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谁是卧底?
作品:《我在大晟抓卧底》 寝殿内。
“咳咳咳...”皇帝开口,“你让朕送姚盼之出宫,朕照做了,朕的病,你如何治?”
“皇上,臣想了想,游船刺杀,还有您的圣体抱恙,都说明,宫内外有人勾结。”
“哼,勾结的人不是你?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陆海辞估摸着姚盼之应已离开城外,这才说道,“臣乃欺君之罪,臣并非意图杀害陛下的乱臣贼子。”
“你觉得朕会信?”
陆海辞继续说道,“不管陛下信不信臣是无辜的,陛下应当已经猜到,勾结的宫内之人,定是陛下看重之人。”
“陆海辞...你想说谁?”
陆海辞跪在地上,“请容臣斗胆,定安王和刑部尚书刘本源大人,这二人最是可疑,要是他们勾结,意图夺取江山...”
“大胆!”虚弱的皇帝强撑着摔碎一个杯盏,“你一个阶下囚,竟敢在朕面前攀咬亲王和尚书?”
“臣不敢...”
没等他说完,皇帝就吩咐人将他拖入了死牢...
....................
姚盼之这边,马车夫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面扬长而去。
姚盼之察觉不对劲,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自己原来分明还在宫城之内。
马车打了个转,又停在一个偏殿门口。
“姚司簿,请吧。”迎上来的太监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认出这个太监就是先前在皇帝寝殿,贴身伺候皇帝的那位,他称呼自己用的是姚司簿,说明,皇帝私下对他有其他的指示。
眼下最要紧的,是皇帝的病从何而来,又如何破解?
皇帝能答应陆海辞的请求,只是想快点拿到解病之法。
陆海辞虽承认自己有不臣之心,但皇帝怎么可能凭借他寥寥几语,就信了?
“陛下呢?”
“陛下自然在寝殿歇着,吩咐咱家先好好招待姚司簿。”
“陛下既说要你好好招待我,那我便要陛下寝殿的那些吃食可否?”
“这?”太监有些犯难,“那些果盘是专门给陛下备的,陛下每日膳后都要用,咱家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陛下素来宽厚大度,怎么会几盘果子都不肯赏给我?”
“姚司簿有所不知,那些水果用最上等的糖、蜂蜜、加之陈年果露,再由御膳房的匠人一点一点捏出来的,其味鲜美,与新鲜水果无异,却更为奢靡,只能供陛下食用。”
“原来如此...现在陛下的身体最要紧,微臣略通医术,将太医院近半月给陛下开的药方和药材,全部拿来。还有陛下的膳食单子,每日吃食一样别漏,另外,陛下贴身穿的衣物,也取几件来。微臣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这...”太监有些犹豫。
“怎么?那些果盘我吃不上,现在让我为陛下的病情担忧,也是不许了?”姚盼之反问。
“咱家这就去。”
一刻钟,太监带人将她所需的东西带了过来,“姚司簿请看。”
姚盼之先将药方逐一翻看,全是补气养血的温补之物,又打开药渣包,凑近闻了闻,确实都是方子上写的药材,没有任何毒物。
然后她拿出那几件衣服,将衣服凑到烛火前,借着光细看衣料纹理,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闻了闻,没有任何不妥。
接着拿起膳食单子,一行行看下去,早膳、午膳、晚膳,每顿都有记录,炖品、羹汤、粥饭、肉食,果盘安排得极为细致。
“公公,这几样东西,臣都看过了,都没有问题。”
太监松了口气:“那便好……”
“只是看着陛下的膳食单子,臣倒羡慕了。寝殿那样的果盘,臣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皇上可是日日吃?”姚盼之道。
“那是自然。”
“我看,想出此法的人一定别具匠心...”
“你说对了,这是刘尚书提出来的,其形其味与鲜果无异,既全了陛下的口腹之欲,又不伤脾胃,还能彰显天子尊贵。”
“妙哉。对了公公,那位认罪的陆刑司可打入了死牢?”
太监只是笑了笑,“咱家只是个替皇上办事的,您就别为难咱家了。”
“是吗?”姚盼之这么说着,却从头上拔出发簪,抵在自己脖间,“我要见陆海辞!”
太监吓了一跳,“姚司簿!您这是做什么!快放下!”
