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信任

作品:《媚我[先婚后爱]》

    越漪下班回家路过一家花店,她亲手搭配了一小束洋甘菊花束,细碎的小白花围绕着鹅黄花心,看起来明媚鲜活。

    不知不觉间,在郁知榭家已经住了很多天,越漪习惯性地把车停到侧院,从院墙中间的小拱门穿过来到前院,一眼就望见了廊下正半躺在躺椅上欣赏落日晚霞的郁知榭。

    不是第一次见到了,越漪细细回想了一番,几乎每天下班回来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看来郁知榭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非常喜爱晚霞。

    越漪走近了一些,郁知榭在察觉到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坐了起来,正朝她露出一个和暖的笑容。

    落日余晖漫过肩头,郁知榭的侧脸轮廓浸在暖金中,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柔软和缓,一笑起来更是搅动了秋晚的寂静,越漪一步步靠近,不禁看得有些怔了。

    “你回来了。”低缓的语调裹挟着暖意,越漪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收回目光。

    “送给你。”鬼使神差地将手中那束洋甘菊递了出来,越漪恍然反应过来那是买给自己的。

    郁知榭已经接下了,眼里流露出惊喜的神色,“送我的?”

    “……嗯。”越漪只能这么回答了。

    越漪拎起旁边另一只躺椅上的抱枕,自己在躺椅上躺下,也学着郁知榭的样子望向天边暮云合璧的晚霞。

    这还是越漪第一次在廊下看晚霞,刚好还有一张空闲的躺椅。

    越漪看了几秒便觉得无趣,不明白郁知榭为什么这么喜欢,眼睛不由自主地转向旁边的郁知榭。

    郁知榭还在看手里的花束,眼中难得一见的惊喜雀跃让越漪有些惊讶,这不过是路边花店最常见的一束小花,郁知榭竟然这么喜欢?

    郁知榭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越漪偏头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了另一束花——婚礼上那束手捧花。

    那束手捧花是什么花越漪已经不记得了,脑中只剩下隔着手捧花慢慢靠近的人,还有那个……故意错开的吻。

    越漪莫名地脸颊开始发烫,忙扯回视线认真地观赏落日。

    郁知榭似有所感,在越漪转过头去之后,他又朝越漪这边看过来,眉眼间不知是染上了霞光还是笑意。

    ***

    “郁知榭,我跟你商量个事呗。”晚饭的时候,越漪咬着筷子开口。

    郁知榭闻言放下筷子,“好,你说。”

    “我想把岑姨接过来。”越漪犹豫再三还是做了这个决定,“我不会做饭,一直让你做饭我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郁知榭顿了一下,又道,“是不合口味吗?”

    “不是不是。”越漪连忙摆手,脸上显现出尴尬的神色,“就是觉得我好像在欺负病人,饭得你做,药也得你自己熬。”

    闻言,郁知榭极浅地笑了一下,“你没有欺负我。”

    “那你同意吗?我保证岑姨绝对不会打扰你。”越漪信誓旦旦做保证,继续跟郁知榭陈述岑姨的百般厨艺千般优点。

    郁知榭静静地等越漪说完,这才答道:“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谢谢啦,郁知榭你怎么这么好?”越漪心中瞬间松快多了。

    郁知榭反而敛起了笑容,拿起筷子就近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慢慢嚼完咽下,这才开玩笑似的说道:“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谁说的!”越漪立马把筷子拍在桌上反驳,“本小姐说你好就是好,我两只眼睛亲眼看见的。”

    郁知榭被逗笑了,“嗯,你说了算。”

    “嘿嘿。”越漪对郁知榭的回答很满意。

    “你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郁知榭被越漪的好心情感染,也跟着开心。

    “是的,因为天上掉馅饼了!”越漪笑道。

    “嗯?”

    “好吧,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给你一个优先知情权。”明明房子里只有两个人,越漪还故意压低声音神秘道,“匡璇要成为我们V娱乐的人了。”

    “咳咳……”

    “郁知榭你没事吧?”越漪话音刚落,郁知榭就被呛到咳嗽了起来,越漪赶忙把水递过去,“这么吃惊?你不会要帮幻星跟我抢人吧?”

