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故地

作品:《被弃帝女覆九重》

    此时幽芳宫却一片肃静。玫兮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语,旁边的宫女以为主子尚在气中,趁机出声想博她的青睐,“青莲公主也太无情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昨日还和您一道……”

    “掌嘴,主子们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奴婢可以议论的”,玫兮没等她说完,就拍桌怒斥。

    宫女立刻下跪,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公主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还不赶紧”?玫兮完全没有就此放过的打算。

    整个幽芳宫再次恢复一片安宁,空气中只混杂着宫女细微的哭泣和清脆的掌掴声。

    待这一切都处理完后,玫兮再次陷入沉思。守元晶既然已经到手了,青莲必然会尽快启动后续计划,随时有可能离开这里。今日在东宫中,她故意和自己撇开关系,为的就是日后摄政王追责起来,能让自己置身事外,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蒲草身上。

    说实话,领会到青莲所做的一切后,她心情十分复杂。明明从前是势不两立的仇人,如今却千方百计为对方的安全考虑。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在九泉之下的父皇,在得知自己的两个女儿现下如此相处后,作何感想。

    不出青莲所料,这次出行,辰时再次拉上了玫兮做垫背。当摄政王、玫兮公主和青莲公主三人将前往晟云顶小住的消息传到后宫,蒲草第一时间就闯入了念初苑。

    看着她那副气歪鼻子的模样,青莲好不容易忍住笑意,装模作样地问道,“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趁着这次去晟云顶的机会逃跑”,蒲草面露凶光,开始威胁,“但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呢。若我的心愿没达成,你手里有守元晶的事情,我也就没有必要瞒着了。而且,别以为杀了我这秘密就能保守住。我已然留好后手,只要我死,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青莲没有生气,“知道你好计谋,所以我从来就没想过赖账。放心吧,你的事我一直都在筹划中,一定在我们离开晟宫前,让你如愿。”

    “你最好不要想着耍花招,否则,大家一起死”!蒲草狠狠瞪眼,转身离去。

    看着那高傲自负的背影,青莲捏碎手中的茶杯,心中冷笑。就让你再嚣张几日!你欠下的血债,我一定让你十倍奉还。

    随着玫兮的完全解禁,辰时逐渐分批将后宫事物全部交由她打理,此举自然赢得了前朝所有朝臣的一致好评。

    虽然这惹得蒲草极度不快,但她自己也清楚,无论从先天出身到宫中资历、再到日后地位,玫兮都比她这个来路不明的侧妃都更适合统管后宫。也因此只得默默咽下夺权野心,转而全副心思催促青莲尽快兑现诺言。只要她腹中有了摄政王的孩子,这些东西,她不怕不会落在自己手中。

    玫兮每日忙得脚不着地,自然没功夫再来念初苑了。但蒲草这阵子却每日都跑来骚扰青莲,着实把青莲搅得心力憔悴,肉眼可见地整日闷闷不乐,甚至带着些暴躁。

    这日,蒲草又过来“点卯”了。青莲耐着性子听她好一番抱怨玫兮新下的规定是如何打压她,又左推右挡才说服她自己不便出头反对。最后还得再次安抚她稍安勿躁,她的计划一切都在进行中。

    蒲草自然是满脸不高兴,冷嘲热讽地警告她别耍什么歪心思,如果不把事儿尽快办下来,就别怪她没这个耐心继续陪她演戏。

    好不容易送走这这尊难缠的佛,青莲才终于舒了口气。必须得想办法加速了,时间不等人。

    当日辰时回来后,青莲试探性地问他,他们三人都去了晟云顶后,前朝可交给沐涵,那后宫是要交给蒲草吗?

    辰时冷笑,“交给她,咱们回来后这地儿还能不能住都两说。”

    “那交给谁”?青莲两眼一瞪。

    辰时点了点她娇俏的小鼻子,“我都安排好了。我会适时的宣告你因急病需返回晟宫,玫兮姐妹情深,请求同行。”

    “但实际回去的只有玫兮,我会和你继续留在晟云顶,是吗?”

    辰时笑而不语地赞叹着她的聪明。

    青莲想了想后又说,“所以,蒲草最多也就只能象征性地管后宫一两天而已?”

