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烬刷牙依旧刷得很认真，口腔里的气息被冲淡，只剩下清爽的薄荷味，凉丝丝的。

    虞禾这才愿意把手拿开，两个人亲了一会儿，直到凉凉的口腔再次变温热。

    虞禾此刻已经累得睁不开眼，连抬一下手都觉得费力。

    风烬低声哄她，“去洗个澡再睡，好不好？”

    虞禾累得不行，嘟嘟囔囔地不肯动。连风烬抱她去浴室，她都不愿意配合。

    风烬没有办法，也不忍心再折腾她，只好用湿毛巾简单帮她清理了一下。

    虞禾的小床一片狼藉，不只是床单变皱这么简单，显然到了不能睡人的地步。

    风烬思考两秒，果断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虞禾搬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进风烬的房间。

    风烬的房间比她的要小，布置简单，甚至可以称得上寡淡。但却收拾得整洁干净，空气里也没有多余的味道。

    他的床也不大，比她睡的那张床小上一圈。

    两个人平躺下来之后，中间几乎没有多余的位置，正好给了风烬光明正大把人搂进怀里，抱着睡觉的理由。

    他把虞禾圈在怀里，一只手落在她背上，一下下拍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怀里的女孩眉目渐渐舒展，眼睫轻颤，一副即将要睡过去的样子。

    风烬低头看着她，一颗心软成一滩糖水，泛起丝丝的甜。

    从前无数次在梦里犯错，当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吻她、抱她、拥她入眠。

    一夜过去。

    虞禾其实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风烬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另一只胳膊被她枕着，整个人呈半包围的姿势，把她裹住。

    抬头间，额头猝不及防撞上风烬的下巴。

    这一撞，把风烬也撞醒了。

    他睁开眼，声音带着清晨刚醒时独有的沙哑，低磁好听。

    “醒了？刚才撞疼了没有？”

    男人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的反应却是伸手揉她被撞到的额头，掌心干燥温热。

    虞禾总觉得有时候风烬对她太过纵容，明明撞人的是她，他却先问她疼不疼。

    她摇了摇头，反问：“哥哥的下巴疼不疼？”

    风烬失笑，“我哪有那么娇气，被你撞一下就疼？”

    虞禾听了这话，忽然不高兴了，“那你是觉得我娇气？”

    风烬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低头用下巴蹭她的发顶，“娇气放在你身上不是什么坏词。”

    他总觉得，虞禾在他面前娇气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从前他是她的哥哥，现在他是她的爱人。在他这里，她可以不那么成熟强大，撒娇耍赖都没关系。

    因为风烬深知，虞禾一直以来其实都是一个人格独立，能自己处理事情的人。

    他确信她就算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所以才不觉得娇气放下虞禾身上是一种贬低，那只是她在爱人面前的其中一面而已。

    醒来就被风烬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虞禾不好意思起来。

    再加上回想起昨晚那些事，她更害羞了，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风烬。

    风烬当然看出来她在害羞，但他不打算放过她，往前凑了凑，把下巴搁在她肩窝处，黏黏糊糊地问：

    “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虞禾没接话，后腰处传来的异样让她瞬间炸毛，“哥，你一大早就这样，让我怎么睡？”

    风烬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虞禾的意思，往后挪了挪，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抱歉，这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过一会儿就好了。”

    虞禾红着脸，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最开始说好的，是她帮他。可后来从头到尾，其实是风烬单方面在帮她。

    中途她迷迷糊糊停下来，想要伸手去够他，却被风烬用手按住，不让她乱动，然后继续卖力地帮她。

    要不是风烬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确信他对她的感情浓度足够高，虞禾险些都要怀疑风烬是不是对她压根就没感觉，所以才这么能忍。

    排除这一点，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

    “哥，你是不是那方面有点问题？我看到过路边贴着的小广告，上面有你这种情况，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风烬难得没绷住，在虞禾面前失去表情管理，表情复杂。

    他其实一直觉得，那种事情对于现阶段的虞禾来说还太早。

    而他只要看到虞禾满足的样子，也就跟着满足了，做不做那种事好像也没那么所谓。

    昨晚他也只是想让她舒服而已。

    至于功能障碍，风烬觉得自己虽然比虞禾大了几岁，但离有障碍的年纪也还远得很。

    风烬思考几秒，牵过虞禾的手。

    热源透过布料传到掌心，虞禾本能想要把手缩回去，却被风烬制止。

    “感受到了吗？”风烬哑着嗓子低声问。

    虞禾不好意思回答，偏过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风烬轻笑一声，松开手，语气认真。

    “没有障碍，我只是觉得昨天晚上那种情况，还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想让你快乐。”

    想起昨晚的事，风烬的耳根也跟着红了几分。

    但他还是凑到虞禾耳边，小心翼翼地问：“我表现得好吗？有让你高兴吗？有比它好一点吗？”

    虞禾没听懂，纳闷地问：“谁？”

    风烬笑而不语。

    虞禾没明白，晃着他的手。

    风烬只好委婉提示，“你那个粉色的小摆件。”

    好吧，他承认他也没多委婉。

    虞禾瞬间反应过来风烬说的是什么，方才微红的脸颊这下子彻底红透，“干嘛跟它比？”

    她瞬间有一种被调侃的感觉，故意唱反调逗风烬，“感觉哥哥没有它好用。”

    毕竟它是可控的，可风烬是个人，非常不可控。

    明明她都喊暗号认输了，结果风烬压根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停下来。

    风烬知道虞禾是在因为昨晚的事气他。

    但他当时观察了虞禾的状态，她明显就不是真的想停，只是下意识想躲而已。

    他了解过，这也是正常的反应，所以他才不顾她认输。

    因此，风烬并不认可虞禾的话。他低头咬住她的耳朵，声音带笑。

    “宝宝真觉得我不如它？可是宝宝昨晚很快就……”

    “不许再说了！”

    虞禾瞬间起身，一把抓起被子捂住风烬的头，“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风烬在被子里闷闷地笑，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好了好了，别捂了，哥哥要被你捂死了。”

    虞禾立刻把被子扯开，露出风烬被闷得有些泛红的脸。

    他看着虞禾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我足够了解你，但你还没那么了解哥哥。以后，再多了解哥哥一点，好不好？”

    虞禾忽然安静下来，有一瞬间的愧疚。

    风烬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很了解她，而她也是真的没那么了解风烬。在她面前，风烬表现出来的好像只有一副样子。

    温和的、纵容的、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好哥哥。

    她不了解抛去这个身份的风烬是什么样子，那个真实完整的他，她其实从未见过。

    风烬没错过虞禾眼底一闪而过的自责，也跟着坐起来，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是哥哥的错，是我没有把完整的自己剖开给你看，以后我会让你看到完整的我，这样好吗？”

    虞禾点头，“好。”

    见她彻底没了睡意，风烬又道：“去洗个澡吧，昨晚只简单清理了一下。我现在去做早饭，想吃什么？”

    “想吃清淡一点的。”

    “给你熬个甜粥，可以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