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灾变之夜

作品:《小师妹她是隐藏大佬》

    慕宴歌心中一动,此情此景听起来很像是前几日她在大漠中救下安陵玥一行的桥段。

    柳飒则是脱口而出:“师道然?”

    城主斜睨他一眼,从鼻孔中哼出一声:“不错。”

    慕宴歌等人面面相觑,都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按理说,这位师道然救安陵小姐于危难之际,应该被城主一家奉为座上宾才是。然而,城主却对其如此怨念,甚至还迁怒到了同为逍遥宗弟子的柳飒身上,实在是怪哉!

    安陵玥神器离身,衰弱濒死,莫不是也和这位师道然有关?

    拥有两世记忆,看过无数文学作品的慕宴歌心思电转,霎时间便有了无数猜测。

    师道然与安陵玥,一个是前途远大的少年天才,一个是聪明灵秀的娇弱千金,他们二人缘起一场英雄救美……

    呵,人设的张力和相遇的戏剧性统统拉满,已经满足了当言情文男女主的要求。

    少女病重夭亡,少男悲痛欲绝,从此封心所爱,一心修道,最终踏上了大道的巅峰,但他心中执念未了,不愿飞升,就此在修仙界销声匿迹……

    好,甚至还是BE美学!

    不过,这二人的爱恨情仇又和苏理城的灾变有什么关系?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那边安陵城主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师道然救下小女后,随小女一同回到苏理城,二人很是相处了一段时间。那师道然生得一副好样貌,又风趣幽默,会诸般术法,每日逗得小女开怀不已。二人相处日久,情谊甚笃。”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慕宴歌颇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谁知好景不长,那姓师的生来就是个浪荡子,与小女相处了一年多后,便说要继续去蛮荒之地游历。小女素来体弱,又非修士,如何能随他同去那蛮荒之地?那姓师的便抛下了小女,独自走了!”

    说到这里,城主再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待心情平复后,这才继续道:“若是从此不再相见也就罢了,小女纵然伤心,但时间能冲淡一切。但那姓师的运气不佳,刚入蛮荒不久便遇到了五阶妖王,他自然不敌,勉强逃回苏理城,重伤垂死。”

    五阶妖王?慕宴歌心中一动,连忙问道:“敢问城主,那时的师道然是何等修为?”

    城主略一思索,下巴微抬,轻轻地点了点柳飒:“与他一般无二。”

    也就是筑基期后阶的修为。

    慕宴歌若有所思,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城主请继续。”

    “那师道然重伤垂死,小女吓得魂飞魄散。她知道自己一直随身佩戴的神器有化险为夷之效,于是甘愿舍了这保命之物,就为了救那孽障一命!”城主双手握拳,狠狠砸在面前的桌案上,桌案登时粉碎,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冤孽呀!”

    “小女失去了神器的护佑,日渐衰弱,到了今日已是油尽灯枯,可那负心人伤愈之后,便就此离开了苏理城,再也不知去向。”

    这番话说得众人都是默默,就连被迁怒的柳飒也是心下恻然,暗道天意弄人。

    城主仰面长叹,还抬袖抹了一把脸,放下时,已又换了一种表情,双目含着一丝热泪,殷殷地望着众人,尤其是慕宴歌,企盼地问道:“诸位可有法子救小女一命?”

    他们能有什么法子?

    安陵玥是寿数将尽,即使师道然再将神器还来,亦是无用了。他们几个不过是筑基期的小修士,哪有这么大的神通替人逆天改命?

    孟萱最是天真纯善,被人一问,顿时心中愧疚,如坐针毡起来。

    她想不出什么法子,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爱女心切的老父亲。

    慕宴歌却是微微一笑,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在下有了些许眉目,只是是否能成,还要仔细琢磨。”

    城主闻言大喜,他如今已到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地步,也不在意慕宴歌最终能不能成,只要有一点希望,他都绝不会放过。

    “还请几位先在府中住下,慕小仙长若真能救小女一命,老夫阖家感激不尽。”

    慕宴歌微笑颔首,老神在在。

    城主便吩咐仆役收拾客院,务必令贵客们宾至如归,又亲自将慕宴歌等人送了过去。

    临分手前,慕宴歌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城主留步,在下还有一问,请城主解惑。”

    “慕小仙长请讲。”

    “方才听城主言讲,曾以秘法将神器与令爱神魂锁定。令爱身无灵力,不通术法,又是如何自行将神器从神魂上剥离,送与那师道然呢?”

