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 94 章

作品:《地府经商不卖孟婆汤卖什么?》

    ▼土地庙

    临近寒衣节,在土地庙中转的货品堆积如山,光是封装的寒衣就耗费了上千的神力夫丁。

    一些五色纸飘散在空中,土地们蹦着跳着去接,虞沐沫问了缘由才知道是阳间周济无主孤魂的寒衣。

    “新鬼不敢衣彩,但聊胜于无嘛~”土地婆接过虞沐沫拾起的五色纸,更是接续着人间的善意。

    两杯饮子被推到虞沐沫跟前,都是长明果蜜酿造的醋,土地公说这是他们为氛围店策划的创意。

    “这里面的醋意是白无常大人,这里面的甜腻是孟婆大人。”原本干活的土地都围了过来,满眼都是期待。

    甜,喝不太出来,醋倒是好醋。

    虞沐沫被冲上脑门的酸味打了个激灵,“这个白无常比孟婆厉害一些。”

    “您尝尝这一杯,这杯孟婆强一些。”土地婆手中的杯子已经喂到了虞沐沫的嘴边。

    确实,第二杯酸甜中和得更好一些,解腻且顺口。

    “上孟婆比较强这一杯吧,第一杯只有白无常自己能喝得下去。”虞沐沫话音刚落,土地们开始转起圈,伴随着飘落的五色纸,像是一场庆典即将开始。

    土地庙这间氛围店如同那些适应社区而生的小铺,原是虞沐沫为种草而布局的前哨站,此刻已经完全进化成一件孟婆与白无常的CP主题店。

    她欣赏着满墙由话本衍生出的陶人,不知道修白每天过了城隍闸机,会不会特别期待来这里逛上一圈?

    …

    ▼黄泉路

    与土地庙氛围店不同,黄泉路的氛围店里每日都有一名地下主扮演孟婆舀汤。

    “我有这么壮?”虞沐沫问起值班的阴兵。

    那阴兵解释大多数是女鬼来演绎,今天轮到了男鬼来反串而已。

    那名地下主像是意识到虞沐沫正盯着他看,他先是打了一组军体拳,随即比划起抹脖的警告动作,又再打一组军体拳。

    “不是,他把我的标志动作当逗号使吗?”虞沐沫用手指在太阳穴旁打了个圈,也被那个地下主学了去。

    像是被激起某种胜负欲,虞沐沫刚要继续比划,一台自助餐车从她面前快速驶过。

    正当她反复确认拉车的究竟是不是交道鬼,一旁的阴差像个黄泉路导游,开始介绍起这台无鬼自助餐车。

    “交道鬼不是鬼?”

    餐车轱辘传回辚辚作响,金灯花瓣被餐车卷起,排队前行的亡魂纷纷感叹花香浓郁。

    可虞沐沫闻到的不只有花香,还有亡魂身上麻木的味道。

    亡魂队伍还在缓慢挪动,餐车已经返回了。两只黑色金灯花扯着交道鬼的灰脸,像是充当着驾驶员大脑,但凡交道鬼敢再提速,黑花便用力“刹车”。

    那副被扯变形的鬼脸,惹得亡魂们嘲笑不止,交道鬼更想蓄力向前冲。

    地广鬼稀的黄泉路,那个孟婆汤表演和无鬼自助车的用意,既符合虞沐沫对孟婆汤的定位,也符合这个地府的底层代码。

    …

    ▼望乡台

    符合地府底层代码的,还有望乡台新开的会所,这是戊土坊的合作店。也是背靠十殿阎罗的会所。

    思乡岭本是望乡台的旧称,如今连名字都消散了。远嫁、迁坟、客死,那些说不清来路的亡魂基本走到野鬼村就无法向前继续前行。

    这间会所不是为了赚大钱,通过虞沐沫留下的人鬼双脉网,只帮亡魂查来处。

    “虞掌柜,是你引荐烧虫屋跟戊土坊合作的吗?”易苏笙的手也总是冰凉。

    “以后不叫烧虫屋了,所有老千鬼留下的痕迹,你都要替会所擦除。你们现在是孟婆汤的直营会所。”

    望乡台的鬼哭狼嚎,亡魂看得见家乡,却回不去。

    如若易苏笙不能舍弃回不去的过往,往后幽都门宴会厅便无法全权交由她来接手。

    “确实没有烧虫屋,以后只有孟婆汤。”

