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谈判
作品:《被抄家后,逆袭成为了皇商》 一夜秋雨潇潇,细雨击打着枝叶,簌簌作响。文知钰推开门扉,雨后湿土腥气扑面而来,抬眸望去,远处青山笼罩在晨间薄雾之中。
青石板小径积着雨水,人行走于青石板上,发出啪唧啪唧的轻响,伴随着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文知钰推开大门往外瞧去,便见吴掌柜撑着一把青灰色油纸伞立于门外。
“哎呦,文小娘子,怎不穿厚实点再出来。近来秋日寒凉,莫要染上风寒。”吴掌柜连忙收起油纸伞放于一旁,转身关上大门,低声叮嘱。
文知钰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妨的,我平日身子尚可,哪有这般容易染上风寒。”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这不就着凉了,赶紧去加件褙子,等下还需去邻村,怕是会有些颠簸。”吴掌柜轻叹一声,催促着文知钰。
文知钰只好回房加了件褙子,待回到堂厅时,吴掌柜正坐于茶案前点茶。
吴掌柜将一盏清茶推至文知钰面前,随口问道:“文小娘子,不知你有几成把握说服邻村的乡民?”
“五成。”文知钰抿了一口清茶,淡淡地说。
吴掌柜被惊得一震,从盏中溅出几滴滚热的茶汤,将手上烫得泛红,吴掌柜却无暇顾及此事,睁大双眼看着文知钰,惊呼出声:“五…什么,五成。文小娘子,你怎么丝毫不着急?”
“我着急也无用,五成都算多的。如某处藏有珍货,得之便能暴富,你可愿放弃此次争抢的机缘?”文知钰瞥了一眼吴掌柜,出声反问。
吴掌柜闻言眉头轻蹙,心中有些犹豫不定:“这,这当然不能放弃,能凭借此珍货暴富,当然得紧握于自己手中。”
“这不就对了,我们武陵村的山茶油对于邻村乡民而言就是那珍货,乡民如何会愿就此作罢。”文知钰淡淡一笑,垂眸望着盏中细碎茶末。
吴掌柜连忙追问道:“那我们今日可还要去邻村?”
“当然要去,世间诸事连试上一试都不愿,如何能得到自己心中所想。”
吴掌柜闻言顿时朗声大笑,抬手一拍茶案,站起身来:“好,我们便去试上一试!”
文知钰嘴角微微上扬,含笑摇了摇头头,默默抿着手中的清茶,藏于心底许久的郁结也散开了几分。
可不知是不是真的着凉了,文知钰只觉自己身子有些倦怠不堪,四肢酸软,眼皮沉重,困意阵阵涌来,手中的茶盏差点滑落。
一旁的吴掌柜见状,伸手接过文知钰手中的茶盏,眼底满是担忧:“文小娘子,你这肯定是着凉了,今日我们还是不去了,待你身子好转一些再去。”
“不行,我身子无妨。应是我咋夜梦魇又犯了,导致我今日有些精神不济罢了。我们启程吧!早日将此事解决为好。”文知钰目光固执,强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往外走去。
吴掌柜望着文知钰的背影,眉头一皱,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心中不禁暗想道:“文小娘子为何如此着急,这是怎么了?”
车轮碾过乡间泥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山浸在白茫茫的雨雾中,细雨绵绵洒落,笼罩着山脚处的小山村。
文知钰掀开车帘的一角望去,雨雾之中的小山村渐渐清晰,土胚瓦房静立在烟雨里,时不时从乡间传来几声犬吠声。
马车缓慢往前行驶,只见前方隐隐约约显出一道女子的身影,手中拿着一把素黄油纸伞,踏着粗木屐,步伐匆匆赶着路,布袜早已被雨水浸湿。
那女子好似听见了身后的声响,停下身来,转头定定看着文知钰的马车,面上浮起一丝困惑。
“小娘子,雨天乡路泥泞,是否需我们搭载你一程?”文知钰探身于车外,轻声问道。
那女子偷瞄了一眼文知钰,身子微微后缩,后退了几步,垂头紧紧握住手中的的油纸伞,低声回复:“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说完那女子慌慌张张往村中跑去,衣袖挥动间,露出了她手臂上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文知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子便已跑远,车内的吴掌柜和里正二人都看见那女子手上的疤痕,眉头一皱,面上有些凝重。
文知钰转身回到车内,面上神色黯淡,唇瓣紧紧抿住:“你们可有看到那女子手上的疤痕,不太像意外受伤,反倒像被人抽打留下的。”
“应是家中父母较为严苛吧!”里正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吴掌柜眼底掠过一丝悲悯,低声嘀咕说:“这未出阁的女子留下如此严重的疤痕可不是什么好事,家中父母未免太过严苛了些。不过此事我们也无可奈何,各人自有各人命啊!”