“带我去见他!”姚盼之的簪子又往脖子上压了一分,“陛下既说要好好护着我,我若死了,你也别想活,见了面,我自然把簪子放下。”
太监往后退了几步,神色有些慌张,“咱家...咱家去禀明陛下,姚司簿,你不要一时冲动,咱家...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小跑出去,不久后,太监又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袍子的人,“姚司簿,此乃暗卫司的人。”
“姚司簿。”暗卫司的人走到她面前,“陛下说了,您若想见陆海辞,现在就可以去,但陛下要臣跟着您。”
“好。”
两人在太监的指引下,来到死牢。
陆海辞已经换上了囚服,坐在牢里。
姚盼之抵着脖子,走到铁栏前,“陆海辞。”
闻言,背对坐着的陆海辞转过了身,看到姚盼之的出现,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姚盼之?你不是出城了吗?为何会来此?还是皇上没有放你出城?”
“你觉得他会信你的寥寥数语?我猜,他谁也不信。”
陆海辞注意到姚盼之拿着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话语中带着一丝心疼,“你...你受伤了?”
“我若不这样,今天在死牢就见不到你...”
陆海辞慢慢站起身,苦笑了一声,“为何来找我?”
姚盼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猛然把手抬起,往自己脖子上扎去!
“慢着!”陆海辞肉眼可见的慌乱。
后面躲着的暗卫司刚准备出手相救,她停住了。
簪尖距离她的脖颈不过毫厘。
陆海辞一把抓住铁栏,整个铁栏哐当作响,“姚盼之!你疯了!”
“你不想我死,对不对?”姚盼之拿簪的手有些发抖,“你要陛下放我出去,是要救我,是不是?”
陆海辞放下抓在铁栏的手,将身体背了过去,“你走吧。”
“我认识你,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从游船,到那次贡院的追杀,你总是会出现救我,为什么?”
“我方才说过了。”陆海辞仍然没有转过身,“...我恨你入骨,不想让你死得太痛快。”
“是吗?”姚盼之的眼泪却夺眶而出
,“那你衣袖中藏着的是什么?”
听完,陆海辞的背影有些僵硬。
“你方才抓铁栏的时候,衣袖露出了一角,”姚盼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在游船上给你止血用的那条丝巾,你一直收着。还有...你今天穿的不是官服,而是浮光锦...”
“别说了!”陆海辞的背影有些抽动。
“我也不藏了,”姚盼之收住眼泪,“我一次次查案,游船挡在陛下面前,都是有意为之!于你,我也只是利用,像我这样的女子,你为什么要用命护?”
“利用?”
“我查案是为了往上爬,我救陛下是为了得圣心,我又想接近你,又想要查你,从头到尾,我都在利用你。”
“在来大晟之前,有次我发了高烧,戴着口罩去医院的路上,倒在了路边,有个和你长相一模一样的女生,救了我,她扶我去了医院,怕我手上没钱,还替我预交了费用。”
姚盼之一愣。
“一个多月前,我来到大晟,天道告诉我,大晟唯独我是异类,要我好好隐藏身份,不可以暴露,我只能照做。姚府那日,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与她长得一模一样,我就对你有了好奇...也有了...”
姚盼之记得前年,她在路边发现一个晕倒的男生,因那是条小路,四周没什么人经过,她摸了摸额头,那个男人发了高烧,便将那个男人送去了医院,并垫付了钱。
她拿着簪子的手慢慢放下,“前年冬天,沙市的人民医院?”
“是!”陆海辞冲到铁栏前,“是你?!原来真的是你!”
两人四目相对。
陆海辞看着姚盼之,能在冬天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还垫付医药费,真是为了回家不择手段的人吗?
他眼里有不解试探,唯独没有恨。
姚盼之看着陆海辞,陆海辞,开始不知道自己就是现代救她的那个人,后面几次舍命相救,还戴着自己的丝巾,真的是要卧底吗?
她的眼里有怀疑有心疼,唯独没有恨。
不。
此刻,姚盼之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先不论他是不是卧底,起码陆海辞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害过她。
今日,皇帝的寝殿,那番说辞只是为了送她离开。
可,为什么要送她离开?
难道,陆海辞一边想篡位?一边又想护她周全。
她摇摇头,自己才不是那些剧里的人,藏着话不说。
“今天为什么要在殿里,说出那些话?”姚盼之问道。
陆海辞低下头,“你...当真不知吗?”
“我知道什么?你不说,我才什么都不知道!”
沉默了很久,陆海辞终于开口,“你来后不久,天道告诉我,大晟来了个卧底,想杀了皇帝。”
“是谁?”
“天道说,卧底是你。”
“我?”姚盼之眉头紧皱,“天道告诉你,卧底是我?!”
“是。”陆海辞的目光坦荡,并不像有说谎的痕迹。
她往后退了几步,“天道告诉我说,你才是卧底。”
牢内,顿时一片死静。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似乎,谁也不相信谁。
“好了,”过了不知多久,姚盼之终于打破了沉默,“带我去见皇上,我有国之大事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