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装醉试探

作品:《她是什么品种的黑月光》

    顾南梓心里五味杂陈。

    她觉得自己自从和荆在打算离婚后,对他的感受一下子变得变幻莫测起来,连她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

    节目顺利结束,在访谈结束后,顾南梓想要原路返回,荆在提出可以送她。

    顾南梓沉思了一下,觉得还是拒绝比较好:“不了吧,还挺麻烦你的……”

    荆在走在她的身旁,姿态放松得好似闲庭漫步,将话也说得理所当然:“作为朋友,这是力所能及的事;作为追求者,这是求之不得的事。”

    顾南梓:“……”您倒也不用一直提。

    明明他才是追人的那个,她反而老是被他的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她一向讨厌被动。

    顾南梓眉梢微挑,同意并感谢他的帮助。

    两人坐在荆在的私家车上,顾南梓便去看自己手头的资料。偶尔抽空发呆,福至心灵地发现——荆在来这个节目似乎就是为了她!

    顾南梓决定瞒下自己是个木头的事实,假装自己早就知道这件事。

    ……

    顾南梓被荆在送回了公寓。

    很快和符蕊交接完宝宝,可以明显地看出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你……终于……回来了……”

    顾南梓面不改色地和她贴贴:“哎哟这不是我们符蕊宝贝嘛~照看辛苦了哈,待会儿请你吃饭好不好?”

    符蕊被宝宝遛了十来天,每天晨跑加夜跑,感觉自己都要练出腹肌了。

    虽然人消瘦了下去,但却获得了健康的身体,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怨言。

    她被顾南梓抱着,宝宝在房里听到了她的声音,也扑了过来。

    她被一人一狗所拥抱,夏末秋初只觉得自己要被热死了。

    符蕊:“……”

    她将两只生物都推开,“适可而止。”

    顾南梓绝对是超级少见的高精力人类。

    她在车上处理了点工作,回来以雷霆速度整理完行李并洗澡更衣,风风火火地捞着瘫在沙发上的符蕊出门。

    与其相反,符蕊作为一个低精力人类,通勤工作就是她平时最大的运动量,虽然最近加了个晨跑夜跑,但这些也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现在简直是吊着口气活着。

    顾南梓兴奋地聊这十来天的趣事,符蕊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堪称省电模式。顾南梓也习惯了,并不在意。

    聊到一半,顾南梓突然来了一句:“欸,符蕊,你给我算算呗?”

    符蕊喝了一口果汁:“算啥?你不唯物主义来的吗?”

    顾南梓正襟危坐:“姻缘。”

    符蕊瞬间喷了:“??啥东西?”

    她忙不迭地抽纸巾整理自己,顾南梓说出此等惊世骇俗之语,但她本人倒是自如:“我怀疑,我最近桃花运有点好。”

    符蕊:“姐们儿,你还结着婚呢。”言下之意,不要搞出轨那套。

    顾南梓叹了口气:“就是因为结婚啊。”

    非要追究的话,其实是顾南梓的玩心导致得这一切,但搞到今天这种程度是她想不到的。

    谁知道结个婚能牵扯出这么多事啊。

    而且眼下最要紧的事不仅是荆在对她的想法,她其实也搞不清自己的想法。

    顾南梓性格直来直往的,直接说了自己的详细疑惑。

    符蕊听完虽然暗自腹诽,但她毕竟是专业的,她并没有给顾南梓占卜或者算命,而是从朋友角度给出建议:“额,你这个情况靠算命显而易见解决不了问题嘛。”

    符蕊煞有介事道:“你这是心态问题,你想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得靠自己思考,求助玄学是没用的。”

    顾南梓头大:“你这不都是废话?有没有点有建设性的话术?”

    不曾想符蕊还点头了,“那我还真有。”

    “鉴于你们两个并没有乱结婚又乱离婚,浪费社会资源,组织向你们表示赞赏。”

    顾南梓:“……”

    ……

    她在去节目之前,已经种植了一些植物,拜托了小刘帮忙给实验样品浇水施肥,等她回来就可以直接进行实验。

    她给的数据都很详实,包括浇水的时间,日照的时长,各种肥料的比例,顾南梓都列举了出来给小刘。

    小刘好歹是能进荆氏工作的高材生,干这些事自然不在话下,就是内心戏有点丰富。

    他被老板娘所信任,还被丢了个活,一想到自己手上可能是未来的诺奖作品,他就忍不住两股战战。

    小程看他搬个盆栽唉声叹气的,拍他肩膀打了个招呼:“干嘛呢?兼职干绿化?”

    “!”小刘本来心里就在胡思乱想,被小程这么一拍,正正好好地吓了一跳。

    所幸他手只是一抖,盆里的水稻生命力顽强,一点不娇气,没出什么事。

    小刘呼出一口气,还有一点心有余悸,“你吓死我了,小程姐……”

    小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有点歉意地笑笑,“抱歉抱歉,作为补偿,我陪你一起搬吧。”

    小刘眼睛一亮:“谢啦,小程姐。”

    顾南梓的项目研究得差不多,植物都进入了种植阶段,足足有几十盆,小刘一个人还不知道要搬多久。

    这下小程来了,两个人干活事半功倍,还有人能聊天。

    八月末天气还是很热,太阳大得离谱,小刘是不怕晒的,看这天气还不由得感叹,“这天气真好啊,适合给植物晒晒太阳。”

    小程被晒得有些热,脸上红了些,她闻言也赞同道:“是啊……对了,荆总办公室的鸢尾是不是也在?”

