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作品:《她死于热搜之前》

    还有什么途径呢?

    姚望把最近这段时间所有和周崇有关的事从思维间隙里提取出来。

    第一次看见他是在那次宴会,他试图狩猎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学生,当然在她的搅和下没能成功。

    然后是剧组拍戏时看见他上了潇潇的房车,从肖潇的口中得知了一段无法被称得上是恋情的畸形关系。

    其后是那辆车里看见的长发女孩。

    最后就是这次青鸟美术馆偷听到的密谋。

    这几次事件里,无一例外都出现年轻的女性。

    周崇是否是在利用恋爱为由,诱骗年轻女性为他服务?

    这是姚望推测之后的最终判断。

    这个判断没有现实证据,可以作为根据。

    但这确实是姚望所能猜测的最大可能性。

    钟元元称他们在利用性|服务的方式去威胁他人获取商业上的利益。

    同时,她偷听到他们要利用视频去威胁一个在岳丈活着时作了体面功夫的上门女婿,迫使他出让股份。

    那这份视频的内容,或许就是这个女婿与他妻子之外的人发生性|行为。

    假设是真,目前无法得知这个视频里面的两个人之间是否存在感情,只是单纯的□□交易,还是感情上的出轨?

    但无论哪一种,都代表了周崇他们控制着那个视频里另外一个人,否则无从得到那样的视频。

    这几乎就是10年前那起案子的翻版,区别在于周崇等人利用这种方法获取的利益更甚。

    仅仅只是猜测,就让姚望感到反胃,条件反射的将电放到沙发上,俯身扯过垃圾桶干呕。

    等状态平复,姚望重新拿过电脑。

    虽然做了大量的推测,可这一切无凭无据,没办法只利用一个推测,就将他们送进本来就应该进去的监狱。

    眼下摆在姚望面前的是两条路。

    一是直接报警,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钟元元说的,全都告诉警方。

    二是她自己去调查,直到掌握了百分百的证据,再去报警,确保他们不会再次逃脱。

    这两者的区别在于,更多的风险由姚望自己承担。

    思前想后,姚望排除了前一个。

    在当年有那么多受害者的前提下,周崇都能逃脱,这势必代表着他拥有了某些见不得人的方法,过去这么多年,周崇只可能继续向上爬,不会往下落。

    贸贸然利用没有证据的推测去报警,只可能打草惊蛇,让周崇再一次把不小心露出来的狐狸尾巴藏好。

    这是一个或许并不比当年那起案子要小的犯罪团伙。

    单凭姚望的口供,只可能将周崇一个人拉下水,可是隔着那道门板,还听见了陈盛铭和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她没有证据指控他们。

    为了确保这整个犯罪集团都被打掉,姚望忍着内心里翻涌起的不适,做了决定。

    **

    审讯室,白炽灯恒久的亮着。

    付云给胡涟漪又倒了一杯水,她讲了很久,声音都有些沉了。

    “所以你要求我们一定要抓到陈盛铭,才会将所有内情告知,就是因为你们担心警方没有办法彻底打掉这个犯罪集团?”

    胡涟漪点头,面色凝重。

    “你刚才所描述的所有事情,绝大部分提到的那个罪犯是周崇,而不是陈晟铭,可为什么在姚望被害后,你和那个匿名人士强调的人都是陈盛铭?”

    “是因为你们在私下调查过程中确认了陈胜明才是那个犯罪集团的头目?”

    一口带着微微温度的凉水滑进口腔,滋润了干涸的舌面。

    胡涟漪放下水杯,平静开口:“对,起初我们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周冲上,可最后我们才知道,真正的凶手其实是陈盛铭,甚至十几年年前最大的凶手就是他。”

    十几年前?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论是审讯室内还是监控室里听到这话的人都为之一震。

    十几年前那起案子早就已经结案,连案卷卷宗都被高度封锁保存,当时的办案人员已经确认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被绳之以法。

    而现在,胡涟漪居然说陈盛铭是当年那起案子的最大凶手。

    假设胡涟漪没有撒谎,陈盛铭是如何逃脱了当年那样大规模的搜查和抓捕,甚至能在十几年后又一次构建出相似的犯罪链条。

    审讯室内的付云将当年那起案子和胡涟漪的口供相结合,语气迟疑着说道:“这就是你们不愿意在得到证据之后报警的原因,因为你们不相信警方?”

