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依岛
作品:《身为半妖在柯学世界总是陷入修罗场》 狐之助很快带来了消息,与名取约好了见面时间。
诸伏景光开车带着他到了约定的山脚下。
车刚停稳,就看见穿米白色风衣的名取周一正站在入口的石牌旁等着,指尖夹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刹车声才抬起头,远远朝他们挥了挥手。
另一辆车停在他身侧,望月漓看了眼车牌,是萩原研二的车。
果不其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从那辆车上下来,还带着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
望月漓忍不住头疼起来,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两个。
“干嘛站那不过来?怎么,还怕我吃了你?”
松田阵平从车上下来,几步走到望月漓身边,顺手把墨镜往下一拉,微微眯起眼睛,将望月漓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直到看见他身上确实没什么伤处,脸色也还算正常,松田阵平这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
望月漓伸手揉了揉额角,只能压下那点不自在,跟着诸伏景光走了过去。
“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我们也去了那栋房子,看到了那个东西。”萩原研二说这话时,语气虽然放得轻描淡写,可望月漓还是从他眼底看出了点压不住的凝重,显然那趟探查并不像他表面上说得这样轻松。
望月漓更头疼了,“我不是告诉你们别再往下查了吗?”
松田阵平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身体斜斜地靠过来,“晚了,我们已经去过了。”
萩原研二看着望月漓身边的诸伏景光,愣了两秒才开口:“诸伏你怎么会……”
他们都知道诸伏景光是去卧底了的。一个本该潜伏在黑暗里、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的人,此刻却就这样明明白白地站在望月漓身侧,神色沉静,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守护的姿态。
那望月漓……
诸伏景光抬起眼,深吸了口气才开口:“那些东西和我卧底的组织有关。漓刚好被他们带走了。”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眉头不自觉地皱紧,“那个银发男人是那个组织的人?”
“是的。漓不是普通人,你们应该也猜到了。组织盯上他不止一两天,这次正好遇上,就动了手。”诸伏景光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才接着道:“过程很麻烦,但好歹是平安把人带回来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还有其他的目的。”
听到这话,松田阵平收起了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也冷了下来:“他们还想做什么?”
“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他说着,眉头不自觉地轻轻拧起,目光落向山路,“但总归不是无缘无故冲着他去的,希望今天多少能摸到些头绪。”
名取周一走上前来,笑着开口:“先进山吧,带这么多人过去,他估计又要说我了。”
一行人沿着土路慢慢往山上走。
诸伏景光注意到望月漓自从上了山就一直皱着眉,忍不住开口问他:“漓,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那药剂的劲儿还没过去?”
望月漓愣了一下,抬手按了按眉心,才慢慢摇了摇头:“不是药剂的问题,我就是觉得……这山里,有点不太对劲。”
名取周一回过头来,“这山里多少有一些结界,妖怪不舒服是正常的。”
诸伏景光见状扶着望月漓,手掌稳稳地托在他小臂下方,既不会用力过度让他觉得被钳制,又足以在他脚下忽然发软时第一时间把人扶住。
他的视线始终没从望月漓侧脸上移开,见他眉心依旧微微蹙着,呼吸也有些不自觉地发沉,便下意识将脚步又放慢了几分,好让身边的人能走得更从容些。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习惯了诸伏景光对待望月漓的模式,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到了山中小屋,名取周一先上去敲了敲门。
门内很快传出了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面色不善的年轻男人站在门框里,眉头拧成了结,目光扫过跟来的这一大群人,最后落在名取周一脸上,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说你,不是说就带了两个人过来吗?”
名取周一挠了挠后颈,笑着往里让了让:“这几个都是信得过的朋友,遇上的事情和他们也脱不开干系,一起来也能多商量商量。”
“叫我依岛就好。”依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越过名取,落在了望月漓身上。
那双眼睛从望月漓的脸上扫到肩膀,又从肩膀扫到脚,像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最后停在望月漓胸口的位置,微微眯了一下。
“半妖?倒是少见。”依岛侧了侧身子,把门口的光让出一半,语气仍旧懒散,却多了几分打量的意味,“进来说吧。”
依岛开始介绍他所知道的那派除妖师的来历:
“那派除妖师主张人类可以融合妖怪的一部分来增强自己的力量。这个理念本身并非不可讨论,甚至在最开始,它还带着一点探索禁忌、突破边界的意味,吸引过不少对力量抱有执念的研究者。但那群人早已越过了界限。”
“为了达成‘融合’的目的,他们竟暗中猎捕妖怪,用各种手段将妖力强行灌入人体。无数妖怪与无辜者因此丧命于这场残酷的实验。最终,协会再也无法容忍,将他们定为异端,彻底逐出了除妖师协会。”
他翻出一张拓片,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和萩原研二他们在那栋废弃建筑地下室里见到的很相似。
“这阵法本是他们用于‘引导’妖力侵入人体的媒介。相比之下,你们所见的版本显然更为精密。”依岛指尖轻叩拓片边缘,沉声道,“这意味着他们非但未收手,反而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改良。”
夏目贵志坐在一旁,闻言忍不住开口:“也就是说,他们这些年从来没停下来过,一直在暗中做这些实验?”
