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行商会议

作品:《被抄家后,逆袭成为了皇商》

    笃笃数声,亳州知州骤然停下轻扣的手,神色从容淡定抬眸望向三人:“我应允了,你们心中有何请求?敬请直言。”

    沈辰抬手举起酒盏,仰头饮尽杯中清酒,拱手笑言:“草民在此预先恭贺大人荣调六部中枢,仕途坦荡,扶摇直上!”

    “草民在此也预贺大人达成所愿,青云直上!”都行首见状殷勤地出声恭贺,面上堆满了极度恭顺的笑意。

    亳州知州微微颌首,眉眼间满是喜色,抬手虚举手中酒盏示意,随后浅浅抿了一口杯中清酒。

    “大人,那恕民女斗胆直言,我们行商之人,四处奔波,也只为谋一条活路,求得几分安稳生计而已。可如今亳州药材商税苛重,实在难以承受,恳请大人体恤一二。”白令烟趁机上前屈膝福身,将心中的诉求摆明。

    亳州知州见状抬手虚扶,语气不急不缓出声:“我已知晓,过后会嘱令麾下官吏罢除额外浮税,你们可还有其他请求?”

    文知钰三人闻言连忙屈膝福(躬)身行礼道谢:“多谢大人这般体恤,民女(草民)感激不尽,已无其他请求。”

    “此次雅宴,我甚是欢喜,既如此我赠你们一份嘉奖吧!都行首,我记得亳州药商行首暂时空缺,我见白娘子就蛮适合此职。”亳州知州侧头淡淡的询问了一句。

    都行首仓促躬身拱手回应:“确实还在空缺,草民稍后便差人去办理。”

    亳州知州满意地点点头,微微后倾斜倚在椅背上,手节继续随着乐曲轻扣着桌面,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雅间内筝曲悦耳,珍馐罗列,杯盏往来不断,一派宾主尽欢,和气融融之景。

    等雅宴结束已过申时末,文知钰和沈辰几人恭敬地将亳州知州送上马车,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都行首收回眺望的视线,转身意味深长瞥了一眼白令烟,淡淡出声:“我竟不知白娘子身后有提刑大人撑腰,难怪白娘子敢去扬州提刑司投状。”

    “何行老太过于抬举我,晚辈此次事情不过仰仗文娘子的情面罢了。”白令烟神色谦虚恭顺地回答。

    都行首闻言望向文知钰的眼神中透露一丝探究,面上却没有显露什么。

    文知钰上前语藏深意地轻声提点道:“何行老,我听说亳州商贾对您十分信服,不知您可想过寻一位更稳固的靠山?”

    “哦,不知这是文娘子的主意还是那位…”都行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往扬州方向瞥了一下,谨慎地低声询问。

    文知钰掩嘴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张便笺递给都行首,巧妙避开这个问题:“何行老,可以细细考虑一下,这便笺上乃是所能予您的照拂。”

    “老夫多谢文娘子的引荐之恩,此后大人和文娘子若有任何吩咐,老夫必当全力配合。”都行首神色一转,识趣没有追问下去,直接拱手行礼道谢。

    文知钰连忙抬手扶起都行首:“何行老,晚辈如何受得起此礼,行商之人本应相互帮助。”

    “好,文娘子深明大义,前途无量啊!今日天色已晚,老夫就先告辞,后续我会召集亳州药商宣布行首一事,只是到时可能会有些许争议,几位还是需做好准备。”都行首眼中满是欣赏之色,特意提点了一句。

    文知钰几人面露微笑目送都行首的马车远去,心中纷纷松了一口气,几人眉眼间浮现出疲惫之色。

    文知钰三人回到雅间,沈辰已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没了之前正经的模样,手中拿着一颗胡桃把玩着:“跟这些官员打交道可真累,话到嘴边总是留半句。”

    “是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枉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文知钰抬手轻揉眉心,缓缓出声纠正。

    白令烟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沈辰尴尬地干咳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素来不喜这些圣贤书,你们懂我话中之意不就行了。”

    “沈郎君虽然平日看去举止跳脱,但在紧要关头还是知礼守度的。”文知钰嘴角微微上扬,出声夸赞。

    白令烟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此次沈郎君确实帮助我们良多,小女子在此就多谢沈郎君的鼎力相助啦。”说完俏皮地朝沈辰眨了一下眼睛。

    沈辰吓得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后退了几步,耳廓泛起红晕:“我也未帮到你们什么,你们这般客气,倒显得生分。”

    白令烟忍笑瞥了一眼沈辰,笑意促狭:“沈郎君,你耳尖为什么如此红,是不是雅间内暖气太盛?”

    沈辰闻言慌张抬手摸了摸,咧嘴笑着回答:“这不是被你们接连夸赞,有些受不住啊!”

    文知钰和白令烟被这话逗得捧腹大笑,而一旁的沈辰看着两人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一起傻笑起来,只有刚从外面进来的杨叔一头雾水地看着三人。

    近几日亳州的药商们隐隐约约听闻些许风声,差不多都已知晓新任药商行首是济世斋的白娘子,外面顷刻间掀起轩然大波,坊间对此事议论纷纷,此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时亳州一间酒楼的雅间内,在亳州规模较大的药商们齐聚一堂,商议着这行首一事。

    “真是荒唐,一个黄毛丫头如何担得起行首一职,现在其他行当的人都在看我们亳州药商的笑话。”其中一人面含愠色,抬手狠狠地拍在桌面之上。

    另一位年纪稍大,身材较为瘦小的药商神色沉静,不疾不徐地出言反驳:“程掌柜,为何不行,太后娘娘也曾执掌过朝政,威远镖局的杜娘子也是江陵镖师的行首,再说了你那回春堂还不是你夫人在帮忙打理。”

    “安掌柜,谁不知她是你旧友之女,你当然会偏颇于她,而且那杜娘子靠的还不是她夫君的权势。”程掌柜眼底掠过一丝不屑,讥讽地说道。

    安叔目光锐利地盯着程掌柜,嘴角浮现出冷笑:“你又有何处胜得过杜娘子?又有何资格心生傲慢,小觑鄙视她人?”

