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报信

作品:《红楼宝玉攻略》

    宝玉双膝压在壮汉胸前,举着拳头紧紧盯着身下的人,不确定道,“他真晕过去了?”

    卫若兰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又一箭射在壮汉大腿上,彻底封死他的行动能力,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才走上前,示意宝玉可以了。

    宝玉感觉体力还很充足,借着卫若兰的手站起来又开始头昏眼花,背靠着大树又坐了下去。

    卫若兰安顿好宝玉,又去解壮汉的腰带,用密营教的办法把手脚交错着绑上,确保他无法发力解开捆绑。

    做完这些,他长吁口气,快速回身查看宝玉的伤势。

    壮汉刀法霸道凶狠,对战激烈到他都插不进去,宝玉棒法再纯熟也难免受伤,左臂中了一刀,右腿也被划开个口子,血水快把整个身子染红了。

    卫若兰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扯下衣摆抖着手为他扎住伤口,问道,“宝玉,你还好吗?”

    宝玉还处于战斗的亢奋状态中,根本感觉不到疼,抬抬手臂又伸了下伤腿,笑道,“还能动,骨头没事,皮肉伤而已。”

    这时,柳湘莲和卫刀跑了过来,看到捆成供猪的壮汉,两人狠狠咽了下唾沫,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腿都软了。

    卫刀抹了把汗,指着林外道,“对面有四男一女,都中了箭,被我们绑起来了。”

    宝玉笑道,“你们对那女子做什么了,怎么叫得那么惨?”

    正查看壮汉的柳湘莲嗐了声,“那女人腰上中了一箭,早就昏过去了,那一声是我叫的,就想着能不能把这鞑子唬住。”

    卫若兰扶宝玉慢慢站起身,哭笑不得道,“效果不错,要不是你喊那一嗓子,还不知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呢。”

    林中光影斑驳,卫刀这时才注意到宝玉受伤了,吓得话都说不利落,指着裤子上的血,你你你个没完。

    卫若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还不赶紧牵马去。”

    柳湘莲却道,“受伤后不能骑马,颠来颠去的血只会流得更多,你们守在这里,我下山找板车去。”

    卫若兰也道,“先去总兵府找人,叫驻兵上来接人。”

    见两人惊慌得没了方寸,宝玉沉声道,“不能让驻兵知道,鞑子就躲在近在咫尺的山上,说不定总兵早就叛变了,找车上山的动静太大,些许颠簸我还能受得住,五师兄你快马去密营在附近的驻地,这件事还是交给御前的人才能放心。”

    卫若兰扶着宝玉的手抖了下,担忧道,“你伤口还流血呢,我怎么能离开。”

    宝玉好笑道,“皮肉伤而已,山下镇子的医馆就能处理,你快去快回,我在医馆等着你。”

    柳湘莲也劝道,“有我照顾宝玉呢,你就放心去吧。”

    卫若兰还是不放心,但密营外人无法靠近,只有他才能去报信。

    他犹豫片刻,才咬牙答应下来,宝玉又嘱咐道,“出山时小心些,别被驻兵发现了,卫刀跟紧你主子,出镇子时绕开军营。”

    卫刀应了声,卫若兰也不再迟疑,把宝玉交给柳湘莲,嘱咐两人千万要小心,这便打马搬援军去了。

    宝玉又对柳湘莲道,“柳兄留下来带俘虏藏好,有木飞跟我去处理伤口就行了,两个人目标还能小些。”

    柳湘莲倒是不担心,宝玉虽是好友中年纪最小的,聪明和武艺却远在自己之上,他只在意一件事,“你受的是刀伤,要如何向大夫解释?”

    宝玉毫不在意的笑道,“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了,柳兄在山上才要小心,千万要把自己和俘虏藏好了,被其他鞑子发现了也不要恋战,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柳湘莲点头,“放心,只要别再有这种莽汉,几个鞑子我还是能应付的。”

    相互道了保重,宝玉这便下山去了,飞云被主人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坏了,走得又快又稳,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出山前宝玉观察四周,见无人注意山道,才命飞云从山脚小路绕到不远处的官道,再放马跑进小镇。

    进镇后,两人直奔医馆,马停在门口,木飞率先滚了下来,放开嗓子叫道,“快来人啊,我家公子受伤了。”

    在来往客商络绎不绝的镇子上开医馆,坐馆大夫早见惯了受伤的人,还总结出一套固定的医治流程,丝毫不带慌的。

    一个中年大夫快步走出来,后门跟着两个抬着竹床的学徒,把宝玉扶下马放到竹床上,抬进东厢专门处理外伤的屋子,解开绑伤口的布条,大夫的脸色才凝重起来。

    他盯着明显的两处刀伤,以及擦碰出来的众多伤口,又打量难掩贵气的少年,迟疑道,“少爷这是刀伤吧?”