    “以玫兮的能耐,恐怕她连实权的一丁点儿边儿都沾不到”,辰时嘴角上扬,带着明显的嘲讽道。

    青莲点头,很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出发的日子日益临近,蒲草终于得到青莲秘密传来的消息,次日临行前最后一夜,醉酒的摄政王,将会被带到她的房内。但剩下一切事情就全要靠她自己了。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蒲草当日一早就开始安排当晚的一切事宜。命宫女们换上新洗的床单被褥,点上自己一直收藏着的迷情香,自己则一日沐浴了三回,生怕因为任何细枝末节而影响到了晚上的氛围。

    但一直等到亥时,也不见有任何动静。越想越气,就在已经开始盘算明日如何揭发青莲之时,她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分辨出声音是念初苑那个伶俐无比的宫女,她立刻激动地走到门口。

    果然看见那这宫女身后,跟着两个随侍搀着一个伶仃大醉之人。蒲草正欲命人点灯,却被那宫女一把拦住。

    “娘娘,都这个时间点了,您再折腾,可就把摄政王的精神头又折腾起来了。公主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给他灌下了一壶暖春酒,回头他恢复了清醒,执意要回公主那儿,咱们两边儿可不全白忙活了吗?”

    想着着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她点了点头,黑灯瞎火中让那两个随侍将摄政王抬到了自己的床上。

    这一夜乌云密布,月色全无。等所有人都退下后,蒲草在漆黑一片中抚摸着床上之人的脸,感受那熟悉又陌生的深邃立体轮廓。没错,就是摄政王,那全宫独有的龙涎香,如此诱人。

    许是迷情香发生了作用,他二人开始变得呼吸急促,互相渴求对方的温存。一切是那么情难自禁,满屋都是旖旎暧昧、春意翻涌。

    等到第二日一早蒲草醒

    来时,早已日上三竿了。她看着早已空空如也的身侧,虽然失望但却也内心暖暖。

    宫女们端着洗漱用水笑脸进入,话里话外都在恭喜自家主子终于如愿侍寝,纷纷祝愿侧妃娘娘早得贵子。听得蒲草心花怒放,微红着脸颊,羞涩地让她们伺候自己洗漱梳妆。

    “摄政王是何时离开的”?蒲草问道。

    一名宫女立刻低头回复,“回娘娘,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念初苑的人一直守在外面,摄政王一出您的房门,就被他们带回去了。”

    蒲草面色一沉,这是什么事儿?怎么摄政王成她青莲公主的私人物品了,还算着时间带走?

    “摄政王如今肯定有些后悔,没带着娘娘一道出行”,梳头宫女从镜中看见主子不快,连忙转移话题恭维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摄政王在长远布局”,旁边另一个宫女开始吹捧,“玫兮公主以自身身份地位,把持着六宫事名正言顺,咱们娘娘本是完全没机会插手的。但这次,摄政王带着她出了宫,咱们娘娘也侍寝完成,不就顺理成章地接过这大权了吗?只要娘娘在这期间内再抓出几个玫兮公主的把柄,后面即使她再回来,恐怕摄政王也再难放心了。”

    梳头宫女从镜中看见蒲草那得意的笑容,继续道,“哎呀,瞧我这脑子,真不如娘娘和姐姐们。咱们这儿受气受了够久了,终于可以硬起腰板儿来了。”

    “不得胡言乱语”,蒲草终于出声,只不过那语气中怎么也听不出半分斥责之气,“玫兮公主是未来皇后,我们必须尊卑有序。如今摄政王将管理后宫大权暂交于我,尽心尽力处理好每一件事情便是我的职责,哪里还能有其他想法。”

    宫女们对视后露出一丝浅笑,俯身答道,“是,娘娘。”

    这边蒲草开始各宫巡视之时,那边青莲等人已在飞辇中去往晟云顶的路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前方十几只天马开道,三辆飞辇居中,其后另有上百只飞马跟随。飞马上的金甲骑卫手持长戟与旌旗,气势磅礴,威严浩荡。

    当然,这三辆飞辇中只有两辆有人。漫漫长路,辰时一直让青莲待和自己一起共乘坐宽敞豪华的御辇。而原本应该坐着青莲的那辆飞辇中,只有一只火鸡一路呼呼大睡。

    这一路,青莲虽已极力的掩饰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但辰时仍然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烦闷。他知道她其实是不愿意自己找到那些神兵利器的,但他却仍坚持要带她过来亲眼面对这一切。

    云麓谷,是他们开始的地方,就也让她和川国的一切,都在那儿结束吧。

    经过两日的加急赶路,他们终于到达了晟云顶山脚下。虽然翊斐这个宫主不在,但守门人不敢阻拦,依令放行了辰时、青莲和玫兮三人。其余飞马和金甲骑卫只得暂驻山脚,随时待令。

    云麓谷已提前清空,空无一人的青山绿水让青莲瞬间红了眼眶。无论是眼前的几个小屋,还是身边的一草一木、石头清流,都让她不自觉回忆起从前那一幕幕美好的少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