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重重
作品:《花火[破镜重圆]》 舒棠开始挥霍性地购物,生活用品,奢侈品,以往看到价格反复犹豫的,她都拿下。
叶嘉时本来就怕她憋坏了,见状,还打钱给她,支持她买。
连玩三天,给文星都整懵了,她翘起二郎腿,打趣道:“最近中彩票了,这么大方。”
刚刚她们刚吃了顿千元大餐,现在又来住休闲酒店,舒棠向来节俭,以前她可不舍得这样消费。
舒棠拿着麦边蹦边唱:“这不刚拿了赔偿金吗,跟捡了便宜似的,不花白不花,继续唱,出卖我的爱,背着我离开……”
躺在安静的床上,周遭热闹散尽,文星在一旁睡得安慰,舒棠睁着眼,依然睡不着,打开包吞了颗安眠药,很久才有了困意。
.
“回来了?”
舒棠玩到回来时,正好叶嘉时要出门,他穿着正装,急切地看了几眼手表,叮嘱她:“我出去开个会,雪糕今天好像有点没胃口,一会儿它饿了,你给它喂点吃的。”
“嗯,开车慢点。”舒棠也嘱咐道。
这样的嘱咐没有一千遍也有上百遍,说出口都已经是肌肉记忆,嘴皮子动一下的事,根本不用过脑。
叶嘉时摘掉她头发上沾着的一根杂毛,走了。
“雪糕,怎么不乖乖吃饭。”舒棠走到雪糕的小窝旁边,半跪着,摸摸它的毛。
雪糕耷拉着脸,一改往日的热情,仿佛连伸舌头的力气都没有。
舒棠蹙眉,低头:“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雪糕没有理她,闭上眼。
舒棠刚要把它抱起来,去宠物医院,雪糕突然抖动起来,面色发紫。
“雪糕,你怎么了!雪糕。”舒棠急切地喊了几声,赶忙拿出手机拨打宠物医院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医生叫她不要动,他们过来。
来到宠物医院,给雪糕做了紧急救治。
宠物医生说:“是心脏病,突发发水肿休克。”
没听完后面几个字,光听到心脏病三个字,她整个人就晃了一下:“那,还能治吗?”
宠物医生露出遗憾的神情:“预后不太好,能陪过一天是一天吧。”
舒棠看着虚弱的雪糕,后退几步,落寞地坐在椅子上。
明明才养了你不久,这么快,就要迎来永别了吗?
叶嘉时开完会后,收到舒棠的信息,立马赶了过来:“棠棠,雪糕怎么样。”他风尘仆仆,出门时整齐的西装衣领变得凌乱,因为赶路小跑喘不过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舒棠平静地坐着,摇摇头:“不太好,有一天是一天。”
叶嘉时坐在她身边,搂住她,却被舒棠郑开,她冷笑一声:“不是如你意了,你本来就不想收留它。”
叶嘉时望着她的侧脸,下巴比之前更尖,不知道何时起,舒棠消瘦了许多,他说:“我们理智点好吗,别意气用事。”
不想收留雪糕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况且收留雪糕后,叶嘉时自问一直对他很好,这番话属实伤心。
他起身自己去找医生了解情况,等雪糕情况稳定后,叶嘉时和舒棠一起把它接回家。
经过治疗,雪糕又可以在舒棠怀里翻身,舒棠看着它一如既往的样子,心想,这样的温馨时刻还有多久。
到家后,舒棠轻轻把雪糕放回它的窝里安睡。
舒棠从卫生间出来,服药,正见叶嘉时穿好衣服。
“你又去哪?”
“公司有事叫我回去。”他瞅着舒棠手上的药剂,问,“这几天睡眠有改善吗?”
舒棠愣了愣,盯着药,一口吞下:“嗯,好一点。”
叶嘉时走过来,搭着她肩膀,肩部骨头硌着他的手,他亲了下她的额头:“你先睡,我很快回来。”
又加班。
她能说啥,横竖他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
“喂。”舒棠蹲在地上喂雪糕喝水,本来那天从医院出来,她对医生的话感到很绝望。
但这几天来看,雪糕在她的照顾下,气色好了起来,吃东西也恢复正常胃口,舒棠舒了口气。
看来医生的话也不能全信嘛。
铃声响起,以为是快递电话,舒棠随手接听。
“喂。”
熟悉的声音响起:“舒棠,你现在在哪呢?”
舒棠霎时睁开眼皮,是她爸。
“什么事,不会过年这么久,想起给我发红包了。”她半含阴阳地问。
听到这话,他的声音消失了几秒,接着又恢复长辈的权威:“我问你在哪,你给我好好回答。”
这强势的语气激起舒棠的剧烈反感,她放下水,走到阳台,雪糕不能受惊吓。
“我在哪关你什么事?”舒棠眺望着远处,那头正在盖楼,哐哐的噪音传来。
“你是不是还和当年那个男的在一起,你们同居了这么久?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舒棠轻笑:“你怎么知道的,秦书告诉你的。”
“你好意思说,你和不三不四的男的同居,还把你弟弟叫过去住,你要不要脸,你是要叫你弟弟也学坏吗?”