    “……”郁知榭喝下一口温水,咳嗽止住了,听到越漪的话后颇为无奈,“自然不会。”

    “这可是秘密,匡璇已经和观溪传媒解约了。除了我们公司的人,我只告诉了你,你可不能帮着幻星跟我抢。”一涉及到公司,越漪仿佛是护食的仓鼠,看向郁知榭的眼神显得万分后悔告诉他。

    “我怎么会帮着幻星?”郁知榭笑了笑,觉得越漪的反应新奇有趣,话锋一转道,“不过我现在有幻星的股份,按道理来说,确实应该抢一下匡璇。”

    “郁知榭!”越漪惊讶又气愤地站起来,隔着桌子瞪着人威胁,“你敢?你的股份可是我帮你拿到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帮着外人?”

    “我爸和铭宸怎么算外人?”郁知榭忍着笑反问。

    “你!”越漪愈发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恨不得将一分钟前得意洋洋炫耀的自己打一顿,正懊悔生气间突然瞥见了郁知榭搁在桌边的手机,眼睛一亮迅速拿到了自己手里,“哼哼,你现在没办法联系幻星的人了,我今天不会让你出门的!”

    越漪说完,也不管还没吃完的饭,抱着手机就跑向了客厅,利落地反锁了大门。

    被抢了手机的郁知榭果然紧张起来,越漪的动作太过突然,待他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越漪已经站在门边晃着他的手机炫耀。

    “越漪,我开玩笑的,手机还我吧。”郁知榭朝越漪伸出手。

    越漪还是第一次看到郁知榭这么紧张,明明早上他还坦然地亲自把手机送到她手里,更加狐疑起来,“你这么紧张,不会是真的要报信吧?”

    “我不会的。”

    “那你干嘛这么紧张?”

    “我……”

    “手机里有秘密?”

    “……没有。”

    越漪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兴趣,可郁知榭

    的态度让她愈发不能只把先前的玩笑当玩笑,“那今晚你手机放我这,明天还你,我保证不会看。”

    “不行。”郁知榭想也没想就是拒绝,越漪真的有些生气起来,细想和郁知榭认识也不过半月,说是合作真的可以完全信任吗?

    郁知榭就像一池水一支荷,让人忍不住靠近之后发现看不透也解不开,越漪忽然有些害怕自己交付出去的信任。

    “漪漪……”察觉到越漪的眼神黯淡下去,郁知榭心底升起惊惶,解释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把这两个字的称呼反复碾磨。

    越漪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恍然发现私下里还是头一次听到郁知榭这么叫她,以前只有故意在郁家人面前表现恩爱的时候,郁知榭才会这么叫她“漪漪”,平时两人都是互称全名,客气又疏离。

    第一次听到,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越漪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他们的信任来得太轻易,果然轻薄如纸,破碎也轻易。

    “还你。”越漪把手机放在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越过手机的主人,一言不发地上楼回了房。

    随着“砰”地一声房门闭合,郁知榭转过身来望向二楼,只望见泛着灯光的护栏扶手。

    ***

    越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明明是她期盼已久的心爱大床,久别重逢的第一次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半个月间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过往一幕幕放电影般涌入脑海,与郁知榭的初见到结婚,再到领证同居,美好得可怕,也虚假得可怕。

    自己是怎么从一开始就被美色所惑,不知不觉已经交托了全部信任了呢?越漪越想越对自己生气,蹭得一下坐起来暗自发誓:既然本就是看中他的美色,那就要贯彻到底,从现在开始,只许把他当做未来“摇钱树”,不许再想别的!

    嗯,没错,就这样。越漪狠狠地点点头,把自己哄好再度躺下,却还是闭上眼就开始胡思乱想,睡也睡不着,心里那股酸酸涩涩又夹杂着生气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把账算清楚就好了。越漪安慰自己,现在就开始算,谁也不要欠谁。

    卧室里的越漪躺在床上,开始细数与郁知榭之间的人情与金钱账,而隔壁卧室的郁知榭,明明灯已经全部关掉,人却睁着眼睛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郁知榭收回悠悠的目光叹了一口气,伸手从床头拿过来手机。

    两个手机。

    一模一样的两个手机。

    郁知榭把一个放在手边床铺上,一个用手指划开点进通话记录,最上面的那条不到一分钟的通话记录上清晰地显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匡璇。

    郁知榭看着那条通话记录心有余悸,这是他不敢让越漪看到的原因。

    他手机方才是直接锁屏,只要解开手机,这条通话记录便会跳出来,他不敢赌。

    因为手机的锁屏密码,是越漪的生日。

    1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