    城主闻言一怔,继而双眉紧紧皱起:“这……”

    此事发生之后,安陵玥便陷入昏迷,日渐衰弱,他惊痛至极,竟然忽略了这么大的破绽!此时,经慕宴歌点破,他才猛然惊醒,一时之间冷汗涔涔,竟将背上的衣衫都湿透了。

    他左思右想却不明白,只得推到师道然的身上:“定是那小贼花言巧语蛊惑了小女!”

    慕宴歌却是摇头:“师道然既已重伤垂死,又如何能有余力施以如此精妙的法术?”她暂时也想不通,只好留下一句,“此事定有蹊跷!”

    送走了一脸凝重的安陵城主,慕宴歌五人立刻进屋锁门,又布下了厚厚的一层隔音结界,这才聚在一起开小会。

    孟萱既惊且佩地望着她:“宴歌,你当真能救安陵小姐?”

    慕宴歌双手一摊:“我又不是神仙,哪儿有这种本事?”

    “啊?”孟萱呆了片刻,“那你对安陵城主说的话……”

    “哎,这只是缓兵之计罢了,我若不如此说,人家岂会留我们在府中居住?”她屈指敲了敲桌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才满意地继续说道,“诸位可别忘了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柳飒立刻接话:“调查苏理城灾变的真相以及找到失踪的修士。”

    慕宴歌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如今的苏理城看起来平静祥和,百姓安居乐业,为何会在不久的将来突发灾变,以致整座城池都被黄沙掩埋?”

    她顿了一下,循循善诱:“以诸位看来

    ,何等力量能做到这一切?”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安陵城主能做到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安陵城主不过元婴期初阶的修为,实力远远不够。

    城中的修士虽然不少,但修为还不如安陵城主,自然就更难做到了。

    慕宴歌暗暗盘算了一下,以黄沙掩埋城池,将绿洲永久化作荒漠,必须要借用自然法则之力,唔,那恐怕得是炼虚期境界的大能才能做到了……

    方芷衣想了想,开口道:“也许是蛮荒的妖兽入侵,覆灭了苏理城?”

    这次提出反对意见的是柳飒:“逍遥宗在西垣洲有守土之责,若真是妖族叩关,宗门的典籍上不可能不记载。”

    可是,宗门关于苏理城灾变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要么是宗门不知内情,要么此事就与宗门的某位存在有关,所以才被刻意隐藏了……

    疑点重重,却抓不住头绪。

    众人正苦思冥想之际,慕宴歌忽然开口:“你们都忘了一件要紧的物事。”

    “什么?”

    “那件据说是安陵家代代相传,被用来稳固安陵玥神魂,又被转赠师道然的神器。”

    ……

    是夜,慕宴歌忽然从入定中惊醒。

    她走到窗前,望了望外面黑沉沉的夜空,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对。

    她身怀暗属性灵根,修习了《幽冥剑法》后,对暗属性灵力的感知便更加敏锐了。

    今夜她在修炼之时,忽然感应到周围的暗属性蓦然灵力大盛,煞是奇怪。

    今夜并非月圆之夜,按理来说,暗属性灵力不该如此活跃。

    她心中一动,连忙将那盏封印着苍白之焰的小灯取了出来,只见那一簇小小的白色火苗仿佛更旺了几分,活跃无比。

    “宴歌?”温霁也从入定中醒来,见她立在窗前神情凝重,不由疑惑。

    慕宴歌正在仔细感应这突然增强的暗属性灵力从何而来,见温霁醒了,便吩咐道:“去将大家唤醒,我们在院中聚首。”

    “好。”温霁不敢怠慢,连忙去叫人。

    好在大家都同住客院,不过片刻,众人已然在庭院中的一棵松树下汇合。

    “怎么了?”他们中并没有一个身怀暗灵根的,对暗属性灵力的感知远远不如慕宴歌敏锐,虽然被温霁唤醒,却是一头雾水。

    这时,慕宴歌双目微阖,一手掐诀,缓步而来,她正发散神识,努力寻找异动的源头。

    待她从房中走到同伴身边时,倏然睁眼,眉峰微蹙:“在那个方向。”

    柳飒顺着她的指向一看:“那不是安陵小姐的院落吗?”

    慕宴歌心中一沉,正欲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一阵极强的灵力波动,随即凶煞之气大盛。

    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慕宴歌当机立断:“看这情形,像是有大妖出世,我们速去!”

    安陵玥的院落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体,大部分是她的丫鬟仆役,还有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辛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