    “安清和,你…。许掌柜,你就这么端坐着,难道你容许女子凌驾于你之上?”程掌柜闻言双目怒睁,额间的青筋骤然浮现,气得语气中都带着颤音。

    许掌柜端起面前的茶盏,垂头啜饮了一口,眼神淡漠疏离:“只要商税能降,行首是女子还是男子出任,都与我和济堂无关。”

    “好,好,一群趋炎附势之人。”说完程掌柜怒气冲冲地甩袖而去。

    雅间内的安叔和许掌柜依旧平静地端盏饮茶,好似此间从未发生过任何言语争执,两人还时不时笑意盈盈地谈论着行商趣事,笑声在雅间内回荡不绝。

    秋风拂过城中街巷,城内草木早已褪去盛夏浓绿,染上浅黄淡红,暑气渐消,秋风转凉,城中百姓也褪去了盛夏的粗麻短衫换上了秋日的双层葛衣。

    此时,亳州总行堂的堂内盈满着苍术与甘松的药香,堂后正中放着一尊华佗神位,何行老端坐于楠木长案前,神色肃穆沉静,满堂药商分列于两侧,神色各异地垂首静待何行老发言。

    何行老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一众药商,语气沉稳平静,缓缓开口:“今日召集诸位会聚于此,乃有两件紧要事宜需与众人宣布。”</p

    >“我等愿闻其详,静待何行老吩咐。”一众药商纷纷恭敬地垂首躬身,齐声应答。

    “其一,知州大人已同意免除亳州药商的额外浮税。”何行老话语刚落,堂下一众药商面上都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太好了,我们日后终于能喘一口气。”其中一位药商喜极而泣地欢呼出声。

    “是啊!终于能看到活路了!”

    “这真是今年最大的喜事啊!”

    “天佑我亳州啊!”

    文知钰坐在末尾看着周围药商个个喜色盈面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起,心中升起一阵畅快轻松。

    坐在文知钰身旁的白令烟和沈辰两人眉眼间都洋溢着喜色,眼底漾开一层明亮的光泽,嘴角止不住高高扬起。

    何行老轻咳一声,面上喜色褪去,恢复成之前的沉稳平静的模样:“好了,这其二就是亳州药商行首将由济世斋的白娘子出任,诸位可有异议?”

    “我不服,何时我们亳州药商行首竟需要让一介女子来出任。”程掌柜眉头紧蹙,满脸怒气,大手重重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反驳。

    堂下一众药商也议论纷纷,彼此交头接耳谈论着此事,整个房内一时间充满了嘈杂的细碎话语。

    “肃静,勿再多言。此次免除浮税一事乃是由文娘子、白娘子和赵郎君三人全力以赴一同解决的,从此事可见白娘子的才干是能胜任药商行首一职的。”何行老面色微沉,大声呵斥了一句后,缓缓道出真相。

    堂下一众药商心中本来有些不甘和不忿,在听闻何行老此言后,彼此相视一眼,垂眸沉默不语端坐在位子上,偌大的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安叔淡淡出声率先打破了众人的沉默:“我赞同由白娘子出任药商行首一职。”

    其他药商看到安掌柜支持这事,脸上都露出犹豫不定的神色,想开口赞同但又舍不下这脸面。

    白令烟这时从位置上站起来,稳步走到何行老面前,福身恳求道:“何行老,可否容小女子说几句话?”

    何行老微微颔首,目光温煦柔和,后退几步,抬手示意白令烟上前。

    白令烟上前微微福身行礼,神色谦和,语气郑重:“我知诸位心中的担忧,但我白令烟今日在此可以给予诸位三条承诺。其一,在我任职期间,我会向州府为亳州药行恳请酌减商税,绝不会再出现苛杂的浮税。”

    一众药商在听到这第一条承诺时,眼中纷纷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侧身与旁边的药商窃窃私语起来。

    白令烟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一众药商,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然后盯着程掌柜那双愤怒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勾:“其二,我将对亳州药材的收购价、定价及药材品质做出统一标准,绝不允许出现大户打压中小商贩、大户垄断压价等恶意竞价行为,打造亳州药材口碑,而行内纠纷,不分贫富强弱,一律当众公断。”

    白令烟话语刚落,堂下的中小药商神情激动不已,满脸喜色地与旁边其他的中小药商激烈议论着此事。而几位大户除了安叔和许掌柜两人神色平静,其余人都眉头紧锁,面色微沉,眼中满是不满。

    程掌柜闻言再也压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面色铁青,双目圆睁,把木椅狠狠往后一摔,发出一阵巨响,指着白令烟咆哮道:“你个黄毛丫头,欺人太甚!”说完程掌柜身体猛地往前一冲,扬手朝着白令烟挥掌打去。

    周围的众人惊呼出声,惊恐地望着这一幕,白令烟连忙抬手挡住面部,吓得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