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城都破了，闹这些还有必要？人留着干活不比一具尸体有价值么？”狐王骑着鹿缓缓踱步过来，朝苍猛道，“看样子这里面还有城邦没有的，还不进城看看战利品？”

    “哼。”苍猛这才没再理洛忱，越过他们就走进下河滩。

    “砚川！”见苍猛离开，洛忱急忙俯身去抱他，被狐王伸手止住。

    “别动他。”狐王蹲下身翻看了一下砚川的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药喂进砚川嘴里，“起码等他缓过来再动。”

    朦朦胧胧间，砚川咽下药，一股苦味直冲天灵盖，硬给他苦清醒了一些。

    费力的抬头，砚川看见被压住的石兀和下河滩的族人们，还有雪地上鼠族的尸体……

    “砚川！”见砚川动了，洛忱才敢上前抱起他。

    可没想到，洛忱刚扶砚川起来就被推开，就见他跌跌撞撞的朝城里追去。

    四周都是严阵以待的城邦兽人，君浩见砚川直奔苍猛而去赶忙拦住砚川道：“你这是干什么？！”

    “你们要什么给什么？！还不够么？！”砚川红着眼睛拽住君浩的衣领，“为什么不能放过下河滩？！”

    牙齿上还有刚刚挨打留下的血迹，君浩看着砚川有些于心不忍：“实在是没能拦住……”

    刚刚忌惮着洛忱没人敢管，眼见砚川来找君浩麻烦，周围开始有兽人上来拉扯砚川，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让开！”洛忱心疼的上前，从兽人手里抱过砚川，“别动了，你受伤了。”

    “你们少来这里假惺惺！”砚川怒急攻心，“今天你带兵攻进下河滩！你我之间就再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

    “砚川……我真的不是……”洛忱还想解释，却被砚川充红的眼睛惊愕到无话可说。

    两句话间，狐王已经踱步而来，面无表情地对砚川道：“是，这里谁都对不起你。你问住了别人，除此以外呢？你还能做些什么？”

    “我都说了，苍猛不是来杀人的，你别冲动。”朔峰从后面也赶上来劝说着大祭司，“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就这样随随便便不做大祭司了？那你怎么保护她？”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砚川。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砚川头发散乱，“如果不是你们带兵来打下河滩！我会变成这样？！”

    “是，你说的没错。但没有我们来，下河滩只会更惨。”朔峰没见过这个小雌性，但是偏偏洛忱喜欢，他只好维持住关系，“事情已经如此了，你想怎么样？是好好想想下一步日子怎么过？还是打算怨这个怨那个直到苍猛出手杀掉你？”

    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但砚川好像听出来特别的意思，可他太不甘心了，只能在喘息中剧烈的上下起伏着胸膛，从眼睛缝里瞪着狐王和狼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现在除了愤怒……

    什么都做不了了。

    ……

    其实只要破了前面的防御阵，这木头扎的寨门对于城邦来讲，攻破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苍猛带来的虎豹骑，正在部落里大肆搜罗最有价值的东西，但这还不是最吸引他的。

    走过这一路，苍猛看见了君浩口中所说的希望，究竟长什么模样。

    下河滩家家红砖青瓦，河边还有一个大大的轮子，尽管此时已经被河水冻住，但看周围的陈设应该是一个大型的器具。

    就连城邦都能做到家家住上这样的房子，那这个部落已经富有到什么程度？

    每家每户都能穿得起布料不说，有的甚至可以富裕出来，在门口也挂上了厚厚的门帘。

    路过一家连窗户都挂着厚厚布帘的门前，苍猛停下驻足观看。

    看房子的位置分析，这里住的不是族长就是祭司，掀开帘子低头进去，一股暖流扑面而来，除了屋内没有上冻的大个陶制水缸，最吸引苍猛的就是那个又能做饭又能取暖的火炕。

    明明火用来做饭了，旁边的榻上也是热的。

    怎么做到的呢？

    无所谓，这些马上就全是虎族的了。

    转身往外走，部落里纺织区正烘着毛线和新织的布料

    ，因为暖和，部落根本没有受到寒冬的影响，即便在冬天也能保证产出。而且无论纺线还是织布，都有专门的工具，制陶有特别的窑炉，冶金，养殖，建筑……

    一一走过这些陈设，苍猛从心里觉得这一趟来对了。

    之前他还觉得，狼族蛇族一起下手，还有君浩在中间拿，这部落应该剩不下什么，此去下河滩带些个手艺成熟的兽人回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今看来这个小部落别看人少，产出品不光自给自足，甚至还能带动城邦的部落，这是什么效率？

    这里每一样东西，不管是苍猛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无一不彰显着这个部落的富足，甚至衣食住行上都提出了更优质的思路。

    走到窑烧囤下的砖垛前，那小山一样的一层层交错码放的漂亮砖块。

    直觉告诉苍猛，如果他们下手晚一点，哪怕只等到明年春天，这个小部落可能就要用城墙代替寨门，到时候再想杀进这里，估计需要花费比这多一倍的力气。

    转了一圈再回到砚川面前，苍猛俯身下来，已经没有了轻蔑的笑，甚至连眼神都变了，低头郑重地看着他：“想清楚没有？”

    经过这么大的刺激，砚川还低着头坐在那里失魂落魄。

    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他所做的一切，终究抵不过这个时代滚滚向前的巨轮。

    他只不过是历史洪流下的一个小蚂蚁。

    没有人替他主持正义，正义是实力才能说出来的东西。

    “把那个族长带上来。”见砚川不说话，苍猛侧头吩咐道。

    很快就有兽人压送石兀上前，苍猛抽出金刀比划在石兀脖子上：“你最好赶快想明白，我耐心有限。”

    “你敢！”砚川对上苍猛的眼神，却被对方一把抓过来，衣领在苍猛掌心里拧紧，窒息感越来越重。

    能吸进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死亡就在眼前，这是砚川第一次直面如此难以反抗的强大武力，没有人可以救他，只能眼睁睁送死，在这种压倒式的实力面前止不住的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