    小刘帮顾南梓搬水稻的事,荆在自然是知道的,顺便还让他帮忙把自己的鸢尾也搬出去摆在一起。

    当然,有加班费。

    小刘早就搬出来了,他还指给小程看,“就在那里,还没到花期,没什么好看的。”

    小程看着那平平无奇的花盆,眼神微妙,她话里有话:“荆总可不这么觉得,你说他这花为什么非要和顾小姐的水稻放在一起呢?”

    小刘跟她八卦了自家老板多年,瞬间意会,他摇摇头:“为什么要连植物都摆在一起?好难猜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八卦。

    不过小刘和小顾猜测中的齁甜喜糖最后并没有出现。

    顾南梓结束拍摄后顺利返工。

    一堆问题卡在眼前,她才没工夫管感情问题。

    胁迫感知和繁殖调控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找出基因所在,还得调整基因环境条件。

    简单来说,胁迫感知就是所谓的反逻辑生长,繁殖调控就是增产,而这两个基因的位置目前还没找到。

    并且不止这两个基因没找到,背后调控这俩基因同时运作的极端环境开关也没找到,并且这种开关还不止一个两个。

    实验进度缓慢推进,焦正卿用身体力行的行动证明,科研没有捷径,只能靠漫长的实践。

    或许是因为这些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导致她现在心态倒是很平和,并不着急实验的速度,有进度她就感到很满意了。

    不过让她有点头疼的还是荆在。

    两人回来之后,荆在每天都雷打不动地等她一起下班。

    两个人下班回家的方向并不一样,所以荆在只能陪顾南梓到车库,两个人就得分道扬镳。

    从前和荆在结婚的时候,她偶尔还会吐槽他是个工作狂,每天下班都那么晚。轮到自己的时候才发现,她其实比他更工作狂。

    每次她沉浸在做实验里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看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一扭头就能看到,荆在已经在旁边不知道等了她多久。

    顾南梓:“……”

    这本来就是荆在的公司,而且荆在爱等她下班那就等呗,她也没立场让人出去。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天气慢慢转凉,顾南梓居然已经习惯了他等她下班的场景。

    十一月中旬,顾南梓完成了本

    日的工作,她收拾完资料,下意识往门口看去,却没有找到荆在的身影。

    她有点疑惑:“……人呢?”

    难不成是还在加班?还没过来?

    顾南梓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没多久她又反应过来——不对,他加班就加班,关她什么事?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虽然顾南梓心里唾弃自己,觉得这就是荆在的阴谋,像是营销手段一样,利用大数据,用无穷的心机和陷阱,牢牢地抓住客户的心理需求。

    但她手上还是打开了手机,面无表情地给荆在发消息:你在加班?

    顾南梓的耐心有限,她看着聊天界面整整两分钟,荆在都没有回消息。

    ……啥意思?难不成他现在忙到没空看消息?

    顾南梓皱眉,她能接受荆在加班,所以没看到她消息。但她不能接受他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加班,但却不提前跟她说。

    这只能证明,他并不觉得陪自己下班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不必要遵守,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顾南梓莫名心里有点不爽,但又觉得那点不爽很矫情。因为将心比心到她自己身上,估计她连等他下班都只是三分钟热度。

    她在聊天框打字:那我先走了

    还没发出去,就看到了一个电话提示。

    ——是李秘书。

    荆在今天临时被叫去应酬,他本以为可以速战速决,结果对面老板十分难缠,一直拉着他喝酒,聊起家里长短就止不住嘴,还说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

    荆在纯粹是家教好,一直忍着没直接走人。

    在喝到一半的时候,反应过来顾南梓应该快要下班了,给她发了消息,便不再看手机。

    李秘书和他一起出来应酬,但到后半场的时候,他看荆在的状态不对,遂决定给顾南梓打电话。

    顾南梓听李秘书讲完来龙去脉,她心下疑惑:“我没收到他的消息啊?”

    李秘书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荆总他……发到了备忘录。”

    他当时亲眼看着荆在点开备忘录打字,虽然想出声提醒,但还是欲言又止。

    毕竟他不好解释自己偷看老板发信息的行为。

    虽然荆在平时公事公办,但李秘书无法保证自己不被怪罪。

    身为一个天选打工人,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饭碗遭受不测。

    顾南梓:“……”

    她和荆在结婚的时候就猜测他的酒量不太行,但极少时候会带着酒气回来。

    上次庆功宴也是……他好像没喝几杯,上脸就非常明显。虽然应该不至于醉,但能强吻她……感觉精神状态也是岌岌可危。

    顾南梓面不改色,“那我先回去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欸顾小姐等等!”李秘书紧急喊住,不等顾南梓说话,一股脑地把话往外倒:“荆总司机今天请假,本来是我送他回去,但我现在要去续场,能麻烦您帮我送荆总回去吗?谢谢您!”

    “……”

    话都让你说了,我说啥啊。

    顾南梓无语片刻,秉持着人道主义,她捏捏额心:“地址发过来。”

    “好的。”李秘书很快应了下来,他将电话挂断,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荆在,语气小心翼翼:“荆总,顾小姐同意了。我先走了?”

    两人在酒店的贵宾休息室里,荆在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

    今天的他没戴眼镜,原本硬朗利落的脸部线条此刻失去眼镜的修饰,显得他整个人好似生杀予夺的君王,十分具有压迫感。

    他眼里一派清明,充其量颧骨处有点泛红,跟“醉”这个字压根儿不沾边。

    他垂着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听了李秘书的话只是略一点头,“嗯。”

    李秘书一获得许准,自是一刻不停地离开,为自家老板和老板娘清场。

    虽然他也很爱八卦上司,但在工作面前,他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