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第 102 章
作品:《笼中摘星》 弥衣不知道和他吻了多久,只记得两人气息不稳,等到白絮催了两次她去沐浴才分开。
她脸红如霞,全身发软,随即低低怒斥让薛辞渊赶紧走,他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弥衣躲进被子里,无一不后悔刚才做的事。
为什么陌生的两人,名义上的兄妹,会变成这样子。
她,她心中有人的呀。
为什么会为了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底线。
明明她之前对待其余男子都非常冷淡,可是一遇到他,听到他说的那些话,自己的心态会那般起伏。
弥衣抚了抚胸口,确定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与薛辞渊早日划清界限,不然就会越陷越深。
薛辞渊现在已经变得疯癫,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稳住他。
嘴唇上的胀痛提醒着薛辞渊对她强烈的占有欲。
她隐隐感觉,事态要濒临失控了。
翌日傍晚,暮色初临,满城皆是张灯结彩。
弥衣坐在院中,心绪不宁。
白絮从外头进来,低声道:“小姐,殿下的马车已经到了府门口。”
弥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出院门时,她下意识地朝薛辞渊的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今日那边没有动静,自然也没人拦住她。
也好。
他还没发疯。
弥衣敛了敛心神,快步朝府门走去。
薛府书房一片寂静,晚风穿隙而入,拂动案上堆叠的卷宗。
薛辞渊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风景,手中把玩着一枚发钗,侧耳听着薛千帆的报告。
这发钗是前日傍晚从弥衣头上摘下的,那日行走匆忙,将发钗收入袖中,忘了还她。
派人过去,就得到弥衣傍晚已经出门的消息。
他低头看着这发钗,渐渐捏紧。
薛千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派去清平村的人传回了消息。二皇子的人确实去了清平村调查,好在我们的人早已将痕迹抹去,他们不会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二皇子的人不单单调查小姐,还有其余最近来京城的女子,应该是有人说了什么,才会大面积寻人。”
薛辞渊没有回头,声音冷淡:“是那个凉州逃过来的人发现了端倪,这个女人不能再留,找个机会处理掉。”
薛千帆问:“那她手中的证据呢?”
薛辞渊:“想必早就销毁或者转移了,本来我们就错失先机,要先处理边州的事。”
薛千帆:“小姐应该是与三皇子去了上元灯会,我们的人已经在跟着了,不会出事。”
薛辞渊眸色微沉,周身气压愈发低沉。
一想到弥衣将与李霖并肩夜游,私语闲谈,他胸腔里的怒意便翻涌不休,沉压在心头,闷得人喘不过气。
明明说过喜欢他,还要与其他男子出游。
真是个骗子。
他抬眸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
薛千帆见他面色不善,随即小心翼翼问道:“主子吩咐我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东西您打算用来做什么?”
“惩罚不乖的小猫。”
与此同时,灯会长街之上,灯火璀璨,人流如织。
精致华贵的马车停在闹市街口。
弥衣被白絮搀扶下车,李霖随即跟着她下车。
各色花灯沿街悬挂,照亮了整条长街。
今日她身着一袭浅粉色罗裙,妆容清淡素雅,鬓边簪着一支素银小花簪,清丽温婉。
在满城灯火的映衬下,眉眼愈发温柔。
李霖立在身侧,一身月白长衫,玉冠束发,俨然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为了不引瞩目,身侧只跟着贴身侍卫,其余都退至远处。
旁人看到,只会觉得是一对璧人,哪会想到这会是皇家姐弟。
他看着眼前少女明媚的眉眼,眼底漾着温柔笑意,自然而然地侧身护着她,避开往来穿梭的人流,陪着她行走在灯火长街之中。
街边孩童嬉闹、游人笑语,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两人并肩慢行,躲过来往不息的人群,颇有默契的行至一处人少的河畔灯廊。
湖边有游船,船上传来乐音靡靡,宾客的欢声笑语。
李霖的视线无法忽视弥衣嘴边的伤口,但是他也没有贸然询问。
他曾暗暗调查过弥衣的过往经历,只觉得弥衣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柔弱。
心腹还曾给他一些信息,说是弥衣还曾经杀过一些人。
这个一些,就很有说法。
一般女子没有她这般胆大。
倒是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侍卫,没透露出太多的信息,只是说武功高强,自从弥衣消失,也失去了踪迹。
也许,她在薛府偷偷圈养那名侍卫做自己的男宠也说不定。
因为他实在看不出,他这个皇姐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几人行至河畔人迹罕见的凉亭。
其余人有眼力见的退到一旁。
四下静谧,唯有灯火摇曳,湖水潺潺。
耳边还能听到人群中的嬉笑声。
弥衣没有心情赏灯。
“不知殿下有没有我妹妹的消息。”
李霖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河面上漂浮的荷灯。
“自然是没有。但是我手下的人去青州搜寻几番,听说你有个叫崔昭雪的妹妹从边州向灵宝寺中的尼姑寄过银钱,想必他们应该已经到了边州。”
弥衣听到崔昭雪的消息,还有些恍惚。
她垂眸,在思索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崔昭雪跟着潇月的几率有多大。
能往她母亲那里寄钱,想必也是衣食无忧。
但是弥衣不能确认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
李霖转过头笑道:“不知道皇姐知不知道边州在哪里,距离京城一去一回至少两个月。而且地势险峻。有些小城镇依靠边境交易为生,但是并不安稳,需要时刻管制。前些年边州刚换了个知府,听说性格正直,银钱美女对他来说没有作用。所以边州我的人还暂时搜不到踪迹,不过前些日传了消息,说是边境异动可能需要增援,朝中正在思考需要谁去。”
弥衣自然对这些朝政之事一无所知。
她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心思早就飞到了这个远离京城的边州之上。
现如今她知道了妹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可是她身陷囹圄,一人走肯定不现实。
白絮是薛府的人,也不能一并带走。
这真是有些苦恼了。
万一扑空,她该如何?
