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第八十七章
作品:《让我摸摸[哨向]》 况翎甚至能听见那些节肢动物在爬行时和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他的脸皱成一团,多看一眼仿佛眼膜都被蜘蛛爬上了,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霍利就这样看着他紧紧搂住塞缪尔的脖子,塞缪尔托住他的膝弯,两人亲密无间,就算之前还在吵架,也再容不下其他人插进来。
那明明是他的位置。
如果况翎也能这样毫无负担地依赖他就好了。
更多蛛丝千丝万缕地垂在了两人身上,像是浇下的一勺蜜糖,粘稠得分不开。
扯开一条,还有千万条。
况翎头都要炸开。
霍利站在不近不远处望着他们,蛛丝仿佛随他心意而动,就要将两人淹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在况翎准备忍着恶心先控制住霍利的时候,就见霍利忽然走过来,对着他身后的塞缪尔抬起了手。
他的表情扭曲,恶意几乎满溢出来,那一瞬间况翎想也没想,伸手猛地一挡。
噗嗤——
霍利寡淡的面容上溅上一缕鲜红。
与此同时,他抬起的指尖落在况翎的脸颊边,轻轻地碰了一下。
况翎愣住了。
他的手直直穿透了霍利的胸腔,刹那间身上的粘腻感豁然一轻,挂在身上的银丝全部消失了。
地上根本没有什么蜘蛛,房间重新恢复了空旷。
只有霍利的血滴滴答答地浸透身上的白大褂,在地上汇出一大滩血泊。
况翎唇瓣颤抖,“老师……霍、霍利……!”
霍利一笑,抓住了况翎的手臂,又往自己胸口重重一抵。
“你突破了……好……真好……”
况翎根本没想要杀他,浑身都僵住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手穿透血肉之躯,在皮肤留下的怪异而滑腻的触感。
是塞缪尔把他的手从霍利的胸腔里拔了出来,况翎还是久久没有回神。
霍利胸口血流不止,塞缪尔只能撕下他自己的衣服堵住伤口,但根本无济于事。
霍利看着一动不动、表情一片空白的况翎,忽地微笑起来。
时光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午。
他收下了那束百合花,在纯白芬芳的花丛里,他看见了自己疯狂的欲望阴影。
他认为,爱就是让对方刻骨铭心地牢记。
他还剩下一口气,手探进口袋里,颤抖地掏出了一块像心脏一样的石头。
“小翎,这个给你……我……”
塞缪尔眼皮重重一跳。
一切都超出了原本的轨迹。
在他的认知里,霍利可能拒捕,也可能在拒捕的过程中,不慎死去。
但绝不该是眼下这样。
一切都混乱极了,他脱下外套罩住了况翎的脑袋,而后一把拽住霍利的领子,把他强行拖行出了实验室。
霍利还在笑,被塞缪尔一拳打得偏过头去。
他语气厌恶不已,“你又在自我感动什么?就这么喜欢给他制造心理阴影?!”
霍利不屑地看着他。
“……可他……一辈子都会,记住我……咳咳,塞缪尔,你永远比不过……”
“他不会。”
塞缪尔神情怜悯,“霍利,你当年欺骗况云霄、逼着他离开况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血,会阴差阳错成为况翎的解药。”
他看着霍利一点点睁大的眼睛,轻声说,“全都是你自作自受,报应不爽。如果我告诉了他,你哪来的自信让他记你一辈子?”
“那……又怎么样……”
霍利从震惊中很快回神,“看你的样子……你应该,咳咳,不敢和他说吧,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鲜血从他身体大量流失,他看似奄奄一息,实则内部组织已经飞速开始了修复。
虫族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不同。
况翎刚才穿心而过,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他的根基。
哪怕吊着一口气,况翎也一定会保护他,就像他当年向自己承诺的那样……
塞缪尔忽然开口。
“如果况翎执意把你带回去,我会很为难,但你主动找死,确实很省事。”
他已经看出霍利就是故意引诱况翎应激,对他动手。
他想加重况翎对他的内疚和负罪感。
想起况翎刚才愕然而不敢置信、甚至带着点悲痛的神色,一股油然而生的妒意,彻底点燃了塞缪尔的理智。
塞缪尔不打算配合他了。
“既然你自己都不想活,作为你曾经的朋友,霍利,让我来帮你最后一把吧。”
塞缪尔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手掐住了霍利的脖子,指节青筋暴出,深深陷入霍利颈部的皮肉里。
霍利眼睛死死睁开,望着塞缪尔,双手拼命挣扎,却只加快了血液流失的速度。
“小翎、小翎……!呃——”
他以为自己拼尽全力喊出了况翎的名字,实则他已经被塞缪尔掐紧了喉咙,只是气若游丝地动了动嘴唇。
况翎跌跌撞撞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塞缪尔半蹲在霍利的尸体身边。
但况翎率先注意到的却是地上的抑制环。
塞缪尔已经把它取了下来。
“凯密珥应该和霍利有生物感应,霍利断气之后,凯密珥自尽了。”
况翎头晕脑涨,想吐得厉害,塞缪尔一步步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他失血太多,我实在没办法堵住。”
塞缪尔附在他耳边,“况翎,节、哀。”
蓝色的精神丝交汇成线,锁住了况翎的手。
“你还在意他吗?”