    宝玉苦笑一声,“大夫放心,我并非歹人,不会连累你的。”

    大夫反倒笑起来,命学徒准备药酒和羊肠线,边为宝玉清洁伤口,边道,“看少爷的样子,也知道非富既贵,但刀剑乃朝廷管制之物,受伤原因还是要问清楚的。”

    宝玉叹了声,“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家在长安县也算有些根基,前几日祖父病重,全县大夫无人能医,父亲便打发我来中京城请相熟的太医前去救命,哪知被长房伯父听到了,便派他的亲信家丁要拿我回去,幸好我和小厮练过几年拳脚,这才跑了出来。”

    大夫咂巴下嘴,就埋头处理伤口,不再多问了。

    大户人家为争财产闹出人命也不是啥新鲜事,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别多嘴了。

    一旁的木飞低着头,掩饰自己目瞪口呆的傻样,他为解释刀伤愁了一路,没想到二爷只用几句话就圆过去了,难怪府里从老太太起就没有不喜欢二爷的,他也太会说话了吧。

    宝玉不知道小厮快崇拜出星星眼了,腿上的伤口又深又长,用羊肠线缝了七针,疼得他冷汗狂流。

    处理好最严重的两处伤口,学徒又给其他擦伤上药,连木飞一起抓过来,涂得脸上手上青黑一片,最后又被灌下一碗浓黑的苦药汤子。

    又苦又恶心的味道差点把宝玉送走,很快就倒在床上昏沉睡去,直到被熟悉的温暖包围,才恢复了些许意识。

    抬手抹了下脸上的水痕,宝玉迷茫的喃喃,“若兰,你流口水了。”

    扑哧,笑声响起,有人道,“快睁开眼

    吧,看把你小师兄吓成什么样了。”

    这个声音也时常能听到,但肯定不是自家人,宝玉警惕的睁开眼,正对上卫若兰小白兔似的红眼睛。

    见宝玉醒了,卫若兰眼泪掉得更凶了,抱住他哽咽道,“宝玉,你还好吗?”

    站在后面的扈先生猛翻白眼,“大夫不是说他只是皮肉伤么,你们新营训练,哪天不受伤,至于担心成这样么。”

    这回换成宝玉紧张了,坐起身拉住卫若兰,急道,“进密营以后天天受伤?你怎么没告诉我?”

    卫若兰白了扈先生一眼,扶着宝玉道,“你小心些,伤口刚缝过线,小心撕裂了,天天受伤的是扈先生这类底子差的人,我习武这些年,哪能被普通训练伤到。”

    扈先生冷哼,“现在的新营训练越来越松懈了,明儿就让他们增加强度。”

    卫若兰懒得理他,拿出带来的衣服,服侍宝玉穿衣服,又道,“新营的城外训练场距离这边不远,听过上报,教官又去通知了京营府,师父也带五军营过来了,配合密营搜山接俘虏,师父正向小镇总兵问话呢。”

    宝玉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阵仗,担忧道,“师父随意调动五军营,上头不会有意见么?”

    扈先生啧了声,“鞑子都潜伏到中京脚底下了,不尽快把人拿住上头才会有意见,大人的事小孩儿少操心,你们还是想一下怎么向家里交待吧。”

    宝玉瞬间垮下小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太太和太太可比鞑子难对付多了。

    卫若兰则满心愧疚,他带师弟出来,回去时却全身是伤,身为师兄非但没保护好师弟,反倒成了被保护的那个,他这师兄也当得太失败了。

    见两个孩子不再纠结遇敌受伤的事,扈先生便不再多留,溜溜达达出了东厢,还哼了快步而来的霍从先一鼻子。

    霍从先被哼得莫名其妙,进屋又看到两个小弟子垂头丧气的,不由恼道,“几个鞑子就把你们吓住了?”

    宝玉抬头看向师父,无精打采道,“鞑子算什么,有我家老太太难缠么。”

    霍从先快速移开视线,生怕弟子请他去应付国公夫人,咳了声道,“我先派人送你们回家,宝玉的伤再请太医看一遍,也好安老太君的心。”

    卫若兰也是这么想的,宝玉却道,“我们的好友柳湘莲还在山上呢,要等他回来一起走。”

    霍从先也没有反对的意思,“马车还要等一阵子才到,你们就在这里等他吧。失血后少喝水,让小厮去镇上找些顺口的东西,吃饱了再回去。”

    两人应下,送走了师父,卫若兰又张罗准备吃食,从早上折腾到现在,还经过一场大战,都快饿扁了。

    小厮买了肉包子和几样小吃,这边刚摆上饭,柳湘莲就从山上回来了,他全身是土,只有眼泪流过的地方是白的,比宝玉这个伤患还凄惨。

    卫若兰惊道,“你怎么了,山上还有鞑子,袭击你了不成?”

    柳湘莲摇头,“自你们走后就没其他人过来了,我是伤心马救不回来,还被密营记了名,呜,逍遥日子恐怕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