    白绸落地,会所匾额写着“孟婆汤”三个大字。

    不止匾额的盖头是白绸,剪彩也用的白绸。代表孟婆汤剪彩的是虞沐沫,代表戊土坊剪彩的则是平等王。

    趁着大伙鼓掌欢庆开业,平等王喂了一颗豆丹到虞沐沫口中,一股土腥味宛如刚从土里钻出来。

    驱聻的爆竹声炸起,阴戏班子唱着开锣戏。平等王绕着敲锣打鼓,躲避虞沐沫抓捕,被虞沐沫追上以后也不做鬼脸了,一个劲的求饶。

    两只枯手像鼓掌似的,互殴起来,应和着开锣戏的节奏。

    …

    ▼恶狗岭

    空气中像是飘来什么东西烤糊的味道,排除是炙烤天师虫的味道。

    “再跟着我,还揉你的脸。”虞沐沫回头瞪了一眼平等王。

    “五官王委托我来找阿夷的,谁乐意跟着你!”平等王用肩头撞开虞沐沫,头上的枯手比划着不雅的手势。

    越靠近卫星店,烤糊的味道愈发焦灼。如同阿夷那副苦大仇深的脸,扑面而来。

    经过地府任命的阿夷,不单是孟婆汤系统的稽核总负责人,酆都大帝授权他做市场监管,协同五官王办案。

    那些卫星店周边的摊位如若存在违规行为,自然也归阿夷巡视和执法。从开业到倒闭,几乎每一步都绕不开他。

    “你不就是地府市场监管总局副局长了吗?”虞沐沫追着阿夷问。

    阿夷满脸无奈:“虞掌柜,监管孟婆汤的是五官王。”

    蒸腾的热气时不时飘过,虞沐沫和平等王瘫在路边的草堆里,香灰糖嚼着虞沐沫的腮帮子疼。

    “一个孟婆,一个阎罗,懒散地坐在这里不合适吧?”阿夷好心提醒,被平等王编制的一颗草球砸中。

    “我的九色土都给小白了,我走不动了。”虞沐沫扯着香灰糖,学着平等王往里塞进杂草。

    …

    ▼金鸡山

    估计是阿夷受不了她俩,拜托神力夫丁送了她们一程。要不是平等王还有公务,肯定要跟着虞沐沫进玉照花苗圃。

    自从玉照专营权批下来,土皇已经授权阿希接手专营资料的工作。

    曾经烟瘴弥漫的金鸡山,此刻多了不少“活人感”,比鬼还吓人。苗圃外围、小路两侧,黑色金灯花铺满,有节奏地拍打声,比子夜歌还难听。也算是驱聻、防聻的新办法了。

    开业用的白绸也就罢了,地府的大棚用的黑布,远看像一座座坟茔。

    棚内温度又降几分,阿希解释说玉照花生于抱犊山,适应不了金鸡山的温度。

    “金鸡山都够冷的了,还适应不了?”虞沐沫摘下玉照种子便往嘴里送,阿希根本来不及拦,“呸呸呸呸呸~怎么是辣口的!”

    与虞沐沫在抱犊山上吃到的完全两个味道。阿希也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递来几片叶子。果然叶子是清甜的。

    “你什么表情!我上次吃到的是小白帮我摘的,我不知道种子不能吃。”虞沐沫知道解释就是掩饰。

    “虞掌柜,你对孟婆汤越来越不上心了。”阿希做了个类似平等王的鬼脸,逃也似地跑出大棚。

    …

    ▼野鬼村

    一路到野鬼村,阿希依旧没停下吐槽虞沐沫的嘴,只在说到鬼坊配送业务时稍微正经些。

    整个野鬼村的仓店合一网络已经完全打通了,也是虞沐沫离开前最后一块拼图,此刻终于补全。

    这项差点被砍掉的业务,只有在野鬼村才是真正的帮助到亡魂们。

    无法自由出入的村民,通过向功德驿站提交日常采购清单,再由鬼坊配送网络将日常所需配送到户。

    曲折蜿蜒的小路串联着这座地府立体迷宫,交道鬼们熟悉断头巷,它们不会导航失灵。

    神力夫丁配送到巷,义工护送到家门口,这套从酆都城、鬼界堡验证过的服务,已经成为整个野鬼村自发维护的系统。

    为了避免那些孟婆的忠实粉丝吵架,每日虔诚叩拜孟婆的村民鬼住在一个乡,热衷于做法驱离孟婆的村民鬼们,则住在相隔一整个冥湖的另一个乡。

    冥湖的水还在恢复,湖边围了金灯花泥的池子,发酵前的花泥气味发闷发苦,一如衰枯的花朵,只待新生后暗香流动。

    村口那棵纸扎大槐树仿佛自己生长起来,又高大许多,那些气根如同野鬼村的道路网络。阿公鬼的眼衣挂在枝头,淹没在纸荫之中。

    …

    ▼迷魂殿

    只是跟着阿希在野鬼村内七拐八绕走了一圈,虞沐沫只觉比喝了迷魂井水还头晕。

    迷魂井旁那堵花墙爬满了金灯花、玉照花、长明花,黑与白之间,星星点点的殷红和彤色。可惜是无魂欣赏的风景,路过的亡魂只顾着悔不当初,痛哭流涕。

    “虞掌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呜……”阿微的声音从身后的车间传来,他的泪珠滴到黄色布衣上,后面半句呜呜咽咽的也听不清。

    虞沐沫看了一眼执勤的牛头,“哞哞,你跟着哭什么?”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牛头的鼻孔抖了两下,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你都哭成这样了,还在乎职务啊,哞哞大军首席统帅~”虞沐沫本就不擅长安慰鬼,他俩抱在一起哭的样子,真像是被遗弃的牛犊和羊羔。

    围观的亡魂也加入这场号啕大哭,惊着一旁的动物亡魂,层层守卫的鬼差根本安慰不及。

    不知该如何安慰阿微,虞沐沫将阿苟举到阿微跟前,原本抗拒被抱的阿苟,开始用头顶撞着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