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但山歌散失各自人生里(一)^^……
作品:《荒嶙烧》 “诶诶,贺醒你到底跟不跟,今天是你生日我也不想让你输的嘛。”阮采凉勾勾嘴角。
“别跟了吧。”洛橘桑说。
“我也感觉。”元屾淼说。
贺醒沉默片刻后把筹码推出:“跟。”
宿璃微大概推断了一下,刚才的欢呼声应该是因为阮采凉All-in了。阮采凉亮出底牌,一对J,贺醒翻牌是一对9。
“靠这把完了啊,阮采凉的J明显占优势。”有人说。
“贺醒胜率就百分之二十吧。”
“不到百分之二十。”阮樾说。
“那我发公共牌了。”阮采凉的一个朋友说。三张公共牌逐一掀开,一张红桃2,一张方块7,一张黑桃9。
贺醒身后的人激动地叫起来,但贺醒的表情仍然很冷静,第四张公共牌发出,是一张黑桃J。
“啊……”连诺雨脸色一变,她是今天来之前临时了解的规则,为防来了之后融入不进去。
阮采凉的那帮朋友爆发出欢呼,阮樾叹了口气:“啧,除非最后那张河牌是9才能翻盘了,这概率太低了,四十四分之一吧,百分之二点几。”
“不是吧阮采凉,你真要让人在生日这天输一把啊。”郑焱道。
“诶诶我们都公平竞争实力说话啊!贺醒又不是输不起的人!”阮采凉说。
宿璃微说:“没什么实力不实力,这是个运气游戏。”
“不吧,通过概率计算和策略安排还是可以很大程度提高胜率的。”阮樾说。
宿璃微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可。所有人屏息凝神,第五张公共牌发出,红色的爱心露出一角,最后牌面向上,正红色的9映入大家视线。
“贺醒赢了!”有人说。
“爆冷啊!太炫酷了!”
“我天呐……”阮樾有些诧异,“运气太好了。”
众人都十分兴奋,好几个人围着贺醒说太厉害了太厉害了,他脸上只有一丝淡到几乎没有的笑,在欢呼拥挤的人潮里向她投来了很轻的一眼。
宿璃微漠然地看了他一会儿,扯出了一个笑。
“我真不行了,怎么会这样啊!”阮采凉叫苦连天。
“没办法,人家今天过生日当然运气好。”甄涣笛拍了拍他,“虽然我也看不懂,但我觉得你还是有点作用的。”
“有什么作用?”阮采凉说。
“衬托嘛,衬托。”甄涣笛说。
“靠!不准看低小爷!宿璃微你不是也会玩吗!我让你!你来玩!”阮采凉说。
宿璃微说:“我放什么当赌注?”
“不用赌注,这些手表项链是放着玩的。”贺醒温声道。
“不行不行,输了就是输了,你要是输了我可是不会客气的。”阮采凉说,“说吧,既然你不要表那你想从小爷这里得到什么?”
“真不用,就是随便玩的。”贺醒说。
阮采凉微微眯眼拿起纸牌一角对着他:“你这样就是在侮辱我。”
贺醒想了想:“那就一个愿望吧,先欠着,等我以后想到了再和你提。”
“也行,我到时候绝不赖账。”阮采凉说着站起身看向宿璃微,“来吧,我还挺想看看你会怎么玩呢,我记得你玩扑克可凶了。”
“……哥哥运气太好了,我肯定会输的。”宿璃微说。
“为什么?”贺醒问。
因为我的运气很糟糕。宿璃微没有来得及说出这句话,全场灯光暗下,服务生开始请他们去旁边落座准备开宴,大家只能哀呼几声纷纷离开,人来人往中宿璃微默默地看着贺醒,贺醒也默默地看着她,酸楚的悲伤涌入她本就因为手环而一抽一抽发疼的心脏,她想这其实有点残忍,对着一个在这世上举目无亲的人说你运气太好了。
真奇怪啊,我明明是爱着你的,为什么又会忍不住伤害你呢?
