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第 193 章

作品:《我靠砸钱飞升了》

    米城最大最豪华的戏楼揽月楼,此刻正上演着看家大戏《剑斩魔尊》。

    这出戏讲的是百年前剑尊玄于万军之中斩杀骸域冥尊的故事,戏班子把它编排成了连台本,分七幕,每晚只演一幕,场场爆满。

    今日演到第五幕,骸域冥尊以妖骨攻城,剑尊一剑劈开妖骨,阻止了妖骨继续袭击下一座城市。

    戏台上剑气纵横,光影特效满分。

    台下近百名修士安安静静地坐着,连端茶倒水的伙计都放轻了脚步。

    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茶桌旁,君千劫正端着一盏雪芽茶,半阖着眼,像是在看戏,又像是在出神。

    忽然,一道传音便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他的识海,是渊寂。

    听完传音的瞬间,君千劫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很快他的眉头又缓缓松开了,可那神色却不像一开始那般闲适了。

    “君道友,你这是怎么了?”一旁的元婴修士元安见他神色变幻,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放下茶盏关切地问。

    在这米城里,君千劫伪装的是一个修为普通出来散心的元婴修士。

    他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衣裳,头发随意束着,腰上挂着一柄平平无奇的铁剑,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一位大乘期的魔尊。

    君千劫将茶盏放回桌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头疼的表情:“元道友,我这倒没有大事。只是道侣说,我再不着家就让我永远别回去了。”

    元安捂住嘴里的惊呼,好悬没惊扰戏台上的戏剧。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着声音凑近:“那君道友还是快快回去吧,道侣生气了可是大事,我们散修本来就没个宗门撑腰,再被赶出家门,那可真没地方去了。”

    君千劫故作迟疑,神色纠结道:“可我与你们的约定……”

    元安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下次再约。我们可不做这棒打鸳鸯的事,对吧?”

    后半句是对着同伴说的,高文彦这才从戏剧里回过神来,拍着胸脯道:“对,我们若是知道你是背着道侣出来玩的,可不敢拉着你玩这么久。君道友快回去吧,别让你道侣等急了。”

    君千劫道:“多谢体谅,我先告辞了。”

    他起身一拱手,便离开了揽月楼。他走得不快,甚至还在门口站了一瞬,还回头看了一眼戏台。

    可那一眼落在元安和高文彦眼里,只觉得他是在留恋这出好戏。

    实际上,君千劫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魔主竟然回到魔域了,并且让他放下任务回去肯定是有正重要的是事,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听渊寂的声音八成是件好事,就算推测出错,大不了让剑尊在给魔主来一剑让他再睡个千八百年的,可别在闹幺蛾子了。

    元安看着君千劫的背影,默默松了口气,高文彦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说君千劫伪装得很好,可那通身的气势到底压不住。

    几天前他们俩打算离开九洲城来米城看看,传说米城城主本体极大,他们想见识一下到底有多大。

    结果正商量呢,君千劫突然冒出来插话说也想看,于是两个人的行程莫名其妙变成了三个人。

    一路上君千劫话不多,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锋芒和压迫感,让他们两个元婴修士时刻绷着神经。

    高文彦私下跟元安说,这人八成是哪家大人物微服出行,咱陪着就行,别多问。

    现在人走了,他们总算能松懈下来了。

    高文彦惬意的瘫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不愧是合欢宗的产业,这角儿各个都是顶好的。方才那一剑,看得我热血沸腾。”

    元安也终于可以安心看戏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啊。这《剑斩魔尊》我看过三回了,可每次看到剑尊劈妖骨那段,还是起鸡皮疙瘩。”

    戏台上,剑尊的扮演者正持剑而立,身后是崩塌的妖骨和满城的星火。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如潮。就在这掌声里,高文彦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等看过城主本体,我们要不要去边境抵御魔域啊。”

    元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他诧异地看着高文彦:“可以是可以,你怎么突然想要去了?”