    “是,我们在得到证据之后,确实想过报警,可最后我们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们不知道他当年是怎么能够逃脱的,这是否有警察的原因,我们不敢赌。”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没有说过,在被囚禁那接近两年的时间里,其实是恨过你们的。”

    此话一出,所有的警察都面色凝重,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很明确知道此刻听着自己说话的人,除了面前做笔录的人以外,还有高悬于墙壁之上监控外的人。

    胡涟漪像是自嘲般一笑,幽幽开口。

    “那时我们年纪小,所有的教育都在告诉我们有事找警察,我们每天都在看不见希望的日子里煎熬,就在想,为什么警察不来救我,每天每天都在想,翻来覆去,夜不能寐。可是等了那么久,一天翻一天,就是等不到。”

    “你们没有经历过,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感同身受,但那时候我们真的太痛苦了,痛苦到想着不如就这样去死吧,死了或许痛苦就终结了。”

    “我们真的尝试过,在卫生间里用床单上吊,我头都已经挂到绳子里了,是姚望将我救了出来,那个时候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还有着对你们的恨,我恨你们为什么不能救我,为什么让我们那么多人被困在那栋大楼里走不出去。”

    “当然姚望也恨,她的恨或许要比我们还要复杂。”

    “她恨为什么在她年幼的时候,遭受着姚骏的暴力折磨,和一顿顿忍饥挨饿,却没有一个人去帮她,在学校里去做宣传的那些警察,或是别的什么人,和回到家后面对的姚骏,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在她面前是割裂的。”

    “后来我们都知道这怨不了谁,只能怪我们运气不好,可是恨就是恨了,我们没必要承认没恨过你们。”

    “除了被从那栋大楼解救出来以外,姚望的人生,其实没有在其他受

    苦的时刻得到过你们的帮助。”

    “所以在得知你们居然能放跑了陈盛铭之后,我们自然没有办法对你们产生信任。”

    “于是我们想着一定要拿到能将所有人都拉下水淹死的证据再告诉警察,这样子,就没有任何人能放过他们。”

    “可是我没有预料到,拿到证据,居然要用死亡的代价来做交换。”

    极其突兀的,胡涟漪嗤笑了一声,可那张脸上流露出的是难以忽视的近乎绝望的悲伤。

    “可这份用姚望的死换来的证据,甚至都不足以将那块封住陈盛铭的棺材板压死。”

    “我们拿到的证据不够,可是姚望已经死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只能……”

    哽咽声在并不宽敞的审讯室内回荡,胡涟漪头埋在桌上,夏天薄衣服布料遮盖不住脊背的颤抖。

    没有人催促,付云将纸巾放在胡涟漪的手边。

    过了许久,胡涟漪才再次抬头,她那双本就已经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此刻变得更加鲜红。

    “姚望的尸体是我搬到棺材里的,陈盛铭想要用毒品杀了她,让她死了都被千人咒骂,万人唾弃。“

    “等我赶到的时候,我已经救不了她,我去的太晚了,那些放着证据的电子设备,都被陈盛铭带走了,我很清楚,只要姚望失踪几天不出现在片场,或许就会有陈盛铭的水军,将她死于吸毒过量这个罪名铺满整个互联网。”

    “所以我只能把她的尸体带到剧组,在陈盛铭的水军到达之前,让她的死先一步进入公众视野,打断陈盛铭的所有节奏。”

    这一切都很合理,似乎能够解释警方目前大部分的疑惑。

    付云手指轻敲桌面,神情自然,不让自己的情绪跟着胡涟漪的供词走。

    “首先,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拿到证据的,你们拿证据的方式又是如何被陈盛铭发现的。”

    “其次,你说是你将尸体搬运到棺材,单凭你一个人的能力,这似乎并不容易办到,而且姚望家大楼附近和《政道》剧组的监控都遭受到了破坏,这都是你一人所为?”

    “最后,你提到了你们拿到的证据并不足以压死陈盛铭,虽然现在证据已经丢失,但这份证据是什么?这个你总可以告诉警方吧?”

    想了想,付云又开口,“匿名者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胡涟漪用桌上的纸巾将脸上的泪痕大致擦去,悲伤还没有消失。

    “我会配合你们调查,但前提条件是,这次你们不会再放过陈盛铭。”

    “我确实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告诉你们,只要你们将能让陈盛铭判刑的证据摆在我面前,我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全都告诉你们。”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们没那么信任你们,你们总要给我能够信任你们的依据,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会为了再一次让陈晟铭逃出法网,从我这里套话呢。”

    说这话时,吴涟漪脸上除了悲伤,还有一丝根本就不屑于藏匿的轻视,似乎源于从前痛苦记忆里从未消失的不信任。

    紧接着,她又说了一句。

    “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们提个醒,姚望拿到的那份证据,是一份受害者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