良久后贺醒笑着站起身,穿上搭在椅背上的漆黑西装外套,系扣子时露出袖口处泛着冷光的铂金袖扣,他一边系一边朝宿璃微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他说。
“嗯。”宿璃微也笑起来,和他一起走到宴席边,她去落座,贺醒则跟着宿楠站到追光中央。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贺昭衍的十七岁生日宴!”宿楠开始说开场白,宿璃微喝了一口果汁,跟着众人一起鼓掌,她抬眼去看追光下的男生,却撞上了从不远处投来的白沁岚的目光。
……白沁岚也来了?宿璃微想了想,不过也合理,白家是宿家底下的家族,白沁岚又是白家独女,她如果要来,宿楠于情于理也不会允许贺醒拒绝。
白沁岚似乎一直在等她看到自己,一撞上目光就很热情地朝她挥手。
宿璃微敷衍地笑了一下,心口因为手环带来的疼痛更深了一点,仿佛面前不是白沁岚的脸,而是章百文把她摁入水中前狰狞的神态。
她不知道蔡叙冉现在怎么样了,大概已经在另一个地方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吧,想着想着她不由地看向元屾淼,元屾淼本来也在看着贺醒,却在她视线投过来的下一秒敏感地看了过来。
宿璃微静静地看着她,回想起游轮上甄涣笛情绪失控冲出去的画面。甄涣笛一口气冲到了甲板,海风把她头发吹得乱飞,宿璃微追上去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埋着头哭,宿璃微放慢脚步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抚摸上她的脊背。
甄涣笛抬起脸,眼泪沾满了脸颊,宿璃微伸手把她被黏住的头发拨开,轻轻晃了晃她的脑袋:“怎么啦?怎么这么激动啊,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甄涣笛抽噎了几下:“……微微,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和别人说吗?”
“我当然不会啊,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宿璃微用纸巾细细地擦着她的脸。
看着月光下甄涣笛的面容,宿璃微忽然记起很多年前她和甄涣笛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她们一起在游乐园玩了一下午,天快黑了还是难舍难分,最后是甄淮与直接把甄涣笛抱起来扛在肩上,然后和宿璃微说抱歉啦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宿叔叔应该也要着急了。
甄涣笛一边挣扎一边说:“诶!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明
天还会来这里,你还会来吗?”
宿璃微下意识想脱口而出我叫荀漫,然而舌头生生卡在一半,等到她想说出来的时候甄淮与已经扛着甄涣笛走远了,她只能听见甄涣笛年幼稚嫩的嗓音:“我明天还会来的!你也一定要来哦!要是你不来的话我会很无聊的!”
最后天彻底黑下来,宿璃微站在原地看着漆黑的天幕,游乐园其实是被大人们包场了,周辰敛沉默地守在一边,宿璃微无言地站着,忽然间原本漆黑的天幕亮起一盏盏灯。
改原是个很少有夜晚的城市,黑暗沉寂的时刻极其短暂,仿佛是一座昼夜不停运转的大机器,只需要几秒钟的喘息就可以立刻恢复劳作,所以宿璃微的目光也只暗淡了很短暂的几秒,当灯光亮起后她再次抬头看向前方,无声地说:“好。”
此刻的甄涣笛和那时候其实没有太大区别,连面容都没怎么变,仍旧戴着那副大大的银色耳环,仍旧是藏不住情绪的性格。宿璃微觉得元屾淼至少有一点说的很对,她确实很需要甄涣笛这样的朋友,因为不必担心被看穿,因为这样的朋友太好看穿。
“……就在我爸爸生日宴会那天,”甄涣笛小声说,“我本来是在位子上吃饭的,但是元屾淼忽然和别人说她刚听见我爸爸在找我,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就去楼上房间找我爸爸了。”
“然后呢?”宿璃微轻声问。
“然后……然后……”甄涣笛的眼泪一下子汹涌出来,“我看见徐一臣在那个房间里……微微,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但是真的是他,而且不只他,还有别的男生,都很年轻……”
宿璃微心下一沉,依然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肩背:“你怀疑元屾淼是故意的?”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毕竟她没有直接来跟我说,是我听见她在和别人说,但是我后来慢慢感觉不对劲,微微,我和一个人闹掰了我就一定不会再和她多牵扯,我也不会想着报复她陷害她,我只想和这个人永远别再有联系,可是元屾淼她不一样啊,她是那种只要你惹了她她就会狠狠报复回来的人。”甄涣笛有些发抖,“就和两年前她打我一样。”
宿璃微沉默片刻,有关两年前她被关禁闭期间发生的事情她一直不知道详情,一方面连玥禁止她追究,另一方面她身边的朋友也都对此不多谈论,她不知道连玥现在还会不会这么在意这件事,毕竟她和元屾淼已经确确实实地反目了,而且她很快就要死了。
所以宿璃微试探地说:“两年前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我当时不是病了吗,就没有出门,出来就听说元家倒台了,元屾淼还打了你,那时候我怕刺激到你就没有多问,所以你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甄涣笛停顿了片刻,伸手抹掉眼泪:“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想想也有点莫名其妙,就是,之前你和元屾淼不是关系很好吗?就还经常请她去你家玩什么的,但是就在你生病那段时间,元屾淼被禁足元家,是她妈妈一起关在阁楼一段时间。
“元家家主似乎非常生元屾淼的气,好像是说元屾淼得罪了你,是元屾淼妈妈没教好她,要让她和她妈妈好好受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