    高文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以前怕死嘛,而且过去仙魔大战打是打了,可我们这些散修只感觉到城市戒严,其他和往常无异,总觉得那仗离我们很远。”

    元安懂他的意思,接过话头:“毕竟剑尊大人在前线顶着呢,还有各宗门天骄,根本用不到我们。我们这些散修修为不上不下的,去了也是添乱。”

    “是啊,”高文彦放下茶盏,语气认真了几分,“可如今战事又要起了,我前两天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分析说这次怕是最后一场战役了。”

    “魔主被封印,剩下的魔尊全力反扑。只要我们撑过去,就再也不会有什么仙魔大战了。我不想等老了以后跟徒弟吹牛的时候,说自己这辈子经历过仙魔大战,结果一回味,啥也没干,光在城里喝灵茶。”

    他说完自己先自嘲得笑了。

    元安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好,若是能见到彻底打败魔域那一天,也算是不虚此生。”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高文彦纳闷的抬头看台上,发现已经没有继续演了。

    “这就停了?我记得后面还有啊?”

    台上那个扮演剑尊的角儿却把脸上的精致的妆容一抹,露出底下一张偏硬朗的一张脸,冲着台下喊道:“道友说得对!我等安逸太久,是该去边境抵御魔域了!”

    这一嗓子来得猝不及防。台下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云霄:“我也去!”“算我一个!”

    连戏楼角落里那几个一直闷头嗑瓜子的老头都站起来喊了一嗓子。声音太大,连隔音结界都被顶得颤抖,灵光波纹一层层往外荡开。

    戏楼外面,路过的行人看到波动的结界,对旁边看管戏楼治安的巡逻队员问道:“里面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修士闹事?”

    那巡逻队员带着一枚灵器,能听到结界里面发生什么,此刻正胸膛起伏剧烈,

    呼吸都不太稳。

    他回道:“不是闹事,是大伙儿都性情了,想着去边境城市打魔域去。”

    路人见他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了一步:“你这是?”

    巡逻队员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制式长刀,一脸惋惜,憋闷的说:“我也想去了,可守护城市更重要,走不开。”

    路人眼珠一转,试探道:“那要不要请个假?”

    巡逻队员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说得好!我这就去!”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路人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的热血上头:“都这么性情,要不我也去?”

    路人的同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个泡沫:“你才练气期,想去都没得去。边境招人的最低标准是筑基期,你还差得远呢。”

    路人咬着袖口,一脸不甘心:“可恶啊!我为什么不好好修炼呢!”

    这场戏楼风波像一阵风,不到三天在整个天玄大陆都传遍了。有人把它当成笑谈,还有人真的打包行囊往边境去了。

    而在翠梧城正道联盟总部,韩景天看着情报玉简上那一条条散修自发前往边境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真的就是最终之战了。

    君千劫不知道他离开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现在已经回到了魔域,和鬼罗针一起站在魔主那颗封印珠子面前。

    那颗珠子被渊寂放在石台上,君千劫见到魔主被封印在珠子里,差点没绷住。

    他强忍着才没笑出声,只能给渊寂传音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渊寂只回了两个字:“少管。”

    君千劫挑了挑眉。

    行吧。

    鬼罗针却真心实意地觉得魔主受苦了,他扑通一声跪在石台前,仰头看着珠子里那团模糊的雾影,声音里带着哭腔:“魔主大人!您受苦了!我们该如何救您出来?”

    魔主的阴狠的声音从珠子里传出来:“占领修真界,抓住顾宁,逼他说出办法。”

    鬼罗针把头磕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台:“属下一定做到!”

    君千劫却在这时泼了一盆冷水:“魔主大人,属下觉得如今魔域的力量势弱,若是全力出击很可能反噬自身,要不要再积蓄力量?”

    他说得恳切,语气里满是对魔域的忠诚和对局势的忧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番话是故意说给魔主听的。拖延得越久,留给正道联盟的准备时间就越多。

    魔主欣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在你的认知里魔域除了你们几个魔尊之外已经没有战力了。”

    君千劫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看向那颗珠子,珠子里那团暗红色的雾影缓缓翻涌着。

    他下意识地看向渊寂,渊寂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眼中都是满满的警觉。

    魔主说:“我可是魔主,魔域之主。这魔域的一切,都是由我控制。先前的战斗都是魔人出力,如今也该魔物出出力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在场三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