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
作品:《将军别杀我》 水汽茫茫。
沈郁褪了甲胄,闭着眼靠在汤池边,眉心紧蹙
热水漫过胸膛,连日征战积累的疲惫,即使是温泉也无法纾解,依旧沉沉压在眉宇之间。
沉玉端着药盘轻手轻脚走到汤池边,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
她见沈郁闭着眼睛靠在池边,似乎已经睡着,便没有出声。
自顾自褪了外衣滑入水中。
水声惊动了他,睁开眼便看见沉玉站在及胸的水中,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颈上,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缓缓滑落,没入幽谷。
他的目光顺着那串水珠的轨迹一路追随,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盯着她的眼神愈发幽深。
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沉玉难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故作镇定地往他身上撩了一捧水,“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沈郁任由那捧水泼在胸口,眼神却依旧落在她脸上,半分不曾移开。
他刚从战场上退下来,身上的侵略性毫不收敛,像一头刚刚撕碎猎物的猛兽,正慵懒地卧在水边,半阖着眼睛打量胆敢靠近他的狐狸。
“伤口不可沾水。”他开口
“包扎好了,没沾到。”沉玉在他身边坐下,热水漫到她的下巴,只露出一张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脸,“你的伤给我看看。”
“小伤,不碍事。”
“让我看看。”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沈郁只好侧过身,将右肩露给她看。
一道被箭矢划破的伤口横亘在肩头,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还有些红肿,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并未仔细处理。
沉玉皱了皱眉,取出盘中敷料想为他重新包扎伤口,却被他握住手腕扯入怀中。
沉玉惊呼一声便撞进他温热的胸膛,水花四溅,荡开一圈圈涟漪。
怀中身躯柔软温热,沈郁极度克制隐忍,怕自己一用力便会捏碎她,又怕一松手她便要消失。
两人的呼吸在水声中交织,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频率。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声音比水汽还要轻软。
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烛火中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沈郁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想你。”他说。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想你的吗?”
薄唇若有若无的擦过沉玉脸颊,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叹息,“吃饭想,睡觉想。”
他侧头轻轻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一触即离,“骑马想,杀人的时候也想。”
又吻了一下,像品尝一枚初熟的果实,带着滚烫的温度,“此刻,尤其想。”
“不知这个答案,沉玉姑娘可还满意?”
“勉强过关。”
沉玉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水汽氤氲的笑意,像一只偷到葡萄的小狐狸。
指尖在他的背脊上轻轻画圈,轻柔暧昧,像是一笔一划在书写他的名字。
每画一圈,沈郁的呼吸便沉一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收紧一分。
烛火摇曳,水汽隐约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分不清彼此。
“这半年互市收的税,我们走商换的物资,还有你出征这段时日入库的粮食等一并物资,我让陈叔盘点了一下,基本可以满足今岁的军队自给。”
纤长指尖从后颈一路滑到沈郁的胸膛,换了个地方继续画圈,呵气如兰,“半年之约,超额完成。不知……沈大将军要如何感谢我?”
沈郁觉得自己今晚格外躁动。
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热血尚未平复,在被她带着笑意的眼波撩拨得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忍不住在此低头啄吻那抹红唇,贪恋难以自抑,压着嗓子开口,“沉玉姑娘临危不惧,守城有功,调度物资,稳定民心,还亲自上阵杀敌,实乃巾帼不让须眉。”
“我已拟好条陈,明日便上奏朝廷,请功封赏。”
“谁问你要朝廷的封赏了。”沉玉眨了眨眼,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一戳,“我问的是你……你要如何感谢我?”
一声轻笑从胸腔溢出,带着水汽的震颤,像封冻了多年的冰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汩汩流动的暖流。
他握住心口的手,带到唇边轻吻,“我早已将身家性命尽数交予沉玉姑娘手中。”
他低头看她,目光深邃温柔,“如今只剩下这副身体,只能以身相许,还请沉玉姑娘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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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气,心跳在水中交融,分不清哪一下是谁的。
池水不住翻涌,沉玉的指尖插入他湿漉漉的发间,粗重的呼吸拂过她颈侧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沈郁!!!”她难耐地咬了他肩膀一口,齿下是崩紧梆硬的肌肉,硌得她牙疼。
沈郁微微退开半分,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和她额头相抵,他的呼吸同样不稳,眼底却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不是说我是银样镴枪头?”