猫咪老师蜷在他脚边,爪子慢悠悠扒拉着掉在地上的一块点心碎渣,圆溜溜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这群家伙还是死性不改,当年就该把他们全都收拾掉,省得现在出来祸害旁人。”
“当年他们的实验失败率极高,造出来的东西要么当场炸开,要么活不过几天,别说拿来战斗,连维持基本的形态都难如登天。”依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从记忆里翻找那些久远而可怖的记录,语气又沉下几分,“那些失败品甚至撑不过适配期,往往在妖力刚刚灌入的时候就崩溃了,连留下痕迹的机会都没有。”
他抬起眼,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望月漓身上:“但现在,根据你们的说法,它们很稳定,能自主吸收妖力,甚至能伪装融入现世,混在普通人里不露破绽。这说明他们的技术已经有了质的突破。”
“他们有没有造出来一种东西,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有自己的神智,能思考、能判断,但依然带着人造妖怪的痕迹?”望月漓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琴酒那副冷峻而毫无温度的样子。
他偏了偏头,似乎是在组织措辞,片刻后才将目光重新抬起来,缓缓道,“不是那种只懂得吞噬妖力的低等失败品,而是有意识、有理智,混在人群里也很难被一眼看出来的存在。”
“你见过?”依岛原本有些松散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看起来很理智,而且并没有表现出来吞噬妖力的倾向。”望月漓仔细回想着他对琴酒的印象,“他身上气息很怪,不是纯人类,也不是纯妖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被强行拼合出来的冷硬感。”
依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认为他们可以真的成功。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体内的东西随时可能翻涌上来,把他变成任何一种怪物。”
望月漓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想起琴酒在研究所的眼神,冰冷的、审视的,深处却压着一层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知名欲望。那种欲望让他后脊发凉。
名取周一坐在旁边,脸色也严肃起来:“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造出可控的人造妖怪
吗?”
“不止,”依岛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造出武器那么简单。他们想要的,是把自己变成‘神’,变成超越人类和妖怪的存在。”
“简直是疯了。”松田阵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萩原研二跟着点头,“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造出来的这些稳定实验体,其实只是铺路的试验品?等攒够了数据,他们就要给自己做融合了?”
“很有可能。”依岛指尖敲了敲桌沿,指尖蹭过拓片边缘那道凹凸不平的刻痕,声音压得更低:“据我所知,那派核心的几个老家伙都已经快油尽灯枯了,他们比谁都急。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什么疯狂的实验,这是他们延寿长生、获得力量的唯一路子。”
猫咪老师扒拉点心的爪子猛地一停,整个猫都坐直了身子,圆滚滚的肚皮贴在榻榻米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就凭他们也配?不过是一群被欲望冲昏头的蠢货罢了,真以为靠歪门邪道就能摸到那个门槛?”
夏目贵志攥了攥放在膝头的手,轻声开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们现在已经在到处抓人抓妖怪了,要是再放任下去,还会有更多人遭殃的。”
“我这边先把情况整理好报给除妖师协会。”名取周一叹了口气,“不过具体会怎么做,还是要看协会的决议。我们手上目前只有照片和你们口述的信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协会那群老古董说不定还要扯皮推诿一阵。”
“我能帮你们的就到这里了。“依岛起身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姿态已经是在送客,“我已经远离了除妖师那些事,也不想再跟这些事情扯上关系。”
名取周一站起身,对着依岛微微颔首:“多谢你了,今天已经帮了我们大忙。”
依岛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日头慢慢往西斜,风卷着山间的松涛往山下吹,几人站在山脚下的岔路口道别。
“萩原,松田,我们……”望月漓站在即将分岔的路口,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他很少在同伴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可此刻,面对着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两个人,那些早就到嘴边的、想把他们挡在危险之外的话,反而怎么都落不下去。
“漓,”萩原研二打断他,往前跨了半步,站到了望月漓面前,近得几乎能从他微微收缩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我知道你会说什么,你说你会小心,让我们别担心,但是……”
他伸手握住望月漓的肩膀,“你的信用分已经扣完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得真的活着回来,我亲眼看到你完好无损,我才信。”
萩原研二的话像一块浸了温水的棉絮,轻轻堵在望月漓的喉咙口,堵得他心里又暖又涩,想说什么,嘴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会的”。
松田阵平站在萩原研二旁边,抱着胳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下面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睛,语气还是那副别扭的样子:“光会没用,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一个人往那鬼地方钻。”
他说着伸手狠狠揉了一把望月漓的头发,“以后再敢一个人乱跑,我直接把你绑在爆处组的实验室里,让你跟着我拆半个月的炸弹模型,别想出门一步。”
猫咪老师趴在路边的草坡上,尾巴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叼着刚摘的野果嗤了一声:“嘁,这群小鬼,磨磨唧唧的。”
夏目贵志连忙轻轻摸了摸猫咪老师,小声说:“老师,别这么说呀,大家都是在担心望月先生嘛。”
望月漓忍不住笑了,抬手拍开松田阵平还搭在自己头顶的手,顺了顺被揉乱的头发:“行了,我知道了,这次肯定不会再单独行动。”
诸伏景光站在望月漓身侧,闻言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温和却坚定:“放心,有我看着他,不会让他再乱跑的。”
“小诸伏你也是,要注意安全。”萩原研二露出笑容,一如平日里松弛随意的模样,“我们等你们回来团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