舒棠胸口起伏了几下,马上恢复原样,她犯不着跟他置气:“那秦书没告诉你,他不是不三不四的男的吗,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啊。噢,我知道了,你想我保持着干净的冰清玉洁之身,然后和你安排的女婿结婚,把我卖个好价钱吧,我告诉你,偏不如你意。”
她听见对面摔杯子的声音:“舒棠,我以前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这么偏激呢?”
“你怎么教我的?不好意思,你只教会了我吵架和遗弃,怎么了,你是我的好爸爸,言传身教,我学得很好啊!你应该为我感到骄傲。”舒棠说得语气过激了些,想起雪糕,怕吵到它,她连忙转身查看,并无异样。
“你真是,无可救药,就当我好心做了驴肝肺,你爱跟不三不四的男的住就住,爱和谁结婚就结婚,以后婚礼也别叫我,我丢不起这个脸。”
电话中断,舒棠站在原地没动,吹了会儿冷风,平息怒气,才回去。
雪糕吃了东西又睡着了。
秦书放学后,触了爸爸霉头,才知道他今天又和舒棠吵了一架。
他跑来和舒棠愧疚地解释:“姐,我没把你和嘉时哥的事瞎说,是我那天手机没息屏,我爸进来翻我手机,看到了我们三个的合照,才知
道的。”
听见他急得不行的语气,舒棠想起自己以前一边上学,一边忍受不安的家庭的日子,她安抚道:“知道了,你好好念书,这是大人的事,你别管,我也没怪你。”
秦书:“姐……你别听爸瞎说,你和嘉时哥很般配。”
“是吗?”舒棠露出个笑容,“那是我配得上他,还是他配得上我。”
“当然是——”声调到这拐了个弯:“他配得上你,嘿嘿。”他讨好地笑笑。
“算你没被他收买彻底,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偷偷给了你好处。”
秦书捧着自己新到手的游戏机,一个劲地傻笑。
雪糕病情稳定,叶嘉时又要出差。
出发前一天,不是什么特殊节日,他买了一整个芒果芝士蛋糕。
“今天什么日子吗?”见到甜食,舒棠也没像以前那样口水分泌的感觉,她各方面的感官都似乎在退化。
“没什么日子,想买就买了,你也爱吃。”叶嘉时切了一块先给她。
两人各自沉默着吃完蛋糕,期间叶嘉时也有试过聊些话题,都是他工作上的趣事,见舒棠没什么兴趣,他便不说了。
他把蛋糕包好放到冰箱里,说:“我不在这几天,你要是懒得做早餐的话,可以拿蛋糕当早餐。”
舒棠:“嗯,知道了,我会照顾自己。”她背对着他躺着。
白炽灯下,叶嘉时半跪在床上,半晌,他把手搭在舒棠的腰部附近。舒棠抓住他的手,说:“我不想,你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睡吧。”
“我只是想给你按摩。”说着,叶嘉时就在她的腰后方轻轻的揉捏起来:“棠棠,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吧。”
舒棠没有回应他,熄了灯,他歇下,舒棠的眼睛才睁开。
叶嘉时何等玲珑心思,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变化,他哪里察觉不到。
“好。”无声中,舒棠从鼻腔中溢出一句。
叶嘉时出差后,雪糕逐渐能活动了。
晚饭后,鱼鳞斑的云流满天际,夕阳一片好,轻轻重重地沿着云的缝隙泻落人间。
晚饭后,舒棠久违地牵着雪糕出去溜达,有眼熟的溜友撞见她们,寒暄道:“好久没见雪糕了,换地方溜了吗?”
“病了一段时间,就没带它出来了。”舒棠说。
溜友:“怪不得,那你先溜,我带我家崽崽去那边。”
雪糕难得闹腾,舒棠跑到水池边洗手,它跳跃着,意思是叫舒棠喂它一口,她如它愿,捧起水喂到它嘴边,雪糕开心地舔了起来。
出了身薄汗,舒棠才带着它回家。
冲了个澡出来,擦干头发,舒棠发现没见雪糕的身影,这几日它状态不错,这个时间,本该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
“雪糕,雪糕。”舒棠搜罗了客厅外部一圈,都没看见,只好往房间里走去。
啪啪把灯全开了,舒棠终于找到雪糕,它正安静地趴在床沿地板上,一动不动,仿佛没了生息,除了生病和睡觉,舒棠从未见过如此安静的它。
“雪糕。”舒棠声线颤抖,踱步过去,试探地把手伸到它鼻子下。
俨然,已没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