文知钰闻言神色一怔,盯着那女子离去方向,袖中的双手徒然攥紧了一下,面上却瞧不出半分神情。
几人沉默不语之时,马车已然驶进村中,村内的乡民看见有外人前来,皆站在自家门前伸长脖子盯着文知钰几人,一些好事者甚至撑着油纸伞跟在马车后面。
随着马蹄声渐弱,车轴发出一声浅淡的吱呀声,马车停在了邻村里正家的门前。
此时早已有二位男子站在门前,他们肤色偏白,身着皂布直裰,头戴平头巾,与周围穿着褐布短褐肤色黝黑的乡民格格不入。
文知钰与吴掌柜、里正三人掀开车帘,踏下马车,微微屈膝(躬身)与门前三人行了礼。
“稀客啊!何顺福今日怎么来我们这破村了?”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鼻间晒笑一声,对着里正语里藏嘲地说。
文知钰与吴掌柜二人闻言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里正皱着眉头,沉着脸大步上前,出声回怼道:“我不来,王满仓你那满肚子的算计不就落了空。”
“荣华富贵谁不想要,你身旁这两位不为我介绍一番?”王满仓没有理会里正的话,眼眸一转,看向文知钰和吴掌柜二人,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文知钰察觉到此人有些赖皮,不宜过多交流,直接上前开门见山表达了来意:“王里正,你心中早已有数,何必如此兜圈子,不妨将你心中所想说出来。”
“好,文东家果然爽快,那就进去谈谈吧!”王满仓闻言
神色一愣,随后眉梢一挑,侧身抬手虚引着三人入屋。
文知钰三人随着王满仓入屋落座,刚刚站着一旁的那名年轻郎君也随之跟了进来。
文知钰摸了摸身前的槐木方桌,抬眸又扫视了一圈屋内,望着屋内摆放的木质屏风和木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怀疑。
“文东家,我家中是有什么不妥吗?”
文知钰回过神来,发现王满仓和其余几人正望着自己,眸中皆露出困惑之色。
“没有,只是觉得王里正家中布置得倒颇为雅致。”文知钰将眼底神色掩去,淡淡回道。
吴掌柜心中隐隐猜到文知钰是发现了什么,连忙出声替文知钰遮掩:“文东家这样一说,王里正家中布置得确实用心。”
“我平日一点小喜好罢了,喜好去街市中淘一些小玩意。”王满仓放声大笑起来,脸上堆起笑意。
站一旁的年轻郎君此时突然发问:“不知文东家愿许诺我们什么好处?”
此话一出,房内氛围徒然凝重起来,王满仓嘴角微微上扬,静待着文知钰的回复。
“我们愿传授本村乡民油茶树栽种技艺,且承诺日后油茶果收购,绝不会刻意压价。等商行油坊建成,可优先雇佣本村乡民到油坊做工。”文知钰神色平和,不疾不徐说道。
王满仓双目微眯,语中带着几分不快:“文东家,这利可丝毫没利于我,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哦,那王里正想要何好处?本村地处偏僻,乡民也不过勉强靠种地为生,我这可是为本村乡民提供了一条出路。”文知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无半分退让之意。
一旁的年轻郎君闻言面色铁青,骤然站起身来,狠狠拍了一下桌面,震得盏中的茶水洒了出来:“乡民与我们有何关系,文东家你可别忘记,你此时是在有求于我们。”
“王满仓,你直接说不就好了,绕如此多的弯子做什么。”里正神色一变,眉头紧紧拧起,厉声喝道。
王满仓面上堆起笑意,伸出两根手指,厚颜开口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文东家,如你想拿到批退文书,需给予我油坊二成分红。”
“王里正,你未免太过分了,二成分红绝对不可能。”吴掌柜额角青筋凸起,牙关紧咬,怒瞪着王满仓几人,斩钉截铁地回绝。
王满仓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起身拱手:“那此事恕我无能为力了。”
此时吴掌柜和里正二人脸色已难看至极,胸中怒火翻腾,二人攥紧拳头,死死盯着王满仓,仿佛下一秒就要挥拳而上。
文知钰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挡在二人面前,淡淡一笑,面上依旧维持着客套:“王里正,那我们今日就暂且别过,后会有期!”说完便带着怒气冲冲地吴掌柜与里正二人转身向外走去。
王满仓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紧紧盯着文知钰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几分晦暗不明的神情,冷声与一旁的郎君吩咐:“好好看紧那些人,可别让人抓到错处了。”
“是!”那年轻郎君拱手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