她需要一个准确的消息,不能听风就是雨。
看出弥衣的担忧,李霖收敛笑意,神色认真地看向弥衣:“皇姐,我知道你不太信我。也可能认定我是为了储君位置无所不用其极之人。”
不等她开口,他继续轻声道来:“只是你也知晓,近日边州局势动荡不安,极为凶险。你若是寻常身份,根本无法靠近边州腹地,更别说探查寻人。你要是不信我,我也可以派人过去探查,只是这时间就没有保证,皇姐就多一份危险。二哥这人睚眦必报,也许上次让你逃脱,半年后他选妃没准故技重施。”
“京城的势力错综复杂,我的实力现在确实不如他。”
李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话语中带着十足的诚意与期许,视线落在弥衣脸上:“若是皇姐你肯答应嫁我,我便即刻向圣上请缨,主动请命援助边州。届时,皇姐可以以我未婚妻的身份随行,名正言顺踏入边州,无人敢置喙阻拦。”
弥衣知道李霖话里的意思。
不过就是先借她的势,造自己的梦。
可是弥衣
不知道现在自己这身份到底是不是举足轻重。
也不知道如果真答应李霖,会不会得到相应的结果。
要是皇后娘娘与圣上不同意,那她的地位岂不是很尴尬。
要是李宣注意到自己,李霖又帮不上忙,那不是还是处于危险之中。
弥衣没有十足把握,不敢轻易就答应了他。
可若真的应了他的愿望,那自己就嫁与李霖,随他远赴边州。
或许真能与潇月他们团聚。
虽说一生可能要与李霖捆绑在一起,可这意味着,她可以彻底挣脱薛辞渊的禁锢与纠缠,也不会再受别人牵制。
于她而言,这不是一场需要斟酌权衡的婚事,而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脱身良机。
弥衣知道人心难测,李霖现在可能是个好选择,可以后呢?
卸磨杀驴这种典故,她可听了不少。
她需要一个稳定保命的筹码,让自己不那么被动。
“我需要时间。”弥衣低声道。
李霖微微一笑:“二哥也十分看中边州,皇姐要抓紧的想了。”
而不远处的雕花灯柱之后,沉沉暗影笼罩之地,一道墨色身影静静伫立。
薛辞渊立在灯火照不见的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分毫未差。
面具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眸。
看见李霖俯身对她说些什么,而她垂眸沉思,没有拒绝。
薛辞渊身侧的手猛地收紧。
她是不是对李霖动心了。
所以才不拒绝李霖的靠近?
她与李霖才认识多久?
刺骨的怒意与妒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静静看着那对璧人般的身影立在灯火河畔。
好得很。
薛辞渊想到那晚她亲口对他说的喜欢,此刻就像一把利刃一般刺向他的心脏。
疼得他不由得冒了冷汗。
真的好痛。
她到底对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薛千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问道:“要不要属下去请小姐回府?”
“你去备马车。”
薛辞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薛千帆看他脸色微沉,低声说了声是。
弥衣正与李霖在河畔灯廊说话时,心头忽然一跳。
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越过李霖,落在不远处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墨色身影上。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弥衣有些紧张,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这时薛辞渊已经抬步朝他们走来。
李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了头。
薛辞渊走近,俯身行礼,语气淡淡:“殿下,臣有些家事要与妹妹商谈,便先带她回府了。”
李霖微微挑眉,看了看薛辞渊,又看了看弥衣,侧身给了弥衣位置:“既然薛将军有要事,自便便是。”
一路上,薛辞渊一言不发。
弥衣的心更沉了几分。
她不敢再问薛辞渊是怎么了,只盼着回家。
到了院门口,薛辞渊冷声开口:“都退下。”
院门被合上。
院内只剩他们两人。
弥衣望着面前沉默不语的薛辞渊,心底那股恐惧终于渐渐浮了上来。
薛辞渊一把拉住了她,让她无法挣脱。
就这样,弥衣被他拉进房中。
眼睁睁的看着薛辞渊关好房门,将她拉至床边。
弥衣下意识地后退,险些倒在了床上,她扶住了床沿,身后再无退路。
薛辞渊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面具下的眼眸幽暗深沉。
他缓缓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弥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