真没力气了。
这个世界像在故意抽他的精气神,待得越久就越累。
沈妄渊闭着眼催了一句:“快点,我饿了。”
一只手把他脑袋推开,折叠凳塞到他腿边。
高中生沈妄渊声音冷着:“坐好,低头。”
沈妄渊没坐,直接闭眼往浴缸里一躺:“反正衣服也湿了,顺便把澡洗了也行。你正好当一回搓澡师傅。”
“……你倒是会使唤。”
“那当然。”
沈妄渊理直气壮得不行,自己使唤自己,有什么问题。
高中生沈妄渊一拳打在棉花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洗澡不脱衣服?”
“顺手帮我脱了呗。”沈妄渊连眼皮都懒得抬,“我的不就是你的,你哪儿没见过。”
高中生沈妄渊沉默了一瞬,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他挽起袖子,动作像杀猪毛一样干脆利落。
他三两下拽掉沈妄渊的外套,捏着短袖下摆往上一提。
皮肤刚贴上冰凉的浴缸壁,激得沈妄渊肩头一缩。
高中生扒裤子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近旁腰腹那片纹身上,99两个数字嵌在缠绕的勾花里,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还纹了身。
十八岁碰都不会碰的东西,二十四岁倒全往身上招呼了。
他别开眼,拧开花洒,热水裹着泡沫顺着皮肤滑下来。
高中生沈妄渊像是在报复,搓澡的力道一点没收,尤其是那片纹身处,搓得沈妄渊直吸凉气。
“嘶,往上面来点,下面我自己来。”沈妄渊侧身躲了一下。
高中生白了他一眼,放掉浴缸的水,浴巾扔他身上就出去了。
门没关严,一件白T和短裤从门缝里递了进来,带着淡淡的皂香和日晒的味道。
“一分钟不出来,炒饭我就帮你解决了。”
沈妄渊二话没说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只是刚一站直眼前就黑了一瞬,年纪大了就这点坏处他扶着墙定了定神才看清路。
沈妄渊把T恤套过头顶,毛巾搭在湿发上走出来。
他在桌边坐下,连扒三口饭,米粒差点呛进气管。
高中生沈妄渊张嘴要开口,沈妄渊已经自己站起来,朝洗手间走。
吹风机响起来,带着热风。
高中生沈妄渊盯着那个背影,眉头慢慢拧紧。
等吹风机停了,沈妄渊转过身来。
高中生看见那张脸,嘴唇泛白,没什么血色。
这才明白,这人几天来一直窝在屋里,不是犯懒,是撑不住。
可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明明还精气神十足。
高中生沈妄渊终于信了他说的话。
但那人却一点没察觉,大剌剌往沙发上一倒,随手拨了拨吹蓬的头发,抬头冲他笑:“这下总行了吧?”
高中生只回了两个字:“吃饭。”
沈妄渊高高兴兴端起那碗蛋炒饭,温度刚好,嚼着也香。
正吃着,一只鸡腿
被夹过来,落进他的餐盒里。
沈妄渊愣了下,抬眼问:“干嘛?”
高中生绷着脸说:“吃你的,别把我熬死了。”现在他才二十四岁,他可不想年纪轻轻走一个。
沈妄渊心满意足地咂咂嘴,本来还想着溜回镜子那边自己加顿餐,现在看来不用折腾了。
他果然还是老样子,对自己从来不抠门。
吃饱了人就犯懒,他往沙发上一歪,眼皮就往下掉。
“我先眯一会儿,你等会儿去学校的时候叫我一声。”
高中生头也没抬:“叫你干什么?”
沈妄渊理所当然地回:“陪你走一段呗,你一个人多没劲。”
对方直接戳破:“你是想让我顺路给你买零食吧。”
沈妄渊嘿嘿一乐,也不否认:“你太懂我了。”
话音刚落还没过一分钟,人已经在沙发上睡实了。
这一觉睡得实在久,脑袋里像灌了浆糊,浑浑噩噩的,有什么东西一个劲儿往外推他。
沈妄渊勉强掀开眼皮,出租屋里暗沉沉的,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认清这是哪儿。
又转头去看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他撑着坐起来,一件校服外套从肩上滑落下去,紧接着什么东西骨碌碌滚到地上,清脆的一声。
他摸到开关按下去,灯亮了。
光铺开的一瞬,他看见桌脚边静静躺着那颗玻璃珠。
那颗玻璃珠里嵌着一整片晴空,湛蓝底子上浮着几缕白云,小小的圆球竟像把白日的景致整个收进去了。
这是王泽留给他的规则之眼,珠子从桌边滚到地上的动静,听着像一记无声的提醒。
沈妄渊弯腰拾起来,顺手揣进兜里。
他转身走进浴室,镜面里映出一张脸,唇色褪得几乎看不见,白得发青,像搁了许久的旧物。
他垂下眼,没再多看。
身体一天比一天沉,那颗珠子又在兜里硌着,两样东西都在告诉他:这儿不是他该留的地方。
他自己也清楚,一星诡异世界不该这么安静,总该有些不对劲的东西才对。
可他不得不承认,眼下这片安稳,他还是有点舍不得走。
这儿安安静静的,日子也顺当,还有个年轻的自己跑前跑后地张罗。
这呆得久了,脑子都懒得转,脚底下像生了根,挪不动也不想挪。
沈妄渊心里头其实清楚,他就是想赖着歇一阵子。
不过看这情形,怕是歇不了几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