沉玉一顿,抬眸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羞愤交加。
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带着几分泄愤的意味,却没能让他收敛,反而招来他的报复,激得她浑身一颤,
想逃开,腰肢却被他一手掌控,无处可逃。
“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她难耐得声音发颤,酡红着脸瞪他,却毫无威慑力。
沈郁低低笑着,轻捻慢磨,像一头不知餍足的猛兽,不肯放过嘴里的猎物,故意捉弄。
滚烫的吻一路向下,留下片片红痕,标记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今晚,总要请沉玉姑娘验证一下,到底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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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已晚,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
澹宁靠在床头,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吊在胸前。
她已经这样躺了大半日了,伤口处理过后,大夫嘱咐她好生休养,不可乱动。
可她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人,让她安安静静躺着,比让她再上一次战场都难受。
她想去找沉玉,但是沉玉这会应该没空吧?
她和沈郁久别重逢,她这时候跑去打扰,算怎么回事?
虽然她一直看沈郁不顺眼,觉得那家伙配不上沉玉,但她也看得出来,沉玉这些天很想他。
罢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凌季端着药碗进来时,澹宁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床沿的流苏,
听到脚步声,她抬了抬眼皮,见是他,又垂了下去,像一只懒得动弹的猫。
“喝药。伤口可还疼?”
“不疼。”澹宁看了一眼那黑乎乎党的药汁,没有动。
瞥见这张写满抗拒的小脸,凌季嘴角微勾,“怕苦?”
“……不是。”澹宁难道
有些心虚,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汁苦的她眉头皱成一团。
旁边适时递来一包蜜饯,“吃这个。”
澹宁沉默了一瞬,捏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甜味慢慢划开,压下了舌尖的苦涩,皱紧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凌季垂眸看着她,冷硬的轮廓稍显柔和,“上次给你的药膏,用完了吗?”
“没有。”她咬着蜜饯,含混道,“后背够不着,就算了。”
“……我找个人帮你?”
澹宁闻言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直接将外衫褪到肩胛骨下方。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
反观凌季却是整个人僵住,慌忙转开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说出口的话也是结结巴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去寻个婢女来给你擦药。”
“太麻烦了。”澹宁偏过头,有些漫不经心,“反正是后背,没关系,你擦吧。”
进退两难。
他长这么大,从未与女子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
这双手握过刀,握过枪,挽过缰绳,此刻却不知道该往何处放。
他僵立了许久,久到澹宁都快把蜜饯吃完了,见他还没有动静,才回头催促道,“快点。”
他这才像被解了穴一般,僵硬地挪到床边。
凌季挖了一点药膏在指尖,触碰到她后背皮肤的那一刻,两人都轻颤了一下。
药膏在她背上的疤痕打圈摩挲,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让她觉得有点痒。
澹宁不自觉动了一下,凌季立刻停下手,低声问道,“疼?”
“……痒。”
凌季没有接话,继续为她擦药,可擦着擦着,他忽然感觉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滴落在澹宁背上。
“什么东西?”
凌季低头一看,一滴血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
澹宁想回头,他慌忙伸手摁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转过来,声音慌得几乎变了调,“别动!”
澹宁察觉到不对,皱了皱眉,嫌弃道,“你鼻涕掉我身上了?”
凌季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将那罐药膏塞回她手里,“我……我去寻个婢女来给你擦药。”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房门,落荒而逃。
澹宁看着他仓惶逃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也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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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欲哭无泪。
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捅了多大个马蜂窝。
此男如此记仇,睚眦必报,她试图挣扎,试图求饶,装柔弱博取同情,统统无效。
沈郁花了一整夜的时间,耐心地、细致地、一遍又一遍,让她亲身验证并彻底推翻自己曾经口无遮拦犯下的错。
窗外月落日升,烛火燃尽又换新枝。
两人从汤池闹到榻上,从月上中天闹到东方既白。
沉玉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随他搓圆揉扁,瞪他的眼神都有气无力。
沈郁却是一副餍足的模样,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脊,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声音慵懒缱绻,
“可还需要再验证?”
沉玉气的一口咬在他胸口,这力道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她闷声道,“……不必了,我认输行了吧?”
沈郁低低笑了起来,两人闹了一夜,天将亮时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