他几乎是粗暴地拖着况翎往外走,“不然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鹿从他的精神图景里跃出,将霍利的尸体驮在身上,匆匆跟上了主人。
粉章鱼差不多把该吃的吃了大半,吃饱了,就懒洋洋地在方舟内移动,一会爬到这一层,一会儿爬到那一层,方舟里没有它进不去的地方。
鹿路过章鱼的时候,短暂停留了一会儿,雪白的身体顿时吸引了章鱼的注意。
它顿时兴奋得什么也顾不上,自动变回了拳头大小,吸附在了鹿角上。
塞缪尔找到方舟的中控室,那里面只有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士兵。
章鱼不认识那些按钮,在操纵台上一通狂砸,套在方舟外的那一层防护罩顿时消失了。
不远处的战舰看见之后,纷纷追了上来。
……
况云霄总感觉弟弟又和塞缪尔吵架了。
不然怎么炸掉了方舟,彻底将虫族剿灭在拜达之后,况翎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其他士兵已经投入了战后重建当中,况翎每天都待在帐篷里,哪里也没去。
他本来想找塞缪尔问个清楚,蒋泽却笑眯眯地找了上来,问他要
不要一起去新搭建的矿点看看。
一堆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况云霄虽然奇怪,但是人家女孩子邀请盛情难却,他不好拒绝,半推半就地跟着去看了。
营地只剩下塞缪尔和况翎。
塞缪尔承认,看见况翎因为霍利失神的那一刻,他心底各种阴暗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
现在人彻底死透了,他也不知道对况翎来说,霍利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况翎倦倦地躲在被子里,背对着他,“抱歉,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塞缪尔反问,“你又怎么了?你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你怎么这样?”
塞缪尔直接把他从被子里抓了起来。
“我怎么样?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就因为霍利死了,你受不了了?”
“我没有!只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对他动手……”
况翎埋在被子里,“我……我又杀了一个向导……”
塞缪尔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你还在做梦没醒来吗?”
他俯身捏住了况翎的后颈,用力咬他的嘴唇,况翎抬起眼睛看他,塞缪尔忍不住想要把他的眼睛也一口吃掉。
“你最近总是让我不高兴,我是你的向导,你现在却因为一个外人魂不附体。”
塞缪尔看着他逃避的样子,“他死了就死了,你到底在郁闷什么?”
况翎被他吻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确实早就对霍利没有了其他念想,只是那穿心的一下,连他自己也吓到了。
这会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起沈海原,也是那样狰狞地死在他的手下……
塞缪尔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可是毫无办法。
他忽然想起,况翎突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给况翎疏导过了。
“是我的错,”塞缪尔抵住他的额头,“我应该好好给你疏导一下,让你清醒过来。”
那块砭石。
那原本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霍利把它拿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无比的碍眼。
可最后他还是把砭石收下了。
“你想试试新的疏导方式吗?”
况翎一点兴致都没有,把他推开,“我不想,塞缪尔,你别这样……”
他觉得塞缪尔突然好奇怪,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果你还在生我之前的气,那你不如打我好了。”
他偏过脸对着塞缪尔。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塞缪尔一下又想起况翎那不要命的一跳。
“是,”塞缪尔说,“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到底干了多少好事啊?”
“可我不想打你。”
塞缪尔抚摸着他秀丽的侧脸,“你确实做错了事,但我没必要用这个惩罚你。”
况翎神色恹恹,“随便你。”
“我听霍利说,他想要和你缚茧。”
塞缪尔撑在他身前,“况翎,我的精神力恢复了,模仿蛛丝也不是难事。”
“……你变态吧!”
况翎只觉塞缪尔越说越离奇,推开他就要起身,被塞缪尔拉住一只手,丢回了床上。
况翎被按着肩膀压进枕头里,对方的气息一下子扑了上来。
“又不看我了。”
塞缪尔揉按着他的唇,“况翎,我在因为你患得患失,总是忍不住和一个死人比较。你一点都没有想安慰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